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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61章


    赵贝的二次元,是一个满地概念神的领域。


    “无论什么男人,假发长裙大浓妆,都能秒变女人。”


    “一切贤妻良母、传统女友问答,都能翻出标准答案!”


    “更重要的是——”


    他情绪上头了,非朱迪不可了。


    “朱迪本来就很女了,情商又高,声音超嗲,基础条件无敌,比我见过的很多委托coser都会聊天。”


    赵贝例举的全是他认为的优点。


    可惜,乔顺应一听,全是雷点。


    “朱迪不是干这个的,他的言行举止再像女人,也不一定就愿意去装女人。”


    不然,他见到的朱迪就不会是短发T恤,而是像身边这位给子哥一样,长发及肩究极女化。


    “我不同意这事把朱迪牵扯进来,你去找coser,钱我出!”


    有钱了,腰板硬了。


    就算非要圆谎,乔顺应也不希望把无辜的朱迪拉下水。


    赵贝不管,“你不同意那是你啊,万一朱迪同意呢?男同那么爱装女的,又喊姐妹又化妆。”


    “之前我去你公司,我勒个去啊,一路上男的比女的还花枝招展,朱迪就是最花的一个!”


    说的是实话,但乔顺应有职业道德。


    他严厉拒绝:“再像都不行,我不会帮你联系朱迪的!”


    “装女孩子嘛,姐妹谁不会呀。”


    一旁黑纱给子哥听了,娇滴滴的插嘴:“葛葛,你看人家可以嘛?”


    这么主动,立刻吸引了三双眼睛看过去。


    对方单眼皮粉红唇,瘦得颧骨很突出。


    ……没朱迪圆润,也没朱迪顺眼,还没朱迪皮肤白!


    对方的身高一米六五出头,穿个紧身网纱,身材娇小,确实塞得进裙子。


    但喉结突兀,手粗臂圆,声音哑哑的,捏起来也有藏不住的男音……


    坏了,乔顺应忽然觉得,朱迪说不定能行!


    他从不伤害男同感情,闭口不言。


    可惜赵贝是直男,瞥了他一眼,拒绝很直接。


    “不好意思啊,你和我女朋友没得比。”


    现在他就是要朱迪!


    女朋友都先叫上了喂!


    黑纱给子哥翻他白眼,哼的一声甩头走了。


    乔顺应对口无遮拦的直男无比绝望。


    一把抓着赵贝往吧台摁,“贝哥,我们还能找,不要乱喊啊——”


    “什么乱喊!我认真的!”


    赵贝打开他的手,有理有据。


    “当时我就觉得朱迪不错,是个好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声音好听,举止优雅,他生成男的就是老天的错!大错特错!”


    “他要是女的,指定是我女朋友……男的也没关系,化了妆都一样。”


    啥?啥玩意儿?


    这还怪上老天了?


    乔顺应是没辙了,脑子都理不清赵贝的意思了。


    秦语经验丰富,看了一眼,继续喝自己的无酒精莫吉托。


    “醉了。”


    靠!


    乔顺应得了一句提醒,再去看他好兄弟。


    脸颊红晕,眼神亢奋,嘴角笑裂了,反手抓住乔顺应。


    “兄弟,你一定要帮我这一回。朱迪的微信,推我!”


    推个鬼啊!


    “贝哥,咱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你酒醒了再说……”


    赵贝一把子拽住他。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酒醒了,我没醉!我喝的中药!快把我女朋友还给我!”


    对朱迪那叫一个坚持不懈。


    乔顺应真想给他灌中药了。


    秦语看他和赵贝僵持不下,真诚建议:“你可以先和朱迪谈谈,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朱迪的意见。”


    “谈什么?怎么谈?”


    乔顺应不可思议,怎么秦语这话听起来像要顺水推舟。


    “但凡我跟朱迪说了这事,我的立场就完完全全站在了赵贝这边,已经是在用我和朱迪的同事友谊,给朱迪施压,强迫他答应了。”


    他对职场人际关系了若指掌。


    说什么看对方意见,能问出这句话,就表明了态度和立场,实在是不够尊重人。


    朱迪是个好男同,女孩子般的品行。


    简直是他在公司所有部门同事里,最善良最豁达的一个。


    还很讲义气!


    “而且你不知道,当时赵贝被他爹抓现场,朱迪第一个站出来拦的。”


    大好男同,为了他们爆发了粗声粗气的直男音,小身板都变得高大了。


    “他爹做这么多年生意,绝对的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让朱迪去,这不是害了朱迪和赵贝吗?”


    乔顺应一通分析,秦语听了也沉默。


    两个人视线默契的落在赵贝身上,这家伙趴在吧台,倒腾着手机,一声不吭。


    “喂,贝哥,要不然你找熟悉的coser谈谈,男的女的都行……”


    一巴掌拍过去,赵贝死死的,烦躁的抖了抖,“唉别吵。”


    梦言梦语,居然要睡了!


    乔顺应看了看那杯糊着奶油爱尔兰咖啡。


    “真猛啊,这就药倒了。”


    秦语喝完他那杯,结了帐。


    “走吧,我们先回去。”


    他说走,不是回酒店休息,而是叫酒吧的人帮忙捞起醉死的赵贝,往地下停车场去。


    宽大的SUV,塞一个赵贝去躺着,绰绰有余。


    乔顺应熟练的坐上副驾,绑好安全带,觉得姐妹又好又贴心。


    “你居然是开车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们出差不是派专车,就是高铁飞机走报销呢。”


    “开车比较方便。”


    秦语一开口就是老出差人了,连地下车库开出去怎么上高速,都用不着导航。


    乔顺应很少开车,也不得不叹服精英习惯跟普通人不同。


    没有音乐,没有导航提醒。


    安安静静的,让乔顺应充满了叨叨的欲望。


    “幸好今天周五了,你开车回去还能休息一个周末。”


    “本来出差就挺累的,不好意思啊,又让你帮忙,又让你当司机。”


    “以前我和赵贝出去,也不喝酒,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倒头就睡。”


    “等回去了,我给你导航个地址,麻烦你再送我们一下……”


    “回宿舍吧。”


    秦语目不斜视,给了更好的建议,“他醒了就要找你商量,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如果有别的问题,我也能帮帮忙。”


    “不好吧……”


    乔顺应还记得他们约法三章,绝不带外人回家。


    “赵贝这么一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他醒过来肯定要找朱迪,到时候他不讲道理,影响你休息,万一赵贝酒品不好,在宿舍又吵又闹的话……”


    “昨晚休息够了。”


    秦语打断了他的踌躇犹豫,难得在等红灯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赵贝的酒品,比有的人好。”


    乔顺应没话说了,秦语太强硬了。


    都把人抬出来比较了,乔顺应再说一个不字,都是对好姐妹的不尊重。


    好吧好吧,他知道秦语说的是谁,但他不说。


    嘿嘿。


    漫长的三小时车程,并没有想象中难熬。


    乔顺应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跟秦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市场部遇到的各种游客、产品,都够秦语引经据典,再说一次市场部的区域划分情况。


    乔顺应也不懂,就听着。


    他都不在市场部多待,纯粹是为了逃避见到秦语才来的。


    结果现在,人见上了,聊天聊着,还坐在副驾驶。


    什么纠结挣扎的痛苦欺骗,他都算了算了。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秦语都答应他,会带甜心和他见面,他只用静待时间,给他最好的答案。


    大不了……


    他的手往口袋里摸了好几次。


    镀铂雨滴被体温烤得烫手,始终没找到合适送出去的时机。


    ……暗恋转朋友,默默围观他们忠贞不渝的浪漫爱情,也是人生幸事!


    非常愉快的出差,以回到宿舍结束。


    他们整洁干净的房子,赵贝成了第二位客人,直接睡在了沙发。


    平时两个人坐一起没觉得,等赵贝往里躺了,稍稍蜷腿这沙发就跟床似的,宽敞舒适,乔顺应这才发现它是张好沙发。


    秦语进了卧室就没出来。


    乔顺应也没闲着,赶紧抓衣服进浴室,一听热水器嗡嗡作响,就知道秦语和他行动一致。


    不得不说,公司装的这一套设备,质量上乘,挑不出一点错漏。


    两个人一起洗,都不会影响水温水流。


    乔顺应特舒适。


    赵贝大醉一场,幽幽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在瑞士,没回国。


    这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沙发床,跟换了一间酒店似的,他艰难爬起来,都觉得眼晕脚软。


    等他看清周围环境,才觉得不对劲。


    什么地方?


    有电视有厨房有锅有冰箱,还有……


    嗯?!


    赵贝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


    乔顺应吹干头发,炸了一脑袋的毛,洗完澡神清气爽,出来照顾兄弟。


    结果兄弟站起来了,不用照顾了。


    乔顺应十分高兴,“你醒啦?”


    那边赵贝闻言,转头看过来的神情震惊错愕,三观崩塌,举起手上相框就问:


    “你、你、你……”


    把兄弟都吓得结巴了!


    “你们俩戴婚戒拍照,都背着我结婚了?!”


    我去!


    造假的情侣相框没来得及收。


    乔顺应一阵尴尬直往脑门上冲,脸红背烫的夺过相框,羞愧的解释:


    “这是前几天跟他装情侣的道具,忙完就上班了,忘了收。”


    “那这个呢!”


    赵贝指着冰箱备忘清晰可见的“老公上班加油”。


    这可是乔顺应的字迹,中规中矩老老实实,赵贝抄了四年作业,哪有不认识的。


    但现在,老实人不老实了。


    还一口咬定:“道具,写给我们要骗的那个英国佬的,你没发现还有英文吗?”


    “骗老外你写英文就行了,你写什么中文,你这、我这、你们……”


    赵贝灵魂出窍,认真反思:


    “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乔顺应,你跟我说实话,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乔顺应气得咬牙:“都说了是演戏需要的道具!而且,你也和我拍过这些照片!”


    他不说赵贝都忘了。


    此刻赵贝记忆恢复,赶紧大喊:“手机拿出来,删删删,全都给我删咯!”


    直男哥的一生英明,都在装男同里荡然无存。


    哪怕他抓着朱迪,又想再当男同,也要先把上一段男同黑历史彻底清除,干干净净。


    秦语换了一身舒适的卫衣,走出来就看到赵贝大清算。


    “我的天呀,你们拍这么多结婚照,你跟我说演戏?”


    “老外只来了三天,你这些存货发三年都发不完,真准备纪念金婚啊?”


    “顺哥顺哥,你再说自己是直男,我就要去小红书发帖了——”


    “《姐妹们注意了,我兄弟想装直男骗婚,你们遇到这种特征的男人务必擦亮眼睛!》”


    特为无辜的女性同胞考虑。


    恨不得附上照片,让乔顺应一辈子钉死在男同名录上,别霍霍可怜直女。


    “你放心。”


    乔顺应一边删一边唉声叹息。


    “我自己都还一团乱麻呢,谈什么恋爱啊,能好好的看看别人谈恋爱都不错了。”


    “待会你别在秦语面前说这个,影响不好,他男朋友跟他闹了矛盾……”


    赵贝一抬头,就喊:“诶,秦语。”


    “别闹,跟你说正事。”


    乔顺应也是个心虚理亏的,逮着爱玩的兄弟继续叮嘱。


    “现在我就希望秦语跟他男朋友好好的,男同能有他们这一对楷模不容易,放外面不论性别也是一段恩恩爱爱佳话。”


    “男同很单纯的,谈性都是为了不交心,一旦心交了出去,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乔顺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了,唉声叹气,觉得Talus说得句句属实。


    “朱迪是我在公司遇到最好的姐妹,我觉得问他愿不愿意假扮你女朋友,除了不尊重他之外,也怕他喜欢上你。”


    虽然他整天骂来骂去,说赵贝变态顺直不靠谱。


    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兄弟烂归烂,灵魂朴质单纯,是个好直男。


    乔顺应成为男同时间短暂,依旧清楚男同最怕遇到好直男。


    “你别招惹他了。”


    他演过一回假情侣,说的都是切身体会。


    “万一朱迪对你动心了,你恐同又窝囊,对谁都不好。”


    “朱迪应该不是那种人。”


    熟悉的嗓音从背后低沉传来,吓了乔顺应一跳,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猛然转身,见到秦语穿着他买的卫衣,丝毫没有避嫌的自觉,还在认真分析。


    “他在公司干了三年,没有绯闻、从不乱来,极具分寸感。”


    “爱好跳舞和吃瓜,在圈里名声不小,号称走心不走肾,却没听说跟谁纠缠不休。”


    “而且,他应付直男的经验恐怕比你们应付女人的经验还多。客服部遇到胡搅蛮缠的,基本上都是林志豪和他去处理。”


    “这种江湖老油条,不至于帮个忙,就喜欢上赵贝。”


    说着,秦语还打量了一下赵贝,客观评价:


    “没肌肉、不护肤、不到一米八,也不会跳舞,很安全。”


    哈,把“朱迪看不上”说得又直白又委婉的,怎么做到的?


    乔顺应吓出来的冷汗,都在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里慢慢散去。


    不忘手肘撞赵贝,“怎么不提醒我!”


    “我还没提醒啊?”赵贝巨冤枉,“是不是得我喊‘你老公来了’你才听得见?”


    服。


    直男就是没轻没重。


    乔顺应跟他说不清楚。


    他眼刀剜了一眼赵贝,直接切入新话题。


    “你的意思是,朱迪很合适?”


    “说合适不准确,应该说……”


    秦语沉吟片刻,“朱迪应该很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爱凑热闹又爱吃瓜。”


    “说不定跟你似的,听到需要假扮男朋友,积极主动兴高采烈,当成玩游戏来消遣了。”


    “不至于不至于。”


    这事儿不能这么比。


    当初乔顺应是直男兴高采烈装男同。


    一装完蛋,真变男同了。


    可朱迪是男同,装女人是不会变成女人的。


    但他爱上直男才叫完蛋……


    当然、好吧,赵贝看起来完全不在趴体Queen的狩猎范围,饥不择食的可能性极低。


    话是这么说,乔顺应的道德依旧在作祟。


    “我还是觉得,朱迪会介意装女人这种事,男同应该对性别挺敏感的。”


    秦语对圆梦玩具员工的了解程度,绝对比乔顺应这种刚入职一个月的更深。


    他沉思片刻,给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这样,你发消息问他——”


    “如果现在需要他付出时间、精力,男扮女装去陪客,斗智斗勇去卖笑,说不定还会遭到性骚扰,但是可以探听别人的私生活,得到一手八卦,去不去?”


    太离谱了。


    正常人都知道:


    八卦吃瓜是休闲娱乐,陪客卖笑是自我物化。


    没有人会愿意吃个可有可无的调剂瓜,以身入局供人取乐的!


    但秦语视线很执着,赵贝更是激动的催。


    “发啊,快发啊。”


    友谊、好奇战胜了道德。


    乔顺应皱着眉,斟字酌句,输入的过程中良心都在忏悔了。


    终于给朱迪发了试探消息。


    大乔:朱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个机会,需要男扮女装,去酒吧当卧底陪客,说不定还会遭到性骚扰,但是可以吃到一手八卦,你愿意去吗?


    他想好了。


    朱迪要是表露出一点点不理解和质疑,他马上就说是在小红书看到的瓜,大家评论区吵起来了,想知道朱迪的想法!


    借口找得很好,心虚得心跳都剧烈了。


    他捧着手机,不敢切出屏幕。


    很快,那边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最终审判——


    朱迪:天惹!这么刺激?


    朱迪:什么瓜?谁的瓜?大吗?


    朱迪:女装陪酒是吧?酒吧是要女生还是客人喜欢小男娘呀?


    朱迪:诶不对,你是真的有机会,还是在哪儿看了八卦贴?是帖子给姐发文献,是机会给姐报个名!


    朱迪:人家有假发有假胸还有小裙子,道具自备,化妆十分钟。


    朱迪:急急急!


    根本不带犹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朱迪:小看姐是吧?[墨镜]——


    —以下废话,有剧透,归纳总结“本月完结”—


    ——真的有剧透噢,虽然我觉得前面剧情写很明白了,后面也会写,但我再提前记一遍——


    本来想直接回评论,结果我长篇大论废话多。


    秦语快表白了,磨出戒指就表白,表白这文就完结!


    因为乔顺应怎么可能不答应,他恋爱脑来着(?)


    这家伙一直不表白,暗恋也不清不楚的原因很简单:


    他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直男,什么暗恋啊,一开始只是看到乔顺应辞职了,明明是做好事,各行各业的HR却不敢收,所以他捞回来至少自家公司能保证工资罢了。


    谁知道捞回来,直接被陈总塞屋里了。


    他开着视频会,乔顺应拿着钥匙直闯心门,从此再也逃不开。


    别看他这样,回避型人格一枚吖。


    他自己说了很多遍他是直男,可惜公司上下无人相信。


    毕竟他真的看了乔顺应五年,尽力而为的给乔顺应搭把手,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爱,而是他希望:


    “你生命中遇到过很多好心人,不必去想他们受谁嘱托,不必考虑回报这份因果,你只用知道,一切是因为你人好、你善良、你应得的。”


    (表白的时候我千万别忘了写这句话啊【记性不好、眼神模糊)


    所以在他确定捋清楚自己的感情、确定能够承担扳弯乔顺应的重大责任之前,绝不会拉人下水。


    是的,本文主旨:“我是一个直男,所以我的另一半也要是直男。”


    1月肯定完结,争取中旬,然后番外主要写玩具测评,这个应该很有意思,本来一开始就想写这个,结果故事展开了我发现:


    哈哈,好怕被锁啊,我写完再测评吧,哈哈哈。


    本来计划的是一篇小短文,超级短,还打算周更,结果在我梦到哪句写哪句的无敌快乐的状态下,越来越长。


    每天状态处于写的时候笑一次,放入存稿箱预览笑一次,发布检查错别字再笑一次,一章笑三次。


    我一直写一直笑一直赢,我赢麻了。


    中途很多地方写得不咋样,毕竟水平有限,吊班害人,睡眠不足,记忆障碍,以后都是这样了,没有进步的可能。


    写都写了,就这样吧。


    再也不会折磨自己,接受自己所有平庸,我开心就行。


    很久没有看评论,因为我只在自己超级开心不会被任何言论影响的情况下看一眼。


    这种状态太少了,吊班上得我随时想跟人爆了,经不起一点点情绪变化,会影响我码字心情。


    现在心情好是因为陪了我师妹跨年。


    这四年,身边走了很多人,包括曾经相处了十几年以为一辈子是朋友的人,还有我整天念叨我好爱她我不能没有她时至今日我还是很爱会像祥林嫂一样反复絮絮叨叨她的人,以及工作经常有交集彬彬有礼比我年轻比我努力比我有价值该我先死怎么他先死了的人。


    但我师妹一直在,去了美国也能一起跨年,太幸福了,幸福到会给全世界好脸色,直到1月中旬。


    所以这个“秦语为什么一直不表白暗恋还不清不楚的”我觉得可以解释一下,毕竟就是这么个逻辑。


    离谱吧?离谱就对了。


    我为了自己开心,创造了一个离谱的东西,我也希望大家看这本是为了开心,2026已经注定很难熬了,不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故事委屈自己。


    一定要享受人生每一刻!


    当我发现人随时会死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上班骂到下班、情绪绝不内耗坚持外耗、还辞不了职的没素质无礼登西。


    按现在的说法,我得是个工作辱追粉。


    一直辱追一直写。


    如果后面哪天六点没更新,说明我被班干了,这个月的目标写完跑路,我将宽于律己。[墨镜]


    第62章


    朱迪那么主动,出乎乔顺应的意料。


    周五他还在工作,于是他们直接约了下班后7011见,忐忑紧张的等待趴体Queen的下班时间。


    公司有宿舍就是方便。


    朱迪下班熟门熟路,奔向7楼,找到11狂按门铃。


    “大乔大乔!”


    乔顺应打开门,见到的就是眼睛放光的激动朱迪。


    他一身敞肩的粉色毛衣,松松散散挂在肩膀,里面穿着黑色高领T恤,一条修身牛仔裤完美展现他的小细腿。


    更不用说他最爱的漂亮妆,眼影、眼线、粉色唇……


    绝了!


    不用假发都像女孩子。


    “什么瓜这么神秘?”


    他声音尖细,亢奋不已。


    “大乔你住7楼呀?我以为咱们宿舍到5楼就结束了,洁西还跟我说楼上都租出去了,不是我们公司的地盘呢!”


    那副样子,简直头顶大喇叭。


    等从乔顺应这里收到消息,火速转发所有聊天群。


    “进来说,进来说。”


    乔顺应赶紧领他进来。


    这次乔顺应记得收了相框、备忘,连茶几上粉蓝爱心的情侣杯都关进了橱柜。


    换出来成套的白瓷杯。


    可乐往桌上一摆,众人往桌边一坐,就开始给兴奋的朱迪解释。


    乔顺应:“贝贝跟家里出柜之后,他爸妈一直要给他安排相亲,逃到瑞士都躲不过。”


    “他这次悄悄回来,发现自己房子都变婚房了,珍藏的玩具和黄金也不见了……”


    “什么玩具和黄金!我来说!”


    二次元觉得现充弱爆了,胡言乱语的,根本没说到关键。


    赵贝亲自来讲:


    “是我妈把我的手办、抱枕、立牌、吧唧、海报,全给弄走了。还有我那个绝版限量的黄金高达!”


    “黄金高达?”


    朱迪一听,事态严重啊,“不会是老凤祥跟高达联名那个怨种手办吧?”


    “骂谁呢!”


    真遇上懂行的了,超级无敌大怨种怒火中烧。


    “虽然它出的不是拂晓,但也是高达,绝版!”


    你搞个什么热门推荐,氪佬无动于衷。


    但你搞个丑东西说绝版,氪佬卖车卖房也要砸在手里,图个开心!


    二次元的脑回路就是清奇。


    一到绝版领域,他就要开始争了,“当时说要网上抢购,全球就10个,我还专门托人加价收的。”


    “我妈来我家好几次,都看上高达了,说这么大块金子,就该熔了做儿媳妇的聘礼……”


    “她又不缺那几十百万的,买什么黄金没有,非要盯着我的高达,她就是看不惯我花钱搞二次元!”


    当父母的就这样。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纯属看不惯孩子有一点个人爱好。


    满屋子塑料小人全是不务正业,只有一个接一个的换女朋友,终于中标、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给他们三年抱俩,才叫听话懂事。


    赵贝不是男同都深受其害。


    哭嚎得真情实意,张口就喊:


    “我的妈不给我活路,非要我结婚;我的爸看不惯我自由自在,非要我找个老婆折磨我。”


    “姐,你救救我,当初我跟你一见如故,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看你还知道老凤祥的高达,比起那些连吧唧都不知道是啥的女人好太多了!”


    “你就是最适合我的女朋友!”


    直男太会卖惨了,乔顺应坐在一旁,都不用补充了。


    朱迪哇哦一声,听明白了。


    “所以你们想找个人,男扮女装,假装是贝贝老婆,去他爸妈那儿,把高达偷回来?”


    虽然重点不是偷高达,但意思差不多吧。


    乔顺应尴尬的说:“主要是他爸亲眼看他出柜,不相信他是直男,没有女朋友的话,赵贝真得给相亲对象打结婚五金了。”


    朱迪问:“婚房什么时候布置的呀?”


    赵贝嗷嗷叫:“好几天了,我问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她说她周一过去,就那样了!”


    “好惨啊……”朱迪满眼同情,“说不定高达已经成手镯了。”


    赵贝:……


    宅男哥信仰崩塌,“不要啊!”


    对于现充而言,黄金罢了,什么模样不重要,纯度和克数才重要。


    但对二次元来说,自由!高达!Freedom!


    温暖的精神信仰怎么能变成冷冰冰的大金镯子?!


    “姐,你就当帮个忙,你想要什么报酬都行。”


    赵贝是真看上朱迪了。


    “你看看你,本来就长得很漂亮,一双眼睛画了眼线和眼影,亮晶晶的,比女孩子都抢眼。”


    “而且你穿衣服好有品味,又可爱又粉嫩,我好喜欢!”


    “肩膀细,脖子长,更显你身材,就是头发短了点……没事!随便什么假发,你戴上肯定像迪士尼公主一样!”


    这嘴一夸,朱迪都不好意思了。


    趴体Queen变成娇羞小公主,捧着一张脸,亮出了他完美的粉色系美甲。


    “艾玛,大乔还在呢,再夸的话,你男朋友要吃醋啦。”


    “不不不。”


    都这样了,乔顺应必须得澄清事实了。


    “其实我和赵贝纯粹是兄弟,不是情侣。当时不是林哥要给我介绍对象嘛,我这个人有情伤,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的,不想不负责任的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所以就跟兄弟合计了一下,装情侣,防骚扰。”


    半真半假的,又回到乔顺应前男友劈腿骗婚的大故事里。


    这故事还能再编点儿售后。


    “因为我前男友那个样子,我从感情上、道德上,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找个女孩子骗人。”


    乔顺应骗多了,熟练了,道德又回来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为了我才闹成这样,所以才想着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的忙。”


    朱迪一向心善。


    听了乔顺应半真半假的实话,都愣了。


    “你和贝贝没谈?”


    乔顺应:“嗯。”


    朱迪灵动的大眼睛一转视线,就往秦语身上去了。


    “那你们……”


    乔顺应:“也没谈!他有男朋友!”


    “噢……”朱迪的语气超级失望,“这么帅的好室友,怎么就有男朋友了?你和大乔凑一对多养眼呀。”


    乔顺应誓死捍卫绝美爱情,听朱迪这么一说,赶紧冒头。


    “朱迪你不知道,他男朋友比我还帅比我还优秀,他们五年前见面的时候……”


    眼见着就要当场卖安利了。


    秦语无情打断,“乔顺应,今天先说赵贝的事。”


    “好吧好吧。”


    说八卦的和听八卦的都撇了撇嘴。


    这俩家伙一个直男一个男同,在这种事情上,眉来眼去得出奇一致。


    朱迪的眼神终于回到赵贝身上。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视线往下一扫,出声问了:


    “贝贝什么型号啊?”


    乔顺应都愣了,没反应过来问的一零还是大小。


    那边赵贝咋咋呼呼,一口咬定:“我直男、直男!”


    “哈,直男?”


    朱迪笑起来跟一朵小粉花似的,“直男葛葛,你就不害怕嘛,人家可馋了。”


    “馋好啊,馋怎么了?”赵贝乐了,“你愿意帮我忙,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兄弟兄弟——”


    乔顺应这回懂了,赵贝没懂。


    他摁住赵贝,小声提醒:“他说的是吃鸡,吃鸡。”


    “和平精英?”赵贝纯直男,酒还没醒完,“我会玩啊!”


    “什么和平精英,是你阴筋!”


    乔顺应真绝望了,没补上的课当场就给赵贝补了,“吃鸡是说吃几把。”


    空气忽然就寂静了。


    赵贝脸色都有点儿白。


    平时老婆、大胸、萝莉挂嘴上的宅男哥,终于亲眼见证了如此直白果断的大馋丫头。


    “果然是直男呀,好可爱!”


    朱迪嘻嘻笑,一句话验明正身。


    “大乔,你别把人家说得那么随便,人家开玩笑哒。”


    “朱迪是只可爱的小兔兔,不吃窝边草的哟。”


    乔顺应真是捏了把汗。


    还好当初他功课做得足,听他们黑话闲聊论长短,面不改色,还能参与话题。


    换成赵贝,早露馅儿了。


    连朱迪这么亲切友好的提问都撑不过。


    然而,亲切友好的朱迪,在发现赵贝确实是直男后,变得更亲切了。


    “行吧,姐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怨种的凯子,钓一下也无妨咯。”


    “说不定什么时候黄金涨上1000,你的高达就赚大了呢。”


    “啊啊啊!”


    刚刚还被震撼得无话可说的赵贝,马上原地复活。


    “朱迪,你简直是仙女下凡。你放心,虽然我是直男,见过的高质量男同不少,到时候我们干成了,你要吃什么鸡,跟我说,我去给你逮!”


    “花钱也给你砸下来!”


    宅男哥秒变皮条客。


    乔顺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宿舍迅速变成“见家长”战略根据地,赵贝拿出手机,加上朱迪微信,一边说一边发送重点消息。


    赵贝:“我爸长这样,做了三十多年生意,超级精明,喜欢套人话,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装不好意思,交给我。”


    朱迪收了照片,“赵叔叔嘛,那天你当场出柜,我还拦了他的……”


    “哦买噶,生意人记性好,他认出我怎么办?”


    “没事!他最多觉得你眼熟。”


    赵贝不愧是亲生儿子,又给朱迪发照片。


    “我爸是标准老色鬼,他年轻时候喜欢万绮雯,香港第一美腿,演《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当年超级火一个女明星。你看——单眼皮、巴掌脸、柳叶眉。


    “朱迪,你长得好像万绮雯啊!我爸要是说看你眼熟,你就说你像万绮雯!”


    “哇!”


    朱迪真是被赵贝夸得心花怒放。


    “还没有人说人家长得像女明星呢,真的很像吗?”


    “很像很像。”赵贝这功课做得够足了,“我再找个专业化妆师,把你妆容改一下,清纯点、小淡妆,一定更像。”


    朱迪看赵贝的眼神都痴了,直接抓住赵贝手臂。


    “贝贝,你好会哄人家。”


    “放心吧,人家干客服的,聊天经验超级丰富,一定把你爸妈哄得开开心心,把高达要回来。”


    “太好了。”


    赵贝简直要感动哭了,“我就说姐妹比女人靠谱,还得是我们二次元help二次元。”


    两个二次元一拍即合。


    两个三次元跟着帮忙。


    首先就得买裙子。


    朱迪毕竟是gay吧大玩家,自备的小裙子不是高开叉,就是大镂空。


    照片发给赵贝看,能把直男看得眼前一黑。


    赵贝:“这不行,你要穿这个去我家,我妈肯定叫阿姨把你叉出去。”


    “得要贤惠的、保守的,最好是像富家千金。”


    这标准,除了朱迪的黑色假发和假胸,一概只能现买。


    赵贝没逛过街,朱迪不穿保守款,乔顺应只知道优衣库。


    最后竟然靠的是秦语,给他们挑了一家小众优雅主打千金贵妇的轻奢,让柜姐推荐。


    轻奢柜姐,见多识广。


    这么三位帅哥,带着一位雌雄莫辨的妖娆客人进来,她笑容亲切,没有一丝破绽。


    “您看这套白色套裙怎么样?白色优雅、刺绣精致,您皮肤也白,穿这一身很出气质。”


    朱迪当场就试。


    假胸虽然没戴,但平胸也太适合这种略带职业风格的小白裙了。


    他腿长、手长,走出来简直完美。


    仿西装的修身设计,配上镂空蕾丝的材质,既不显肩宽,又能显腰细。


    层层叠叠的百褶裙,直接盖到小腿,把朱迪瘦弱的身材优势都给凸显出来了。


    朱迪款款走来,裙摆飘飘,完全就是一位短发干练的乖巧都市OL。


    他镜子前一摆,修长优雅,娇俏可爱。


    “怎么样?”


    “太美了!”赵贝相当满意,眼里都有画面了,“再提个包、穿上高跟鞋、戴个项链,简直是我妈要的完美媳妇。”


    “好好好,就要这套!”


    朱迪回去换衣服,秦语帮他们穷鬼刷卡。


    乔顺应赶紧抓了赵贝,仔细叮嘱。


    他认识兄弟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兄弟对朱迪的喜欢。


    乔顺应:“贝哥,你把持住,记住朱迪是个男人,要是你弯了怎么办?”


    赵贝可自信了,“不会不会。”


    乔顺应已经不直了,个中苦涩,他一清二楚。


    不得不提醒:“兄弟,你还记得做直男必须守护的两样东西吗?”


    赵贝想了想,“……女人和枪?”


    乔顺应:“是你的鼙鼓你的裆!”


    很好,鼙鼓果然引发了赵贝的警觉。


    “朱迪长这样,居然还是1?”


    乔顺应绝望了,“你直男你管他是1是0呢!”


    “也是哈……”


    赵贝一脸严肃,誓死捍卫自己的鼙鼓自己的裆。


    “放心吧,我二次元,对三次元女的不感兴趣……男的女的都不感兴趣!”


    正在信誓旦旦,敷衍乔顺应呢。


    那边朱迪换完衣服,娇娇的、甜甜的奔过来。


    “贝哥,人家想好了,珍珠项链配裙子,鞋子要尖头细跟香槟色,小包包要蝴蝶结水钻的,亮闪闪才好看。”


    赵贝一口答应:“好嘞,老婆!”


    乔顺应:……


    这不完大蛋了!


    三个穷鬼置装,全靠秦语买单。


    朱迪和赵贝已经演上了,一会儿贝哥一会儿老婆,充分享受购物play的乐趣。


    乔顺应却慌死了。


    他看秦语刷卡,着实崩溃。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买套衣服这么贵,还要配套更贵的首饰。”


    平时他在优衣库杀进杀出,一整套算下来也就几百一千。


    结果给朱迪买行头,两万、三万的刷了出去,还有鞋和包没买,乔顺应眼睛都瞪圆了。


    “没事。”金主说话十分阔气,“等赵贝要回他的黄金高达,还我就行。”


    说得轻松,只有乔顺应知道黄金高达纯属收藏,绝不变现。


    他只能祈祷糊弄过了赵爹张妈,尽快恢复赵贝的富二代身份,能把账单填上。


    乔顺应一脸紧张,看朱迪挑完项链又要挑手链,都快晕过去了。


    贝哥真没有色令智昏吗?


    是不是酒劲根本没退?


    要不然怎么朱迪问:“可不可以再买一串手链呀,这个好漂亮。”


    赵贝笑得跟痴汉似的,只知道点头:“可以,没问题,你喜欢就买!”


    有钱吗?就买买买。


    刷的都是秦语的钱,还不上怎么办!


    乔顺应急得要死,都想冲过去摁住手链大喊:不许买!


    身旁传来秦语温柔的建议。


    “到时候他们见家长,我们一起去吧。”


    “啊?什么?”


    乔顺应没听明白,赵贝见家长,他们为什么也要见家长?


    秦语无奈笑道:“毕竟赵贝为了你,才装成男同。如果只有赵贝回家,赵叔叔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朱迪听见了回来问你,你又要拿新的谎言去圆之前的谎言。”


    对啊!


    乔顺应一下反应过来了。


    朱迪再怎么说也是同事,到时候赵贝夹在父母和美色之间,口不择言。


    那他死定了。


    秦语又说:“而且,赵叔叔和我们公司有合作,我跟他见过面,他也认识陈总。我陪你去,他总会给我们一个面子。”


    乔顺应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和赵贝是兄弟,回去陪他解释一下没问题,你陪我们回去……以赵贝朋友的身份?”


    秦语勾起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啊?!”乔顺应吓得脸红心跳,浑身发慌,“不行不行不行——”


    “你也说了,一个谎言要拿新的谎言去圆,本来这只是我和赵贝的事情,怎么能把你牵扯进来。再说了……再说了……”


    乔顺应那个心虚啊。


    明明装过秦语男朋友,但反过来秦语装他男朋友,去见他朋友的父母,他不就真的出柜了吗?


    “再说了,我是直男。”


    这是乔顺应说话说得最违心的一次。


    “上次我就跟赵叔叔解释过了,我只是为了工作才装成男同的,赵叔叔说他可以理解,还说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叫我好好干。”


    “那朱迪呢?”


    秦语一针见血,“朱迪听了你这个说法,不会多想、不会怀疑、不会追问你前男友到底存不存在吗?”


    乔顺应:……


    那确实。


    这么真实的事情,一旦被朱迪听见了,就不好糊弄了。


    他能抓直男朋友装现男友,他就能编造一个虚假的前男友,欺骗公司,混入男同领域。


    哪怕他现在不直男了,也不能大声嚷嚷:


    我喜欢秦语了,我不直了!


    他这么一沉默,秦语就知道他的答案。


    “赵贝。”


    这可能是秦语作为乔顺应室友,称呼好兄弟最亲切的时刻。


    “你和朱迪回家的时候,我和乔顺应作为你们的男同朋友一起去。”


    “一个是帮你澄清误会,也顺便跟你爸说,当时是乔顺应不好意思公开我和他的关系,才让你来帮个忙。”


    “好!”


    听到这完美的开脱理由,赵贝眼睛都亮了。


    “有外人在,我爸特要面子,一定会叫我妈把高达交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赵贝:钢蛋……我的钢蛋……[求你了]


    八十八万一千克的黄金钢蛋,当初金店金价700,纯属溢价十八万,现在好了,贝哥你是稳赚不赔,就是不知道变没变成老婆的大金镯子哈哈哈。


    第63章


    四人团伙协商一致,狠狠给朱迪补了一堂大课。


    要贤惠、要温柔、要藏事儿,千万别问什么答什么。


    逼急了就双手把赵贝手臂一挽:“哎呀,人家不好意思说嘛。”


    交给赵贝来说。


    当天,乔顺应坐秦语的车,赵贝开朱迪的车。


    全员在宿舍地下车库一汇合,赵贝表情都裂了。


    “不是,今天是我们见家长,还是你们见家长?”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


    “没这么夸张吧,我就穿了个优衣库。”


    是,兄弟穿的优衣库。


    衬衫搭配针织背心,外套配的深色牛仔裤。


    浑身上下散发着好好学生的气息,简单朴素,纯属人帅,赵爹张妈见了一准喜欢。


    但是,秦语特别隆重!


    优雅严谨的三件套西装,铁灰色衬衣深红色暗纹领带,外搭了深灰色薄风衣。


    领夹袖扣带钻刺眼,一样不少。


    还戴了他那个斯文败类的眼镜,撩了刘海上去,更显眼神锐利。


    锋芒毕露的,赵贝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本来人就帅,衣品上来了,帅得要命。


    再一打量……


    好家伙,怎么宿舍相框里见过的戒指,这人又给戴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今天结婚呢!


    赵贝谴责的视线,都要把乔顺应烧穿了,“你就这么放你老公出门啊?”


    乔顺应瞪大眼睛,想抽兄弟,“这不是给你爸面子吗?!”


    秦语轻描淡写的回:“晚上有个会。”


    日理万机的社会精英,跟赵贝这种回家踩拖鞋的闲散富二代不一样。


    “去你们家吃了饭,来不及换。”


    人家都这么说了,赵贝有意见也得憋着。


    朱迪一身裙子首饰包包和鞋,全是刷的金主爸爸的卡。


    所有人里面,就他是一个被父母钳制的穷鬼,唯一能给他长脸的,也就身旁可爱娇俏的女朋友了。


    一转头,朱迪戴着黑长发、小淡妆、粉红唇,白裙及踝的模样堪称温婉,举着手机搁那激动的拍。


    “大乔,看镜头,对……你能跟你老公站近点吗?求你了宝宝!”


    赵贝真是看不下去了,拉开车门,“老婆,别拍了。”


    朱迪才不管他个假老公,一边发照片,一边冲着姐妹喊:


    “大乔,你老公帅死了!快收照片。”


    赵贝是真崩溃。


    幸好秦语是男同啊,不然他找多少老婆都得跑。


    乔顺应上车系安全带,微信里朱迪发的照片跳个不停。


    可他没心情去欣赏,止不住担忧。


    “你晚上有会,要不然我们早点走?反正我们澄清了误会,不吃饭也行,我们单独出去吃。”


    秦语平时格子衫、休闲T,加班开会少有这么隆重的。


    得是什么一年一度国际圆桌大会,才当得起一位不修边幅的码农,抚上刘海,露出剑眉,一身气度严肃,给一点参会的面子?


    秦语开着车,声音低沉回他。


    “其实是约了人见面,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带你去见他。”


    “甜心?!”


    乔顺应震惊了。


    他还以为,秦语会格外郑重,提前个三五天告诉他时间地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怎么这么随意?


    “不是,甜心工作很忙吗?是做实验那种四十八小时连轴转,没有周末休息,抽空才能出来放风,很难约见面的保密工作吗?”


    乔顺应慌得要死,像是追星族终于要和偶像见面,却什么都没准备。


    “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别让他等太久。而且、而且……”


    而且乔顺应还没想好聊天话题,还没翻开小笔记做功课。


    “而且我还不知道甜心喜欢什么!我都没给他买礼物!”


    车里响起秦语可恶的笑声。


    “不用那么紧张,见个面,聊一下。说不定你就对我们的故事失望了。”


    “怎么可能!”


    乔顺应一口否定,相信爱情就是相信秦语,“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们!”


    秦语没接话。


    乔顺应坐在一旁,看不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见到开车的手,显眼的戒指,一晃一晃,抓住了他的视线。


    秦语戴了戒指,那他戴还是不戴?


    乔顺应挣扎思考,瞥了秦语许多次,终于偷偷摸摸,悄悄解开贴身的项链,把戒指捞了出来,戴在了无名指上。


    他没敢再把项链戴回去,动作太大,有点尴尬。


    最终若无其事把项链往口袋里塞。


    戒指是凭空长出来的哒!


    秦语勾起嘴角,专注看路,似乎所有注意力都在导航里“请小心驾驶”之中。


    全神贯注的开起车来。


    他们一路跟着导航,驶入临江偏远幽静的别墅区,朱迪那辆车在赵贝的驾驶下,静静的等着给他们引路。


    赵贝他爹喜静,住宅沿湖,路宽门阔。


    保持着曾经流行的大铁门罗马柱,有着老牌企业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富贵土气,打开门就是清一色红木家居和金碧辉煌的吊顶水晶灯。


    赵贝开门回家,底气十足:“妈,我带你儿媳妇回来了!”


    张妈其实不怎么信。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一清二楚,从小到大被女同学当傻子玩。


    贪零食贪饮料贪文具贪书,也不会贪她儿子半分姿色。


    现在,她找朋友们牵桥搭线,介绍了几个优秀的单身姑娘。


    这小子一眨眼跑去瑞士,说要散心。


    消极抵抗,态度顽劣。


    张妈干脆先斩后奏,把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人,封箱扔仓库,找机会叫环保公司上门垃圾回收。


    整个邋遢懒散的猪窝,更是彻底改布置、改装潢。


    不利于结婚生子的,通通撤走,一个不留。


    算命先生说了,家里有小人,婚姻遭小人。


    得布置婚房冲冲喜气。


    把那些塑料的、硅胶的、化学物质的玩意儿,全都隔离起来,婚姻线才能圆圆满满。


    算命的说话,张妈也是将信将疑,但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谁知,这婚房一布置,神了!


    好大儿不仅立刻回国,还抗议相亲,说什么……


    有女朋友了!


    张妈保持矜持,气势居高临下的端详着进门的人,她要看看赵贝领回来什么妖魔鬼怪。


    赵贝亲切领着一位白裙子瘦弱的女孩子,喜气洋洋的介绍:


    “妈,这是朱迪,我的女朋友。”


    这姑娘着实漂亮。


    修长的身材,乖巧的面容。


    黑色长发微微遮住脸颊耳朵,遮不住脸上的笑容,眉眼弯弯的,一瞧就亲切喜人。


    穿的裙子也正经,长度足够,纯洁干净,像一朵白色小花,稚嫩青涩,和她打招呼笑容甜甜的。


    一看就是好姑娘。


    张妈表情缓和了许多。


    赵贝又拍了拍身后男孩子的肩膀。


    “乔顺应也来了,他说之前惹了我爸生气,这次来道歉,还带了礼物。妈,别光站着啊,你不是最喜欢我兄弟了嘛。”


    唉,喜欢是喜欢,怎么年轻人稍不注意,就误入歧途了?


    张妈见到乔顺应这孩子,就觉得心痛。


    长得帅气,懂事聪明,比她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大好前程不要,非得去给人家老板当老婆?


    男人当老婆,生不了孩子、当不了大,只能做小。


    给有钱人做小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吗?


    察言观色、忍气吞声,还要防着以后老板腻味了……


    唉、唉唉!


    张妈招呼着乔顺应,心里都是遗憾和惋惜。


    多帅气的孩子,她本来还说外甥女、侄女儿毕业了就介绍,谈谈恋爱结个婚,不比走歪路强?


    多可惜啊!


    赵贝又介绍:“妈,这是乔顺应的朋友,秦语,来玩的——”


    张妈视线一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天、天啦!


    “快请进、快请进。”


    优雅了半辈子的张妈,唯独在面对秦语的时候亮了眼睛,喜形于色。


    帅哥还是新的好,这个男孩子没见过。


    生得英俊帅气、高大挺拔,一身优雅的西装,比电视上男明星还要气质卓越。


    他阔步走入家里,简直让张妈觉得眼前一亮,蓬荜生辉。


    “儿子你也真是的,要带朋友回来也不早说!”


    张妈矜持半晌,这会儿装模作样的怪罪下来了。


    她视线打量朱迪,总会不由自主的带一带乔顺应,在瞧几眼秦语。


    她儿子虽然不怎么样,交友的眼光和运气一绝!


    白裙妹妹和乔顺应走一块儿,很般配!


    白裙妹妹和西装大帅哥对视一眼,更般配!


    总之,在妈妈眼里,真是除了自家儿子,哪个男人都很配这样的漂亮妹妹。


    她根本不信妹妹眼瞎,不知道挑好的。


    这疑虑上来了,张妈再想看帅哥,也得拉了可爱小姑娘挨着坐。


    “妹妹呀,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


    “阿姨,人家叫朱迪。”


    化了妆的朱迪,媚骨天成,眼神柔美。


    他都不需要特地扭捏,收着点演,就是懂事听话好妹妹。


    妹妹视线一瞥乔顺应和秦语,“男人长太帅了,浮夸,不靠谱。”


    再看赵贝,满脸羞涩和娇俏,“贝贝朴质、真诚,是过日子的男人,人家好喜欢。”


    声音娇滴滴的,喜欢得张妈都合不拢嘴。


    赵贝赶紧过来挨着坐,把朱迪一揽,大吹特吹。


    “妈,你不知道。都怪你给我介绍对象,朱迪生了好大的气,差点不理我了。”


    “本来我去瑞士,他见不到我就伤心寂寞,结果你悄悄把我房子改成婚房,朱迪从我楼下路过,还以为我背着她跟别人结婚了!”


    “哭了一晚上呢!”


    胡编乱造,全员无师自通。


    赵贝这么一说,朱迪就抖开肩膀上的贼手。


    “人家才没哭。”


    他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他是心机深沉的好姐妹。


    朱迪双手乖乖叠在小包包上,真诚告诉赵贝他妈:


    “阿姨,您不知道,贝贝人好好的,我想去听蔡依林的演唱会,根本买不到票,就发朋友圈哭哭,他居然说把自己的票给我!”


    “当时我都说算了,这不好吧。贝贝有票肯定也是自己想去的,结果他第二天就把票给我了,还跟我说,去了帮他多拍照片,他就高兴了。”


    亲身经历,朱迪能说得眉飞色舞,真情实感。


    “那张票是最前排的A1,人家画了好漂亮的妆,到了现场一看,贝贝就坐我旁边!”


    明明没有的事儿,他能编得满眼爱情,眼泪盈眶。


    “阿姨,我真的好爱他!”


    也不知道爱的蔡依林还是爱的赵贝。


    连张妈都听得一脸惊讶,“蔡依林,就是那个明星呀?”


    可算是找到共同话题了,“对对对,阿姨,我可喜欢她了!”


    女人的话题,朱迪不一定能聊。


    女明星的话题,朱迪能从小学聊到大学。


    那些蔡依林贯穿的单纯生活,满是朱迪的感慨和谎言。


    “当初我就发誓,一定要坐蔡依林演唱会的A1,纪念我的青春我的梦。”


    “想不到,是贝贝实现了我的梦想,人家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绝顶恋爱脑,眼里根本没有颜值、没有金钱。


    只有蔡依林、演唱会、A1票。


    瞧不上长得帅的乔顺应的秦语,只盯着赵贝爱得死去活来,原来情有可原。


    张妈看了笨蛋儿子一辈子,搞不懂什么女明星和塑料小人的区别。


    但是演唱会和漫展,共同点都是人多。


    一群傻乎乎的年轻人,挤在一起又哭又闹又笑,青春全一样!


    朱迪那么可爱,张妈也不好说什么。


    眯着眼睛看儿子。


    “赵贝,你也算有点脑子,追女孩子上心了。”


    “那可不!”


    赵贝无敌骄傲。


    之前他们连夜勾兑。


    不管怎么跟朱迪编造初见,都被乔顺应评价差点意思。


    问他到底差什么意思,他又说不出来,模棱两可的,真把兄弟整没招了。


    于是赵贝问朱迪:“你能不能想象一下这辈子最浪漫的事?”


    说到浪漫,朱迪眼睛迸发生机,喋喋不休的开说蔡依林。


    男同slay梦,个个蔡依林。


    赵贝拍板叫好:“就蔡依林,我们是演唱会谈上的,问你什么你就说蔡依林!”


    跳过初见,直接定情,肯定能把他妈糊弄过去。


    赵贝美滋滋的。


    这么闲聊谈笑,他爸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中年老登在家里也是衬衫西装裤,紧绷得一脸严肃,显然没打算给久别回家的儿子好脸色。


    带女朋友也不给!


    然而,人转下来了,沙发上的宾客也站起来了。


    秦语肩宽身长西装严谨,老赵哪里认不出来!


    “你、你……秦老板……”


    老赵一声老板,把他们的关系拉得老远。


    秦语神色如常,笑着寒暄:“赵叔叔,好久不见,叫我小秦就好。”


    依旧礼貌得体,挑不出错漏。


    他唯一的错漏也跟着站起来,紧紧贴着秦语,老老实实喊了一声:“赵叔叔。”


    老赵有点尴尬。


    本来要给儿子下马威,结果下来差点被英俊优雅的小两口煞了长辈的威风。


    抬手不打笑脸人,老赵也只能挤出笑容。


    “好,都好,坐啊。”


    他往老婆身边去坐,眼睛一直没挪开秦语和乔顺应。


    小两口穿的衣服,一个浑身黑沉像是公务繁忙,一个休闲轻松像是陪老板出游。


    唯独两个人手上戴了戒指,无声宣告永结同心、一生一世。


    老赵头痛。


    当初在秦语手机上看过的照片,又一张一张浮现在眼前。


    忽然觉得人老了,是不是应该考虑退休了。


    至少把圆梦玩具合作的项目,拿给靠谱的同性恋去做,而不是自己做。


    这边一思考,那边张妈就牵着漂亮姑娘的手,给老赵介绍。


    “老公你看,贝贝的女朋友!”


    赵启辉定晴一看。


    头发黑黑的长长的,眼睛亮亮的纯纯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嘴唇圆圆的粉粉的……


    “女朋友?”


    老赵觉得女朋友眼熟,又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沉吟半晌,来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有点面善。”


    来了!


    乔顺应就知道赵爹记性好。


    记性不好生意都做不了这么大。


    四双眼睛往朱迪脸上看。


    朱迪早有准备,捧着脸沉醉:


    “噢!蜀黍,你好会夸人家~同事都说人家长得像万绮雯~”


    本色出演,绝无虚假。


    可把五十来岁的老叔叔,喊得心里甜了。


    “万绮雯啊?对对对!”一说到心头好,老登都变追星族,“还真是!哎哟,现在的年轻人,还知道香港第一美腿?”


    “知道知道。”


    朱迪太会捧哏了,资料记得熟熟的,“她演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大长腿、小短裙,超级漂亮,我也喜欢。”


    赵启辉听完直笑。


    “她还和江华演过《赌神秘笈》,当时我和同事,下了班就看碟片,你穿这套白裙子,就像万绮雯在赌场穿的那条,就是可惜是长裙子……”


    “咳咳,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张妈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就撞老头。


    “一天到晚老不正经,尽说胡话。朱迪,你叔叔昨晚喝了酒,现在都在说醉话,你别理他。”


    “没事哒,叔叔也是夸我漂亮嘛。”


    朱迪完全不觉得有问题,眨巴着可爱的眼睛。


    十分单纯无辜。


    乔顺应坐在一旁,听赵爹张妈和朱迪有来有回,聊得开心。


    朱迪实在是厉害。


    声音娇,长相好,保持着女孩子甜甜柔柔的尺度,任谁都听不出错来。


    张妈问:


    “朱迪,你做什么工作的呀?累不累呀?”


    乔顺应点头,嗯嗯,这个编过。


    朱迪:“阿姨,人家在科技公司做客服,是有一点累哦。”


    张妈一脸担忧:“客服呀?真是太辛苦了,听说还会被人骚扰呢。”


    乔顺应想,这是想看朱迪工作环境怎么样。


    朱迪嘻嘻笑:“不是啦,我们公司做的都是大客户。联系我的人,都像赵叔叔一样亲切,说话很温柔的,不会骚扰人家。”


    高手。


    乔顺应拿过橘子开始剥。


    不愧是圆梦玩具出来的专业客服,抬出叔叔四两拨千斤。


    你觉得我工作环境不好的话,那也是被你老公这样的人害得不好的哦。


    朱迪还会下猛药。


    “只是当客服每天要说好多话,喉咙经常痛痛的。所以我想结婚之后,就把工作辞掉,快点怀宝宝,最好是一男一女,这样我就可以在家好好陪伴他们成长,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正中红心。


    完美无瑕。


    乔顺应吃橘子,欣赏朱迪的随机应变。


    果然男人最懂传统父母,上来就要做全职妈妈,还要生俩。


    这在张妈都只有赵贝一个儿子的情况下,也太懂事太为婆婆着想了叭。


    果然,张妈喜笑颜开,“好好好,我还怕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怕身材走样,不喜欢孩子。”


    朱迪超会演的:“人家就算身材走样,贝贝也不会嫌弃的哦?”


    “当然不会!”赵贝这时候舔狗上身,十分忠诚,“我只会担心你辛苦。要不然就别那么早要孩子了吧……”


    张妈不乐意了,“我们女人的事,你少插嘴。”


    她顿时笑得慈眉善目,摸着朱迪的手嘘寒问暖:


    “你性格这么好,阿姨太喜欢了。我还有一个外甥女,没你漂亮、没你懂事,幸好性格不错,学习还可以……”


    “你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帮阿姨牵个线呀?”


    来了。


    这题出乎意料,他们都没准备,但乔顺应一听就懂。


    张妈旁敲侧击,问的是朱迪家庭关系。


    有姐姐妹妹,那不算事。


    有哥哥弟弟,极有可能盛产扶哥魔、扶弟魔,家里一辈子的产业,怎么也不能让外人觊觎。


    乔顺应都懂,人精朱迪哪里不懂。


    他爽快的笑着回了:


    “阿姨,我是独生子。”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下。


    乔顺应掰橘子的手都僵了。


    子!子!子!


    他条件反射拿腿撞了一下赵贝,赵贝没懂什么意思。


    但他们长久以来干坏事的默契,促使赵贝大声埋怨。


    “妈,我的事儿还没订呢,你别一天到晚想你的外甥女!”


    乔顺应稳不住了,分了一半橘子给秦语,刻意的说:


    “你尝尝橘‘子’,特别甜。”


    “嗯。”秦语接了过来,瞥了一眼朱迪,“无‘籽’的,是甜。”


    在座的独生子试图提醒,眼神不住的往朱迪身上瞟。


    朱迪没明白怎么回事,眼神撞多了,忽然后知后觉,心惊肉跳——


    玛雅!


    是不是该说独生女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朱迪:靓马失前蹄![裂开]


    第64章


    朱迪灵魂尖叫咆哮,笑容更深,按兵不动。


    独生子和独生女都没差啦。


    一点点小破绽罢了,只要不戳穿,那就有得圆!


    他手肘亲昵的撞了撞赵贝,像是缓和气氛般说:


    “贝贝,阿姨也是关心女孩子嘛。你是男孩子,你不懂,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女孩子可难找对象了。”


    朱迪柔声说完赵贝,又去跟张妈套近乎。


    “阿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我是外婆带大的,亲戚里呢,都是女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我姐姐28啦,和我一样是独生子,条件好得不得了,可惜眼光太挑剔,想要找帅哥。”


    “妹妹小一点,22,也是独生子,爸爸妈妈宠着呢,说身高没有一米八,她都瞧不上!”


    扩大概念,加强印象。


    总之我们家都说独生子的!


    和性别没关系!


    朱迪把姐姐妹妹点评了遍,图穷匕见。


    “可是我觉得,挑外在不如挑内在。贝贝这样善良、温柔,对我好的男人,才是我们女人的归宿。”


    这话把张妈激动得,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对,我也这么劝我外甥女,现在的小姑娘太挑了,问她想找什么样的对象,一开口就要长得帅的。”


    “光找帅的有什么用?得找对自己好的呀。”


    乔顺应觉得朱迪太聪明了。


    上班能劝男同客户别急别怕有我在。


    下班能明示婆婆:我不图钱不图人,就图赵贝对我好。


    当男当女都精彩。


    他坐着剥橘子看热闹呢,一转眼,朱迪的眼睛已经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阿姨,虽然我没有兄弟,但贝贝有呀。您看今天来的两位,长得这么帅,谁见了都喜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靠!


    “咳、咳咳……”


    乔顺应橘子都快给呛出来了,一旁秦语处变不惊,抽了纸巾塞他手里,免得没地方能吐。


    这一来二去,张妈看在眼里,转脸盯着赵贝埋怨。


    “你叫小乔来,没和朱迪说?”


    赵贝一脸乐呵,就爱看兄弟笑话。


    “我哪知道朱迪是个小笨蛋,想给你外甥女介绍男同啊。”


    “啊?”


    朱迪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简直跟单纯直女一模一样。


    “什么男同……”


    赵贝嘻嘻笑,抬手搂住朱迪肩膀,和他一起演。


    “就是男同性恋,我兄弟和那个大帅哥,是一对儿。”


    “呀!”朱迪超不好意思的捧脸尖叫,“你兄弟怎么是同性恋?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乔顺应:……


    朱迪真是人才!


    为了撇清关系,无所不用其极。


    让他亲身体验了一把男同必经的顺直地狱。


    乔顺应哭笑不得,认真配合。


    “不会,我有男朋友……”


    他指了指秦语,忍住了想给姐妹和兄弟一起翻白眼的心。


    “这是我男朋友,我不会觊觎兄弟的,妹妹你放心。”


    妹妹看起来不太放心,抓着赵贝继续冒犯。


    “贝贝,你说你跟他做了四年大学室友,不会发生过什么吧?”


    “我是不介意你的过去,无论你交过多少女朋友男朋友,人家都不会嫉妒哒,但人家会担心嘛……”


    “同性恋好可怕噢~”


    “我直男!铁直男!”


    赵贝那样子,简直就是给女朋友疯狂表决心的恋爱脑。


    “读大学的时候,乔顺应还是直男,是后来他遇到他男朋友了,太帅了,没忍住弯的。”


    “跟我没关系啊,你看他都一米八五了,他喜欢比他高的!”


    自我贬低都出来了,贝哥一点儿矮子包袱都没有。


    连张妈都出来帮忙说话。


    “朱迪,你不要想太多,同性恋是可怕,但小乔是个好孩子,他跟赵贝就是普通同学,以前读书见面多,工作之后就没交集了。”


    “今天……今天是因为……”


    说着,张妈本能看向赵启辉,直接甩锅。


    “今天是你叔叔,非要见见他们,谈公事来着。你们快谈啊,谈完人家小乔和朋友有事儿,别耽误了。”


    她边说还边催,赵启辉本来板着一张脸,也得站起来,叹息着配合。


    “走吧,我们去外面说说。”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老赵服从命令,走在前面,乔顺应赶紧跟着。


    一旁秦语站起来,风衣猎猎,身姿潇洒,不过两步就能与他并肩,牵住他的手。


    乔顺应内心挣扎,真不知道这手是牵好,还是不牵好。


    身后朱迪的声音还在演还在闹。


    “贝贝,以后不可以和不正常的人来往哦。”


    赵贝满口答应,“不来往、不来往。”


    不正常的乔顺应都想给趴体Queen跪了。


    好小子,段位真高。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幸好是男同啊,真要是赵贝女朋友,乔顺应绝对痛失恋爱脑兄弟。


    得等兄弟离婚了,才能往来。


    他们到了别墅后院,花团锦簇,桌椅空荡,正适合闲谈。


    赵启辉坐了,视线扫过他们紧握的手,又是一声长叹。


    过于恩爱了,恩爱得有点儿刺眼。


    “叔叔,对不起。”


    乔顺应一向乖巧,歉意永远真心。


    “是我当时跟男朋友闹矛盾,找赵贝来帮忙……以后不会了。”


    “上次闹得那么大,我一直想登门解释的,但我想着,赵贝不在、我和男朋友的矛盾也没解决,我一个人来好像除了惹你们更生气之外,没任何用处。”


    “所以,特地等到赵贝说自己有女朋友了,想带女朋友回家见见叔叔阿姨,我才说一起过来,免得你们继续误会。”


    赵启辉的表情很复杂,他仔细端详乔顺应,视线又落在了秦语脸上。


    他犹豫半晌,来了一句:


    “我知道。”


    然后呢?


    乔顺应看赵叔叔都有点儿忐忑。


    能原谅吗?还是不能理解?到底能不能放过赵贝?


    好歹多说一点儿!


    可惜,赵启辉陷入自己的回忆,唉声叹气,视线在他和秦语身上,看了又看。


    终于来了一句:


    “赵贝这女朋友,是不是你们介绍的?”


    乔顺应心里一跳,刚想开口否认,握住他的手掌紧了紧,阻止他出声。


    就这么片刻,秦语说了话。


    “是。”他一开口能吓死乔顺应,“不过,朱迪确实不认识我们,她只是在跟我们合作的网络科技公司上班。”


    “陈总在那之后,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赵公子,所以托人问了问,有没有长相不错、脾气好、身家清白的姑娘,能给赵公子介绍一下。”


    “当时合作商就推荐了朱迪,说朱迪脾气好,做客服这种工作,没有半点儿负面情绪,客户都夸她温柔、善解人意。”


    “陈总觉得不错,就请合作商以工作咨询的名义,让朱迪和赵公子加了好友。不过……”


    秦语笑了笑,仿佛在感叹命运的巧合。


    “他们除了工作,一直没聊别的话题。直到朱迪在朋友圈哭诉自己没买到票,他们才算见了面。”


    之前说过的谎话,再说一遍,就变成了真的。


    仿佛朱迪是一个单纯可爱追星族,在人生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赵贝这个好心人。


    “我就知道。”


    赵启辉当了多少年老板,身边凑过来多少男男女女。


    当然清楚这些背后的小操作。


    “既然是陈总介绍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我儿再耽误下去,早晚能把他妈身边的人情欠完。”


    “还好朱迪和我儿子确实投缘,人长得也漂亮,听起来家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能管住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算一段好姻缘。”


    他虽然脸色严肃,再看秦语和乔顺应,视线缓和了不少。


    “你们……你们也不容易……”


    老赵瞥了一眼紧握的手,叹息不止。


    “你们都这么多年了,我不好说什么,也轮不到我说。”


    “只要你们感情稳定,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也别把赵贝牵扯进去,怎么都行,更不用道歉!”


    赵启辉的痛苦溢于言表,看向乔顺应的眼神透着疲惫苍老。


    “就是叔叔老觉得对不起你,一天到晚想着跟圆梦玩具的合作,都睡不着觉。”


    “你年轻,你不知道,叔当年做生意,被兄弟卖过,眼睁睁看着称兄道弟的人,为了利益踩在自己脖子上,那感觉,我一清二楚。”


    “所以我干了三十多年,发过誓,绝对不会出卖任何人,做生意就是要堂堂正正,明明白白。非要踩别人身上才能拿到的钱,绝不伸手。”


    赵叔叔开始回忆商经了,眼神更痛了。


    “小乔啊,叔叔现在心里不踏实,你跟叔说句实话——”


    他的视线盯的是秦语,问的是乔顺应:


    “你是真心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啊?”


    乔顺应都愣了。


    他考虑过赵爹会骂他、会责怪他,想破头了也想不到赵爹能问他是不是真心,是不是一辈子。


    这不该问朱迪和赵贝吗!


    “不、这个、不是……”


    他结结巴巴,思绪乱成一团,话出口了意思都变了。


    秦语轻巧的捏了捏他,安抚了他的慌乱,平静的替他回答。


    “赵叔叔,我们是一片真心。”


    “谁问你了!”


    赵启辉凶恶起来,才不管这是老板还是老总。


    “我在问乔顺应,我要听乔顺应的真心话,你、你们这些年纪轻轻能当上老板的,我清楚得很!”


    老赵一把年纪,商界沉浮,什么鱼龙混杂的场所没去过,什么乌烟瘴气的场面没见过。


    要他说,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东西。


    就算骂起来骂到自己,他也要问了:


    “小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心和秦老板在一起的,他有没有强迫你,有没有威胁你?”


    “今天这儿是我们赵家,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就是我另一个儿子,我们老赵家坦坦荡荡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跟圆梦的合作不要了,也给你撑腰做主!”


    乔顺应忽然就听不懂了。


    秦语听懂了。


    “赵叔叔,我们跟您谈的合作,是我感谢您照顾乔顺应的心意,也是我对赵公子的歉意,您不必觉得这是出卖了乔顺应换来的。”


    乔顺应一脸震惊,“出卖什么?我?”


    他还有这价值呢?


    秦语继续说:“我对乔顺应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未来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选择保全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我们……”


    乔顺应想说我们的关系既不影响商业合作,也不影响任何人。


    自由恋爱,自由分手,发生什么都很正常,赵叔叔不要看得那么重。


    可他一转眼,赵叔叔专注的凝视,为他撑腰的欲望非常强烈,不得不屈服。


    “嗯。”


    “嗯什么!”赵启辉都急了。


    乔顺应扭扭捏捏,纯粹不好意思撒谎,硬着头皮编:


    “秦语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赵叔叔,我们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兴起,而且……”


    而且秦语的手,紧紧握住他,似乎听他撒谎比秦语自己撒谎还紧张。


    优秀的队友不能拖后腿。


    乔顺应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而且,人家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震撼娇羞,老赵哪儿见过这样的乔顺应。


    那些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演技,彻彻底底折服了老叔叔。


    赵叔叔一声长叹,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绝望了。


    “唉,你这孩子,谈个恋爱轰轰烈烈,把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给吓得不敢签合同了。”


    秦语平静安抚:“赵叔叔,您的公司很优秀,和你们合作也是互利互惠,不需要焦虑。”


    “我能不焦虑吗?心意归心意,你可不能辜负了小乔!”


    老赵找回了老辈子的威严。


    有的话,对朱迪一个姑娘家家的,他不好说,对秦语一个男人,他好说!


    老赵:“乔顺应这孩子我看了许多年,他踏踏实实过日子,跟你们灯红酒绿认识的人不一样。”


    老赵:“别说他变成同性恋了,他就算是异性恋,结婚了心里都只有老婆孩子,没有外面莺莺燕燕。”


    老赵:“别以为拿钱收买了我们,又给赵贝介绍了女朋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要对他好。”


    “刚才赵贝只是哄女人,才说不往来了,我儿子我清楚,你敢对乔顺应不好,赵贝第一个上门揍你!”


    “同性恋也揍!”


    肺腑之言,乔顺应听得头晕目眩。


    那意思,怎么像赵叔叔嫁了女儿,在叮嘱女婿?!


    “不是……”


    他想解释两句,被秦语握住的手晃了晃。


    秦语抢了他的机会,郑重的承诺:“我会对他好的。”


    信誓旦旦。


    从那之后,乔顺应彻底晕了头。


    他心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愧疚和幸福疯狂打架,乱成了一锅粥。


    重新回到屋内,赵贝已经跳跃前进,喜形于色。


    “兄弟,朱迪太厉害了,现在就哄得我妈开了地下室的门,我的手办和高达,全在里面!”


    絮絮叨叨,说朱迪简直是世上最完美的老婆,一定能够不负众望,带出他的黄金高达。


    结果乔顺应魂不守舍。


    赵贝看出来了:“你怎么了?”


    乔顺应张了几次嘴,视线游移,离不开秦语和赵叔叔在外面单独说话的身影。


    宽肩窄腰长风衣,领带衬衫三件套,标标准准的商务人士,和他认识的秦语千差万别。


    杀伤力太强了。


    秦语穿这一身,有着身居高位的气势,突显了为他低头的诚恳。


    哪怕是在年长的叔叔面前,也不会逊色半分,更显得郑重恳切。


    可惜,都是假的。


    他像个第三者,偷了属于别人的爱情,还得了长辈的祝福。


    他又不能跟兄弟说:我有点嫉妒。


    嫉妒秦语毫无保留的爱,嫉妒赵叔叔痛苦释怀的祝福,嫉妒拥有这一切的甜心。


    “没什么。”


    乔顺应笑了笑,“就是高兴。高兴兄弟能回家了,叔叔阿姨不生气了,女朋友还那么可爱。”


    “那确实!”赵贝更高兴,“我好爱朱迪,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乔顺应:……


    醒醒直男!


    赵贝得偿所愿,一顿饭算是吃得两厢欢喜。


    还给朱迪捞了个女朋友的上门红包,鼓鼓囊囊。


    两对新人分别上车离开,赵贝要回去找人把婚房全拆了,迎接他的手办高达归位。


    乔顺应坐上副驾驶,仍是心不在焉。


    他翻看朱迪发给他的照片。


    秦语西装革履,仿佛商务会议里成功的霸总,寡言少语,不近人情。


    而他站在一旁,穿得稚嫩青涩,像个被包养的小跟班。


    难怪赵叔叔那么说话呢。


    这谁看了,也觉得他们不长久。


    不匹配的地位,不平等的感情,不长久的性别。


    哪哪都是问题,哪哪都不像真爱。


    毕竟不是正牌嘛,当然配不上咯。


    也不知道甜心站在秦语身边是什么模样……


    精英的?学院派?还是风情万种?


    肯定不像他这么愣头愣脑,傻乎乎的。


    乔顺应歪着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隐隐亮起了昏黄的灯。


    车内安安静静,唯有秦语低声询问:


    “累了?要不要先回家?”


    “甜心呢!”


    乔顺应猛然回神,“你别把老婆晾在外面给忘了啊!”


    要是为了帮忙,忘记约了甜心在等,那他才叫罪大恶极,根本解释不清。


    秦语只是笑。


    浅浅的笑声,恶劣的回荡在车里,伴随着乔顺应喋喋不休的埋怨。


    “这次你牺牲大了,又装老板又装我男朋友,以后甜心听了谣言,误会我是陈总小蜜还好,误会我跟你有什么,你就完了。”


    “还笑,记得跟甜心坦白,知道吗?”


    “这种事情必须越早说越好,而且朱迪也在,到时候他当证人,应该好解释很多。”


    秦语轻描淡写,打断了他的焦躁。


    “他知道。”


    哦,知道。


    乔顺应想,也对,这么大的事,甜心怎么可能不知道。


    负罪感减轻了许多,车子之外的景色变得熟悉。


    一盏一盏路灯晃过,乔顺应竟然见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从窗外经过。


    “我学校?”


    他们从赵家回宿舍,不需要经过乔顺应的大学。


    他怀念的趴在车窗,去看缓缓出现又缓缓消失的五号门。


    一年多的社畜生活,完全把他磨成了社会需要的样子。


    上班、下班,两点一线。


    如果不是出差、购物,被同事带去泡吧,都不会离开他固定的生活范围,比蹲监狱的囚犯还要老实麻木。


    熟悉的五号门,激活了他心里沉睡的青春。


    那座存在于浪漫爱情之中的渡门桥,越来越近。


    直到秦语将方向盘一转,驶进了一旁停车场,乔顺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座桥,还有这种角度。


    曾经直直的、缓缓上升又缓缓下降的桥,从侧面露出了它横跨河水的身躯。


    不算庞大,也不宏伟,沉稳安静的承载着车辆与行人,夜以继日的恪尽职守。


    “我还不知道这里有个停车场。”


    乔顺应下了车,遥望着渡门桥,满是惊喜。


    “以前我都是走过桥,或者骑车过去,都没注意。”


    秦语勾起笑,语气尽是怀念。


    “因为你一直很急,急着过桥,急着上班。”


    “那肯定啊。”乔顺应打工牛马,分秒必争,“迟到扣工资,哪儿有空看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好看。”


    秦语和他并肩,慢慢走上这座朴实无华,连个雕花廊柱都没有的跨河桥。


    “只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儿。”


    “来见甜心?来怀念青春?”


    乔顺应心底那一丝丝的嫉妒,都在承载了爱情的桥上彻底压了下去。


    “他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吧?晚上放学从这儿回家,或者是跑去商圈喝奶茶吃炸鸡,遇到你在这儿emo了,才跟你认识的?”


    秦语只是笑,“你看了那个视频?”


    “当然!”说起这个,乔顺应当场算账,“有的人啊,给我发视频一点都不诚信,居然还剪辑,缺斤少两,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别有居心。”


    “我怕你失望。”


    秦语再次这么说,语气严肃了许多,“乔顺应,我怕你听了我说的爱情故事,对我感到失望。”


    他没有再走,停在渡门桥刚刚走上去,恰巧斜对着停车场的位置。


    停车场很宽,专门为学校、河畔公园修建的,每逢开学迎新、公园亮起节日河灯,这块宽敞简陋略有些远的停车场,就会停满密密麻麻的车。


    秦语站在那里,乔顺应看向他,甚至能见到他们刚刚停好的车。


    不远、黑色、宽大的SUV,没什么特别,随处可见。


    偏偏乔顺应就能在这个位置,一眼看见它。


    他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失望?”


    “因为我是一个骗子,生活在谎言之中。”


    秦语收敛了笑,那张英俊的脸,严肃得陌生。


    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镜片遮挡了他漂亮的眉眼,却挡不住他语气里的认真。


    “乔顺应,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没有询问,没有陪伴,没有闲聊。”


    秦语在讲述一种遗憾,但他的遗憾纠缠着千丝万缕的庆幸。


    他勾起笑,“只是见到了你。”


    他就可以编造出成千上万的谎言。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一见钟情就是见到他的第一眼,连环球度蜜月第一站住哪儿都想好了(不是


    第65章


    乔顺应的记性很好。


    地推卖卡的优惠折扣,听一遍就能完整复述。


    奶茶咖啡的各种配方,做一次就能熟记复现。


    就连去了老师的公司,帮忙打印文件,捣鼓那台复杂又麻烦的大型一体机,再把文件分发到不同办公室不同负责人,每个负责人姓什么叫什么怎么称呼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见过秦语,不可能没印象。


    可是秦语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甜心宝贝,只有你。”


    “不可能。”乔顺应想也没想,证据确凿,“你拍了那么多视频,你聊起甜心满眼都是爱意,连舒然都说你追了甜心很多年……你在开玩笑吧?”


    乔顺应不追星不是二次元。


    他但凡沾上两个圈子一点,就该知道,他现在的表情语气,简直跟cp粉塌房时刻没有差别。


    偏偏秦语直视他,平静的说: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直男?”


    “为什么啊!”


    乔顺应不理解了,直男怎么了,直男难道没有心动一瞬,发现自己爱的不是某个性别,爱的是某个人?


    “你别跟我说,你都混成了公司元老,而且还是老板的外甥,居然还需要编个男朋友出来,防止男同事骚扰吧……”


    他话一出口,脑子忽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不是男同事,是麦克斯。”


    这家伙比男同事级别还高,编一个男朋友就像他编出来一个现男友似的,很有必要。


    但是、但是……


    乔顺应完全不信,“你拍视频,说自己跟甜心一起度蜜月的时候,麦克斯已经在骚扰你了吗?”


    “没有。”


    这时候的秦语愿意坦诚所有。


    “这个视频火遍全球,初代机也顺利推广出去之后,麦克斯才联系我。”


    可惜他说:“但我是圆梦玩具的创始人,在陈总承担起一切对外交际之前,我就是圆梦的老板。”


    “一家男同玩具公司的老板是直男,就像女性品牌公司的老板是男人一样荒谬。”


    “我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决定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装成一个男同。


    必须拥有固定长久的伴侣。


    必须在镜头前展示自己恒久不变的深情,去讲述一个由男同开启的玩具爱情故事。


    秦语说的,乔顺应都能听明白,但他不懂。


    那么多快乐的回忆和闲聊,他沉浸在窥视别人幸福的快乐之中,乐此不疲。


    现在告诉他是假的,是编的。


    乔顺应一时之间,没法接受。


    “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秦语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声音低沉。


    “我和甜心的爱情是假的,但我做这一行的原因没有骗过你。”


    “人类很没有意思,所以我想创造一种工具,让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变得有意思一点。”


    曾经听过的话,令乔顺应立刻想起秦语所说的一切。


    惨烈凄凉的19岁少年,哭着说自己不想死,后悔自己为了寻求刺激的误入歧途,撬动了一位铁石心肠的硅基生物,走上编造谎言的造梦之旅。


    也许秦语只是想研究男同的极限。


    也许秦语借着玩具在测试更多的数据。


    乔顺应不懂太多科学、科技的实验研究,但他懂得——


    秦语这么聪明、这么优秀的人,身边环绕的男同多得是比朱迪更为聪明优秀,能陪他演出一场完美的戏,天衣无缝。


    秦语既然选择编造谎言,为什么要凭空创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甜心宝贝。


    还要告诉他:在那座承载了初见深情的渡门桥上,我见到了你。


    乔顺应仔细端详秦语。


    英俊的脸庞失去了笑容,风衣和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镜片隐隐照出路灯昏黄的光,看不清神色,冷漠得像他打开宿舍门,幻视的那幅油画。


    漂亮、残忍。


    拒人于千里之外,完美却不可触碰。


    乔顺应不理解,“为什么是我呢?”


    秦语的眼神在昏黄路灯里变得模糊,他缓缓靠近。


    他们靠得极近,正像他们一次又一次假装情侣,演给别人看的那样,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秦语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不再是自信笑意与运筹帷幄,而是困惑。


    浓稠、深邃的疑惑,伴随着他低沉如爱语般的呢喃。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他困顿其中,不明所以。


    “这世上存在了太多谎言,我逃避了很多次,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都能一眼看穿他们的目的和想法。”


    “那些人不停的变换身份,追求一生的无非是钱、权、利益。”


    “做慈善的不是为了慈善,做公益的不是为了公益,哪怕是欣赏我、接近我的人,也只是为了衡量我能创造多少价值,带来多大的回报。”


    “但你好像不一样。以至于我开始编造一个值得我深爱一生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你的模样。”


    秦语说了很多,平静的语气在说可怕的话,看向乔顺应的眼睛却温柔得一如既往。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甜心我的宝贝。”


    乔顺应几次张口,都找不到自己的语言。


    这就是直男吗?


    他以前明明也是直男,怎么听起来秦语的直男过于细腻,与整个世界共情,将他的形象拔高到了不配的地位。


    导致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


    他犹犹豫豫,终于出声:


    “你怎么好像跟我很熟一样……我是说以前!你拍视频之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你!我记性很好的!”


    记性很好的人,让另一个记性更好的人眼神深沉。


    秦语无声的凝视,仿佛是一种谴责,看得乔顺应忍不住后退,想要逃避灵魂拷问。


    “干什么啊,我真没见过你啊……”


    他还理直气壮,拿自己亲身经历作证。


    “当初奶茶店的老板,都是我地推办卡,问了一句要不要办卡?第二次在奶茶店见到他,我就认出来了。我要是见过你,跟你说过话,肯定有印象。”


    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秦语举个例子,他马上能想起来。


    秦语伸出手,摁住了他身边的桥栏,与他更近,甚至勾起戏谑的笑意。


    “你问过我——要不要办健身卡?咖啡要不要拉花?现在喝还是打包带走?小心烫啊,最好冷一下再喝。东西都是文件没有别的贵重物品吧?这份文件的电子档发您邮箱了,记得查收。”


    乔顺应:……


    我靠!


    每一句他都能回想起来,他怎么对秦语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挑起眉梢,轻声嘲笑:


    “你就是记性很差。”


    “不可能!”


    有的傻子还在负隅顽抗,“除非你整容了,不长现在这样,我才想不起来。当初、当初……”


    当初个老半天了,把自己地推、跑腿、摇奶茶、送文件的大学青春,全给快速过了一遍。


    脑海里有印象的帅哥123走马灯,逐个寻找格子衫的、戴眼镜的、穿西装的、刘海长的……


    真没有!


    乔顺应委屈死了,秦语是干间谍工作的吗?


    长这么帅他怎么可能没印象。


    梦回当初义父救我,摘眼镜一看,竟是姐妹。


    “当初我没印象,肯定是你的错!你不能大大方方的招呼我,加个微信好友认识一下吗?”


    乔顺应最会推卸责任了,这么大的锅,他指定不背。


    “我又不会卖你茶叶!”


    “我为什么要加你?”


    秦语在某些方面,固执得不近人情。


    “非亲非故,也不是合作对象,更不会得到利益和好处。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得像这世上很多人。”


    “学习成绩不算最好、打工兼职也会感到疲惫。”


    “我看到你依然会笑着回应每一个顾客,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喜好,甚至同情心泛滥得去管跟你毫无关系的闲事,下班回家那么晚了,还会把自己准备带回宿舍吃的早餐面包,随手送给桥边的陌生人。”


    “你甚至会关心他是醉了,还是流浪汉,关心他是不是遭遇了困难,需不需要帮助或者报警。”


    看得这么细,乔顺应瞪大了眼睛。


    那些琐碎枯燥的生活间隙,连自己都不记得事情,全都记录在了秦语的脑子里。


    那一瞬间,他都想把秦语拆开看看。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台巨细无遗记录储存的机器!


    “乔顺应,我看了你很多年,你明明很普通。”


    秦语笑容怀念又疲惫,问着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但是,你为什么在我心里那么不同?”


    “研究没有进展的时候,喝上一杯你做的咖啡,又能打开程序,再试一次。”


    “晚上睡不着,守在这座桥下面的停车场,十有八九能熬到六点,准时看到你急匆匆骑车路过。”


    “每一次面对镜头,编造我所深爱的那个人,总是会出现你傻笑的脸……”


    秦语的笑容苦涩,觉得乔顺应傻得可以,自己傻得可怜。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


    乔顺应心里回荡着这样的答案,比秦语更觉得不可思议。


    又在秦语执着的视线里,悄然出声:


    “……你爱我?”


    “我为什么会爱你?”


    这是他们共同的疑问,成为了他们心中共鸣的困惑。


    乔顺应不知道。


    他能够理智分析甜心一定有可取之处,让秦语深爱五年。


    可你要让他说自己的可取之处……


    除了一身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糊弄人的本领,简直一无是处。


    连引以为傲的长相,和秦语比起来,也不过普普通通。


    正如秦语所说,他很普通。


    普通得没有任何值得去爱的优点,才会引得秦语一次一次的问“为什么”。


    他哪知道什么为什么。


    脑海里混乱无比,甚至还想拿出手机求助外援,直接问全能全知的Talus:


    为什么!


    长久的沉默之中,秦语剥离了深情、礼貌的假象,逼迫乔顺应挤在他与桥梁之间,像一个陌生人。


    冷漠得像审问,寂静得像服刑。


    乔顺应时不时抬眼看他,又感到害怕的挪开视线。


    丝丝寒意从脚底钻上来,爬过大腿,蔓延至手臂,连乔顺应的指尖都微微僵硬,得攥起拳头才得到一点温暖。


    然而,这点温暖之中,带着戒指的寒意。


    乔顺应在想:一切都是假的,秦语为什么不要这个戒指?


    他显然走神,秦语终于出声。


    “乔顺应,你还是直男吗?”


    “啊?”


    乔顺应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


    秦语又问:“你一直说你喜欢的是我和甜心的爱情,那你在想象这份爱情的时候,你会想象我们怎么亲热吗?”


    乔顺应脸都红了,“什么?!”


    秦语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产品。


    “想象我们怎么接吻、怎么抚摸、怎么深入……想象他的羞怯回应,还有我的蛮横强硬?”


    “怎、怎么可能!”


    乔顺应红了脸。


    他确实梦到过。


    他们的深吻、他们的拥抱,还有秦语不可能低下的头、张开的嘴、炽热的吞咽……


    谁敢承认啊!


    “我、我……”乔顺应无地自容,想从桥上跳下去算球,“我没有!”


    红着脸、梗着脖子、自证清白。


    “我是直男,我怎么可能想象这种、这种……”


    啊啊啊杀了我吧!


    乔顺应想死。


    “对吧。”


    秦语的声音忽然轻松,带着如释负重的笑意。


    “你看,你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向往了一种温暖稳定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是编造的还是真实存在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爱上任何人,依然是一个不会想象到同性恋亲密关系的直男。”


    乔顺应看向秦语。


    笑容应该是他熟悉的那种,却让他觉得陌生。


    陌生得就像秦语无数次强调自己是直男似的,努力在摆脱乔顺应强加的假象。


    他说:“我爱上的是我的想象,是一个借着你的名字、你的躯壳,编造出来的故事。”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也不需要感到遗憾。”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扮演一个爱着甜心宝贝的秦语,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乔顺应觉得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


    “你呢?”乔顺应执着的问,“你跟我说的话,是工作的一部分,还是生活的一部分?”


    秦语的眼睛很专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路灯昏暗,秦语逆着光,他几乎快看不清秦语的脸。


    这一幕,仿佛是秦语编造的那样,甜心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容貌。


    他清楚,甜心是一个善良美好的假象,秦语并没有在这座桥上,遇到那个渡他一生的人。


    可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忽然,秦语伸出了手,似乎想要伸手抚摸他。


    乔顺应心脏骤停,下意识一躲。


    秦语收回了手,给了他答案,“是工作。”


    早九晚六,周一到周五,除开法定节假日的工作罢了。


    一下班,就能彻底抛诸脑后的普通工作。


    乔顺应得到了自己并不想听的答案。


    他宁愿秦语跟他说,我们是朋友,甜心存不存在,我直不直,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秦语说,这是工作。


    闯入圆梦玩具公司,打扰他安静独居生活的工作,总是烦不胜烦的那种。


    乔顺应攥起的手指,不断的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缠着线,粗糙摩擦着他的指腹,隔绝了冰冷,又随着转动,拿坚硬的铂金激起他一身寒颤。


    秦语很会察言观色,他松开了手,还给乔顺应安全的空间,双手插入风衣口袋,再没可能见到他如乔顺应一样,不安的摩挲虚假的婚戒。


    “现在我能说的都说了,如果你要骂我、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可能我说的话伤害了你,但我不想再继续欺骗你,让你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噩梦?”乔顺应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跟我说甜心是我,才叫噩梦!”


    他痛苦不堪,都不想看秦语了,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你骗我那么久,还说自己是直男……当然,我也是直男……但你不能早说吗?”


    “在我喜欢上你、你和甜心之前,在我沉迷你们的爱情之前,你说啊!”


    秦语没有解释。


    只是沉默看他。


    仿佛他认为变成甜心原型才是噩梦的观点,彻底刺痛了一个骗子的良心。


    不过,骗子有良心吗?


    乔顺应别开视线,皱着眉,去看渡门桥持续流淌的河水,不愿意再看他了。


    他才提议:“晚上冷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乔顺应本能的拒绝,看向秦语的眼神都不可思议。


    多么无情又无礼的家伙。


    怎么做到摧毁了他心里所有美好想象,又若无其事的说我们回家?


    秦语只是看他,不再劝说,也不再强硬的解释。


    “最近我加班,晚上都会住在实验室,不会回来……你放心。”


    放心什么?


    乔顺应很难不去想,这一句加班是不是谎话。


    他觉得秦语又在骗他,就像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出差、每一句话,都在骗他。


    好可笑。


    他说秦语只要坦白一切,甜心那么好、那么善良,肯定就会原谅。


    可惜,他不够好、不够善良,实在做不到心无芥蒂的原谅。


    玛雅,这个家伙是直男!


    乔顺应想起来都想骂苍天无眼。


    爱上直男是男同的宿命,他这么新的新gay都得走一遭?真是写进男同基因了!


    乔顺应烦死,转身就往渡门桥另一端走。


    不想回宿舍,不想搭理秦语。


    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他还是幸福快乐小直男的时候,他一定会宽宏大量的锤着秦语肩膀,哈哈大笑——


    兄弟,你真能装,把我都骗过去了!


    现在,他只想哭。


    比爱上男同情侣更惨的绝对只有爱上直男。


    他怒气怨气上头了,悲痛的走下桥了,才想起回头。


    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完全没有秦语的影子。


    也对,也是。


    人家借他这个傻子编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爱人,本质还是直男。


    直男管他去哪儿呢,难道真和电影一样,默默跟着,等他原谅吗?


    真是男同当多了,乔顺应都有少女心思了。


    他唉唉唉的继续走,漫无目的,时隔一年,又回到了熟悉的商业区。


    这一片有学校,就是商户们的风水宝地。


    他在这里兼职四年,清楚每一层每一巷,不少新店眼生,不少老店屹立不倒。


    乔顺应今晚肯定不回宿舍了。


    要不是兄弟和朱迪还在合计手办,他得冲去兄弟家嗷嗷大哭,控诉直男害人,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过秦语!


    脑子里放狠话,其实半点儿舍不得。


    乔顺应左顾右盼,直接找了快捷酒店办入住。


    成年人太难了,要是五六年前,他难过了一定要大吃一顿、大骂一场,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玩手机刷刷小红书。


    抚平一下直男带来的创伤。


    快捷酒店入住很快,房间朝内,屏蔽了不少车马喧嚣。


    乔顺应鞋子一脱,往床上一躺,舒服了。


    成年人的充电续命,一张温暖的大床足矣。


    他要死不活的摸出手机,心惊胆战的点开微信……


    还好,秦语没给他发消息。


    乔顺应乱死了。


    秦语怎么做到面不改色,问他对秦语有没有幻想?


    有啊。


    秦语又是怎么做到满眼困惑,问他我怎么会爱你?


    爱啊爱。


    爱情一旦要理由,乔顺应都说不出口!


    太难了,男同的世界太难了。


    乔顺应刚进公司都没觉得男同这么难当,这时候算是知道小红书上那些男同,为什么会爱上直男要死要活了。


    原来不是起号啊,原来是真的惨啊。


    哈哈哈。


    乔顺应干笑着打开Talus对话框。


    之前跟大佬兴高采烈的说:


    原来室友跟男朋友闹矛盾捏,但我跟室友约好了吃饭捏,要见室友男朋友捏,到时候他们解释清楚坦白一切就没问题了捏。


    怎么一回头,直男室友的男朋友是我?


    乔顺应的伤心难过,恐怕只有大佬才懂。


    他无精打采的打字,给Talus汇报最新情况。


    大乔:佬,您真是料事如神,我室友确实没有男朋友。


    大乔:他是直男。


    一间只招男同的公司,出了一对卧龙凤雏的直男,还住在了一起。


    命运啊,无常啊,直男相遇必有一弯。


    乔顺应叹息一声,又给Talus发。


    大乔:好巧喔,我也是直男。


    文字无法表达情绪,看起来乔顺应挺高兴。


    因为Talus很快回了消息。


    Talus:恭喜。


    乔顺应盯着这俩字一句思考半天,朕何喜之有啊?


    他不仅失恋,还一次性失恋两个。


    cp爱没有了,男同爱也没有了。


    乔顺应斟字酌句,努力想表达自己不那么开心,又不想表现得太不开心。


    结果哒哒哒的一通输出,快气死了。


    大乔:没男朋友就没男朋友吧,那么会编,害我一腔感情付之东流。


    大乔:我之前觉得世界美好,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结果跟我说是假的?纯属虚构?我……我……兄弟你明白吧?你懂吧?


    大乔:杀人的心都有了!


    大乔:我室友就是个王八蛋!


    大乔:直男中的战斗机!白瞎他的大胸肌了!


    Talus正在输入中的对话框跳了很久,乔顺应一开始耐心的等,后面太久了太久了,他都去刷小红书了,大佬还是没发送消息。


    他骂得太难听了?


    乖巧懂事的直男形象崩塌了?


    乔顺应心里忐忑,趁着大佬还在正在输入,赶紧翻了翻之前的对话记录。


    他和Talus认识这么久,他一直保持着礼貌。


    谢谢、太好了、嘻嘻,几乎是他口头禅。


    这么翻着翻着,他也回过味了。


    不就是被骗吗?


    秦语这没骗感情没骗钱的,只骗了他自作多情,用不着杀人王八蛋吧。


    而且,大佬早就有所察觉,用自己的爱情故事,反复编造,试图提醒他这个恋爱脑。


    结果,预习没用。


    到了秦语面前,他依旧又气又伤心,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Talus真懂男同。


    无论是装男同的,还是真男同,有没有男朋友这种事,居然几句话就诊断出来了。


    还看出他是一个大笨蛋。


    乔顺应悲春伤秋,准备再发几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


    大佬输入了半天的话,终于出现。


    Talus:不是你说,一定要他解释清楚的吗?


    乔顺应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er,怎么还成他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乔顺应: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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