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的人发完消息美美睡觉。
有的人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秦语其实没那么忙。
但乔顺应强硬的质问,他下意识的逃避。
这是一个长达五年的思考,连秦语自己都不清楚的答案,又怎么能准确的告诉乔顺应?
手机重新震动,秦语心头一跳。
还好,不是乔顺应,是执着的舒然。
秦语接了:“什么事?”
舒然立刻吵闹的抱怨:“哥,怎么一直占线啊,我还等你给我回电话。”
秦语:“我忙。”
舒然叨叨不休,“你今天准时下班,还不开会,忙什么忙?一个电话打这么久……”
“哦!”他忽然超大声的反应过来,笑得贼兮兮的,“你跟大乔夜聊?”
秦语没作声。
他一沉默,舒然就激动。
“我就说你们怎么按兵不动,原来背着我感情升温。”
“什么时候能官宣?我好想和大乔一起出门玩、一起打游戏、一起拍Vlog!”
“上次发给你的照片,氛围感特别好,简直是我抓拍技术的人生巅峰。这些照片放出去,我粉丝不得再涨一波?”
舒然一心觉得秦语和乔顺应板上钉钉。
却只得到一声无情喝止:“不许发。”
“好嘛,不发嘛。”
舒然委委屈屈,真觉得那些照片充满了幸福。
比起他哥朋友圈里的双人撩欲系,更生活、更真实、更有生命力。
但他兴高采烈原图发送,就像石沉大海。
他哥连句“嗯”都没有,朋友圈秀恩爱也没有,他还以为网络不好,没发成功。
追问好几次,才收到一句冷漠的:发过来了。
冰冷无情,和照片里牵着手、笑着聊的秦语,两模两样。
舒然一想起来,就气得嗷嗷大叫: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这又帮你收奶茶,又要装作不知道,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夫老夫的,戒指都戴了,睡也睡过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语声音很平静,“麦克斯走后,他准备把戒指还给我。”
笨蛋舒然顿时尖叫,“为什么?!”
耳朵好吵,秦语一句都不想回。
那些戒指,不过是临时买来的道具,没什么实际意义。
却因为乔顺应戴过,仔仔细细缠了红线,在他心里就变得格外不同。
当时乔顺应的表情、音调,秦语都能清楚回忆起来。
局促、慌张,似乎终于意识到不能随便收别人的戒指,希望归还之后,和秦语保持应有的距离。
说实话,秦语有点惊讶。
直到现在,他都在反思自己不够冷静。
说了不该说的话,没有主动接受归还,给乔顺应造成了更多困扰。
诸如此类。
他沉默的走神,舒然在那边穷追不舍。
“他为什么还你?款式不喜欢?材质太廉价?还是你送得不够真诚他不满意?”
舒然把一个人不要戒指的全部可能都猜遍了。
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哥!你要是不回我,我就去问大乔了!”
威胁很有用,秦语冷漠出声。
“因为他是直男,希望跟我保持距离。”
“他算个什么直男?”舒然才不管这种敷衍的回答,“你知道他跟我聊你的时候有多开心吗?”
“你知道他每次找我都是为了你吗?”
“这要是直男,我跟你姓!”
秦语不想说话。
有的人网名用久了,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郑重提醒:“他的关心源于他对公司的好奇,这种好奇心等他熟悉了整个行业,就会彻底消失。”
“那天怎么解释!”
舒然坚决不同意。
“你一声不吭说什么加班,大乔赶紧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多敏锐、多贤惠、多关心你呀。”
秦语清醒得无奈:“他是担心麦克斯闹事,也是担心公司。”
他明白乔顺应的善良,更理解乔顺应对公司的喜欢。
那种喜欢爱屋及乌、投射移情,足够他清楚知道:这不是爱。
正如乔顺应惊恐失措,在梦境里回忆起他们的深吻一样。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讲述——
“对他而言,喜欢一个男人,是一场噩梦。我不能凭一己私欲,让他活在恐惧中。”
“噩梦?”
舒然语调拔高,难以置信,“哥,你身为圆梦玩具创始人,国际畅销玩具研发者,实战技术居然这么烂?!”
“都给乔顺应干成噩梦了?!”
“秦舒然。”
秦语的声音冷得立刻能对电话里的这头弟弟下手。
“管管你的脑子和嘴。”
言辞严厉,点了大名。
不需要他说后果,已经威胁得舒然委委屈屈。
“哎呀,我真的很喜欢大乔嘛,是对嫂子的那种喜欢。”
“他长得帅,和我聊得来,脾气又好,心地也善良。”
“他要是爱做噩梦,肯定都是你的错,你反思一下改正一下,把噩梦变春梦!”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只会骂我……哥你不行?”
这不是舒然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
秦语能从乔顺应的文字里,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害怕男同,却来到圆梦玩具这种满是男同的地方工作。
他对男同的世界一无所知,却沉浸在秦语编造的浪漫谎言里。
也许对舒然而言,谎言能够说一辈子,假的也能成真。
可对秦语而言,人类善变、多疑且脆弱。
他不愿意美好而纯粹的乔顺应,因为一时的好奇,后悔终身。
那边舒然理解不了他的深明大义,还在吵、还在闹。
“秦语先生,您也不希望我去问大乔噩梦的事吧?别大思考了,赶紧跟我说说你的私欲!”
“你到底爱不爱他?”
秦语冷漠平静,“爱受到体内激素控制,讨论爱的存在就像讨论激素分泌一样,没有意义。”
“放心,你不是人类,你是机器。”
舒然能被气死。
“没激素了,你自己会补。之前人不在身边你都能讲五年的故事,现在人在身边了,你起码能谈五十年恋爱。”
“我不会改变,但我不保证乔顺应不会后悔。”
秦语擅长讲述故事,更明白爱情的运作机制。
他当然能让乔顺应为他放弃一切,沉浸于爱。
可他更希望乔顺应拥有的,是自己真心想要的生活。
秦语:“也许他会渴望主流价值观的家庭。”
舒然:“你给他一个家啊。”
秦语:“也许他喜欢小孩,以后会想要自己的孩子……”
“你研发一个。”
在舒然这儿,根本不是问题。
“机器人保姆都指日可待了,他喜欢孩子你就搞个智能小崽子,会哭会叫不会走路,又吵又闹混世魔王,整天扒拉着大乔不肯松手,一年睡不上一个整觉,他就老实了!”
秦语眉峰微蹙,听完只觉得舒然说的不是孩子,是异形。
他没再继续,觉得舒然尚未开智,难以沟通。
可惜舒然听懂了,激动了,发现新大陆了。
“哦,葛葛,人家明白惹。”
“你是怕大乔变心、抛弃你、直变弯再变直,追求普世价值里的婚姻和繁衍,所以你觉得做情侣不如和他做朋友……”
“你要的居然是一辈子!”
秦语:“累出幻觉了就早点睡。”
秦语关心完弟弟,直接挂断电话。
“一辈子”这种无法度量的时间观念,就和“共度一生”似的,纯属虚无缥缈的谎言。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寓家vip
轻易的承诺永远,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浪漫。
秦语不允许自己不负责任。
乔顺应在他眼里,单纯、好骗,容易被人类伪装的假象吸引,热血上头是个笨蛋。
而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语不断回想乔顺应对有夫之妇的描述。
温柔漂亮、嘘寒问暖、腼腆害羞、全心全意……
他眼睛都痛苦的闭上了。
太会演戏,导致乔顺应误会太深。
如果暴露了他单方面的编造、幻想、欺骗,只会让乔顺应感到绝望:
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罗织的噩梦。
他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微信震了震,秦语皱着眉,翻到了乔顺应发来的新消息。
大乔:兄弟,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不能回。
秦语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么晚了,他们还继续聊天,会影响乔顺应的睡眠质量。
明天早起有展会,乔顺应得不到回复,就会乖乖睡觉。
果然,微信没再震动,秦语松了一口气。
他在寂静夜晚,摩挲着空荡的无名指,凭空计算乔顺应无名指能戴的圈口。
乔顺应指型偏瘦,握起来修长柔软,指节突出,皮肉紧实。
大约周长57,关节直径18,他反反复复摸了许多次,估得清楚。
戒指前半圈的红线设计,可以试试鲜艳的红宝石、珐琅彩、电镀,什么效果好,就选什么材质。
任重道远,秦语的设计图改了好几版,仍不能让自己满意。
他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戒指还有没有制作的必要。
只是想做,就足够他仔细思考,追求完美的设计。
乔顺应守着手机,迷迷糊糊的,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按掉闹钟,就见到大佬凌晨六点的回复。
Talus:他大学兼职,问我要不要办健身卡,就认识了。
哇哦,大学兼职,推销办卡。
T佬的男朋友这又勤奋又内卷的,给他的感觉和Talus本人好像。
立刻抬手夸赞:
相爱的人果然相似!男同果然卷爱健身!
展会的第二天,人少、活少,乔顺应干得轻轻松松。
还有空摸鱼,和Talus聊天。
大乔:后来你们一起健身,混熟了?
Talus:不是。后来我去健身,发现他站楼下不卖健身卡,改卖按摩卡了,才发现他只是兼职的地推,不是健身房员工。
Talus:没两个月,健身房跑路,我找他算账,才混熟的。
乔顺应笑死。
健身房跑路,失去了金钱,但获得了男朋友。
什么钱债肉偿,功德都要笑没了。
这事算起来挺不道德的,但他干过健身房卖卡的地推,这行基本都这样。
先是开业酬宾,疯狂吸金。
然后削减支出,压缩成本。
等某天忽然宣布停运维护、升级装修,那就是跑路了。
快则三个月,慢则一两年。
他大一的时候,推出去三四张体验卡,就不想干了。
良心过不去,这钱赚不了。
即使是引流、拉客的体验卡,两百块三节课,他也千叮万嘱,让他们尽快在本月享受。
因为跨了月,谁也不知道健身房会是惊喜升级,还是员工讨薪。
Talus和男朋友始于办卡。
然后Talus为了老板跑路的损失,纠缠了男朋友半个月,又请吃饭又约出门,男朋友终于歉意的表示:
“你也是相信我,才充了三年,放心吧,我会打工还你的。”
然后这一还,成为了Talus这辈子办得最值的会员卡。
Talus:我当时都不知道,我是为了那笔钱,还是为了找借口跟他聊天。但他太可爱了,很想欺负他。
乔顺应也觉得他男朋友可爱。
地推罢了,日结零工。
别说健身房两个月跑路,就算第二天跑路了,他也只是个无辜打工人,哪有帮老板还钱的道理。
T佬这么一说,乔顺应脑海里都有了他男朋友的形象。
乖乖巧巧、怯怯懦懦。
天性善良单纯,一定有一双澄澈的眼睛。
这么一个柔弱男大,被一个常年健身五大三粗的男同堵门。
怕都怕死了,居然不去报警,还主动愿意负责。
Talus再是铁石心肠,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把人早餐午餐晚餐都包了,同居至今,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乔顺应听得美滋滋的,上班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
他嘿嘿打字,成功发送。
大乔:大佬,我都有点磕你们俩了。
Talus:为什么?因为浪漫?
大乔:对!虽然你斤斤计较,但我觉得你当时去找他,就是贪图他的美色,看能不能创造机会……嘿嘿,别有预谋!
那边犹豫半天,似乎在考虑坦白自己的预谋,还是辩解自己怒火上头。
半晌,才跳出回复。
Talus: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呢?
乔顺应一愣。
大乔:什么?
Talus:这是我刚编的故事。
大乔:不会吧!
乔顺应难以置信,抬手刷屏,去看之前洋洋洒洒的聊天记录。
男朋友地推时候的热情,男朋友被他堵门的害怕,男朋友唯唯诺诺的担责。
多么鲜活、多么可爱。
怎么会是编的?
大乔:我不信。
大乔:人编不出自己没经历过的故事,你和你男朋友总有一些细节是真的!
就像他骗秦语的时候,再怎么编,也离不开自己的真实感受。
Talus的正在输入中,反复的跳。
最终给乔顺应揭晓了答案。
Talus:他兼职是真的,我们办卡认识也是真的。
生活没那么戏剧,大部分人遇到健身房跑路,只会自认倒霉。
乔顺应恍然大悟。
能够为他指点迷津的大佬,怎么可能为难一个兼职的穷学生?
就算看上人家了,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办法,去引发男朋友的恐慌。
大乔:哇,那你到底是怎么追求他的?
乔顺应怀揣好奇,然后看到Talus讲述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他说,健身房跑路了,男朋友被很多家伙堵门,要男朋友还钱。
但健身房是老板的,他只是一个普通兼职的学生,早就不干了,当然没有义务、也没有钱能给愤怒的顾客。
Talus:他很害怕。
仅仅是文字,都足够乔顺应重塑那一天的糟糕情况。
一个无辜的学生,勤工俭学,转眼遭受这样的意外,良心愧疚,还要安抚顾客,不断的给老板打电话、发消息。
又得作为倒霉的相关人员,去派出所做笔录。
Talus:我很庆幸那一天我去了健身房。
Talus:不然我都无法想象,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Talus陪着他,帮忙拦住了愤怒的顾客,耐心等待他做完笔录,撇清了他和健身房的责任。
但是太倒霉了。
忙完一切,他们离开派出所,都快晚上十点。
Talus:我们又累又饿,随便找了家店吃饭。
Talus:闲聊到最后,他才说,自己家里很困难,虽然有奖学金,但是他妈妈病了,需要钱。
一个不是那么有钱的受害者。
一个需要钱的倒霉学生。
就这么在一家跑路的健身房相遇,戏剧性的产生了奇妙的关联。
Talus和他成为了朋友。
最普通的那种,偶尔请他吃饭,偶尔关心他的生活,偶尔问他需不需要别的帮助,偶尔在寒冷冬夜,等他打工下班。
Talus的行为,像他的语言一样真诚。
Talus:他是一个乐观开朗,眼睛有光的孩子,没有人会不爱他。
Talsu:因为是学生,他找不到什么稳定的兼职,所以我把他推荐去了我学长的公司。
Talus:我没告诉他,那是我牵桥搭线,他做得很开心。
Talus:又有专业相关的垂直实习经验,又有我学长耐心帮助,他成长很快。毕业后找工作也顺利。
Talus:明明他已经是一个离开我也能过得很好的人,我依然舍不得放手。
Talus:甚至我都觉得自己卑鄙,在他最为需要帮助的时候,趁虚而入,那么无耻的占据了他的心。
别说他的心,乔顺应的心也跟着跳啊!
难怪大佬要撒谎,原来是觉得自己趁虚而入,不好意思吖!
这一出英雄救美、指明前路,比债主纠缠,来得更加跌宕起伏,深情缱绻。
谁能在一个人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细心为对方考虑未来,很难不会被当成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大乔:你超伟大der!也超爱他!
乔顺应又爱了爱了。
好像在这样的故事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Talus一句没说男朋友爱不爱他,乔顺应都能想象出男朋友对Talus的感情。
毕竟,他们初见时,男朋友身处顾客的讨伐声中,彷徨无助。
Talus就像是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保护他、帮助他、关心他,还请他吃饭。
这一路,朋友有了、工作有了、陪伴有了、明灯有了。
一切变得幸福安定,完全就是教科书式的“自我投射”“强烈移情”“缺爱不幸”。
不都是秦语刚教的知识吗?
知识得到了巩固,乔顺应兴奋无比。
他才不管什么激素、冲动、不算爱。
他看了,他认可了。
这就是爱!
不要看人说了什么,要看人做了什么。
乔顺应将全力支持他们的绝美爱情!
大乔: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帮助了他,你关心了他,就无关卑鄙。
大乔:你是一个无敌巨好的好人!你看,我们萍水相逢,毫无交集,你却本能的伸出援手。
大乔:对陌生人都这么好,你对男朋友肯定更好!
大乔:爱是藏不住的,你男朋友一定因为你的存在,过得无比幸福!
大乔:大声些,这很光彩!
激情满满,全是赞叹。
Talus在那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最终选择转移话题。
Talus:那你呢?你和你室友怎么样了?
乔顺应嘻嘻笑,虽然他和秦语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他在Talus面前,是铁打的直男。
直男就可以坦坦荡荡。
大乔:我约他和男朋友出来吃饭噜,嘻嘻嘻,我觉得我只要见到他们幸福,就会感到幸福。
Talus:见过了?
大乔:还没,但是快了快了!
Talus:我一直认为,他没有男朋友。因为他住宿舍,还不和男朋友约会。
这话一出,乔顺应仰天长叹。
同居人不懂纯情人的纯法。
从这方面来说,也算是碳基生物不懂硅基生物。
大乔:其实我室友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是有爱就能运转的机器人,对人类的低俗欲望嗤之以鼻,他搞柏拉图。
Talus:他男朋友也同意跟他柏拉图?
那咋知道。
乔顺应现在都觉得,甜心是一位美丽虚幻的天使。
他能接受天使还没下凡同意谈恋爱,但他不接受秦语和甜心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于是,他如实回复。
大乔:俺布吉岛捏,所以才约他们出来吃饭。
大乔:没有什么是吃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吃一顿!
Talus被他的乐观折服,又是许久没能回复。
乔顺应时不时看手机,时不时跑去给游客做解说。
展会第二天了,公司预备发放的打卡赠品,所剩无几。
剩的东西越少,他们越轻松。
直到下午四点多,艾琳叮嘱他们收拾东西,Talus的新消息才陆陆续续的跳出来。
Talus:我一直觉得你很天真。
Talus:随口说的故事,明明很多漏洞,你从来不会计较。
Talus:只要帮助过你,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认定对方是个好人,对方有自己的苦衷。
Talus:但人性复杂,你总是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的爱情,一定会吃亏的。
Talus:我担心你被人骗。
乔顺应看完,人都要感动哭了。
如果这世上有坏人,那也不是伟大的T老师。
他这么一个无关紧要、随手相逢的网友,带着造假、欺骗的目的,寻求T佬的帮助,侵占了原本属于男同的利益。
T佬作为男同,不仅不责怪他,还真诚的关心他。
乔顺应朴实的三观,仍觉得男同不为世俗所容,和误入歧途没什么差别。
他为了秦语,误入歧途。
他都不敢让T佬知道,自己弯了,爱上秦语和甜心的绝美爱情了。
不然这么善良伟岸的大佬,肯定会自责的!
大乔:没事哒、没事哒。
大乔:我这种钢铁直男,被骗了又能怎么样?
大乔:而且我室友和你一样,是一个会为我仔细考虑的好人。他英俊、有钱、痴情,骗我既没有好处,也没有理由……
大乔:我骗他还差不多!嘿嘿!
乔顺应在这打字嘿嘿。
安德见了更是嘿嘿,“大乔,今天跟谁聊一天了,这么开心?”
“哎呀,是人家的朋友啦!”
乔顺应一张嘴巴,根本忍不住分享,“我朋友在跟我说他的爱情故事!英雄救美、拔刀相助,还陪着去派出所做笔录,给对象介绍工作,可浪漫了!”
这么一说,同事都围过来了,要听要听。
乔顺应一边说健身房跑路,一边说我朋友超级无敌巨好一人。
声情并茂,讲述了一段男同可遇而不可求的美好爱情。
“太羡慕了……”安德捧起脸,沉浸式品味,“要是有这么好的1,从天而降,我三餐荤素搭配都行啊。”
薇薇怼他,“想得挺美。百分之八十的人,在健身房跑路的时候就认命了,谁会去为难地推。天时地利人和,他朋友还敢以一敌百,羡慕不来。”
噫?
她一句天时地利人和,乔顺应脑子跟过电一样,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Talus说自己卑鄙无耻,趁虚而入,人性复杂……
乔顺应的小容量恋爱脑,忽然拨云见雾,想起他兼职生涯见过的好几次健身房跑路。
要么聚集维权,全员拉群,报警要钱。
要么搬空健身房,联合起诉老板。
就算顾客去了现场,健身房门都关了,员工也不在。
怎么找到机会,为难一个工作场所、时间、内容都不固定的两个月前破兼职?!
噫???
乔顺应大震惊,拿起手机就想问Talus。
你是又编了个故事骗我,还是你就是聚众闹事的罪魁,故意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太黑暗了,太险恶了。
乔顺应不信又惶恐,打字都逐字逐句,反复斟酌,唯恐这消息一发,从此痛失朋友。
这犹豫关头,那边艾琳兴高采烈的过来,拍了拍手:
“太好了,姐妹们,晚上聚餐吃火锅,吃完老规矩!”
“好耶!火锅!”
“玛雅,艾琳你这个大坏蛋,老规矩还吃什么火锅,坏死惹。”
“你个臭贝贝,又想着吃好的,不吃火锅,你去吃深海凝胶咯,保证你上面下面香香嘟,一口一个准。”
大家嘻嘻哈哈,说着老规矩、老规矩。
乔顺应消息都顾不上发了,赶紧问:“姐妹,什么老规矩?”
“去泡吧!”
安德给他抛媚眼,“这儿有个超热的场子,肌肉gogo质量很高哦。”
一瞬间,什么骗不骗的,乔顺应想通了。
大佬怎么和男朋友相识相知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相爱啊啊啊!
关他屁事!
他果断删了之前的草稿,换了个适合发给朋友的好消息。
大乔:晚上领导又带我们去泡吧噜!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我没能在同事面前实践的学习技巧,这次一定好好发挥!
大乔:我有信心!
不仅衔接他上一句的嘿嘿。
又不着痕迹,开启全新话题。
很完美!
作者有话要说:
乔,真的关你屁事吗乔?[墨镜]
第57章
陈励云很崩溃。
他只是男人外表灵魂无辜的可怜小女孩罢了。
对朋友温柔善良,对仇敌冷嘲热讽。
可谓是恪守本分、以德服人,这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有钱了,从没花天酒地,都有固定出没地点,为晚辈树立了洁身自好的榜样。
就算交了四个八块腹肌的男朋友,也勤俭节约,从不铺张浪费……
但是,为什么!
秦语临时跑路,他却要留下来帮秦语开视频会!
而且,又是麦克斯这个老外!
视频会议一亮,麦克斯见到是他,显然不高兴。
“他跟我约好的时间,怎么是你?”
陈励云跟他老相见了,笑得礼貌克制。
“甜心闹脾气了要去泡吧,这么大的事儿,你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你让让他吧。”
话音一落,翻译出声:“秦先生有些事情要办,很抱歉失约了。”
简明扼要,去芜存真。
就算陈总当面骂老外管得宽,专业翻译也会为了公司,尽职尽责的。
麦克斯却问:“怎么甜心又闹脾气了?”
翻译闻言一惊,这问题和他翻译的毫不相干,但和陈总说的无缝对接。
然而陈总丝毫没有察觉,还转眼瞥他,似乎奇怪他怎么没翻。
翻译顿时收起心惊,赶紧如实转述。
陈励云听了,唉声叹气,“谁知道呢?爱情就是这么阴晴不定啊。”
坐上会议桌了,他都还在想秦语出门的模样。
格子衬衣、羊绒开衫。
根本是一个急着下班的社畜,哪有半点精心装扮出门寻妻的诚意!
好歹把休息室里的西装风衣三件套换上啊。
不然进了gay吧融入人群,大乔怎么看得清?!
秦语顾不了太多。
反正对乔顺应而言,他穿什么衣服都差不多。
只有不穿,才算得上几分姿色。
公司驱车出行,赶到隔壁市也得两个半小时。
等他走进市场部马瑞说的酒吧,乔顺应还在火锅聚餐,还给他热情发来了滚烫火辣的照片。
这间名为WithMe的酒吧,不是小众限定的gay吧,而是大众开放,男男女女热舞喝酒的夜店。
更适合市场部的口味。
大乔:我们领导说,那地方自由,离酒店近,大家去放松一下就回来。
大乔:之前去gay吧,我还是太紧张了,都琢磨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乔:虽然现在跟同事交流没障碍,社交经验还是少了点。
大乔:而且我不喝酒!放心吧!
声声句句,说得义正辞严,秦语一句不信。
这家伙心软、单纯,不经劝。
别说小女生,哪怕是公司里千娇百媚的小男生,跟他撒撒娇,什么刀山火海他都敢去。
怎么能叫人放心。
“小哥哥,第一次来?”
声甜人美的小姐姐,见秦语坐在吧台,都会主动来问。
这会儿人少,都是成双成对的赴约。
像他这样一身正经戴着眼镜的单身男人,长相英俊,气质出众,着实引人注目。
“对。”秦语冷眼看她,“不过,我在等人。”
乔顺应对于酒吧的印象,仅限于SuperNight。
卡位围绕舞台的昏暗场地,音乐和舞蹈暧昧又火热。
随时都会有开朗外向趴体Queen和gogo贴面、贴身又贴心。
说实话,乔顺应也没有很喜欢这种地方。
但同事喜欢,他就很有必要进行一番研究。
安德:“WithMe啊,我们经常来的。”
安德:“酒好喝、场子热、gogo帅,DJ有品位。”
安德:“要说有什么缺点……WithMe居然不是gay吧,啊啊啊人家好伤心!”
吃火锅的时候,乔顺应认真打听。
听到不是gay吧,他都愣了。
“不是gay吧?”
乔顺应进入男同世界久了,有点不太适应了,“那我们为什么不去gay吧?”
小雪在旁边尖叫:“大乔,你什么意思?去gay吧那我们怎么办?变性长格调?”
薇薇哼哼批判,“你这家伙,看起来乖,心思真坏。我们只是去放松一下,怎么会选不正经的地方?”
酒吧在乔顺应眼里,已经很不正经了好吧!
但两位女生比男同还激动,似乎WithMe确实跟SuperNight不一样,是一个厕所不会出丧尸的好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
他纯属热爱学习,忘了常识。
“我以为我们要分开去……”
“这种地方,怎么能分?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薇薇眼睛放光,“人多台大,位置还好,营销帮忙喊gogo都会优先。大乔你这么帅,肯定能吸引很多漂亮小姐姐来陪我们喝酒。”
小雪在一旁十分赞同,“而且有帅哥在,那些顺直猥琐男一般不敢来,又安全又是姐妹局,完全是天堂呀!”
一听就经验丰富,没少去WithMe享受天堂。
小雪还不忘插刀:“嘻嘻,上次安德你太菜了,一个帅哥都没约来,反而是我们约到了好多小姐姐,还送了我们酒喝。你们男同魅力还是不行哦。”
安德听了尖叫:“什么不行?我怎么不行?又来,这次又来!”
激将法一旦上来了,晚上WithMe的玩法就定了。
市场部不愧是e人的地盘。
据说他们去这个酒吧,都要包最大的卡座,空出一半的地方,坐等热情主动的小姐姐、小哥哥陪聊陪喝。
玩法有点清奇,乔顺应觉得有点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们三个吵吵闹闹,争辩起晚上的输赢。
仿佛这就是他们的老规矩,要在卡座开个陌生人数人头大趴体。
艾琳作为主管,丝毫不参与争论。
也不在乎这三个下属要用公家的酒,请陌生的人。
似乎大家都是为了喝酒来的,当然越多越热闹,不拘小节。
乔顺应一腔困惑,想问又不敢问。
到了WithMe,灯光昏暗,音乐吵杂。
他扫了一眼现场玩家情况,忽然觉得……
安德之前会输,情有可原。
放眼望去,全是短袖浓妆小姐妹,完全没有见到什么帅哥不帅哥。
男的倒是很多。
他们的座位在舞池一侧,随时欢迎座上宾客,挪步慢摇。
有些同事点了酒,就下场,毫不眷恋自己的宝座。
有些同事连酒都不点,纯粹喜欢DJ劲歌,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好自由、好松散的老规矩。
本来坐得满满当当的卡座,果然空出了一大半,只剩他们四个人!
“有新酒!待会我将请第一位勇敢上前蹭卡的人,喝新酒!”
“刚刚人家看到一个人,那种眼神盯着我,他肯定想来,绝对要来。”
“安德你把持住,不要亲自去约哦,太廉价啦,我们只吃送上门der。”
他们三个叽叽喳喳,说得热火朝天。
好像很高端的垂钓局,人均姜太翁。
在乔顺应眼里,他们已经变成了i人123号。
不敢去跳舞、不敢认识陌生人。
只好守着卡座,负责消费,顺便等人来蹭来聊。
难怪艾琳姐听他们吵、听他们闹,丝毫不参与话题。
毕竟她已经快乐的晃悠起来,熟练的踩着节奏,和旁边也不知道是熟人还是陌生人,笑得开心。
乔顺应放心了。
这么轻松愉快的酒吧,有一群内e外i的好同事陪着,也是一桩幸福的美事。
他们搁那加加减减,挑好了酒,兴高采烈的抬头:
“大乔,喝什么?”
酒单到了面前,花花绿绿别出心裁的酒名,眼花缭乱。
乔顺应可不敢点。
他喝了两次酒,结局都惨不忍睹。
直接精挑细选鲜榨橙汁,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
他跟大佬承诺了捏。
不能言而无信捏。
等橙汁上了桌,卡座的i人同事见了都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回事啊大乔?”
“来酒吧喝橙汁,给谁守身呢?”
乔顺应腼腆的笑,随口就来:
“主要是我男朋友在瑞士,有时差,晚点儿我们约好视频哒。”
这话说得,安德都有罪恶感了。
“贝贝最近还好吧?他爸没有为难他吧?”
“他家里还好,就是他很想我,很想回国。”
说着,乔顺应不知怎么的心虚了,赶紧战术喝橙汁。
他都养成了编故事的习惯,又有什么理由,去问大佬说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卡座同事还在感慨赵贝是个好贝贝,爸妈年纪大接受不了男同很正常。
一旁走来了一道身影,还有一声甜甜的询问:
“小哥哥,你能请我喝杯酒吗?”
乔顺应坐在外侧,转头一看。
是位长相漂亮的女生,年龄稍大,可能三十出头的样子,却画着淡妆,气质高雅。
他没懂,举起手里的杯子,“请不了,我这是橙汁。”
直男得一塌糊涂,还没安德热情懂事。
“笨蛋,人家小姐姐是想跟你套近乎。”
解释完了,毕竟是自家人,安德也是守护爱情的。
“小姐姐,他就算喝酒,也不能跟你喝。有心上人啦。”
男同说话,就是委婉。
异性恋、大众向的地盘,他们才不会高声吆喝“我是gay我是gay”。
只会偷偷和搭讪的漂亮姑娘,争奇斗艳。
“心上人呀?”
小姐姐不仅不遗憾,还充满了兴趣,“不知道小哥哥你喜欢的,是哪位啊?”
暧昧的话题一挑,卡座上两位女同事都捧脸尖叫。
“啊?我吗?姐姐好有眼光。”
“我我我,不是她,是我!”
连安德都在凑热闹:“其实是我,是我。”
争相抢答,一点也不谦虚的。
仿佛有大美女觉得他们配得上乔顺应,就是在夸他们可爱漂亮又好命!
恨不得当场录像,留作纪念。
“不是不是。”
乔顺应被大家起哄得脸都红了。
明明是个撒谎惯犯,却在这种时候,格外执着。
“他没来……”
“吵架啦?”
漂亮小姐姐近一米七的个子,随意扶在卡座沙发。
长腿往里一倾,薇薇和小雪就主动给她让出了位置。
“也不是吵架吧……”
乔顺应此时此刻,都顾不上编故事,竟然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是他太忙了,我们没办法好好沟通。”
“哇哦。”
安德捧着脸听他说,“难怪要喝橙汁呢,晚上你们视频,是得好好的说。”
三言两语,他们公司内部的留守i人座,就多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对方性格绝对的开朗外向。
“我叫米莎。”
坐下来一句自我介绍之后,她只顾着感慨。
“沟通太重要了,不如我们聊聊天?橙汁多单调啊,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明明是来要酒喝的,忽然变成请喝奶茶的。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
“那、那我请你喝酒吧。”
礼尚往来。
秦语的位置在角落。
他稍稍转身,依靠吧台,就能见到乔顺应轻松愉快的笑容。
WithMe是一个环境和氛围都不错的地方。
至少给了那些只希望聊聊天、练练社交的笨蛋,一个安全又热闹的场所。
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骗酒、推酒,gogo随舞也是明码实价,等着顾客随时通过营销点单。
连老板都善良心软,会请一个单纯内敛的家伙喝奶茶。
免得他闲了胃,真的去喝了酒。
酒保不忙,还有空和秦语闲聊。
“米莎姐看来很喜欢他。”
秦语抚摸着杯沿,看着乔顺应偷偷喝了一口奶茶,眼睛在昏暗酒吧,都亮得耀眼。
他忍不住笑。
酒保见了,都摇了摇头。
“不是很懂你们。你这么默默的帮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秦语收敛笑意,拿过酒杯,“因为没必要。”
如果乔顺应没有遭到骚扰,没有遇到困难,他就没有出现在乔顺应面前的必要。
可他的声音却说:“他有生气的权利,我有不能说的苦衷,当年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只用确定他安全就好。”
酒保听了,欲言又止,想劝却不知道怎么劝。
只是默默给他调一杯新酒,陪他缅怀过去。
他讲了一个好故事。
从他决定成为一个商人,就不停的在讲故事。
他告诉前来搭讪的米莎,他在等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因为一时的选择,错过了最好的道歉机会。
于是,他单方面的,默默坐在远处。
看那个人回归正常的生活,拥有新的同事和朋友,不再需要他。
这个世界奇妙又简单。
像他这样长相英俊、冷漠严肃的人,连撒谎编故事,都有无数人愿意倾听,愿意相信。
但他始终觉得,是故事里的乔顺应过于美好,才让他次次得逞。
当初的宋师兄甚至高兴的告诉他:“乔顺应比你说的还要勤奋,确实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学生。”
他看了乔顺应那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乔顺应的品行。
推销办卡,傻乎乎的跟人权衡利弊,千叮万嘱少充点试试。
跑腿送货,累得不行了有老人拦他,也会耐心细致的给人指路。
兼职摇奶茶,更是热情快乐,见客人脸色苍白,还会主动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试图帮助这个糟糕的世界,慢慢变好。
秦语沉默喝酒,沉默看米莎和他们闲聊。
有了老板在场,周围那些想要搭讪的、想过来蹭座的,都被米莎温柔爽快的招人送走。
效率极高、还不突兀。
看来故事没有白讲,米莎确实很喜欢他。
秦语手机震动,微信发来焦急的询问。
陈总:开会欧了。大乔怎么样?从酒吧抓回来了吗?
陈励云误会很深,情报却准。
秦语出门只说有事,他都能从公司庞大的情报网,搜集到酒吧的信息……
实在太闲。
秦语不打算回复,偏偏陈励云是舒然的亲舅舅。
不回消息,等待的就是连番轰炸。
陈总:你们到底怎么了?床头打架也该床尾和了吧?
陈总:是不是你技术不行?要不要请专家教一下?
陈总:不对啊,宾宾之前给大乔那么多玩具,还没开发好?
陈总:实在不行你躺吧,人是直男来的,生理暂时适应不了,你就适应适应。
秦语:……
亲舅。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资格,不得到回复,就会一直刷屏、一直乱猜。
虽然不会像舒然似的,跑去问乔顺应。
但他肯定会问遍每一个公司高管,将小道消息和胡编乱造传得沸沸扬扬。
秦语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酒意都上头了。
作为老板,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员工谣言里是什么形象。
终于,他打开相机,抬起手,给幸福喝奶茶的乔顺应拍了张照片。
秦语:[图]
秦语:我在陪他。
陪?!
陈励云结束自己最讨厌的视频会,看到照片都要晕厥过去了。
这距离、这角度,简直是秦语多年以来、暗中观察的御用偷窥视角。
集天下间谍隐匿技巧之大成。
好好的高智商天才,没有将一生所学,用来追求爱情。
尽用来当不被察觉的斯托卡了!
陈总:你不像去挽回老婆的,你像去监视他的。
控诉十分直白,但得不到任何回复。
毕竟是在搞间谍工作的斯托卡嘛,就算在这个角落长蘑菇了,也不会主动踏出囚笼一步。
算了算了,指望木头开花,不如指望熟人。
陈励云的关系网那是遍布全国,随时翻开通讯录,都能抓到现场人。
一个电话过去,很快接通。
“嗨,米莎!聊得开心吗!”
乔顺应聊得很开心。
那些记在笔记本上,反复练习,做好准备的陌生人聊天话题,终于在这间伟大的WithMe派上用场!
虽然,名为米莎的小姐姐,只是一个人。
聊起天来,她却能带出全部的练习题,给乔顺应查漏补缺的标准答案。
乔顺应问:“米莎姐平时玩游戏吗?”
米莎笑容温柔,“玩啊,怎么不玩。跟你们一样,也喜欢点一桌酒,等人来蹭台子,聊聊天,认识认识新朋友。”
喜好和同事一致,就是不太适合死宅。
乔顺应问:“那姐姐爱看什么电影吗?”
米莎拿过桌上的酒,丝毫不客气,“《花样年华》,你这个年纪,应该没看过吧?”
那确实没看过,又能聊上好一会儿。
这么一来二去,乔顺应和同事真就组了一个纯聊局。
米莎能从蹭台子,说到酒吧平时玩的乐的。
又从《花样年华》,说到复杂又容易错过的感情。
“大乔,有的人认识得太早或者太晚,结果都不行。”
同事们喊大乔,米莎也跟着喊。
亲切温柔,就像一位真正感叹感情不易的过来人。
“得有一个人无比执着,另一个伸手回应,才能谈得上是爱情。”
乔顺应似懂非懂,觉得好有道理,又想她跟我说这干嘛?
米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忧郁感慨。
“说不定在你没发现的地方,那个曾经错过了的人,一直在等你,一直在守护你……”
她说着,视线往旁边一瞥:“很久不见甚至分道扬镳的朋友,能够重新联系,都已经是人间幸事了。”
“你如果能再次见到他,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语气,这神态,仿佛真的有什么人在旁边等。
乔顺应不由自主顺着她视线看去。
只见满座的吧台,忙碌的酒保,还有情侣抱在一起亲!
靠!
他们亲得认真,乔顺应脸都红了。
这种开放自由的地方,果然是社交暴徒的天堂。
无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在这儿嗨起来了,就会借着酒劲互相吸引。
他尴尬的收回视线喝奶茶。
米莎见状,却笑着问:“你看到了吗?”
“呃……”问太直白了,乔顺应都不知道该不该回。
但他是老实孩子,总会给真实答案。
“看到了。”
米莎笑得开怀,甚至鼓起了掌。
“看到了就去啊!”
乔顺应:啊?去什么?
米莎还在念叨:“唉,姐真是给你聊了一晚上,就等你开窍了。又怕营销哥纠缠你,又怕蹭卡妹觊觎你。大乔,人这一生,遇到这么一个默默守护你的人,真的不容易——”
她都要开始追忆往昔,讲自己的故事了,手机忽然震动。
米莎看起来有些惊讶,接起来更是诧异。
“阿云?怎么这会儿想起来跟我联系了?”
仿佛许久不见的朋友,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机缘巧合,再度联系。
米莎眉梢都泛着喜意。
“啊?你家的呀?”
“我的天!”
她之前温婉耐心的假象,在一通电话里,碎得彻底,似乎不敢相信电话里说的事实。
“我就说怎么我家突然来了两个帅哥,个个都帅在我心坎上了,还那么痴情浪漫,原来是你家的基因……”
“成!没问题!”
米莎给好姐妹打了包票,立刻站起来,就要实践诺言。
“我现在就把人带过去——唉?大乔?”
米莎跟陈励云远程筹谋,准备直接把人摁头解决了。
结果需要解决的乔顺应,握着手机蹦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自己过去了。
“哇,好幸福。”
米莎见乔顺应走向吧台,似乎要见证大乔和陈励云外甥的久别重逢。
她隔空汇报好消息。
“这孩子果然很可爱,我和他聊天就知道这事儿能成。刚刚我引他往你外甥那看一眼呢,他现在就过去了。”
“你放心,肯定——”
肯定二字戛然而止。
米莎看到乔顺应在吧台结账,看到乔顺应拿过小票跑路。
头也不回,也没往吧台角落看一眼。
这电话聊不下去了,她踩着高跟噔噔噔的追。
“等会儿等会儿,大乔怎么走了,他不见你外甥了吗?你外甥也真是的,这么多年重新见到牵挂的人,怎么坐得住。”
米莎到了吧台,乔顺应没了,讲故事的人也没了。
“人呢?”
“走了啊。”酒保深表遗憾,“他说看到你们聊得不错,就放心了。”
“放心个鬼啊!”
温柔姐姐都要骂街了。
“陈励云你外甥怎么回事儿?这么好的气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敢上?”
陈励云也超委屈,木头就是这个样子的嘛,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你别急,我晚点跟你说。我先给大乔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
陈励云挂了电话,赶紧拨乔顺应的号码。
占线。
他眼睛一亮,又拨秦语的号码。
占线!
焦急困惑悄然散去,只剩下欣慰的笑意。
怀揣着祝福和期盼,给秦语发了微信。
陈总:小语,这会儿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语:你不打这通电话估计就成了。[墨镜]
第58章
秦语走出酒吧,在门廊旁边接听电话。
远离了吵杂音乐,手机传来的声音语调戏谑。
“……所以,你这个时间,放弃了我们的会议,去了酒吧?”
秦语只是平静回答:“我在等他。”
麦克斯的叹息穿透网络,“你对我有对他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那不可能。”
秦语想,这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让他这么耐心的人。
出于对合作商的尊重,秦语略去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确实长得可爱,但脾气太坏了,我没见过这么娇纵的宝贝。”
麦克斯短暂见到乔顺应之后,聊起来的话题,也逐渐贴近了乔顺应本身。
“以前觉得你夸张,亲身体会了才知道,他一点不认输、一点不服软。”
“连英语都不会,也敢跟我回房间,拿着翻译app就开始骂我。”
明明是在抱怨,秦语却勾起笑意。
这么一个单纯的笨蛋,不好好看着,被心思险恶的家伙捡到了,自己一定会后悔终身。
“他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激起了暗藏的敌意。”
秦语很喜欢乔顺应的斗志,即使是为了公司。
“我说过,要和他坦白一切,所以也说了你酒后口无遮拦的事情。”
“所以,他讨厌你。”
“如果他知道,那不是酒后,更是我的真心话,岂不是更讨厌我了?”
麦克斯丝毫不在乎这个,依旧口无遮拦。
“不过,我有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我很好奇,他这次又是为什么生气?”
“噩梦。”秦语在昏黄灯光下叹息,“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开始在现实里寻找对应的线索,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经用过许多故事,去塑造一个深爱他的甜心。
生气的理由,十分贴合一位娇纵情人的性格。
比如,商业合作里他和别的男人贴得太近、新玩具做得过火、dirtytalk被扭曲了原意、陈年旧账重新开算。
全是陈励云给的灵感。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灵感来源,也有了切肤之痛。
“你知道的,当他从生活里找到一点点证据,能够印证他的噩梦是真的,他就有伤心生气的理由。”
“毕竟以前,我让他伤过心。”
麦克斯在电话里笑,似乎觉得乔顺应小题大作。
“不安的阴影,总是会变成噩梦,纠缠一生。我总觉得他是想找借口出去玩,而不是被噩梦吓到的小可怜。”
现实和谎言结合创造的故事,总有许多漏洞。
要说可怜,秦语在寂静夜晚,耳边是WithMe传来的模糊音乐,却不能去打扰乔顺应的悠闲,才叫可怜。
秦语无奈回答:
“哪怕是借口,他也玩得很开心。我舍不得让他不高兴。”
米莎是一位靠谱的姐姐。
温柔聪明,年岁滋养了她的眼界,聊天舒适,手段了得。
市场部的女同事,也是性格开朗,热情大方,整个卡座的氛围极好。
秦语坐在吧台,都觉得乔顺应更适合那里。
和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们待在一起,感受正常生活应有的正常社交,体会正常的快乐。
毕竟,乔顺应是直男。
梦到他们已经发生过的深吻,恐惧得连连大叫:噩梦!噩梦!
秦语心中遗憾。
“我可能有一些担心。”
也许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能面不改色的编造情绪。
“宝贝认识了更多有趣的人,会不会抛弃乏味无趣的我。”
麦克斯哈哈大笑:“虽然我乐见其成,但你似乎非常的困扰。那么,解决这些烦恼,我们当然拥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洋洋洒洒,去说新的情人、新的玩法。
圆梦玩具能通过麦克斯的渠道,畅销全球,这位商人的喜好和创意,功不可没。
客人们都会喜欢他所说的:更多的情人、更大的趴体、更强的刺激。
但秦语听着他赞赏情人的魅力,思绪已经习惯性的走了很远。
他特地开车过来,考虑着如果这家伙喝醉了,就把人扛回酒店,免得出事。
现在有了米莎,乔顺应肯定不会喝酒了。
似乎他的计划落空,留下来毫无必要。
秦语看向空荡街道,考虑住哪家酒店合适。
忽然,他身后的酒吧,传来一道仗义的声音。
“兄弟你别嚎了,我给你想办法……”
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T恤牛仔外套,和秦语擦肩而过。
秦语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耳边仍是麦克斯细说趴体、游轮。
他却盯着那道背影,所有视觉、听觉、触觉,都随着乔顺应越走越远。
乔顺应有事?先走了?
秦语无数次与乔顺应擦肩,习惯猜测,习惯保持着沉默。
结果前面走得焦急的家伙,出了酒吧,通话不受干扰了,就停下了脚步。
“你慌什么,现代社会,大不了我给你网上发个帖子问问……”
说着,他转头往回看了一眼。
视线从秦语脸上扫过,皱了眉,挪开视线,又专注去听电话里的声音。
突然,他的表情褪去了茫然烦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又转了回来,钉在了秦语脸上!
乔顺应骤然激动,小步跑了过来。
“秦语秦语秦语!”
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在陌生的地方意料之外的遇见了期盼已久的人。
乔顺应笑容都灿烂起来。
欢呼着叫他名字的模样,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狗。
秦语躲在角落五年,曾经幻想过和乔顺应对上视线。
也许乔顺应会因为他的容貌,多看他几眼。
也许乔顺应会问:帅哥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然而,这个认人记脸全靠穿着的家伙,无论眼神扫过他多少次,都是一副属于陌生人的诧异。
满脸写着“哇这个人好帅”,然后平静挪开视线,仿佛是单纯的感慨,又急匆匆的回归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顺应的生活与他有关。
一双眼睛盯紧了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雀跃:
“赵贝,你小子天无绝人之路,可算给你找到这世上最优秀的专家了。赶紧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开始给赵贝发定位。
脸上还维持着傻乎乎的笑,傻乎乎的问:
“秦语,你也来泡吧啊?这是我们公司出差的根据地吗?太幸福了,还好我来了!”
麦克斯说完了那些简单办法,没能得到附和,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寂静,敏锐出声:“发生了什么?”
秦语笑着回复:“他抓住了我。”
挂断了电话。
他躲了好多年,忽然就被当面抓住了。
乔顺应说得对。
太幸福了,还好他来了。
赵贝火急火燎,这事说来也惨。
他在瑞士冰天雪地大半个月,终于拿着乔顺应打的救济金,火速买票回国。
钱不经过父母,消息不告知旁人,溜回来了无痕迹。
完全可以凭借手机里的照片、视频,再装几个月悠闲瑞士生活。
他美滋滋的落地到家,准备变回他昼伏夜出的二次元。
结果在小区里,远远就见着他一个人独居的房子,红光幽幽,亮得瘆人。
吓得他拍照发送老妈,旁敲侧击。
“妈,我朋友路过小区,怎么说我家里灯开着?”
赵贝太擅长做这种事了,“朋友”用得和乔顺应一样顺手,“是不是阿姨打扫卫生,忘记关灯啊。”
不过一会儿,老妈震撼回复:
“给你布置了婚房啊。我们找了个算命的说,你房间必须得有龙凤呈祥的红灯笼,照上七天七夜才吉利。”
赵贝了个大震惊啊。
他要结婚了?!
没通知他啊!
于是,慌得要死的赵贝,立刻求助兄弟。
兄弟居然,在、泡、吧!
真是国外一天国内一年。
赵贝从惊讶兄弟变男同,进化到兄弟暗恋室友,再到兄弟成了室友临时男朋友又莫名其妙爱上三人行。
跟不上趟了,乔顺应一个老实人,休闲娱乐变泡吧了。
算了,都算了。
赵贝急需可靠嘴严能帮忙的兄弟,救他于水火之中。
就算弯了、变态了、扎根gay吧了,也是他过命的兄弟。
得了乔顺应承诺的一声“专家”,赵贝立刻最后一班高铁冲锋。
一小时多一点儿,就进入了兄弟的酒店房间……
赵贝看了看双人床,看了看专家。
好吧,这显然是兄弟和兄弟老公的房间。
这辈子算是见过家属了。
但他这会儿见到家属,就是这么一个环境,实在有点儿不适应。
当时温泉山庄视频通话,赵贝惊恐一瞥,只觉得这个哥们有点小帅。
如今见了才发现,这哪是小帅。
这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剑眉星目风度翩翩!
赵贝读了一辈子书的词汇量全在这儿了。
又想到乔顺应哭天抢地,跟他说什么蜜月、什么渡门桥、什么三人行。
啧,三人行里有这么帅的,兄弟这辈子变态也值了。
他坐沙发上,拿腿去撞乔顺应,语重心长:
“兄弟,你弯得很合理。”
“闭嘴啊!”乔顺应真是服了无所顾忌的直男了,“说正事。”
“唉——”
一说正事,赵贝就想死,他往沙发一仰,开口就嚎。
“我悄悄回来,发现我妈把我房间重新装修布置了,我的老婆全不见了,变成了一堆红彤彤的灯笼、红彤彤的囍字、红彤彤的帷幕!”
“闹鬼了!”
血红血红,是挺可怕的。
乔顺应还要在一旁,给秦语解释。
“他老婆就是他那些关在柜子里的塑料玩具。”
“不止玩具!”
赵贝强烈抗议,“还有我的抱枕、我的漫画,我的黄金高达,绝版啊!”
“我爸千万别看它不顺眼,叫我妈拿去熔了,打什么结婚五金!”
“绝版!买都买不到的!”
难怪赵贝这么崩溃,绝版黄金手办要是熔了变成别人的首饰。
比杀了他还难受。
乔顺应赶紧安慰。
“不要急,你爸你妈不是那种人。肯定是布置婚房,先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了,等你回来找他们要,肯定放得好好的。”
“他们就是那种人!”
赵贝痛苦,赵贝咆哮。
“我去瑞士才几天,相亲对象给我找了一堆。今天是三次元追星的,明天是留学回国做名媛的,真把我当狗整啊,就等着拖出去配种了。”
“所以我才悄悄回来,不想被他们知道。结果天塌了,我老婆全都没了,还结什么婚啊——”
他哭嚎得那么可怜。
不看情面,也要怕他扰民。
乔顺应立刻求助:“秦语,救救兄弟。”
秦语平静的说:“我觉得,是你爸之前看你出柜,应激了,所以想逼你结婚,证明你不是男同而已。”
“而已?”
太轻描淡写了,太不当回事儿了,赵贝不服气。
“我有的东西我能证明,我没有的东西怎么证明?”
“很简单,你带个女朋友回去就行了。”
秦语经验丰富,对于小登中登老登,各有各应对办法。
“给你介绍的你不喜欢,你越反抗,越说明你是男同。”
“但你有女朋友,既能回绝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又能拖着一直不结婚,问就是自有打算。”
赵贝复活了,激动的问:“二次元的行吗?”
秦语看在乔顺应的份上,亲切回复:“活在三次元的二次元行。”
赵贝震怒:“我要是有活在三次元的女朋友,我至于被逼上绝路吗?”
他和别的富二代不一样。
那些家伙喝酒泡吧一晚上睡一个女朋友,他付定代购一天收一个老婆。
满柜子塑料、硅胶、PVC,全是他一个一个买回来的。
就算应约去了酒吧,手机也不离手……
开玩笑,有的限量全靠整点抢购的好吗?
有钱也不能为了老婆当黄牛的冤大头。
乔顺应支招:“要不然我们去网上雇一个?”
赵贝点头,“也行,哪个网?”
秦语反对,“不行,容易走漏消息。”
乔顺应解释,“我们匿名发帖,条件不要讲那么细,到时候面谈?”
赵贝觉得可靠,“好好好,你帮我发。”
“这种事,不建议选择网络途径。”
秦语作为专家,坐在床边,严肃分析。
“因为女性受害几率太高,网络上女找男、面谈,一般会被怀疑诈骗或者仙人跳;男找女、面谈,一般会被怀疑招票或者心怀不轨。”
“就算对方相信你们说的,愿意装女朋友,陪你拍照、逛街、聚餐,但是一谈到要去男方家,见父母……”
他停顿了一下,做了断言,“不会同意的。”
赵贝不理解,“为什么!我良民啊!”
秦语说:“婚姻关系中,男方父母出于传宗接代、儿子不吃亏的想法,基本上持有纵容、默许强迫行为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女方就算信任你们,也不会信任没见过的男方父母。”
“更何况,他们可能也是你们雇来的帮手,设下的局。”
助人为乐的协助,被无情硅基生物一分析,彻底的社会现实起来。
乔顺应无比感慨。
不愧是请他假扮过男朋友的资深专家,在这方面,秦语经验丰富、考虑周到,是绝对的熟手。
赵贝完全听愣了,“也就是,找女朋友,得熟人?”
秦语:“对。”
赵贝视线瞬间往乔顺应去了,“但我没熟人……”
“我也没有啊。”
乔顺应帮忙归帮忙,得澄清立场。
“我社交关系只有公司同事,熟悉一点的全是男同,一个女的都没有!”
两难之际,酒店门铃吵闹的响。
“大乔大乔!”
乔顺应一惊,马上跳起来去开门。
一看,是泡吧归来的留守三人组。
薇薇埋怨道:“你急着回来跟贝贝视频吧?走就走嘛,怎么还把账结了。”
小雪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乔顺应本能的接了。
沉甸甸的一袋,就听她说:“酒给你。艾琳姐叫你把发票给她,没开你就扫个码。”
“酒?”
他就这么低头看塑料袋里酒罐的一小会儿,微醺的同事们,抬手把房间门推开了。
安德嘻嘻笑:“对了,你和贝贝聊完了吧?没事了吧?我们陪你在房间里喝酒总没问题了——”
说着,他们还没走进房间,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格子衫、休闲裤,长身玉立,英俊无比。
安德看了腿都软了一下。
“你这……”
同事一句话没说,脸上全写了。
出轨?月抛?419?
乔顺应以为他们就送个东西,怎么知道他们还打算进来续摊。
转眼一看,只有秦语在床边,误会千万得澄清!
“赵贝!你躲什么!”
得了喊,赵贝从墙后面冒了头。
“这不是看你同事来了,怕你被说蹭房吗?”
他一露面,房间里就热闹了。
三个人!两张床!
安德挤眉弄眼,“大乔,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从瑞士回来的?”
乔顺应:“刚回来,给我个惊喜。”
安德别有目的:“那这位是……”
研发部的死宅程度,乔顺应深有感触。
全公司的顶梁柱,圆梦员工的衣食父母,连朱迪这样的社交Queen都不认识,全靠他介绍了。
乔顺应也不好多说,以免扰乱了秦语的低调计划。
“他是研发部的,我们的同事,秦语。”
“哇哦!精英!”
“什么?同事?我班白上了?”
“我们研发部的这么帅吗?好葛葛,有男朋友没有?”
眼看着安德要染指他心中男神了,乔顺应放了一袋子的酒,把这群醉醺醺的同事,往外送:
“有男朋友了,不用想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商量,明天见、明天见!”
同事酒品很不错,至少听劝好哄,一推就走。
乔顺应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他见秦语站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他,顿时紧张局促,下意识解释:
“那什么,他们喝醉了,又有女孩子,在一间房里待久了不好。”
说得冠冕堂皇,赵贝眼睛都亮了。
“顺哥,我看你刚才那两位女同事就不错。”
“做梦!”
乔顺应誓死捍卫公司一花一草。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不是你找女朋友的地方。”
“那怎么办啊?”
赵贝不干了,伸手去扒拉塑料袋,捡了一瓶顺眼的RIO,直接开盖。
“你说了有专家我才来的。专家,给个解决办法!”
这边喝酒耍赖,转嫁责任。
那边专家气定神闲,给了方案:
“我们可以再去一趟WithMe。”
秦语声音平静沉稳,能把找女朋友这件事,当成工作项目一样,全面分析。
“首先,WithMe作为酒吧,去那儿的女孩子,思想上、行动上更加自由开放,易于接受假扮女友这种求助。”
“然后,酒吧作为小众聚集场所,各式各样的闪恋闪婚不少见。如果有人看上赵贝,以恋爱为前提,帮个忙,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请米莎姐协助。”
乔顺应都惊讶了,“你认识米莎姐?你经常来?”
“……经常来。”
话都说出口了,只能顺着说了。
秦语解释道:“米莎姐是酒吧老板,她肯定有认识的熟客。如果她能推荐一些乐于助人,不介意赚点外快,又能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应该很容易。”
赵贝觉得这个好:“酒吧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明天吧。”秦语看了看表,“快一点了,这时候留下来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盯着乔顺应,暗含埋怨,“找到了也是醉鬼,睡一觉全忘了。”
乔顺应:?
他又没喝酒,看他干嘛?
乔顺应想了想,可能秦语在等他拍板。
毕竟赵贝是他朋友,秦语又是他抓来帮忙的,他必须得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好,明天!”
定了时间,他忽然想起来了,“你明天不是要出差?”
秦语笑着说:“取消了,我明天很有空。”
那太好了,全都定了。
乔顺应看了看房间双人床,十分果断的安排:“那就先休息,明天我跟市场部的同事说一声,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赵贝,你和秦语一人一张床,我睡沙发。”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喝RIO的赵贝嘿嘿一笑。
“我才不跟你们两个男同睡,太不安全辣!”
顶天立地的直男,没忘男同风险,抓起袋子里两罐酒就跑。
“我自己喝,我自己睡!”
说完跑路,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下轮到乔顺应尴尬了。
“他没有歧视男同的意思,他开玩笑的,他是富二代,他不习惯跟人一间屋。”
“没事。”
秦语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一边解开袖扣,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我和你睡。”
两个人两张床,睡在一起也像宿舍似的,互不干扰。
灯灭了,房间仍旧微微透着光。
乔顺应视线一瞥,就能见到不远处轮廓起伏的曲线,不需要特地屏息,就能在自己克制的心跳间隙,听到秦语绵长沉稳的呼吸。
这好像是他和秦语,第一次清醒的睡在一起。
之前的酒店套房,再之前的温泉山庄,他的记忆混乱又简短。
闭上眼睛,那些不该回想起来的暧昧片段,开始在夜晚骚扰他。
乔顺应不得不盯着秦语完美身材撑出轮廓的床被,想象秦语安然入睡的模样。
以神圣的容颜,摒除他全部杂念。
“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乔顺应看被子轮廓的视线一抬,竟然和秦语撞上。
窗帘透来的细碎光线,恰好能将秦语的眼神,照得温柔带笑。
他显然看清了乔顺应的视线,又问:“聊聊天?”
乔顺应眼睛一亮,翻过身,裹着被子,幸福的准备卧谈。
“好!”
然后,他听见秦语的笑声,秦语的叹息,还有困惑无奈的问题:
“你不是说赵贝在瑞士爱上了有夫之妇吗?他看起来瞒得很好,像没这回事。”
乔顺应:……
好家伙!
能瞒得不好吗?
秦语不提醒,他都要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玛雅,坚持日更到了最后一天,熬过了2025年。
这是生命里非常难熬的一年,但是没关系,因为2026更难熬。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第59章
室内寂静,乔顺应尴尬得要死,只能硬着头皮说:
“他、他不好意思,而且他警告过我,不许外传。”
结结巴巴,一听就有鬼。
乔顺应看不清秦语的表情,人燥得脸都埋进被子里了,声音闷闷的。
“你千万别问他!他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绝对会弄死我!”
兄弟形象持续崩塌。
爱上个有夫之妇,还打算弄死兄弟了。
秦语听了仍是笑,声音狡黠的戏谑道:“这样啊。”
“其实喜欢有夫之妇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移情效应催发的短暂爱情,也算人生难能可贵的体验。”
明明不道德的事情,被他一说,变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似乎体验一下无伤大雅。
乔顺应的底线和感情疯狂打架,忍不住出声:
“这你也有经验?”
“我有开导别人的经验。”
秦语声音低沉,挥不散了然的轻笑。
“爱情的本质是激素的刺激,随着时间增长,热情上头的激素分泌减少,爱情总会变淡。再深情的人,也抵挡不住人类的正常生理现象,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单身,有得是机会。”
乔顺应被他的冷静震惊。
秦语一向刻板分析人类情感,像是硅基生物似的,算无遗策。
他应该习惯了。
却不由自主思绪跑偏,去想爱、去想激素、去想秦语和甜心宝贝的五年。
男同一个月就算金婚,爱情激素的减少,似乎比异性恋更快更果决。
乔顺应宁愿相信秦语的冷漠是职业习惯,也不愿相信他说的是自己的爱情观点——
那感觉,就像自己为鸳鸳的忠贞,感动得一塌糊涂。
却有人扫兴说这种鸟既不忠贞,又不负责任。
一方死后,另一方立刻就会寻觅新偶,日子跟谁过都一样。
很煞风景。
乔顺应犹豫半晌。
他不知道秦语和甜心能不能抵抗生理,反正他抵抗不了好奇心。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有一天,甜心也变了呢?”
秦语沉默片刻,声音变得平静:
“如果他变了,我会放手。我希望他过喜欢的生活,哪怕这样的生活不再有我。”
秦语放弃得如此简单。
乔顺应难以置信。
“是不是真爱啊,你怎么能放手?!”
乔顺应气得拍床,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变得激动。
米莎说过的话,顿时冒出脑海。
“得有一个人无比执着,另一个伸手回应,才能谈得上是爱情!”
之前模模糊糊的道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乔顺应忽然就懂了。
“他如果变心了,你就挽回他啊!”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比你优秀?”
“要颜值有颜值,要学识有学识,要胸肌有胸肌,男同最高层次的追求,都在你身上了。”
乔顺应客观评判,绝无虚假。
他还信誓旦旦揣摩甜心宝贝的意图。
“甜心就算跟你说,不干了不喜欢了,肯定有他的苦衷。”
“难道他自己受委屈,不愿累你,你也要冷眼旁观的放手,让他一个人挣扎痛苦?”
“那你还算男人?!”
乔顺应一通教训,为秦语一个假设,气得觉不睡了,盛气凌人像法官。
当场断案。
隔壁床的秦语盯着他,似乎为他气势所折服,始终没有回应。
微微光亮,隐隐照出他的眸光。
乔顺应本能的猜测:这家伙又在大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触及了秦语什么不得了的思绪。
他只知道催促:
“说话啊!”
秦语极轻极浅的问:“你希望我伸手吗?”
这可把乔顺应问哽咽了。
从立场来说,乔顺应属于彻头彻尾的第三者,期盼秦语分手趁虚而入才正常。
从感情来说,乔顺应坚定不移支持秦语和甜心的爱情,就算他这辈子只配当默默围观的单身狗,也绝不后悔!
“你当然要伸手啊,你得抓住他啊!”
他的道德占据了上风,磕cp比自己谈麻烦的恋爱舒服多了。
“真爱就是要一生一世才行!”
“好。”
这一次秦语很果断,很听话。
“等赵贝的事情结束了,我好好跟他说。”
乔顺应心头一跳,胡乱闲聊,聊出关键了。
“你们感情真的出问题了?”
秦语承认很快,“嗯,是我不对。”
乔顺应长吁短叹,难怪秦语不肯让他见面,他怎么追问,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回答。
感情出问题了啊,情侣闹矛盾了啊。
那这样的话,大佬分析的没住在一起、没有约会、连麦克斯来了都不肯见,忽然有了合理的原因。
乔顺应不难想象,秦语一边加班到凌晨,一边见缝插针和宝贝道歉的场景。
太卑微、太无奈。
他都心疼了。
“姐妹,你要好好认错,知道吗?”
他苦口婆心,热情嘱托,“甜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一定会原谅你的。”
肯定是秦语不解风情、冷落爱人。
硅基生物嘛,脑子里都是代码、规则、原理,三五不时得罪人而不自知很正常。
秦语气息绵长,“最近太忙,有些事情,我早就计划了,没来得及安排。”
“计划什么?你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乔顺应恨死他这副把爱情当工作的样子。
还安排,还计划。
“是不是见甜心还要写申请,打报告,经过公司审批通过,才能执行啊!”
“明天要帮你朋友,所以明天不行。”
秦语语调悠闲,还劝起乔顺应来了。
“放心吧,甜心每天都会回我消息,接我电话。我和他的关系,没僵硬到耽误一天都不行的地步。”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又忧心忡忡。
“你帮赵贝找女朋友,不会麻烦你吗?你长这么帅,在酒吧肯定万众瞩目,搭讪的人一堆一堆,甜心会不会介意……”
秦语闻言,又笑了,“你介意吗?”
“不介意。”那可是他兄弟!
秦语很满意,“甜心说他不介意。”
乔顺应亮了眼睛,感慨甜心果然是一个大好人!
他前所未有的想见见这位心胸宽广、善良神秘的宝贝。
之前没能得到回复的要求,再度抬了上来。
“那等这个事解决了,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感谢你了。你不许拒绝,一定要带上甜心,听见没?”
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了。
秦语居然没有善解人意的说“好的”。
而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一声无奈叹息,直接翻身,拿背朝他。
咋回事?
怎么还冷暴力装睡,逃避回答!
乔顺应不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他翻身起来,仗着手长,直接去扯逃避犯裹紧的床被。
“别装睡!回答我!”
“服了你了。”
秦语的笑声带着隆起的床被一起抖动,在夜晚朦胧的室内,像是一只快活的毛绒玩具,微微颤动。
但他最终给了承诺。
“嗯。时间地点我来选,让你见。”
乔顺应心满意足,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三人重新碰头,仍是先商量对策。
WithMe是夜场,再早也要下午四点开门。
三个人一起吃饭,三个人一起喝咖啡。
时不时秦语接电话,处理工作,乔顺应等他挂断了,还能聊上两句。
乔顺应:“你之前做的情绪识别呢?”
秦语:“情绪模型做得差不多了,还在让人训练,看看效果……不过这东西,测出来的情绪差别不大,人类的喜怒哀乐过于同质化了。”
乔顺应不同意:“什么同质化?这叫灵魂共鸣、情感共振,能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和自己相似的人,感知相同的情绪,是多么有共同话题的一件事!不许觉得没意思!”
赵贝坐旁边,完全听不懂什么情绪模型、情感共振。
这俩倒是有共同话题了,一向和乔顺应情投意合的自己,没共同话题了。
等秦语又去接电话。
赵贝喝着奶茶,抬手撞兄弟。
“怎么回事?我感觉我像你们之间的电灯泡。”
乔顺应白他一眼,“胡说。人有男朋友。”
“知道,你假扮过的那个嘛,渡门桥遇见的。”
赵贝不以为意,“你老说他们情比金坚,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他一直这样,还是男同都这样?”
“哪样?”乔顺应没明白。
赵贝努力思考,耗尽一生描述能力努力形容:“就是眼睛一直盯着你,跟你说话的语气一直温温柔柔,你要什么东西,随手帮你拿就算了,自己拿东西,还要先问你的意见……”
乔顺应无语了。
“贝哥,有没有可能,这叫有礼貌。”
真是服了直男了。
怎么把别人的有礼貌,当成有意思?
是他们太没礼貌了,只会在心思险恶的时候才会对人礼貌,以己度人了吗?!
赵贝被他一怼,不服气了。
“我又不是傻,我分不清有礼貌和有意思吗?刚才他看你那个眼神,都拉丝了。”
“还说什么‘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你的喜欢比我的理论更重要’。”
赵贝把秦语的话,模仿得惟妙惟肖。
“靠,我玩galgame的,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单纯尊重我的意见,觉得我跟大众口味一致罢了!”
乔顺应完全反对,“你别乱带入你的游戏,我和他清清白白,他心里只有甜心一个。”
赵贝哼哼哼。
三次元恋爱经历为0,但二次元恋爱经历堪称博士。
“他心里只有一个,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什么问心无愧?”秦语回来,充满兴趣的加入话题。
乔顺应猛然把赵贝拉起来,“你听错了,他说他要喝到烂醉!”
米莎昨晚还在扼腕痛心,觉得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失策的时候。
今天,人回来了。
还是两个一起回来!
米莎不关心求助、不关心第三人,只亮着一双漂亮眼睛问:
“你们的误会解开了?”
“差不多。”秦语笑了笑,“还有一些事情,准备回家慢慢说。今天主要是为了他朋友的大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好啊,我喜欢帮年轻帅哥的忙。”
米莎热情随和,更何况这两位还和老朋友有关。
“早说你是阿云的外甥,我就特别招待了。大乔,怎么昨晚提前走了,还结账?不把姐姐当自己人?”
“我说了要请你喝酒嘛。”
乔顺应礼尚往来,言而有信。
“昨晚接了这家伙的求救电话,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走的。”
米莎手上的酒,能从白天喝到晚上,“说吧,帮什么忙。”
赵贝果断坦白:“我想雇个女朋友。”
一晚上时间,足够赵贝同学把自己的条件提得清清楚楚。
要求对方:长相中上,温柔乖巧,记忆力强,能上门吃饭,忍耐传统封建的遗老言论在天灵盖疯狂轰炸。
己方承诺:绝对安全,不牵手、不亲吻、不冒犯,报酬一万两万的随便开,如有后续工作,价钱另算。
米莎一听,倒是真诚。
只不过她视线从赵贝挪开,扫过秦语和乔顺应,才遗憾的说:
“雇佣就是工作,工作都要看双方的意向。”
“我这儿心善的小姐妹确实多,但她们眼光高,要是求助的是小语和大乔,用不了一会儿,她们都得打起来。”
“你嘛……”眼神仔细打量赵贝,可谓是入不了法眼,“多少差点。”
“不是,我又不是真谈恋爱,姐你别把我当菜挑!”
赵贝当然懂她的意思。
不够高、不够帅,完全比不过乔顺应和室友英俊潇洒气宇不凡有竞争力。
但他不是来竞争的,他是来当甲方的。
“差点我加钱啊。姐你找个记忆力强的,跟我对对口供,就陪我回家吃顿饭,最多两顿饭,我保证送人安全回家。”
“全款先付都行!”
赵贝没钱,但他相信兄弟和室友一定有钱,先渡过难关再说。
“连微信都不用加,我自己有小号!”
过于急迫,米莎也不好回绝。
摩挲酒杯,犹豫片刻,“行吧。”
WithMe作为大众向的酒吧,环境好、氛围足,漂亮姐妹当然多。
米莎往工作群里发了消息,有意向的姐姐妹妹都来了。
毕竟钱多,只吃顿饭。
虽然要去陌生男人家里,和陌生男人父母一起吃,多多少少不安全。
但在酒吧里混的,更不安全的事情都经历了,求生经验丰富充足,不少人擒拿散打有备无患,又有米莎做保,怎么也愿意来凑个热闹。
先看看。
她们围坐成一桌,赵贝不像来玩的,来像面试员工的。
他说:“我出三个问题,你们随便编几句回答,我听得满意,我就选谁。”
像模像样,还是开放型面试题。
他开口就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平时喜欢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人生三大问题,足够看清答题者的个人习惯、想象能力和生活环境。
话题一落,赵贝充满期待,等着乙方争先恐后。
结果一双双眼睛不看他,专看他身后。
赵贝顺着视线转头,我去,帅哥兄弟和更帅室友,衬衫长裤宽肩窄腰,剑眉星目英俊迷人。
两个权威的男同坐在不远处,专心等着看热闹。
根本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热闹。
这么完美的两张脸,这么诱人的好身材。
谁还有心思编造和赵贝的爱情故事?
全都给帅哥勾走了!
赵贝算是懂了米莎把他当菜挑的原因了。
真不是姐歧视,而是酒吧姐妹全颜控。
三个人站一起,他直接变成黑洞,消失得无声无息,谁理他?
赵贝嫉妒得震怒,点名赶人:
“顺哥,你和你老公能离我们远点吗?”
“什么老公!不要胡说!”
乔顺应都要炸起来了,还好酒吧灯光昏暗,看不出他脸红。
“我不管,你们走!”
赵贝撒泼耍横,脾气大大,心眼小小。
“男同边上玩去,不要祸害我们直男直女!”
作者有话要说:
乔顺应:兄弟,脾气越大,心眼越小,心眼越小,吊子越小。[墨镜]
赵贝:滚呐!
第60章
乔顺应本来是想看热闹。
可兄弟都这么坚持了,他也不能不给兄弟面子。
于是,他和秦语去了吧台。
从吧台转身,就能见到偌大的卡座,漂亮的姐妹。
赵贝穿着T恤牛仔裤,不像需要女朋友的宅男哥,倒像是推销哥,在手舞足蹈讲解产品。
实在没有半点儿绮丽和一男多女的暧昧。
“赵贝干嘛还叫人编故事?”
乔顺应很不理解,“找个合他眼缘、愿意帮忙的姐妹,只要双方合适,直接定下来不就行了。”
“合适的不好找。”
难得秦语和赵贝有共同经历。
一个找人装男朋友,一个找人装女朋友。
“愿意帮忙的,心思太单纯也不行。回家见父母,聊天最容易出问题,让她们介绍自己的情况,并且看看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个办法简单高效,他知道这么来选人,挺聪明。”
乔顺应听出他对赵贝的办法,十分推崇,困惑更多了。
“那你选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
秦语:“问你什么?”
乔顺应复述赵贝的三大问题:“我平时有什么爱好?你平时喜欢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语勾起笑意,眼神藏不住得意的光。
似乎过于了解乔顺应,都没有开口问他的必要。
“因为麦克斯不在乎这个。更何况,麦克斯不懂中文,他问什么,你回什么,都有我在,不会出事。”
他自信笃定,拥有掌控整件事发展走向的能力,更清楚请人作假会遭遇的困境。
“赵贝的情况就要复杂很多。”
“他和他女朋友,直接面对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
“女朋友想要入得了父母的眼睛,彻底打消父母的疑虑,长相、情商、编造故事的能力,格外重要。”
秦语看向赵贝的视线,都带着同情。
“赵贝应该想清楚了,要给女朋友编一套能被父母接受的身份。”
“拿谎言对付至亲,战友必须聪明可靠,不然分分钟被父母套话。”
这次秦语不讲理论、不讲道理,全是设身处地,跟自己经历过似的。
乔顺应对八卦特敏锐。
挤眉弄眼,撞着秦语胳膊:“研究这么清楚,你也干过?”
秦语眼神很深的看他一眼,只是笑笑,模棱两可的说:“放心,我没那个必要。”
他的视线往吧台里一落,那边假装忙忙碌碌,实则竖起耳朵的酒保,见状神情雀跃,跟遇到熟人似的,走过来笑着招呼。
“今天打算喝点什么?”
“白天不喝酒。”秦语熟稔回答,“两杯无酒精莫吉托。”
“是白天不喝,还是有人陪了不喝?”
毕竟昨晚刚听了故事,今天就见到故事圆满结局。
酒保也按耐不住一颗热情助人的心。
他笑容暧昧,视线转向乔顺应。
哪怕秦语已经点单了,还不忘推荐:“不如来一杯爱尔兰咖啡?早C晚A,再加一滴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一听,什么高端玩意儿这么厉害?
马上凑起热闹:“咖啡?我要!”
“他不喝这个。那就一杯无酒精莫吉托,一杯橙汁。”
秦语强硬拒绝,在某些方面,他固执得惊人。
哄小孩的橙汁,想也知道给谁。
乔顺应不乐意了,“你不让我喝酒就算了,怎么咖啡、眼泪也不让我喝?”
秦语对他永远有耐心,也永远充满无奈:
“这是名字叫咖啡的鸡尾酒,就像名字叫冰茶的伏特加。之前答应我的呢?点单之前,遇到没听过的东西,先查查它们的意思,又忘了?”
乔顺应惨遭教育,难以置信,摸出手机开搜。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假酒?
等资料一跳,我勒个去,还真是鸡尾酒!
这爱尔兰咖啡长得跟摩卡似的,白白的奶油、甜甜的可可。
结果厚实的奶油之下,威士忌打底,冷热分层。
甚至可以做奶油雪顶和咖啡拉花。
简直是小孩外表,大人内核,看得乔顺应多年不摇奶茶泡咖啡的手都痒了。
介绍更是细致,说有些调酒师为了浪漫,会在爱尔兰咖啡的奶油层撒盐。
据说盐粒穿透奶油,慢慢沉入威士忌的过程,像是一滴一滴眼泪,所以它又叫情人的眼泪。
“哇哦,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看到这些词,就像发现新大陆。
握着手机,语气特别幼稚的撒娇:
“葛葛,你懂这么多,是不是经常来?又为哪个情人流过泪吖?”
秦语习惯了乔顺应夹着腔调旁敲侧击,闻言只是微弯眉眼,平静如常的回击他。
“昨晚刚来,为你流的泪。”
乔顺应被他一句话堵住,想趁机扒拉点秦语和甜心秘闻,都给僵在半路。
酒保更是哈哈大笑!
“是真的,我作证。这杯算我请了,就当是为了我们昨晚一起流过的泪。”
酒保的话跟打暗号似的,乔顺应睁大了眼睛。
“昨晚怎么了?”
他就坐那边卡座,和米莎聊了一晚上,居然还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有大瓜?!”
满脑子大瓜、想吃的家伙,自己就是瓜主。
酒保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有啊,就是个爱情故事罢了。”
说完,笑着去煮咖啡,为他们准备情人的眼泪。
唯独秦语不忘初心。
“爱尔兰咖啡你看着玩可以,还是别喝了。威士忌是烈酒,待会你倒下了,赵贝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把兄弟抬了出来,乔顺应都不好意思杠。
他还是分得清亲疏远近,赵贝和他是过命的兄弟,这忙必须得帮,秦语却完全没有搭理赵贝的必要。
“好吧,我不喝。”
乔顺应又不是酒鬼,没那么执着,“但是什么爱情故事?你的?你和甜心的?”
“嗯。”秦语难得没隐瞒,“昨天我也是第一次来,酒保他们看出来了,跟我聊了两句,我就说……我不常来酒吧。”
秦语说这样的话,极具说服力。
他穿着刻板严肃的格子衬衣、羊绒衫,配上得体的西装裤,又戴着象征文化人的眼镜,简直是商业中心写字楼走出来的精英。
他应该去星巴克点一杯咖啡,悠闲随性的处理电脑里的工作。
而不是坐在夜场吧台,等一杯爱尔兰咖啡,格格不入的喝得烂醉。
秦语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说:“当初甜心非要去玩玩,怎么劝都不听,我就陪他去玩。”
“以前我们去的是gay吧,他长相出众,心思单纯,面对一群送酒的、劝酒的,又新奇又害怕。”
“酒虽然没喝,但是有人骚扰他,把他吓得不行,发誓再也不去了,结果转头就忘,觉得好玩,还要去。”
嗨,这也太任性了!
乔顺应听得扼腕,止不住羡慕。
由此可见秦语把这家伙宠得无法无天,人菜瘾大。
生活过得太安全了,没得到过教训。
乔顺应都忍不住叨叨。
“下次他再去,你就给他点长岛冰茶、爱尔兰咖啡,灌醉了,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他肯定就不敢了。”
酒量差的人,提起建议,简直推心置腹、心狠手辣。
秦语听了,笑得无奈又痛苦。
“他喝醉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不教训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我还敢教训他?”
原来甜心酒品这么差,不过乔顺应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一想到厉害如秦语,都遇到了克星,乔顺应就止不住笑。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让你这么冷漠无情,觉得人类没意思,现在有意思了吧!”
骄傲得意,觉得甜心很为人类争气。
秦语不得不承认,“和你一样有意思。”
两个有意思的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硅基生物,简直是人生幸事。
乔顺应借着这事儿,说情绪识别、说人类共鸣。
说我这么有意思,遇上更有意思的甜心,保证兴高采烈,很聊得来。
明里暗里,催促秦语赶紧定时间,不要拖拖拉拉,妄图逃避。
秦语没回,面不改色敷衍乔顺应。
等酒保的爱尔兰咖啡端上来,这位叽叽喳喳停不了嘴的大孩子,立刻就有了新玩具。
高脚杯、咖啡酒。
还有酒保满怀期待,推出来的一小碟白色盐粒。
浪漫爱情就要配浪漫玩法。
酒保还亲自说:“让我们伤心落泪的家伙,要还眼泪的噢。”
好有带入感!
乔顺应的好奇心,完全得到了满足。
浓浓咖啡香,掩盖了基酒的威士忌,更像是一杯奶泡温柔的摩卡,令他怀念不已。
更令他惊讶的是,酒保居然还给他做了一颗可爱的桃心拉花!
乔顺应这可忍不住了。
他不懂酒,但他懂咖啡拉花啊。
“我以前大学兼职摇奶茶,老板教过我做咖啡。”
他兴高采烈,梦回当年,“我超级喜欢拉花,觉得会拉花的人超帅。但我一直学不会,练了好久的桃心,都没这个可爱。”
“太好看了。”
乔顺应轻轻挪着杯,唯恐破坏小桃心,“一看就好喝!”
一杯鸡尾酒罢了,给足了酒保情绪价值。
酒保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拉花只是点缀,眼泪才是精髓,赶紧试试。”
乔顺应期待拿起小勺,舀起盐粒,等着去看情人落泪的绝美场景。
他小心翼翼,往心上撒盐。
轻轻柔柔的白色粒粒落上去,就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
毫无反应!
“眼泪?穿透?”
乔顺应反应过来了。
这奶油太厚了,得多厚重的盐粒球,才能掉进去像眼泪一样,滑落出肉眼可见的痕迹?
酒保热衷起哄,“多加点嘛,眼泪哪有这么少?”
既然主理人都喊多加了,乔顺应肯定不能客气。
他直接来了一大勺,准备盯紧桃心的尖尖,持续抖落盐粒,实现眼泪梦想。
计划很完美,勺子不配合。
乔顺应那么一抖,力度不轻,盐粒一块接一块的落下去,在心上砸出硕大的拉花坑。
“我靠!”
乔顺应没觉得浪漫,只觉得完蛋。
“加这么多,会不会变成超级大咸酒——”
他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旁边就钻过来痛苦的兄弟。
赵贝:“我不行了,我真是太绝望了。你喝的什么?摩卡?”
兄弟的手比声音更快,什么拉花什么情人什么眼泪,在他眼里就是一杯乔顺应要喝的饮料。
兄弟的就是他的,客气什么?
喝!
浸泡了一勺盐的爱尔兰咖啡,被赵贝喝摩卡似的灌了下去。
“我靠这什么?!”
赵贝表情痛苦,反馈真是迅猛直接。
“又苦又咸又呛又辣,你在喝的中药吗?”
“……爱尔兰咖啡。”
乔顺应放下勺子,把空盐碟还给酒保。
毁尸灭迹,掩盖事实。
“一种威士忌调的酒,它就是这个味道。”
绝对不是因为他手抖。
好吧,他们至少解决了这酒由谁喝的问题,赵贝功不可没。
面试了一众漂亮小姐妹的赵贝,遭受中药打击,更是奄奄一息。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他直接趴在吧台,之前的气势消失不见,只剩直男的痛苦哀嚎。
“我现在都觉得雇个女朋友,这计划干不成了。我恐女了,懂吗?”
赵贝好多年没跟三次元接触,这次提问回答,又让他想起了女人的可怕。
“我问她们,平时有什么爱好,她们说:打牌、K歌、酒吧跳舞。”
“我问她们,我平时有什么爱好,她们说:陪她们打牌、陪她们K歌、陪她们跳舞。”
“我问她们,我们怎么认识的,她们说:就是打牌、K歌、跳舞的时候认识的啊啊啊——”
赵贝抱头尖叫,仿佛遭遇威士忌袭头。
“我说得很清楚了吧,我需要她们其中一个,陪我回家见父母,从关系上来说,我们是谈婚论嫁,情投意合。”
“为什么就不能编一点普通的、大众的、远离牌桌、没有包厢、不是夜场的理由?”
赵老板面试很失败,一想到刚才循循善诱的过程,都觉得三次元没救了。
“她们好像不知道,不玩牌不去KTV不混夜场怎么生活。但我爸做生意的,什么商K、酒吧没去过?”
“要是他觉得不对,细问我女朋友,知道我女朋友是从酒吧认识的……哈哈,那完了。”
乔顺应看他这么崩溃,帮他想办法。
“有没有话少一点的,性格i人的?你带回去就说她腼腆文静、不爱说话,叫你叔叔阿姨别吓着人家,少问几句。”
看似有理,赵贝满脸不可置信。
“i人来酒吧啊?别说i人来酒吧工作这种天方夜谭了,就算是纯玩,i人也不走线下。”
那杯爱尔兰咖啡,盐加多了,遇上真正落泪的人了。
“本来有个小姐姐不错,一开口就说我们是车祸认识的。”
“那个车祸呢,是她的车,别了我的车,撞上了。她不好意思,所以请我吃饭道歉。”
“我们吃吃饭、聊聊天,爱好相似。渐渐的,她下班就约我出去逛街、看电影、买衣服。”
“多普通、多浪漫、多幸福?”
“我都陶醉了,觉得就是她了。”
赵贝说得声音都哽咽了,“这么会编,这么朴实,小姐姐也是有生活的人,比起打牌K歌跳舞正经太多了,我爸妈肯定喜欢。”
“谁知道,她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赵贝说起这个,满脸震惊。
端起爱尔兰咖啡也不管中不中药了,闷一口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
“哦,原来是小姐姐跟男朋友分手了,借酒消愁才来酒吧,说的车祸,是她和男朋友的浪漫初遇。”
“取材真实,绝无虚假,感人肺腑,难怪这么打动我……”
“啊啊啊——”
赵贝响起了又尖叫。
“然后我安慰她,不要伤心,去找你男朋友吧,这恋爱不继续谈,可惜了。”
“她那个哭啊,上气不接下气。”
“说是男朋友出轨分的,那个人渣的微信上一堆炮友,她也只是其中一个。”
“好了,这下好了。”
浪漫的赵贝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再信他不喝中药改喝老鼠药。
“整个现场,就变成了声讨渣男的地方。”
“靠,混酒吧的姐妹,骂人就是脏,什么菜花、什么流白、什么水泡,真想拥有一个没听过的干净耳朵。”
“我恐女了,我不玩了,女人好可怕啊!”
难怪。
乔顺应想着赵贝这么能聊,怎么会散场这么快。
原来遇上姐妹大骂渣男了。
乔顺应:“别怕,她们骂她们的,我们找我们的,这里不行,我们换地方嘛……”
安慰并没起效,赵贝更痛苦了,喝完爱尔兰咸盐不够,还把乔顺应的橙汁拿来喝了。
他灌了半杯,怀疑人生。
“实在不行,我干脆去约个coser,把这活儿当委托来谈。”
二次元还是要去二次元熟悉的领域。
酒吧这种三次元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宅男哥。
“coser能行吗?”
乔顺应对这些人的印象,只剩下厚得国际统一的大浓妆,全靠头发颜色和衣服来区分谁是谁。
赵贝看兄弟不懂,热情解释。
“只要对方答应,一定能成。而且我跟你说,女coser如果不愿意,怕不安全,我还能找男coser。”
“网上很多反串和伪娘的,我跟你说,我还关注了几个正太和男娘,我找个给你看……”
专业术语,越来越多,乔顺应等着他拿手机,举例子。
一旁忽然传来一道黏人甜腻的嗓音。
“葛葛,喝酒嘛?你们喝的什么呀?”
三个人转头看去,是一位身穿黑色网纱T恤的男客。
虽然容貌阴柔,头发及肩,但他是男的。
就算T恤的镂空网纱眼子,挖出一片奶窗,但肯定是男的。
哪怕这里是大众向酒吧,不是gay,但常年与gay相处的圆梦人,也能一眼看出职业病:
他,男的,是gay!
酒吧出gay,乔顺应立刻警觉。
“我们没喝什么,我们马上要走了。”
拒绝得非常果断,顺便还站了起来,意图明显的保护秦语,不让他搭讪。
乔顺应好歹一米八五,这位gay兄也就一米七出头。
居高临下,气势惊人。
太不友好了,足够对方明白,这俩不行,不能碰。
于是,他步伐款款,往旁走去。
乔顺应都以为他放弃了,走人了,结果他直接伸手,搭在了赵贝的肩膀上!
坏了。
赵贝同学也不知道是喝醉了、上头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竟然一脸看呆了眼的样子,专注的盯着对方。
任摸啊?!
“兄弟、兄弟……”
乔顺应赶紧扒拉,拯救赵贝远离魔爪。
没有说直男不可以摸肩膀的意思,但赵贝是被吓傻了吗?
平时鼙鼓鼙鼓嚎得坚定,怎么真被男同上手了,不带反抗的。
“我想起来了!”
赵贝猛然跳起来,也不管身边的黑纱gay哥了!
“你那个同事能帮我忙吗?就之前我去你们公司,他矮矮的小小的,说话嗲嗲的。”
“虽然是你同事,但他是男同事,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他尖叫不止,语无伦次。
不停重复我是直男我是直男,给男同带去的吸引力,不亚于一直高呼我是处我是处。
旁边的给子哥,眼睛更亮了。
“小声点、小声点……”
乔顺应见对方表情露骨成那样,都怕死了,赶紧把赵贝摁住。
但是赵贝喝了威士忌,直接灌下去的,谁能摁得住。
他见乔顺应没回,又去扒拉秦语,乱成一个醉鬼了,激动得不行。
“他是你们公司的,他叫什么来着?”
“他懂手办、懂大胸,跟他聊天超级愉快,很会察言观色一兄弟,他肯定比女人更会更安全!”
这话听起来好恐怖,乔顺应都不知道怎么接。
秦语冷眼旁观,听这形容似乎有了印象。
“朱迪?”
赵贝喜形于色,“对!”
这不对!
他怎么能出卖姐妹!
“不行,赵贝,你疯了吧。”
乔顺应提醒赵贝。
“你爸以为你弯了才生气的,你带个男同回家?你想气死他?”
“芯子是男同,壳子看起来是女的,不就行了?”
赵贝经验丰富,对现代换头之术了若指掌。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有共同话题,虽然共同话题略有偏差,但他怎么也算个二点五次元,很接近我的需求了!”
“你的需求是女人,而不是像女人的男人。”
乔顺应混迹男同界,经验比赵贝丰富,当下断言。
“朱迪再怎么娇俏,也是标准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过得了你爸那关?”
赵贝不管,赵贝自有妙计。
“你根本不懂二次元!”
作者有话要说:
赵贝:二次元的性别是二次元![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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