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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杜岁好醒时,头还有点昏沉。


    她趴着,身子跟本无力动弹,身下很麻,麻到快没知觉,但呼吸间,她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还在······


    意识到那东西还在,杜岁好面色一红,羞地忙将自己的脑袋埋起来。


    而她的举动似惹醒了身下的人,只听他哑声道一句。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似是刚醒。


    杜岁好被吓到,人一颤,而林启昭见状就抱着她坐起身。


    他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跟本无需她用力,但起身时,杜岁好还是小声嘤咛一声,好似林启昭将她弄的不舒服了。


    “饿不饿?”


    林启昭忽然发问。


    他的语气已算是极好的了,但杜岁好闻言却半晌没应答。


    她仍是将头埋在他怀里,就是不说话。


    “不饿的话,就先抹药。”


    抹药?什么药?


    杜岁好终于诧异抬头,可神色却懵懂茫然。


    她的眼睛看不见,是以她也没看见林启昭是如何在看她。


    他眉目低垂,视线顺着她的五官描摹而下,最后直直落在她湿红的唇上。


    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下,杜岁好整个人则一愣,没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身上的锦被滑落,她后脊一凉,她才勉强回神。


    “抹什么药啊?”


    杜岁好嘶哑着声音问,而一问完,她的脸则更红了。


    这声音哑的也太厉害了。


    林启昭不知她在害羞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红的快烧起来的脸,道:“你那处伤了,要抹点药。”


    而他这一句不说还好,一说,杜岁好的脸眼见着变得更红。


    哪怕他说的并不明显,可杜岁好已知道他所指的是她何处了。


    但许是因为已经麻了的缘故,杜岁好现在还没感觉到疼,而等林启昭将她放下,她才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她躺在榻上听林启昭起身拿了东西过来,其后她的腿就被抬起。


    杜岁好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可她渐渐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还怎么反抗?


    她只好作罢。


    待涂好药,林启昭也没问杜岁好意见,直接将其抱到桌旁。


    这三日给杜岁好喂水喂饭的,都是林启昭本人,丝毫未经他人手笔,只是杜岁好晕的厉害,基本上都不记得了。


    是以,当林启昭舀了勺粥放在她嘴边时,杜岁好才会下意识地一愣。


    他还会伺候人呐?


    怀着这样的疑惑,杜岁好张了张嘴,将林启昭递来的粥喝下。


    接着,就又是一勺。


    林启昭低头看着怀中的杜岁好,她虽吃的温吞,但一会功夫就将碗中的粥吃空大半,想来是真饿了。


    “还要不要?”


    见碗中的粥已空,林启昭便多问了一句。


    但没曾想杜岁好是真的还没吃饱。


    只见她点点头,其后就低着头不吭声,全然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林启昭见状,无奈笑了笑。


    他随即便吩咐见夜再去取几碗粥来。


    可等粥呈上,杜岁好忽又改了口,说她自己不饿了。


    “有话等吃饱了再说。”


    林启昭料杜岁好是因为有话要说,是才说自己不饿了。


    而她要跟他说的那些话,林启昭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何须她再问?


    他端起温好的粥,当着见夜的面,伸手要喂给杜岁好喝。


    站在一旁的见夜见状张嘴惊愕片刻,回神后,他又很快将头低下。


    不过,他的内心仍是久久不能平复。


    见夜哪见过殿下服侍过人呐?自小到大,他家殿下就不缺为其鞍前马后之辈,而要他家殿下服侍人,且还是亲手喂粥?!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喝了?”


    可还不等见夜震惊完,林启昭的言语便先响起。


    “嗯。”


    杜岁好鼓脸答道。


    她这回是真的饱了。


    林启昭终放下碗。


    他见她把嘴角的粥舔干净了,便由着她问话。


    “刚刚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说的,说的。”


    杜岁好当然是要说的,这可是关乎着乌怀生留给她的庄子啊。


    “‘吕大人’,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会动药庄吗?”


    “已经哪样了?”


    林启昭挑眉,明知故问着。


    杜岁好撇嘴,暗骂:他难道真不知道他们俩已经哪样了吗?非要她把话说清楚!


    她不说话,但手却捏成了拳,要是有力气,她怕是会气的打这人一拳。


    但她现在没力气,只能与林启昭干耗着,直等他发话了,她才开口。


    “不动了。”


    “真的?!”


    杜岁好闻言一喜,脸上的忧郁也一扫而空,林启昭将此看在眼里,他幽幽握上她捏紧的拳,指腹在其上划了划,问:“吃饱后果真有力气了?”


    闻言,杜岁好脸上的笑容一僵。


    现在有力气于她而言,不算是好事。


    “我其实还困着。”


    “那就上榻再睡会。”


    说着,林启昭就将杜岁好抱起,如她所愿般地要将她抱到榻上去,可杜岁好才不是真的困了,只听她说:“我可不可以回自己房里睡啊?”


    她怕再在这待下去,等她下次真正清醒,又要等几日后了。


    林启昭哪看不出来她是什么心思,但这话好像没有商谈的余地,他只是将她放下,然后冷声道:“这庄子留与不留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言下之意,在他未真正满意前,这庄子照样难保。


    “那还要多久?”


    杜岁好心急地问出口。


    她根本就没功夫去想,她这话说出口,林启昭听了会不会动怒。


    她是真的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的磋磨,每一次都引得她深入骨底的颤栗,这样的恐惧,她不想再经受。


    杜岁好的话倏一问完,周遭的氛围便冷下来,明眼人都知林启昭已然不悦,但杜岁好仿若未觉。


    “还要多久?”


    杜岁好又问一遍。


    她的声音已带了些许哽咽。


    她本就虚弱,眼下又徐徐要哭,瞧着越发可怜,但林启昭是个心狠的,他不退让,杜岁好就没办法。


    林启昭只默看她一眼,其后就转身离开。


    好似,对此事,杜岁好就应死了心才好。


    见夜见林启昭走出房去,他本应急急跟上,但听见杜岁好的哭声后,他又于心不忍,凑上前与杜岁好说:“杜姑娘,你在大人眼里与别的女子不同,只要你听话,大人绝不会为难你的。”


    “什么不同?我才不要这不同!为什么偏偏是我,他为什么不去寻旁人?为什么偏就是我了?”


    杜岁好诘问着。


    这三日混沌的情绪倾覆,她泣不成声。


    “杜姑娘,这话可万不能在大人面前提及,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见夜叹了口气。


    这话本不应由他来说,但见夜屡受见昼教导,他也知,要想殿下欢心,那杜姑娘这头就不能乱。


    杜姑娘这头要是出了事,那殿下那头就不好伺候。


    要知道,皆以为杜岁好出事的那三年里,殿下的脾性变的越发怪戾,行事也越发果决心狠。


    割下太子头颅,绞杀不忠叛臣,迫使六皇子瘫败在榻,害得陛下缠绵病榻,这些皆是殿下在杜岁好不在那三年做出来的。


    他就好似那杀红眼的罗刹,见者无不退避。


    而在亲眼看见杜岁好还活着时,殿下虽什么也没说,但身为属下的见夜却看得出来,殿下心下是欢喜的。


    不然,他也不会浪费功夫与杜姑娘在这耗着了。


    “杜姑娘,我是个粗人,不知女子心性,但我私以为,你既成我家大人的人,你就不应该再想着旁人了。”


    就比如那个乌怀生。


    “凭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想着旁人?而且我何时成他的人了?”杜岁好哭骂道:“他就是个无赖,说好的给了他,他就不动这庄子的,但他却出尔反尔!”


    杜岁好本以为过了那晚就无事了,但谁成想这都过了三晚了,他却还嫌不够。


    她这回是真明白上了贼船的滋味。


    这是只许上,不许下吗?


    可哪有这样的道理?!


    杜岁好本就满身疲惫,现下又焦心难过,没一会就气晕了过去。


    等见夜急叫了郎中来看,郎中却只说她是操劳过甚,后又急火攻心,是才晕了过去。


    “要静养啊。”


    留下这句,郎中就免去功名辞去,仅留黑沉脸的林启昭在房中照看。


    而见昼,见夜两人则守在门外。


    见昼睨了见夜一眼,问:“你与杜姑娘都说什么了,她怎么好端端地会气晕过去?”


    “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人家会晕过去?!”见昼都懒得听见夜狡辩,“杜姑娘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你就等着去受死吧。”


    “这么这事也怪我头上啊······”见夜小声嘀咕。


    他那时也是想为殿下分忧解难,所以才会跟杜岁好多说了两句,谁知道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我就说了她在殿下眼里是不同的,她只要诚心跟了殿下,殿下就不会为难她了。”


    “你的脑子被猪拱了吗?”见昼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猜殿下为什么要拿药庄威胁杜岁好,若换作是其他心悦殿下的女子,殿下还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说白了,殿下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杜岁好心里没有他吗?


    那见夜还劝她诚心跟了殿下,杜岁好能答应吗?


    “不对不对!见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之前可是要我记住杜姑娘心里是有殿下的,但你现在怎么改口了?你是不是念着殿下更器重我,所以你挖坑等我跳啊?!”


    见夜就是铭记见昼的这话,所以才多嘴劝杜岁好的,怎么现在见昼还反过来骂他了呢?


    “你等死吧你。”


    见昼都无语了。


    他嫌弃地远离见夜,好似见夜是什么冥顽不灵的蠢材般。


    “你必须把话给我清楚,不然我可不饶你。”说着,见夜就撸袖子,瞅着像是要跟见昼打一架。


    但在两人针锋相对的节骨眼上,房门却被推开了。


    林启昭走出门,拧眉对二人道:“去把乌老太太叫来。”


    “是!”


    见昼见夜奉命前去,而林启昭则回头往屋内看去。


    房中的床榻本不大,但因杜岁好蜷缩着身子,窝作一团,便显得床榻大了许多。


    她低低地哭着,而她嘴里念叨出的名讳无不让林启昭气恼。


    她一会骂他是无赖,一会说要跟乌怀生走,一会又喊着要见乌老太太,左右都是念着他的不好,想要赶紧离开他的意思。


    林启昭气到闭眼扶额。


    但哪怕这般,他也动不了杜岁好。


    她累的都晕过去,再磋磨她,她估计能死给他看。


    “大人,乌老太太来了!”


    直到见夜见昼将乌老太太带到,林启昭的眉头才松了些,但神色仍不见好。


    而当乌老太太见到蜷缩在床上哭的杜岁好时,她眼中的泪顿时也跟着下来了,她急急上前,拉住杜岁好的手,“娘来了,不怕,不怕啊!”


    “娘!”


    似听到了乌老太太的声音,杜岁好也悠悠转醒。


    她眼下根本不知林启昭还在房内,她只管缩到乌老太太那处,委屈道:“我害怕,娘,‘吕无随’他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被他瞧上了?”


    “杜姑娘——”


    见昼见林启昭的脸色越发不好,他忙想上前劝杜岁好注意言辞,但却被林启昭拦住了。


    “让她继续说。”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恨他。


    林启昭坐下,自虐般地听杜岁好是如何骂他的。


    “娘,我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他根本就不顾我的死活,这三日我感觉我去阎王殿都走了几遭,可醒来发现他还在!为什么我不是真的死了?这样我就可以去见怀生了!”


    杜岁好委屈的难以附加。


    反正她哪怕就是死了,她也不愿再在林启昭身边待着了。


    林启昭额上的青筋已然暴起,前三日的好心情仅需杜岁好这一句,便全能败进去。


    “备马车。”


    他冷声吩咐,而见夜见昼只能跟着照办。


    杜岁好还不知等会会发生什么,她仍哭诉着:“娘,我想怀生了,我好想他。”


    “娘也想,娘也没有一日不在想他。”


    乌老太太和杜岁好两人哭作一团,但林启昭却没再放任。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杜岁好,大步朝外走。


    杜岁好被吓了一跳,哭声止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着她的是谁了。


    经过这三日,他身上的气息,她比谁都熟悉。


    “放开我!‘吕无随’你要干什么?!”杜岁好惊恐地问道。


    但林启昭却只是冷笑。


    不想留在他身边?要乌怀生带她走?


    “杜岁好,你作梦。”


    第32章


    林启昭将杜岁好抱上马车。


    察觉到周遭的声音忽的静下,杜岁好顿感不安,而眼前的黑漆,更让她觉得自己与“吕无随”身处逼仄,她的哭声不自觉地放低些,但仍未止住。


    林启昭的视线落在杜岁好紧抓他衣襟的手上,她捏的用力,已将衣裳揉皱。


    他没有动手阻碍她,只是吩咐车夫驾马。


    “要去哪?!”


    杜岁好闻声一慌,忙问林启昭,但林启昭没作答。


    “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杜岁好也知此人是故意不理她的。


    她想跑,可自己眼睛又看不见,靠自己根本跑不了。


    杜岁好心里又气又急,可她却只能与他干耗着。


    “你放我回去,我不要离开药庄,你放我回去!”


    耳边的车轮碾地的声响愈烈,杜岁好的心弦便越紧,她深怕“吕无随”真把她带到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囚起来,到那时,她才是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她急地用手捶打他的胸口,可她本就没有力气,这虚弱的几拳砸到林启昭身上,就跟挠痒似的。


    但就算如此,林启昭也没放任她继续打下去。


    他的大掌裹住杜岁好的手,没让她再胡作非为。


    “等会手打疼了,可别怨我。”


    此话一出,杜岁好为之一愣,手上的动作虽是停了,但心里头却更委屈了。


    她将手从林启昭的手里挣脱出,后也不说话了,就垂头低低哭着。


    豆大的泪半点不值钱似地往下坠,林启昭要上手帮她抹去,还被她一手拍开。


    “你别碰我。”


    她干巴巴地道。


    可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被林启昭捧起,泪也全被他亲手拭去。


    杜岁好气的一哽,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牙齿也咬紧了,看样子,感觉下一刻她就要在着林启昭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但林启昭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只听他对车夫道:“明日务必到京城,不然唯你是问。”


    他的命令一下,马夫怎能不从。


    只听策马鞭重声一落,这马车也连带着跑的愈快。


    杜岁好听到那倏加快的轮转声,她心中的火气被焦急取代,她甚至没有功夫思量,一个县令为何要到京城中去?


    她慌忙变了副脸色,苦着小脸“看”着林启昭。


    她想出口哀求,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求他也没用,她又不是没求过。


    思及此,杜岁好眼中泪连串落了下来。


    她的哭声是听不见了,但却比有哭声时更闹人。


    林启昭蹙眉,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哭红双眼上。


    不能视光的双目紧紧闭着,其上的长睫擎着泪水,好似怎样也抹不去。


    “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你大可继续哭。”


    林启昭见状冷声道了句。


    而这句正提醒了杜岁好,她的眼睛已经哭不得了。


    杜岁好努力压制着泪水,但出声却难掩哽咽,她嘴硬喊道:“我不要你管!”


    况且,难道不是他害得她哭的吗?


    “你的嗓子若也是不想要了,你大可继续喊,继续骂。”


    林启昭字字戳心。


    杜岁好的眼睛已然哭红不说,本就发哑的喉咙,也快说不出话了。


    就算仅为自己着想,杜岁好也不能再哭再喊了。


    “要你管。”


    可哪怕如此,她嘴上还是不讨好。


    说完这句,她的拳头就又往林启昭身上砸去,而林启昭这回却没拦着,他是硬等到杜岁好硬砸累,他才悠悠问她:“累了是吗?”


    杜岁好闻言不点头也不说话。


    她就与林启昭犟着。


    林启昭见状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她的身子骨已经软到脱力,只能免强撑着不靠倒在他身上,可她的行为却硬气的很。


    林启昭觉得他的耐心全耗杜岁好一人身上便够了。


    先时来的火气现下已消了大半,林启昭不动声息地吻上杜岁好的唇,直到将她吻到无力强撑,他才徐徐离开。


    眼下,杜岁好是真的累的只能趴在林启昭身前喘气了。


    听着耳畔那不平缓的喘息声,林启昭紧皱的眉眼稍稍舒展。


    但他的神色仍不见好,因为他听见了杜岁好的轻语。


    “讨厌你······”


    讨厌谁?


    他吗?


    林启昭闻言沉默片刻。


    心口沉闷的让他不禁叹了口气,他的掌心贴在杜岁好的背上,他只缓缓一抚,杜岁好就止不住颤,如临大敌般地防备着他。


    对此,林启昭安抚的手一顿。


    “如何能不讨厌?”


    他倏地发话,像是终于败下阵来,“不动药庄,还是不带你去京城?”


    林启昭让杜岁好选。


    但杜岁好却做不出选择。


    她只诧异地抬头“看”他,整个人发懵,不知他刚刚是不是在对她说话。


    “不选吗?”


    “选!”


    杜岁好激动地答道,可话落,她又不知该选哪个。


    药庄是乌怀生留给她和老太太的,誓死不能动,但要离开药庄,随“吕无随”去京城,她也是打死不愿的。


    是以,杜岁好大着胆子问——


    “能选两个吗?”


    “······”


    林启昭无奈地看杜岁好一眼,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好不好?”


    杜岁好没听到“吕无随”的回应,心下便有些急,以为他是要改变心意了。


    “我不讨厌你了,你让我选两个好不好?”


    杜岁好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而这一幕,让林启昭不禁想到三年前,她拜求他随她一起躲避村民的模样。


    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睛还看得见。


    亦没有嫁作他人妇。


    “你的讨厌就这么随便吗?”林启昭冷脸沉声问她。


    想来,他也是被自己的行举蠢到了。


    他何顾问她如何不讨厌他呢?


    他心里难道不比她清楚?


    “那你让我怎么办嘛?”杜岁好小声嘀咕一句。


    “‘吕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杜岁好的声音仍沙哑着,但眼下她不是在诘问林启昭,语气比先前软了许多,落在林启昭耳边,恍惚就成了撒娇的模样。


    林启昭神色虽未变,但他还是发了话。


    只是不是对杜岁好说的。


    “回药庄。”


    林启昭对马夫说了句。


    而他这话一落,杜岁好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下。


    只见她松了口气,全身终无力地压在林启昭身上。


    眼下,她对林启昭的戒备心虽还在,但已松懈许多。


    杜岁好能屈能伸本事,很多时候,竟是能惹的连林启昭都哭笑不得的。


    林启昭的手仍抚在她的背上,这次,她明显没之前那般抗拒,林启昭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他将杜岁好重新搂好,低声问她:“身子还难受吗?”


    本来在给她喂好饭时就想问的,但只因为她的一句“还要多久”,此话便未能再问出口。


    直到现在,等杜岁好终于不再哭喊着要乌怀生带她走了,他的言语也才跟着缓和下来。


    “什么?”


    杜岁好被问的一诧,没反应过来“吕无随”在问她什么?


    “前几日我要的有些狠了,你会怕也是必然。”


    当意识到“吕无随”在说什么时,已为时已晚。


    杜岁好的嘴无声地张了张,她想伸手将他的嘴捂上,可还没来得及捂,话就已经被他说完了。


    “你那处见血,怕是伤狠了,等会回去我再给你上些药。”


    “别说了,别说了。”


    杜岁好将脸埋在林启昭肩头,闷声求他别说了。


    这话,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呢?


    杜岁好的脸红的将要滴血,但林启昭似不知羞耻为何物般继续道:“避子的药我既喝了,你便不必再喝。”


    见昼当时多问了一嘴,但没成想林启昭竟真将此药拿去喝了。


    杜岁好闻言,再是为之一震。


    为什么这人总是在她以为他是大恶人时变好一点,又在她觉得他是好人时又变坏很多?


    不过对此,杜岁好还是不能全然信他。


    “万一没用怎么办?”


    没用的话,真的有孕了,难不成还要给他生下来吗?


    “可以生下来。”


    林启昭轻答。


    这话不似玩笑,他好似真有此意。


    而实际早在他刚来澶县之时,他就允诺过她。


    子嗣可求。


    不过,杜岁好早忘干净了。


    杜岁好不知他竟是蓄谋已久。


    她只是摇摇头,红着脸抗拒道:“还是算了,若有了孩子,那我们这像什么?”


    杜岁好其实只是想说,她们俩对彼此都无情,何顾生个孩子出来?


    况且,除了乌怀生,她是不会甘愿与其他男子绵延子嗣的。


    但杜岁好的话落在林启昭耳朵里,却成了,她没有名分,她不愿给他生。


    “名分而已,我可以给。”


    他连皇室骨血都能让她怀,这区区名分又有何难?


    “不要!不要!”


    杜岁好焦急拒绝。


    林启昭此话就好似那烫手山芋,杜岁好是半分不想接。


    “为什么?”


    林启昭闻言脸色又暗了下来。


    “就是不要嘛。”


    他又不是乌怀生!


    “为什么不要?!”


    眼瞧林启昭要将他自己问生气了,杜岁好就忙编了谎,道:“我怕。”


    而杜岁好此言一出,林启昭也就跟着沉默了片刻。


    不过也仅是消停一会,随后就听他接着说:“我会轻点。”


    “?”


    杜岁好的小嘴张了张,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等你伤好了,我再碰你。”


    林启昭能说出此话,实际已作出了极大的退让,但杜岁好闻言,面色却不尽的发苦。


    “那我的伤应该好不了了。”


    说着,杜岁好又隐隐觉得委屈。


    她一开始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现在是拒也不是,应也不是。


    拒了“吕无随”,他定然又要发难,到时受苦的是自己,可应了,到时受苦的也还是自己。


    杜岁好想到此,本只是轻轻呜咽了两声,但等林启昭将后话说完,她差点就嚎哭出声。


    “轻点应不会再负伤,况且我每日都会给你上药。”


    “哭什么?”


    林启昭听到杜岁好呜咽,便低头问一句。


    但杜岁好只摇摇头,不说话。


    她实际跟本就不想跟他有下次。


    那三日于她而言,就已经够够的了。


    但杜岁好经过方才的教训,现已知,这样的话她绝不能对“吕无随”说。


    只是一句“还要多久”便惹的他动怒。


    她差点就要被他带离药庄了。


    杜岁好要是再直面拒绝,那她刚刚苦求来的两件事,“吕无随”应该也不会再答应了。


    她觉得,她现在最好还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吕无随”怀里,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第33章


    直到杜岁好意识到自己已被“吕无随”抱回药庄,她不安的心才终于放下。


    “大人,岁好年岁尚轻,不懂许多规矩,您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啊!”


    乌老太太见林启昭将杜岁好抱回来,心急地直接跪在地上给杜岁好求情。


    当时林启昭不由分说地将杜岁好带上了马车,乌老太太还以为她这辈子再也看不见杜岁好了。


    但令她不曾想的是,杜岁好竟还能活着回来。


    可还不等乌老太太诧异完,林启昭就抱着杜岁好进了房。


    他根本没搭理她。


    房门阖上,林启昭将杜岁好放在榻上后,他第一时间给她倒了杯茶。


    杜岁好一开始没敢接,直到林启昭开口说茶水是温的,杜岁好才尴尬地伸手接过。


    她没料到“吕无随”会亲手给她递茶。


    只见,杜岁好小口小口地将茶喝了个干净。


    林启昭见状就问她还要不要。


    “不用了。”杜岁好摇头,但最后她还是讨好般的带上一句,“多谢‘吕大人’。”


    林启昭闻言多看了杜岁好一眼。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身侧坐下。


    而杜岁好一感知到“吕无随”就坐在她身侧,她没由来地又有些紧张。


    在马车上时,杜岁好只知自己已被逼上绝境,跟本没功夫思量其他,她只想着如何能保全药庄和自己。


    而现在,“吕无随”暂时不会碰药庄和自己了,杜岁好却开始为今后迷茫。


    他们两人的关系已见不得光,再想回到以前与他不远不近的时候,怕是不能够了。


    “想说什么便说,在马车上不是挺能说的吗?”


    林启昭见她纠结半晌,恐要咬破她自己的唇,便出声提醒,但哪怕林启昭都发话了,杜岁好还是不敢多言。


    “没,没什么想说的。”


    她低头悄悄回一句,摆出一副好似很怕他的模样。


    看她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启昭又欺负她了。


    林启昭无奈起身,而杜岁好则下意识地一缩,以为他要对她干什么。


    “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启昭对杜岁好说一句。


    他也知,那三日后,杜岁好许还是怕透了他。


    “你还需静养,便早些休息吧。”


    说着,林启昭就要往外走,但杜岁好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可以让老太太进来吗?刚刚她许是吓坏了。”


    杜岁好知道“吕无随”要走,忙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要是到现在不说,估计等会就没有机会了。


    不过,杜岁好也知道,就算她将心里话说出口,“吕无随”也不见得一定会答应。


    “好。”


    就在杜岁好心中忐忑之际,“吕无随”却了当应下了。


    他远没之前般不记人情。


    杜岁好闻言,整个人陷在诧异之中,但耳边已传来了门扉被推开的声音。


    林启昭走了出去,而乌老太太自得了允诺,便匆匆进屋。


    “岁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乌老太太将杜岁好上下都打量了个遍,她深怕杜岁好缺了个胳膊少了个腿的。


    “娘,‘吕大人’说,他暂时不会动药庄了。”杜岁好握住乌老太太的手,笑道。


    “那你呢?他那时为何要将你带上马车,他在马车上可有对你做什么?”


    乌老太太现在最忧心的是杜岁好。


    她怕杜岁好一人将委屈全忍下了。


    “没有,‘吕大人’没对我做什么。”


    杜岁好闻言不禁落下泪来,“娘,是我不好,刚刚害你忧心了。”


    “哪的话?这不能怨你,是娘没用,保不住你,也保不住怀生留下的庄子,害你不得不委身于人。”


    说着,乌老太太就越发自责。


    她觉得自己既愧对杜岁好,又无脸去见乌怀生。


    “娘,你莫要难过,总会过去的。”


    杜岁好见乌老太太哭的伤心,便忙安慰着。


    但实际,连她自己都不知,此劫到底何时才能到头。


    在杜岁好决定献身时,她就将事情想容易了。


    她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但不成想却将自己栽了进去。


    “孩子,娘不瞒你说,伺候在那样的大人身边,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心给出去了。”


    乌老太太忽嘱咐杜岁好。


    她年轻时见过太多委身权贵的女子,但只要是把自己的心托付出去的,就没一个善终的。


    杜岁好现在已没回头可走,但只要她能守住心,哪怕到大人厌弃她时,她应该也能捡一个好归处。


    “你记得,除了心不能给,其他都给的的。”乌老太太郑重道。


    像林启昭这般位高权重,环绕在侧的莺燕娇人自不胜其数,而杜岁好于他怕只是一时得趣,等他腻了,杜岁好也便自由了。


    “我知道的,娘,我都知道的,我心里只有怀生,不会再有别人。”


    “好,好。”


    乌老太太稍安下心。


    但随即她又对杜岁好说:“但此话,你日后万不可在‘吕大人’面前提起,男人都好面子,他要是知道你在他身边服侍,心里还念着旁人,他定是会不喜。”


    “嗯。”


    杜岁好重重点头,说她知道了。


    “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孩子。”乌老太太心疼地抚上杜岁好的脸,“你日后能顺着他,便顺着他吧,别再依脾性用事,免得祸害了自己。”


    “娘,我都记下了,我不会再生事了,我会等到‘吕大人’厌弃我那日的。”


    就连杜岁好都认为,她会等到林启昭厌弃她之时,可真的会有那一日吗?


    此事,就连林启昭本人都没有思量过,那旁人又岂能知晓?


    枯月昏昏,枝头上的叶落了。


    药庄里,只有林启昭那屋还亮着烛火。


    他坐在屋里,垂首看着手中的囊袋,许久未说话。


    三载光阴一转,囊袋上的花样仍难以入眼,本应收敛的线头都已跳脱出来,实不能再用,但林启昭却还随身戴着。


    “殿下,这囊袋可要叫绣娘缝补修缮一番?”


    见夜守在一侧,他见殿下看囊袋许久,便上前提议。


    “不用,丑着挺好。”


    “丑”着挺好,还是“瞅”着挺好,见夜不懂。


    但殿下既已说不用,他便也不会再多话。


    “殿下,长平侯世子传来书信。”


    见昼拿着书信入内。


    长平侯世子蒋闻喻是京城中,难得与殿下说的上话的。


    虽大多时候,是他舔着脸硬凑上前。


    他为人与林启昭大为不同。


    蒋闻喻心肠不坏,但是个浑不正经的,最擅搅合男女之事,全京大族儿女的私事都少不了他的掺和,长平侯没少为此事烦忧。


    但他掺和其他人也就罢了,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胆子,竟连林启昭的私事也管了起来。


    前几日林启昭回京,恰好与蒋闻喻碰上。


    他光只瞧林启昭几眼,便道他面犯桃花,许是好事将近。


    林启昭那时有要事在身,没理会他,而蒋闻喻则不气馁。


    这不,半夜还传了书信来。


    林启昭打开书信,入目急行字,便让他面色一沉。


    “四殿下,不知您与那女子可否相见?许是见到了,不然也不会久不归京。那女子与您合得来吗?她许是怕您吧······”


    看到这,林启昭抬眼,吩咐道:“予长平侯说,他家世子这几日不用出府了。”


    “是。”


    见昼见夜领命后,他们见林启昭将书信搁在桌上,半晌没动。


    但当蜡烛燃烬半截时,那份书信又被林启昭拿起。


    “她怕您是肯定的——”


    林启昭扶额,又将书信放下。


    “殿下,不若属下将这书信烧了吧。”


    见夜也不知书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竟能让他家殿下都这般为难。


    “不必。”


    林启昭闭了闭眼。


    过了会,他又将书信重新展开。


    “您不爱笑,言辞又少,素来强硬不喜人忤逆,那女子定是怕极了您。您财势具全,自然不用管她人乐不乐意在你身侧伺候,但您若对那女子动了心思,那便不可这般行事。你须改冷言冷性,容她事事村,般般丑,好言以待,多行帮扶之事,这样方得情义,方得真心······”


    林启昭忍耐许久才将书信看完。


    他面上没什么神情,但见昼与见夜不知他还会不会动怒。


    但过了片刻,他们只听林启昭又吩咐:“不用给长平侯传话了。”


    林启昭能说出此话,只因书信中的最后一句——


    “此为吾肺腑之言,皆是要为殿下分忧解劳,还望殿下不要让吾爹囚吾在家。”


    蒋闻喻是料到他与林启昭说这些话的后果的,是以早早在书信上求饶。


    若换作平时,林启昭定不会饶他,但今日与往常不同。


    今日,他亲眼瞧见杜岁好是怕极了他,恨极了他。


    林启昭起身将书信烧了,其后幽幽问:“她歇下了吗?”


    “回殿下话,杜姑娘屋的烛火已灭,想来是歇下了的。”


    林启昭闻言点点头。


    他起身,应是要去寻杜岁好。


    “殿下,杜姑娘今日同乌老太太睡在一处。”


    见昼见状急忙禀报。


    “谁允她跟旁人睡了?”


    林启昭神色不悦道。


    “是,属下这就叫乌老太太离开。”


    “慢着,今日便罢了。”


    在见昼要出门时,林启昭又收回成命。


    “是,属下明日再同杜姑娘说,定不让杜姑娘身侧有除了殿下以外的人。”


    “不用你说,明日我自己去说。”


    “啊?”


    “······”


    “属下遵命!”


    见昼诧异。


    但哪怕如此,他也奉命应下。


    *


    杜岁好醒时,只听床头有人问她“可睡够了”。


    她闻言猛地起身,但随即又被人压下。


    “若没睡够,就再睡会。”


    说着,林启昭就入榻,拥着杜岁好,打算与她再休憩会——


    作者有话说:蒋闻喻:我是军师来的。


    林启昭:没用的话,你这辈子都不用出府了。


    第34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杜岁好为之一僵。


    林启昭贴背拥着她,严丝合缝地将她搂满。


    似找到令其安心之物,刚躺片刻,他的呼吸就渐渐变缓,而杜岁好的呼吸则渐急。


    他的体温不断向她侵来,灼热且窒息,杜岁好的心跳很快。


    而她的手,不知何时亦被他握上。


    这般霸道的亲昵,让杜岁好不安又心急,但她动弹不得,也不敢打搅。


    僵持到最后,杜岁好竟也无知无觉地跟着睡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只觉呼吸被人控住。


    杜岁好难耐地转醒,她这才意识到是“吕无随”在吻她。


    “大,大人。”


    她伸手推拒,但手却被林启昭一把抓住。


    杜岁好惊愕,以为他还会背着她的意愿吻下去,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手被抓住的那刻,他的吻也停了下来。


    但她仍能感到他的视线紧锁在自己身上,杜岁好紧张道:“大人,我还伤着。”


    她怕他一大早就对她犯混,急忙提醒。


    “我知道。”林启昭沉气应下,“等你伤好。”


    这一句似在说给杜岁好听,也似在说给自己听。


    话毕,他便起身取了榻边的膏药。


    指腹沾药,他伸手就要往杜岁好伤处抹。


    杜岁好意识到不对,红着脸慌叫出声,她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大人,我自己来吧。”


    “也好。”


    林启昭答应了,但他的视线没从她身上移开。


    他只先牵过她的手,在她的指尖抹上膏药。


    膏药的凉意,使杜岁好的心尖一颤。


    而她倏一想到这膏药是要抹在她何处的,她的脸便愈红。


    “不要自己来吗?怎么不动?”


    林启昭看着眼前人将头压的越来越低,耳朵也红透,他不禁莞尔一问。


    “我——”杜岁好抿唇,脸红的将要滴出血,“大人,你就不能回避一下吗?”


    他还看着,这让她怎么往那处抹啊?


    林启昭闻言,知晓她是害羞了。


    他看她半晌,其后忍不住幽幽朝她靠近。


    “求我。”


    他言语离她很近,杜岁好不由得往后躲了躲,但根本无用。


    “求您。”


    已是没办法了,杜岁好不如服软。


    “好。”


    在杜岁好唇上落下一吻,林启昭就如她所愿的离开了。


    清烈的香气淡去,杜岁好提紧的心勉强松下,但她哪怕如此,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直到听到开门声,确定“吕无随”已经走了,她才开始抹药。


    此药不算刺激,但涂到那处还是免不了凉意,杜岁好咬唇往下抹,有时难免会泄漏出呜咽声。


    而刚刚“已走”的林启昭则抱臂倚在门边。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往杜岁好那看去。


    她的动作,她的声音,他都一点不漏的看在眼里,听到耳中。


    他的呼吸渐沉,那三日的欢愉浮现在眼前,他忍不住站直身子,自虐般地往榻处看去。


    直到手再也忍不住·····


    过了许久,杜岁好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她只是委屈地嘟囔着:“都怪他。”


    若不是他,她也不用做这羞人的事。


    而这处,在他来之前,她何时自己碰过了?


    都怨他。


    杜岁好在心底又将“吕无随”骂了个遍,但当她听到推门声响时,她又顺了毛,忙缩在被褥下。


    “涂好药了?”


    林启昭就似什么都未发生般站在床边问。


    而杜岁好也没听出他嗓音中带着些不自然的嘶哑,她只是在被褥中点头。


    “嗯。”


    “那还躲着?”他掀开被褥,将杜岁好从被窝里捞出来,“不饿?”


    自然是饿了。


    但杜岁好才不会直白地与他说。


    不肖问,林启昭其实也明了杜岁好的心思,他不再多言,只带着她坐在桌旁,看着似又要亲手给她喂饭。


    “‘吕大人’不劳烦你了,我叫我的侍女来便好。”


    让“吕无随”亲自给她喂饭,杜岁好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上次是因为她真的没力气动弹才麻烦他的,而现在她有了些力气,那就不用再这般了。


    杜岁好毫不掩饰地抗拒。


    这明晃晃的疏离,林启昭看在眼里。


    他哑了片刻,其后默默舀了勺饭递到杜岁好嘴边,道:“你眼睛看不见,我来喂。”


    “浮翠来喂也是一样的。”


    杜岁好随口说了一句。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但“吕无随”就是不说话了。


    他放下勺子,声响有些大,颇像是故意为之。


    杜岁好闻声一愣,隐隐意识到事态不对,她忙仰头对林启昭改口道:“我饿的厉害,还是劳烦‘吕大人’喂我吧。”


    她对林启昭笑了笑,红唇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林启昭垂头看了半晌,又忍不住低头想要吻上去,但他气息刚靠近一瞬,杜岁好就闪躲开了。


    明明眼睛都看不见,但只要一察觉到他的贴近,她就会不由自主地避让开。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林启昭见状一顿,神情也默默淡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杜岁好独自放下。


    他直直出了门,而后,杜岁好就听见了浮翠的声音。


    “夫人!”


    林启昭终允了浮翠来见杜岁好。


    这几日浮翠都被见夜拦在外头,她根本没机会与杜岁好相见,现下她见杜岁好安然无恙坐在桌旁,浮翠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夫人,你没事就好。”


    说着,浮翠就抱着杜岁好哭起来。


    杜岁好笑着拍了拍浮翠,安慰道:“我没事,害你担心了。”


    “夫人,前几日你真的吓死我了,那男的把你囚在屋里,几日不让你出来,我在外头守着,后几日都听不见你的声音,我真怕他把你伤出个好歹来。”


    浮翠自顾自地说着她这几日的担忧,但杜岁好闻言却不禁红了脸。


    “依你这么说,我的声音,你们外头都听得见?”


    杜岁好越问声音越小,她丝毫不知那三日外头竟还有人听着。


    “是啊,我担心夫人安危,便每日都在外头听着,后面几日我没听到你声,我都急死了。”


    浮翠抹着眼泪道。


    她丝毫不管杜岁好的脸色是红是白。


    就是因为她第一日听杜岁好哭的太惨,所以她才会那么担忧杜岁好会折在“吕无随”手上。


    “浮翠,我饿了,你快喂我用饭吧。”


    杜岁好红了脸,急忙打断浮翠,她深怕浮翠继续往下说。


    “好。”


    好在浮翠也没有再说的心思,她端起碗给杜岁好喂饭。


    而直等到杜岁好吃饱了,浮翠才突然想起,“夫人,我进来时,好似瞧见那人有些不悦。”


    浮翠现在恨极了“吕无随”,她现在都不愿唤他一声“大人”,但一想到她家夫人还桎梏在他手上,她又不得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夫人,那人动怒起来太可怕了,为了你自己着想,你还是不要与他对着干为妙。”


    浮翠清楚记得昨夜杜岁好被他抱出庄子的画面。


    “吕无随”就好似要将杜岁好带出去生吞活剥了一般,浮翠当时是想冒死去拦的,可她的双腿已被吓软,根本动弹不得。


    “我晓得的,老太太昨日也跟我说过。”


    可哪怕杜岁好心中知晓不能忤逆他,但许多事,她还是难以做到。


    是以,她今日又拒绝了他多次。


    但,那人今日好似破天荒的没有动怒,没有对她发难。


    想到这,杜岁好才意识到“吕无随”今日有些不同。


    “他今日好像对我没那么差。”


    杜岁好小声嘀咕了一句。


    “许是他今日心情好,所以才没刁难夫人吧。”


    “可能是吧。”杜岁好点点头,但随即她又觉得不对,忙说:“可我刚刚好像又把他惹生气了,他不会秋后算账吧?”


    杜岁好咬唇,她有些紧张地“看”向浮翠。


    而浮翠闻言心里也没谱,她虽思量良久,可到最后,她也只能想到叫杜岁好快去将“吕无随”哄好。


    “他那人一看就记仇,万一他半夜又气起来,保不齐会对夫人你干什么,夫人你不如趁现在去寻他,免得他晚上再来找事。”


    浮翠觉得这是最妥帖的法子。


    杜岁好亦觉得。


    “那你扶我去找他吧。”


    自己竟也能如此委曲求全了,杜岁好暗暗吃惊着,但为了保全自己的安生,她只能豁出去了。


    “好。”


    主仆二人一拍即合,忙不迭离屋去寻“吕无随”。


    但杜岁好毕竟好几日未走路了,眼下腿脚还有些发软。


    她走几步便要歇一歇,而时到最后,竟还是“吕无随”现来到她面前。


    “有事?”


    林启昭倏地站在杜岁好面前。


    他开口问,声音带着些冷意。


    杜岁好没想到他会先来寻她。


    她低着头,搅着手,思量着该如何答话,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林启昭看在眼里。


    自见夜向他禀报杜岁好要来寻他时,他就先一步出了屋门。


    他也不是没想到杜岁好会以这幅面貌见他,但真真瞧见时,他心间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异样。


    紧缩着的疼,这似欲言又止,仅是为了不给自己寻难堪。


    林启昭的视线从杜岁好身上慢慢移开,他冷声道:“没什么想说的就走吧,我也不是整日都有闲暇与你闹的。”


    话毕,林启昭就转过身,可刚走开几步,他就听见杜岁好着急问他——


    “‘吕大人’,你生我气了吗?”


    她的声音急切,好似怕他丢下她走了。


    杜岁好叫浮翠扶她上前,她又问:“大人,你是生气了吗?”


    本还不能确认他的心绪,但在听完“吕无随”对她说的话后,杜岁好便默认他是生气了。


    他要是生起气来,遭殃的就是她。


    她当务之急就是让他消气。


    可怎样才能让他消气呢?


    杜岁好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真没法子了,她只能效仿她以前哄乌怀生的模样,上前拽住林启昭的衣袖,厚着脸皮去向林启昭讨饶。


    “大人你生气了是吗?”杜岁好忐忑问,“我亲手给你做酸果糕吃,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记得“吕无随”是爱吃那玩意的,可她不知眼下能不能哄的“吕无随”消气。


    杜岁好问完,紧张等待身前人的回应。


    可那人就好似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久久没搭理她。


    杜岁好见状抓“吕无随”衣袖的手紧了紧,她暗觉自己今日是逃不过了,“吕无随”定会整死她的。


    思及此,杜岁好的小脸彻底苦下来。


    她就知道,今早“吕无随”对她的那些好,那都是她的错觉。


    他本就是不好惹,不记人情,不宽厚且霸道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变了副模样呢?


    杜岁好骂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抓“吕无随”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松开,可在她彻底放手前,却是“吕无随”先一步牵住她。


    “不可故意放过酸的果子,也不许放过多的糖,更不许往里面放辣椒。”


    林启昭一字一句认真道。


    而杜岁好闻言,恍惚一阵后,她暗自心惊。


    原来他知道那些做坏的糕点,是她故意做给他吃的。


    今日恩怨还未解,前尘旧事又被翻出来,杜岁好好一阵心虚,但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对林启昭说好。


    “不会放过酸的果子,也不会放过多的糖,更不会放辣椒,‘吕大人’,你就放心好了。”


    杜岁好干笑着保证。


    待话说完,她就忙示意浮翠快带她逃离此地,但林启昭好似还没同意让她走。


    “说让你走了吗?”


    他冷不丁道一句,杜岁好则苦笑着回头,问:“‘吕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她以为“吕无随”还打算要折腾她,她的面色看着就越发的苦。


    可出乎她意料的,“吕无随”只说:“让厨娘去做就好。”


    而说完,林启昭也不等杜岁好回过神来,径直就走到杜岁好跟前,将她拦腰抱起。


    杜岁好被吓地惊呼一声,随后又似鹌鹑般缩在林启昭怀里,没再敢啃声。


    她甚至没问他打算干嘛。


    林启昭抱着她走进房。


    他将杜岁好放在软榻上,他没急着开口问她,他是等到杜岁好隐约有些坐立难安了,他才开口问:“为什么要来问我有没有生气?”


    当然是怕你秋后算账,到时我吃不了兜着走。


    杜岁好是这般想着,但她不绝能这么说。


    “大人今日为我抹药,又要帮我喂饭,你实际对我不差,我自然也不想看你难过。”


    鬼知道他会不会难过啊?


    杜岁好只是胡诌一句,但不成想,林启昭却当真了。


    “我看你之前可不这样。”


    她之前可尽是说一些,要将他气个半死的话。


    “我那时不懂事,大人你莫怪罪。”


    杜岁好为自己开脱,但林启昭才不领情。


    “你现在懂事了?我看不既然。”


    说着,他俯身就朝杜岁好的唇咬上一口,咬到她喊疼,他才不甘心地离开。


    “大人咬我,难道就是懂事了吗?”


    杜岁好疼的痛骂他一句,但骂完,她就开始后悔了。


    她还没把“吕无随”哄好呢,怎么又骂上了?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就像是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她下手不重,好似她也怕把自己拍疼。


    见杜岁好这般“爱惜”自己,林启昭哪还能有气?


    素来淡漠的脸上竟也浮上一丝笑意,只见他拉过杜岁好的手,侵身将杜岁好压入榻,唇不由分说地就贴上她的唇。


    杜岁好仅呜咽一声,其后就不敢动弹了,仍由“吕无随”作乱。


    这次,他吻的很轻,绝不似刚刚那般生啃硬咬,杜岁好稍稍晃神,而她一松了戒备,林启昭的舌就霸道直入,逼的杜岁好流出泪来。


    但林启昭却是畅快了。


    他微仰起身,伸手将她四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但杜岁好这时就不禁要问了,将她头发弄乱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杜岁好无声抗议,但林启昭见状缺又来了心思,可杜岁好这回则直接把头一歪,嘴里直念叨:“我的头好晕,好像要呼吸不过来了。”


    林启昭知道她是装的,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


    “不用不用,我睡一日就好了。”


    林启昭没拆穿她,他只是起身将屋门阖上。


    而杜岁好听到门被阖上的声音,她就惊慌地起身,生怕“吕无随”要趁孤男寡女之际,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


    看到她焦急起身,林启昭便不由发了话。


    “不是头晕,呼吸不过来吗?怎么不好好躺着?”


    他靠在门边,嘴角带笑,看她——


    作者有话说:男主是亲亲怪!


    (其实男女主也才到二十出头的年纪)[捂脸偷看]


    第35章


    杜岁好闻言一怔,忙又躺下。


    “头又晕了?”


    林启昭见状上前寻问,但这会,杜岁好已经闭眼不理他了。


    可哪怕她这般装模作样,林启昭也不生气。


    至少她对他已不似今早疏离。


    林启昭幽幽在床边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榻上的人。


    她的眼睫微颤,将自己忐忑的心思暴露无疑,林启昭无声靠近,他看着她的唇,但迟迟没吻下去。


    杜岁好等了许久,一直没听到“吕无随”靠近的声音,她便误以为“吕无随”已经走了,她试探性地开口问一声。


    “‘吕大人’,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


    “‘吕大人’?”


    仍无人回应。


    杜岁好心中一喜。


    她弯弯唇,身态也跟着放松。


    她以为“吕无随”是不打算戏弄她了,已经先走了。


    她撑起身,打算叫浮翠进来扶她回去,可还不等她开口,她就倏地被一阵力道推倒。


    “我在。”


    林启昭忽又倾覆而上。


    他目光灼灼,好看的眉目也染上柔色。


    若是杜岁好现在能看见,她也会诧异,她竟能在林启昭面上看到如此柔情的神色。


    可惜她双目不清,同时也无暇顾及他现在是何般神态。


    她惊诧“吕无随”的突然出现,也意外他竟还会回应她。


    这句“我在”虽迟来,但毕竟还是落到她耳中。


    她躺在榻上,手不安的从身侧放在胸前,好似时刻准备用手推开他,但在他真正靠近之前,她都没有这样做。


    她抿唇,等着“吕无随”再说话,但许久没等到,她就只能弱弱道一句。


    “‘吕大人’你还没走啊?”


    “想我走?”


    林启昭挑眉,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没有没有!”


    杜岁好焦急摆手。


    吃了上两次冷落“吕无随”的教训,她怎敢再犯?


    “我看有。”


    林启昭握住她的手,悠悠道。


    “没有!”


    手已被抓住,身子也动弹不得,杜岁好只能矢口否认,但很快,她喋喋不休的嘴也被堵住。


    “唔——”


    蓦地又被吻住,杜岁好神情涣散片刻,随即内心愤懑道——


    这人到底要还要亲多久?!


    自她被这人带入屋中起,她的嘴巴就没闲过,不是在应付他的刁难,就是在应付他的吻。


    而眼下,他似意识到她的走神,轻咬着,让她只能注意到自己。


    “‘吕大人’,我晕。”


    呼吸断了许久,杜岁好迫不得已轻喃。


    这回,她是真的有些晕了。


    “嗯。”


    林启昭回应。


    他说他知道了。


    “那······那你还压着我?”


    杜岁好皱了小脸,轻声埋怨。


    林启昭闻言没动怒,也没立刻将其拉起,他只是捧起杜岁好的脸,仔细打量她红红的双颊,确认她是被自己吻到不自在了,他才拉她起来。


    “缓会就不晕了。”


    林启昭将杜岁好抱到自己身上,放着她,让她好生喘了好一会气,待她脸上的红晕褪去,他才再问:“现在好点没?”


    杜岁好点点头,但她身子还趴靠在林启昭的肩头,看着没什么力气。


    林启昭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明明很轻,但杜岁好仍说疼,他便又不拍了。


    “‘吕大人’我今日还能走吗?”


    缓了片刻,杜岁好终于忍不住问“吕无随”一句。


    若他直白地告诉她,她今日不能走,那她也就认命了。


    “可以。”


    “什么?!”


    杜岁好没想到“吕无随”会答应,她直起身,欣喜地掩藏不住情绪,她搂住林启昭的脖子,再问:“真的吗?”


    “嗯。”


    林启昭又回应一遍,但随后他就问:“能走,你好像很高兴?”


    不像是要动怒,但杜岁好闻言,笑开的唇立即抿住,她摇摇头,说自己也没那么高兴。


    “是吗?”


    林启昭不信。


    杜岁好听到“吕无随”的探问,她复又苦下小脸,搂着他的手也慢慢放下。


    “‘吕大人’若不想我走,我便不走了。”


    老太太和浮翠都说过,只要不付出真心,其他的,若“吕无随”想要,那她便都给得的。


    杜岁好垂下眉眼,希望“吕无随”从轻发落。


    而林启昭看她这般失落,他哪还会拘着她。


    但他也不会好心到白白放她走,他亟需从杜岁好那讨点慰藉。


    他拥着她道:“往后你别让旁人睡你身侧了。”


    “为什么?”


    杜岁好泛迷糊。


    自她嫁入乌家起,睡时身侧都是有人的。


    先是乌怀生陪着,后是浮翠陪着。


    这个“吕县令”怎么连她睡时,身侧有没有人陪着都要管?


    杜岁好有些想抗议,但碍于他的淫威,她又不敢直接拒绝,只好开口问他为何。


    “你自己想。”


    林启昭闻言看了杜岁好半响,气恼她没想出个缘由来,竟还要跑来问他。


    他将她放下,遂叫浮翠进来,扶杜岁好回去。


    “殿下,可有吩咐?”


    而林启昭刚将杜岁好“赶”走,他便叫了见昼入内听命。


    “去把蒋闻喻带来。”


    “是。”


    见昼虽没猜到殿下为何要把长平侯世子带到澶县来,但殿下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连夜启程,不敢耽误片刻。


    他将殿下的吩咐传达到长平侯那处时,天还未亮。


    面对见昼的突然造访,长平侯自然不会觉得打扰。


    长平侯早知林启昭文武兼具,在林启昭还未得势前,他就暗觉此人不可小觑。


    而眼下情形,就如他所料,东宫空置,其他皇子势微,无人与之抗衡,陛下又缠绵病榻,大权悬落。


    林启昭一朝势大。


    前几日南边生旱,灾民肆乱北上,这等要事还要等林启昭从澶县回来,才能处理清。


    由此可见,眼下皇位于林启昭而言,可谓唾手可得,只要他愿意,也无人敢冒出头来反对。


    “敢问殿下有何吩咐?”长平侯上前询问。


    “殿下要世子前去澶县,他有要事要与世子相商。”


    “闻喻?”长平侯诧异,他以为他听错了,故而再问:“我家闻喻吗?真是喻儿?”


    “是的。”


    长平侯没缓过劲来,愣是坐了许久才站起身,“他可是惹出了祸端,四殿下要处置他?若真是如此,殿下可同我说一声,我绝不饶他。”


    长平侯仍是没想明白,像他家这个只会流连男女私事的傻儿子,林启昭能有什么要事要与他相商?


    “侯爷放心,世子并未犯错。”


    见昼知晓长平侯是误会了,便向他解释着。


    “那,是不是我近日做了错事,殿下念我年岁已高,没直接怪罪,所以才要将吾儿带去?”长平侯诚惶诚恐道。


    他亦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事,害得蒋闻喻替他受罪。


    “都没有,但侯爷再耽搁拖沓,殿下恐就要怪罪了。”


    长平侯在这问了半晌,也没见他将蒋闻喻召来,见昼有些不耐,是才提点长平侯快些。


    “是!是!”


    长平侯叫来下人,忙吩咐他们将蒋闻喻带上来,下人只道:“回侯爷话,世子昨夜出去吃酒,方才才归。”


    “带来。”


    “可,世子还醉着呢。”


    “带来!”


    长平侯脸色泛黑。


    他长叹一口气,暗道家门不幸。


    “侯爷,世子来了。”


    闻言,只见一紫袍男子酣醉的倚在仆人身上。


    他五官端正好看,但耐不住他是个不正经的。


    “爹,你寻我啊?”


    他仍醉着,满身的酒气,人也站不稳当。


    “是四殿下寻你!”长平侯气到咬牙,但碍于林启昭的属下还在,他不能动怒。


    “我猜到了,我猜到四殿下会来找我,哈哈哈哈。”


    蒋闻喻似是疯了般开始大笑,待笑够了,他微眯眼,伸手指向身前人,“殿下看完信后有说什么吗?”


    他是在问见昼,但见昼没理他。


    “闭嘴吧!”


    长平侯上前将蒋闻喻的手拍下,其后他笑着对见昼道:“小儿不懂事,还望到时殿下莫怪罪。”


    见昼点点头,问:“敢问侯爷,现在可以带世子走了吗?”


    “可以可以。”


    长平侯哪敢拒绝,只是他在蒋闻喻临走前特地“吩咐”了。


    若是他敢在四殿下面前惹出麻烦,那他就不用认他这个爹了。


    *


    林启昭醒时,杜岁好还窝在他怀里。


    许是闷的太久,杜岁好额上发了些汗,她的发丝也粘在脸上,印出斑驳痕迹。


    林启昭见状轻手抹去她额间的汗,后将散发抚置其脑后。


    杜岁好睡的极沉,丝毫没被林启昭的举动惹醒。


    她只在林启昭起身时翻了个身,其后又背着他睡了过去。


    林启昭见状莞尔,但他到底没吵醒她,只是悄悄离了屋。


    昨夜,他来的突然,杜岁好半点没准备,倏地被他拉上榻,杜岁好慌地直抖,直到确认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她才勉强睡去。


    林启昭那时实际是有些气的。


    他气恼杜岁好不开悟,午时同她说的话,她竟到子时还未弄清。


    不让她身边睡旁人,他这意思就那么难猜?


    林启昭当时都懒得与她说话了。


    但看在杜岁好后半夜就老老实实地窝在他身边,不闹也不哭,林启昭的气就都消了。


    而待林启昭离开,杜岁好就喃喃道了一句,似在唤某人的名字。


    她忽梦到三年前。


    在那座荒宅中,一男子明明什么都指使,但她却要为他忙前忙后。


    他的面目已经有些模糊,但杜岁好却记得他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


    那人素来冷冷的且不会说话。


    他将她招至跟前,其后就抓起她的手,兀自写下“我的”二字。


    “什么我的,你的?”


    杜岁好犯疑反问,但那人见不解其意,便更嚣张地写下三字。


    那好似是他的名讳,但杜岁好在梦中根本看不见。


    她只是推开他,怒气冲冲地对他道:“我又不是你的私物,你凭什么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名讳?”


    杜岁好气地要走,但整个人忽被他拉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与他四目相对了。


    她看见他眼中有浓到化不开的情绪,他压着她,不让她走。


    杜岁好想要反抗,但皆成了无用功。


    她只听他幽幽道:“杜岁好,那你谁的?除了我XXX,你还想成为谁的私物?”  !


    杜岁好被吓醒。


    她捂着胸口直喘气,好似在梦中,那人不仅仅是压住了她,而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到死都不能离开。


    “怎么会?”


    怎么会想到那个人?


    杜岁好纳闷道。


    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了,为什么忽突然梦到那个人?


    她想梦见的乌怀生迟迟不来,她不想再见的那人,却倏地入梦。


    活像是那人连她的梦海都要占着,只要有他在,旁人也休想来梦中见她。


    怎么会如此霸道?!


    杜岁好惊叹。


    此人的恶劣与“吕无随”相比,竟是旗鼓相当的。


    杜岁好皱眉。


    她也不知自己怎会如此倒霉,一招惹就招惹上两个。


    “在想什么?”


    而在这时,林启昭忽然发话。


    杜岁好根本没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而当林启昭的声音忽地响起,她本被吓的一缩,忙辩解道:“没在想你。”


    “?”


    “我在想你。”


    好像也不对。


    杜岁好干笑两声,不再说话了,但林启昭却要逼问到底。


    “到底有没有在想我?”


    第36章


    杜岁好看不见“吕无随”的神情,她抿唇思量片刻,仍不知该如何作答。


    可她明明左右都不是想他,而是在骂他。


    骂他为何和那人一般霸道。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委曲求全道:“应该想了吧。”


    杜岁好不能说实话,这对她可没有半点益处。


    “我看你是在骂我吧。”


    林启昭也不用多思量,单看她两眼便知她心里有鬼,冷不丁的一句,就将她的谎言戳穿。


    杜岁好闻言哽住。


    她倏地咳嗽几声,暗暗骂道:知道还问?


    “其实没有。”


    等咳完,杜岁好就笑着为自己辩解。


    但实际骂与不骂,对林启昭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静静看她片刻,其后便开口道:“乌家给你的衣裳首饰都太素净了,日后带我给你的。”


    他才不管杜岁好乐不乐意。


    她生的明丽,不该整日穿素衣。


    林启昭的视线落在她发髻上的白玉簪子上,嫌弃道:“连簪子都是素净到挂水的,成色还不好,乌家就是这样待你的?”


    哪怕还在荒宅中,他亦能给杜岁好上好的锦缎绸衣,镂花金饰,可到这,她却成了这幅落魄模样。


    他颇为不满。


    “你在乌家过的不好。”


    他为杜岁好下了定论。


    她不仅瘦了,那素来灵动的眼睛也看不见了,成日戴着布条,不能视光,也不能在外许久,苦苦守在屋中,话也没往日多······


    而他亦记得三年前她还砍的动柴,割的了猪草,而现在她体弱到多走几步就喘。


    “跟我去京城。”


    林启昭不掩心思,他觉得他此刻就应该带杜岁好到京中去。


    但他的此番言语落在杜岁好耳中,却成了步步紧逼。


    他为何又要带她走?!


    “大人,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杜岁好诧异不止,她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令“吕无随”不悦的事。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看到她素净的打扮,“吕无随”就开始无端责怪起乌家来。


    且乌怀生刚走不久,她如何有心情穿扮艳丽?


    林启昭不知杜岁好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仍是只说,“你在乌家过的不好,为什么不愿意走?”


    “没有!乌家待我很好,我郎君珍视我,老太太待我若亲生女儿,浮翠尽心照料,我在乌家根本没有受苦一说,我不知大人为何觉得我在这是受苦了的?”


    杜岁好辩驳着。


    她不许“吕无随”认为乌家薄待了她,明明,明明乌家人都在诚心待她,而“吕无随”一个初来不久的人,怎么能随意指摘他们?


    杜岁好已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既要为乌家众人“诉冤”,又要顾忌着“吕无随”是否会为此动怒。


    但哪怕她已经如此小心了,“吕无随”还是沉了脸色。


    “差点忘了,你是自愿嫁进乌家的。”


    他咬牙说完这句。


    若杜岁好不提及,林启昭真是要忘了,这一切都是杜岁好自己选的。


    嫁给一个短命的病秧子,为他哭瞎双眼,甚至甘愿为他守寡一辈子。


    “他有什么好的?”


    “他很好,就是很好。”


    杜岁好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替乌怀生申辩。


    哪怕“吕无随”会为此生气,会为此对她发难,她也如是说了。


    “所以呢?”


    林启昭盯着杜岁好,看着她护着旁人,还是护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站起身,俯身看她,半点不留情,道:“他已经死了。”


    仅凭这一句“乌怀生已经死了”就让杜岁好再也说不出话来。


    乌怀生已死,一切皆尘埃落定。


    杜岁好闻言后这次连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而看着杜岁好为另一个男子伤怀,比杜岁好起身呛他,来得更让林启昭恼火。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林启昭质问着,但杜岁好就像是已经“枯”死的人,静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说啊?他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林启昭就是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杜岁好给不了,她只能说:“大人,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懂的。”


    她神色哀伤,似有说不尽的苦楚。


    而还不等她话音落,房门就被重重摔上,震耳的声响将杜岁好的声音与屋外彻底隔绝开。


    *


    “殿下还在气头上,世子,你入内后千万别说错话了。”


    见昼在把蒋闻喻领到林启昭面前前,特意提点了一番。


    哪怕没人同见昼说殿下为何生气,见昼也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因为杜姑娘。


    除了杜姑娘,也没人能惹的殿下如此动怒了。


    “好。”


    蒋闻喻应下。


    写信时,蒋闻喻还能直抒胸臆,快意直言,但真要到林启昭面前回话了,蒋闻喻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就见林启昭背对着他。


    蒋闻喻见状有些诧异。


    在世人眼中,林启昭一直是一个淡漠无情的人,但蒋闻喻却从他的背影中窥察到一分落寞的情绪。


    “四殿下。”


    他唤了林启昭一声,林启昭没立即回头,是过了片刻,他才转身,示意蒋闻喻坐下。


    “殿下,我在信中写的那些话,对您多有冒犯,还望你不要怪罪。”


    蒋闻喻先为自己开罪,见林启昭点头,说不怪罪他,他便接着往下说:“我听说殿下三年前迁了座无名坟,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与坟下那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这件往事知晓人的不多,且现在提及,也并不合时宜,但蒋闻喻就是忽然提起了。


    他见林启昭没说话,他便干笑两声问:“坟下埋的是殿下的故人吗?”


    “不是。”


    “原来如此。”蒋闻喻点点头,“那澶县的这位女子与殿下之前的那位故人有什么瓜葛吗?”


    蒋闻喻在文武才学上没什么造诣,但在男女私事上却可谓是一点就通。


    “若这是不同两人,那应该就是她们身上有共同之处,搏得了殿下的青睐,若是同一人,那说明殿下没白等三年。”


    至少看林启昭现在的样子,蒋闻喻知道,林启昭应该已经得手了,只是那姑娘许不是自愿的。


    “少废话。”


    林启昭无心与蒋闻喻谈及前尘往事,他只需蒋闻喻告诉他,如何能让杜岁好忘记前人。


    “这······”蒋闻喻闻言,觉得其中有些猫腻,便大着胆子过问:“敢问殿下,这个前人,不会是那位姑娘的郎君吧?”


    林启昭冷看了蒋闻喻一眼,什么也没说。


    蒋闻喻在胆寒过后,明了了一切。


    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那位姑娘是假死后背着殿下嫁人了。


    不过,这档子事,他也只在话本里瞧见过,现在蓦地让他遇上真事,蒋闻喻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额,殿下,那姑娘的郎君还健在吗?”


    自他问完话后,屋内被陷入诡异的静谧中,蒋闻喻暗暗咽了口口水,暗道:他就多此一问。


    就以殿下的权势而言,那姑娘的郎君健在与否,已不重要了。


    “那好办,那好办,死人没法跟活人争,殿下您就放心吧。”


    蒋闻喻笑了两声,他本想让林启昭也别心急,但却被林启昭睨了一眼,至此,他也不再笑了。


    “不如让我去跟那位姑娘说几句话?”


    蒋闻喻觉得连他都林启昭聊不下去,那就更别提其他人了,他现在只能去跟那姑娘说,看能不能开解开解她。


    当然,蒋闻喻也有私心,他很想见见,这能让四皇子费心的女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但他的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林启昭驳了回去。


    蒋闻喻是在说完这话后,就被林启昭轰出去了。


    他也是在被林启昭赶出去才知,他现在所处的院子,与那姑娘的住所根本不在一个地方,甚至还离的很远。


    想来,林启昭是不会让别的男子见到她的。


    但林启昭越不让见,蒋闻喻就越好奇,这佳人到底有何不同。


    秉持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心绪,蒋闻喻决定以身犯险。


    *


    杜岁好本以为,经过早时与“吕无随”的那一番争吵,他晚上应该不会再来寻她了,但她没想到,她还是将“吕无随”这人想的太好了。


    天色一黑,他便如期而至。


    “吕无随”这人出现和离开时都没什么过于明显的声响,杜岁好的眼睛又看不见,当他突然拥上她的时候,杜岁好很容易就被他吓了一跳。


    但好在,他身上的气息,她已经熟悉了,虽还胆怯他的触碰,但她至少知道,“吕无随”在她伤好前,不会再强逼她。


    “大人,你来了?”


    杜岁好示好般地问了一句,但林启昭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杜岁好的腿,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往她那处去。


    杜岁好被吓了一跳,想要阻拦,但林启昭根本不让她动。


    “抹药。”


    已经涂上那处了,林启昭才对杜岁好说上一句。


    屋内的烛火已经熄了,暗色下,林启昭也看不见杜岁好的脸眼下有多红,他只知道,她又开始抖了。


    “大人,我自己来吧。”


    杜岁好已明确感受到他火气未消,连带着抹药时都带着些报复的意味。


    她止不住泄出声,但不见“吕无随”停手。


    “大人,你说等伤好前不碰我的。”杜岁好见情形不对,连声劝阻,但“吕无随”只答——


    “只是抹药。”


    ······


    这药抹了许久,而等药抹完,床褥子就已经不能躺了,林启昭就抱着杜岁好去了另一件屋子。


    中途,杜岁好倚在林启昭怀里喘气,她双颊染红,眼角也带了些泪痕,想来是被欺负狠了。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林启昭见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听到“吕无随”说这话,杜岁好软下的身子又紧绷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慌道:“大人,我觉得我还没好。”


    可杜岁好实际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没什么用,但她还是奢望“吕无随”能饶她一饶。


    “那我还要等多久?”


    林启昭说的话的时候也没刻意冷下声,明明只像是寻常的一句问话,可杜岁好闻言就缩在林启昭怀里哭了起来。


    但林启昭已经不吃她这套了,任着她哭,直到杜岁好先服软,他才又开口。


    “疼就说,我会停。”


    第37章


    “骗人。”


    杜岁好就窝在林启昭怀里小声反驳。


    “?”


    林启昭止步,低头往怀里看,但杜岁好却将头埋的很深,林启昭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他收回视线,轻道:“那你就当我骗你吧。”


    她若不信,那倒更省事。


    杜岁好没想到“吕无随”连争辩都不争辩,她呆滞片刻,其后气的用手捶他胸口,“你个骗子。”


    本就被欺负了好一会了,若是现在还要忍着脾气顺着他,那杜岁好会憋屈死的。


    林启昭任杜岁好打他,他抱着她走,不出声,不制止,好似他意已决,随杜岁好怎么说都没用。


    杜岁好见状也倒停了手,反正她打他,他又不疼,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但她还是喋喋不休地骂道:“你上次就没停,我怎么说你都不停,你个骗子,现在说的会停,到时肯定不作数了!”


    杜岁好红着脸痛斥“吕无随”一番,但“吕无随”这会倒有些不乐意了。


    “你从头叫到尾,那时我还什么都未做,你就喊停,你觉得我可能同意吗?”


    林启昭被杜岁好气到发笑。


    他觉得,要是再来,她定是跟上次一副胆怯模样,哪怕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怕地喊停了。


    杜岁好被说的一哽,手不住地捏紧他身前的衣襟,“可是——可是我就是怕啊——”


    “吕无随”于她毕竟是个外人,忽然间要做这么亲密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紧张不害怕,而且她虽看不清他的模样和身量,但她感受的到,这人行事时肯定生猛。


    一切也正如她所想,反正自那三日后,她的身子就一直虚着,眼下刚转好些,他便又要发难了,杜岁好当然不愿意。


    “那你想我憋多久?”


    林启昭闻言不禁要问。


    他实际已经很节制了。


    杜岁好伤的这几日,他就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没有再动她,而眼下,他刚只是口头与她说了声,他想要了,她便又是哭又是闹的。


    这让他怎么办?


    “你要不自己摸摸看我忍的有多难受。”


    说着,林启昭就进屋,将杜岁好放在榻上。


    还未等杜岁好反应过来,他就牵着她的手往一处带。


    刚一碰到,杜岁好就被吓的花容失色,她忙往床后缩,但林启昭一手就将她抓回来了。


    “哪有只让我一人受苦的道理?”


    他哑着嗓子问她。


    他的手把持着杜岁好的手,他的手让杜岁好做什么,她便只能跟着照做。


    “抖什么?”林启昭沉声一问,其后她就把杜岁好抱坐到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她,见她羞红了脸,便作恶般地说:“我对你做什么了吗?不是你在动我吗?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羞什么?”


    杜岁好被“吕无随”这无耻的言语整到失语。


    他要是知羞的话,她便也不会这么难做了。


    “我讨厌你。”


    杜岁好委屈地骂一句。


    她的手握不住,又被烫到发软,现在擦的又有些发疼。


    杜岁好想把手收回来,但“吕无随”根本不许她乱动,而听着他越发紧促的声音,杜岁好觉得,她整个都不好了。


    林启昭不说话,但目光全在她的脸上。


    他先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后又抵住她的唇。


    最后杜岁好被逼出泪来,林启昭好似也流了。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轻道:“怎么这般爱哭?”


    以前,他倒没发现她如此娇。


    “你这么对我,我哭一下怎么了?”


    杜岁好气的还嘴。


    这人现在怎么连哭都不让她哭了!


    “我的眼睛要是好不了了,那就都怪你。”杜岁好抱怨着。


    她的眼睛本是不能落泪的,但就是因为他,她好几次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会好不了的,我叫人来给你治。”


    林启昭闻言,轻声向杜岁好保证道。


    虽然杜岁好到时,若是看到她口中的“吕无随”竟是他,定会跟他闹。


    但林启昭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眼里。


    就算杜岁好知道真相了,那她也逃脱不了。


    这次,他会死死囚着她的。


    他揽住她软下的腰,道:“我前几日离开,去京里给你寻了郎中,过几日他们就来给你治眼睛。”


    林启昭不经意的一番话,让杜岁好错愕了一阵。


    他会有这么好心?!


    “我的眼睛哪是那么好治的,难道京中来的郎中就厉害些吗?”


    杜岁好反问。


    实际她是领情的,但她刚刚在他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肯定是要呛一下他的。


    “他们会竭力治好你的。”


    林启昭再次允诺。


    这些宫里的太医,若是连杜岁好的眼睛都治不好,那他们大可辞官自缢了。


    “我才不信。”


    “吕无随”也只是澶县的县令罢了,他去京里能揽到什么名医啊?


    杜岁好撇过脑袋,她要从“吕无随”身上下去,但他没让。


    “别动。”


    听到“吕无随”轻哼一声,杜岁好就立马不敢动了,而她很快就听到他问:“你是不是还不累?”


    “累了。”


    杜岁好皱下脸,摆出一副欲哭无泪地神情,她软软地趴在林启昭身上,有气无力地道:“我全身都没力气,我想休息了。”


    杜岁好知道这时候逞强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便忙装模作样地扮出一副很累的样子。


    林启昭见状不禁莞尔。


    他到底哪里让她累着了?


    但哪怕知道杜岁好是装的,林启昭今夜也是放过她了。


    他只在她入眠前,与她说了一声:“这两日你再好好歇歇。”


    而为什么是这两日好好歇歇,杜岁好心底门清,但她已经假装睡着了,根本驳不了他的话。


    *


    当杜岁好睡醒时,林启昭已经离开了。


    杜岁好悠悠爬坐起身。


    待她坐好,意识慢慢清明,她的手就下意识地摸上自己唇,只因那处好似有些肿了。


    不消想就知是谁害的。


    “夫人你醒啦。”


    浮翠听到屋里的动静,便推门而入。


    她今早得了信,说是杜岁好昨夜被“吕无随”抱到另一间屋子去了。


    浮翠当时知道后,还深怕杜岁好又被磋磨狠了,但眼下看杜岁好还能自己坐起身,不似上次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见状也放心了许多。


    她倒了杯水给杜岁好端过去,但杜岁好接过杯盏时却问了一声——


    “浮翠,是换茶盏了吗?我这么感觉这茶盏这般小?”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但今日她却觉得她的手应该是能握住更大的,这种偏差,让杜岁好不由一愣。


    家中的茶盏皆是她嫁入乌家时重新置办的,她也一直用着,按理说应该若是没换,她肯定也不会觉得不对,但杜岁好今日却觉得茶盏变小又变窄。


    “没有啊,庄子里的杯盏还未来得及换呢。”


    浮翠如实答道。


    说着,浮翠也将这杯盏拿起来好生看了看,但她也没发现什么古怪之处。


    “夫人,你是身子不爽利吗?”


    浮翠觉得有些奇怪,她便担心杜岁好是不是病了。


    “没。”杜岁好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


    说着,她就转头问浮翠,“浮翠,今日日头好吗?”


    “好的,夫人你今日是想去外面走走吗?”


    “嗯。”


    这几日几乎都是窝在屋子里,杜岁好也觉得闷的慌。


    “好,等夫人用完早膳,我就扶夫人到院子里走走。”


    *


    今早宫里传了信,说是皇帝意识清醒了许多,能下榻了。


    林启昭带见昼回了京,仅留见夜在庄子处守着。


    但方才,浮翠见见夜一大早便在外守着,好似还未用饭,就给了他几块糕点。


    可谁成想,见夜为省事,单用一口就将糕点全部吃下,他硬生生把自己给吃噎着了。


    而他跑去找水喝的间隙,也正好与翻墙的蒋闻喻错过。


    蒋闻喻是打听了好几日才寻到此处来的。


    趁着林启昭回京了,他须得把握好时机。


    好在,药庄的墙不高,蒋闻喻伸手扒拉一番就能翻过,但令蒋闻喻没想到的是,他才刚翻过墙,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浮翠,是你回来了吗?”


    杜岁好听到一声不小的动静,就以为前去拿绸带的浮翠回来了。


    今日日头好,但她的眼睛实在畏光,刚只出来走一会,她的眼睛便难受的紧了。


    浮翠见状,忙折返回去拿遮眼的绸带。


    而这也正好让杜岁好与蒋闻喻单独相见了。


    蒋闻喻愣愣地看了杜岁好许久。


    他不知她为何要看着他,唤他“浮翠”。


    他只见,她身着一身青绿竹纹夏裙,倚坐在花坛一角,树遮盖而下的阴影刚好覆上她娇丽的面容,这似轻纱缓盖,让见者不由得想要接近探看。


    而杜岁好闻声先是笑着朝蒋闻喻那处“看”去,但见久久无人回应,她便狐疑地歪了歪头,好看的眉眼也微微皱下。


    少女的娇憨倒也不过如此了。


    蒋闻喻见状心中一诧。


    他好像有些懂林启昭了。


    “浮翠,是你吗?”


    杜岁好仍又问了一遍,但还是无人回应。


    她咬唇,意识到不对,她想要起身,但却倏地听到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姑娘,我好像走错路了,你知道乌家的药庄在哪吗?”


    药庄?


    那就是这。


    “公子是来买药吗?”


    乌家本就是药商,有人来询问买药都属常事,杜岁好也不会觉得意外。


    在她眼睛还看的见时,乌家的生意是她经手的,但眼下她双眼不明,也不好再管这些事了,她就将此事全数交给了乌家管事去料理。


    “公子若是要买药,你大可去前院寻管事的,这是后院。”


    “原来如此。”


    蒋闻喻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他站直身子,没动,单只盯着杜岁好看,但奇怪的是,杜岁好好似一直未注意到他此刻略显失礼的举动。


    蒋闻喻犯疑。


    他不禁低头往杜岁好眼睛那处看去,只见她的眼睛好似有些无神,像是被糊了层雾一般。


    “姑娘,你的眼睛——”


    “你看出来了啊,我的眼睛看不见。”


    对此,杜岁好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但蒋闻喻闻言却错愕的紧。


    他先是为杜岁好感到可惜,其后他又惊觉此事可能跟林启昭脱不了干系。


    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姑娘,你的眼睛不是被那个家伙弄瞎的吧?”——


    作者有话说:蒋闻喻是助攻,但他可不一定是来帮男主的哟


    第38章


    蒋闻喻是下意识地就想到这种可能,毕竟四皇子可谓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且依他的了解,眼前的女子应该是不喜欢四皇子的


    那四皇子为了得到她,不让她乱跑,弄瞎她的双目,那也不是没可能。


    “那个家伙,是指?”


    杜岁好皱了眉头。


    “啊,我瞎问的。”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蒋闻喻赶忙打哈哈搪塞过去。


    “这样吗?”杜岁好点点头,“其实我的眼睛是我自己哭瞎的。”


    “怎么会?”


    “其实也没事,就是我郎君过世了,我太过悲切,这才不慎把眼睛哭伤了。”


    面对此事,杜岁好已经能很坦然地说出缘由了。


    “原来是这样。”


    听了杜岁好这话,蒋闻喻就了然一切了。


    四皇子对眼前女子应是感兴趣的,但她却仍对自己过世的郎君念念不忘。


    素来没碰过壁的四皇子,怎会允许自己难得上心的女子,心中还有旁人,是以,他才会大老远将他招来吧。


    蒋闻喻慢慢走到杜岁好身侧,他坐下,道:“那我帮他,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他是在自问,但杜岁好却将他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什么?”


    杜岁好歪头问道。


    她觉得这人好奇怪,怎么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难道不是来药庄买药的吗?


    “姑娘,我不是劝你一定要放弃前人,但有时为了自己的安生,是不得不委曲求全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杜岁好,见她还是懵懵的模样,他便嘱咐道:“若是到了实在忍受不下之际,我想到时我会帮你的。”


    落下这话,蒋闻喻便消失了,哪怕浮翠取了绸带归来,杜岁好也没再听到这人的声音。


    “浮翠,我刚刚遇见一个很奇怪的公子。”


    “啊?”浮翠闻言,感到吃惊不已,“那大人不是已经派人守着了吗?怎么还会有外男敢踏足入内?”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但他同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最后还说,若是我忍不下去了,他会帮我。”


    “那怕是个疯子吧,夫人我们别管他了。”


    说着,浮翠就将绸带系在杜岁好的眼睛上。


    “夫人,这样就怕光了。我扶你在院中再走走吧。”


    “好。”


    *


    宫内


    “唤他进来吧。”


    待喝完药,皇帝才允林启昭入内。


    “儿臣拜见父皇。”


    “哼。”皇帝闻声冷笑,“见朕没死,你很失望吧。”


    “父皇说笑了。”


    “朕的身子骨还硬朗着,你现在想要这位子,还是太早了。”皇帝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斗垮其他皇子,笼络一众大臣,你就胜券在握了吗?只要朕最后的传位诏书,不是给你的,哪怕你最后谋权篡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皇帝知道林启昭的手段不可小觑,他现在已势微,若直接治了林启昭的罪,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


    “虽是朕放纵你们争斗,但你却不知收敛,亲手杀了朕最器重的儿子。”


    皇帝所言,是指太子。


    自林启昭血洗东宫那日,皇帝就知林启昭不可留了。


    他本是想治林启昭的罪,但没成想,林启昭却先斩后奏,自请去了疆北,平定了袭扰边部多年的战乱。


    此等功绩在手,皇帝一时竟是处置不了他。


    而自此之后他就病了,且一病不起。


    世人皆以为当今皇帝撑不了多久,这恰让林启昭能在短短时日内就笼络了一众大臣,他势气大增,又有兵权在手,皇帝也深知,自己已奈何不他。


    “器重?父皇,你真的是器重太子吗?”


    林启昭起身,直言不讳道:“你所谓的器重,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太子是一众皇子中,最不敢谋反的吗?他最好被你拿捏,所以你最‘器重’他?”


    皇帝但凡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有半点情义,他就不会从一开就放任他们自相残杀。


    “你住嘴!”心思被识破,皇帝皱眉起身,痛斥林启昭,“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家伙,你当初就该跟你娘一并去了。”


    若知道林启昭的存在会如此威胁他的权势,在他出生时,他就不会留下他。


    林启昭闻言,情绪并未有所波澜,他只抬眸冷冷看皇帝一眼。


    “父皇若只会说这些无聊的事,那儿臣便告退了。”


    “你站住!”皇帝厉声叫住林启昭,“像你这般无情无义,大逆不道之人,会自食恶果,你这辈子不会知道付出真心是何等滋味,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真心。”


    皇帝知道林启昭除了情义,其他什么都有了。


    可哪怕如此,皇帝的此番话也尽显苍白无力,他竟要拿林启昭最不在意的东西去威胁他,说来也是可笑。


    但林启昭闻言却站住脚,回应道:“不会的。”


    冥冥之中,林启昭觉得自己不会变成皇帝说的那般。


    至少,在皇帝说出这句话时,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哪怕他现在还不知付出真心是何滋味,得到真心又是何感触,但林启昭觉得只要那人还在,他就不会变成皇帝口中说的那样。


    “真正要自食恶果的人是你,到死也不会得到真心的人亦是你。”


    留下这句,林启昭便走出了门。


    当殿门被阖上前,林启昭听到了皇帝的愤喊——


    “你别忘了,你娘可是到死都甘愿为朕生下皇嗣,朕至少能得到她的真心。”


    是嘛?


    一个靠皇权才强抢来的臣妻,那女子所做的委曲求全之举,不过是为了保住在朝为官的郎君,和自己势弱的娘家罢了,可到他眼里却成了真心。


    继续自欺欺人去吧。


    *


    当林启昭从京城赶回药庄时,天色已黑。


    杜岁好已经在榻上沉沉睡去。


    林启昭沐浴更衣后,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杜岁好许久。


    直到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林启昭才动了身,他知道她这是醒了。


    杜岁好又梦到自己身处荒宅,那个人死死占着她,质问当初为何不等他,而是选择了旁人?


    这于她来说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过,好在,她这辈子不会与那人再相见了。


    “梦到谁了?竟吓成这样?”


    林启昭冷不丁地开口,杜岁好则被猛吓了一跳。


    “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岁好捂着胸口问道。


    “吕无随”来去无声,每次若不是他开口说话,杜岁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她现在还看不见,要想发现“吕无随”的存在就更难了。


    是以,她时常被他吓到。


    “没多久。”


    说完,林启昭便上榻搂住杜岁好。


    软玉入怀,林启昭烦乱的心绪终于平复许多,但杜岁好却与他恰恰相反。


    感受到他的触碰,杜岁好的身子本能的一僵。


    她不知“吕无随”是否打算入眠了,但他若是这样紧拥着她,她一时半会估计是睡不着了。


    “大人,你睡了吗?”


    听见身侧之人呼吸渐渐平稳,杜岁好试探性地问了一嘴。


    但她没想到会得到他的回应。


    “有话就说。”


    林启昭闭着眼,在他耳边道。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听见夜说,大人这几日处理了许多要事。”


    “嗯。”


    林启昭轻应了一声,但随即他便觉得不对。


    “你这几日同见夜说了很多话?”


    “没有,见夜只是在跟我说你要回来时,多说了一句。”


    “嗯,然后呢?”


    林启昭见杜岁好说话慢吞吞的,便知她还在思量着,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这未免也太乖了些。


    林启昭从来要求杜岁好要这般谨小慎微,他只开口示意:“想说什么便说吧。”


    只要她说的话不是关于乌怀生的,他大抵也不会动怒。


    “嗯。”


    杜岁好闻言点了点头,其后她仰头望“吕无随”那处“望”去,她轻声问:“那大人这几日累吗?”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可却在这过分静谧的屋内,显得极为明显。


    就似静潭中央,无端落下了一滴雨,涟漪波荡而起,泛至无尽处。


    杜岁好感到怀在她腰侧的手紧了紧,她下意识地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忙将头又缩回被子里,但很快就被林启昭揪了出来。


    他起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杜岁好,我想要你。”


    他在郑重告知,但杜岁好闻言却红了双颊。


    平日里,他鲜少叫连名带姓地唤她,而今夜不仅唤了,还附加着更深的意味。


    她抓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无边的黑寂下,杜岁好胆颤地说一句——


    “‘吕大人’,我怕。”


    而她的这句还未说完,林启昭的唇便覆下了。


    他索取她的呼吸,穷凶极恶地将她钳在身下,她的声音跟着他的喘息一齐乱作一团,周遭黏腻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燥滋味。


    “这次没那般难受了吧?”林启昭哑着声音,低声在杜岁好耳边问。


    他似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可哪怕如此,杜岁好还是被激出了泪来。


    她只能的无力点头,努力压抑那将要泄出的声音。


    而林启昭见状,莞尔过后,却发了些狠,顽劣般地硬是要听到她的声音,杜岁好招架不住,只能随了他的愿。


    见识到她不似之前般躲避,林启昭也耐着性子,要的不那般狠,只是杜岁好本能的还会发抖,喊停的次数仍是多的,但至少哭的不那般往日般惨烈。


    “你也是喜欢的,对吧?”


    听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软,林启昭便开口问道。


    可这样的话,让杜岁好怎么回应呢?


    她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但林启昭好似就要故意看她羞怯的模样,她若不开口,她便只能自己难受着,根本得不到他。


    第39章


    “不喜欢吗?”


    林启昭看她久久不说话,便故意抓弄。


    杜岁好面色潮红,低低哭出声,根本答不出半句,但她能感觉到“吕无随”的目光仍在她身上。


    他明知她不好意思回答,但他步步逼问。


    好似,杜岁好必须亲口道出“喜欢”二字,他才会罢休。


    “喜,喜欢。”


    受不住他的磋磨,杜岁好只能顺着他的意说。


    而自听到她的亲口承认,林启昭才是终于满意,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压抑不住的声音全数吃下。


    *


    虽然杜岁好最后还是晕了过去,但这次她醒后的光景却与先前不大相同。


    “还怕吗?”


    她醒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吕无随”问的。


    杜岁好初闻言还未反应过来,待意识到“吕无随”说的是何意时,她便红了脸。


    杜岁好悄悄把被子拉盖到脸上,好似这样,她就能不用回答“吕无随”问的话了。


    林启昭座在床边,将杜岁好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他眉目带笑,抱手问她:“看样子没那么怕了。”


    他替杜岁好回答了。


    而杜岁好闻言也没反驳。


    确实没上次那般怕了,但远比上次更羞。


    回忆起自己昨晚一一回应了“吕无随”那些无耻至极的言语,杜岁好羞愤地想一头闷死自己,但她这想法刚起了苗头,就立马被“吕无随”掐断了。


    他掀了她的被子,为她穿上衣裳。


    “等会郎中来给你治眼睛。”也不管杜岁好是否还羞着,林启昭直接就将杜岁好揽在怀里,贴在她耳侧轻声道:“我还是想你能看着我。”


    林启昭只是说了他想要的,但杜岁好却为之一愣。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在何时能看着他!


    杜岁好没料到“吕无随”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她实在没忍住,气地往“吕无随”身上打去,但她没想到,她会失手打到他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杜岁好张了张嘴,这打出去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吕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她实在没想到会打的这般凑巧。


    杜岁好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启昭,希望他能从轻发落,但在话说完的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牢牢抓住了。


    “昨夜晕那般快,我还以为你是真累坏了。”


    林启昭认真道。


    他声音平缓,好似没有什么多余的意味,但却让杜岁好莫名胆颤起来。


    “我是真累了。”


    杜岁好低声为自己辩解。


    林启昭不予置否,他只抓着杜岁好的手问,刚刚那一巴掌,打解气了没有?


    平心而论,林启昭出生之今,还未被人扇过脸,杜岁好是第一个,但他却不想治她的罪。


    “什么?”


    杜岁好闻言有些错愕。


    她打了他,他却问她解气了没有?


    “吕无随”何时变得这般好脾气了?


    杜岁好虽觉有诈,但还是耐着性子点点头。


    而林启昭见状,便无了后顾之忧,只见他一手抚在杜岁好脑后,一手轻抬她的下巴,趁杜岁好未反应过来时,他就朝她的唇吻下去。


    先重后轻,唇齿交缠。


    等意识到杜岁好又要闹脾气时,林启昭才离开,缓缓开口道:“你刚刚不是说气已经消了吗?为何不能亲?”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吧?!


    杜岁好被气到差点失语。


    “大人,你为什么一直要亲我?”


    她好不容易问出一句,但很快却被林启昭的话堵了回去。


    “想亲便亲了。”


    素来都是林启昭想了,他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那大人平日也是这么轻薄别人吗?”


    杜岁好只是觉得此人无赖至极,又贪得无厌,本想嘲讽他一番,但没成想,他却会错了意。


    “你还想我这般对谁?”


    林启昭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许多,他将杜岁好重新搂好,又问:“你觉得我还会这般对谁?”


    她哪知道他还会亲谁啊?怎么尽问一些她答不上来的话?!


    “大人自然爱亲谁亲谁,我哪会阻拦?”


    本着不要惹怒“吕无随”的初衷,杜岁好是才说的这句。


    可谁成想,用来应付“吕无随”的言语,却让他发了脾气。


    “你不拦着?!”林启昭好看的眉头都气皱了。


    杜岁好闻言,感到不对,试探性一问:“我难道——该拦着吗?”


    嘴长在他身上,他想亲别人,她难道还能捂着他的嘴,叫他别亲啊?


    杜岁好百思不得其解。


    她撇撇嘴,摆明了是不知道“吕无随”在无理取闹什么?


    林启昭见状无了言语,他只盯看杜岁好片刻,就掐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对着她的唇咬下去。


    杜岁好疼的惊叫一声,但林启昭不放过,他亲了许久,直到二人口中溢满了血腥味,他才冷声问:“你现在还想我去亲谁?还想我这般对谁?”


    杜岁好被问到欲哭无泪,她捂着唇,昧着良心说:“就亲我,只亲我,你要是亲别人我就上前堵你的嘴,你要是这般对别人,我便去寻死腻活······”


    反正什么苦什么罪都让她一个人受着好了,旁人休想来分一杯羹,她活该被“吕无随”欺负,活该被“吕无随”咬破嘴巴,活该流出的血都往肚子里咽。


    杜岁好呜咽两声,暗搓搓地将泪都抹擦到林启昭衣裳上。


    她苦着脸捏紧他的衣襟,她只觉他是个疯子。


    而林启昭闻言后,单只瞧她一眼,他便觉得杜岁好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察觉到杜岁好又将泪擦到自己身上,林启昭倒不气,他只是将她扶起,亲手抹去泪,缓和了些语气,耐心道:“你就这般委屈?”


    杜岁好不说话,故意低着头不让他看清她的脸。


    可林启昭不与她犟。


    她低头不想让他瞧,他便将她压到榻上,让她不得不面对着他。


    “怎么又哭?”


    看着一滴泪又沿着她的面颊滑落,林启昭忍不住问。


    “当初还不信你这眼睛是哭瞎的,这会倒是信了。”


    他又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而杜岁好却不领情,偏过头不理他。


    “若换作是乌怀生,你会这般闹他?”


    林启昭终是忍不住,他撑起身问她。


    他倒也不是责怪,可凭什么谈到乌怀生,他就是处处好,乌怀生丢下她去了,她伤心到甚至能为他把眼睛哭瞎,可到他这,他就是哪般都不好,处处碍她眼,她又哭又闹,就是诚心不愿与他亲近?


    以前在荒宅中时,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怀生根本就不会这般对我,他吻我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会咬破我的嘴巴,他也从不会逼着我顺从他,他跟你不一样!”


    乌怀生就似是这二人的逆鳞般,只要谈及他,二人都不能冷静。


    杜岁好越护着他,林启昭就越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他就那么好,好到他先走了,将你留给我?”


    “是你逼我的,早知如此,我定跟着他去了!”


    杜岁好破罐子破摔地与林启昭回嘴,她被欺负狠了,便也不再忍了。


    哪有晚上欺负完,白日又接着欺负的道理?


    “你敢!”


    林启昭也不知杜岁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那份不知名的恐惧袭上心头,陌生又熟悉,林启昭好似在三年前曾经受过此般滋味,但眼下他只气怨道:“你若死了,这药庄上下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你以为你善终的了?”


    他逼着她不许动不该动的念头,可对此换来的,却是杜岁好越发失控地谩骂——


    “你凭什么这般对我?!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就是疯子,你只会欺负我······我明明已经尽力顺从你了,可你总是找我麻烦,总是不断刁难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杜岁好哭到不能自制,她内心委屈。


    她怨“吕无随”无端发难,她恨“吕无随”以羞辱她取乐。


    可说到底,她最埋怨自己,为什么自己如此弱小,根本抵抗不了强权?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启昭沉声道。


    若是她当初没有救起他,他便不会缠着她;若她后来没有被他寻到,他便不会欺负她;若她心中的人不是乌怀生,而是他,他便也不会这般气恼。


    闷热的屋中,二人的呼吸皆不平稳,杜岁好的崩溃尽数写在脸上,但林启昭的却丝毫不显,他将所有心绪都压抑在心中,唯有那不断掐紧的手,外漏他难堪的心意。


    争执间隙,杜岁好察觉到一丝酸涩的苦意。


    那似生嚼柑橘,苦到发酸发涩,她不禁皱了皱眉,而后,她的唇就吻上了。


    那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越发浓烈,就似那酸那涩皆来自这恶劣之人。


    他沿着她唇上的伤轻吻,小心翼翼但却仍会泛起她的疼,她仍皱眉,可已不愿与他再言半句。


    直到他的唇离开,直到他看着她幽幽说“杜岁好,不是只有你会一直等着一个人”,杜岁好才恍惚回神。


    她听他道:“只不过,你等的那人今生不会再与你相见,但我等的人,她又跌撞回我身边,哪怕这次她有万般不愿,我也不会放她走了。”


    哪怕她化作白骨一具,那也该和他依偎相伴。


    杜岁好要是知道林启昭心底有这种偏执的想法,她定然会更加惊恐——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又要忙小组作业,又要备考六级,太忙了,等忙完了,就多写一点[狗头叼玫瑰][亲亲]


    第40章


    “大人若是觉得这般说,你心里会快意许多,你便说吧,我是等不到怀生了,但你等的那人难道就会全心向着你吗?大人,别到时空欢喜一场就好。”


    杜岁好做不了什么,她只能恶狠狠的说出一句。


    而她根本不知,他所等待之人,亦与她有关。


    杜岁好只觉“吕无随”是在嘲讽她的心意,“大人,你若觉得欺负我有意思,那你便继续,反正我于你而言与玩物也没什么不同。”


    杜岁好自知无法自救,心灰意冷,也不再抵抗,她推拒的手慢慢放下,哭泣的声音也止了。


    一切好似就如她所说,若林启昭乐意,那他想做什么便做吧。


    “大人,郎中来了。”


    而就在林启昭与杜岁好僵持不下之际,门被见昼敲响。


    见昼本不应搅扰林启昭与杜岁好行事,但许是听到里头的闹声,他知二人又争执不下,他是才敲门打断。


    “带进来!”


    听见林启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见昼领命,带数名太医入内。


    一时间,不大的屋内便被来人挤满。


    这些太医本能的先给林启昭行礼,但不称其为“殿下”而是“大人”。


    他们被嘱咐在外不许称林启昭为殿下,须谨记他此刻是澶县的县令,若是不慎在杜岁好面前说漏了嘴,那他们也不用在宫里待着了。


    “治不好她的眼睛,你们的眼睛也不必要了。”


    见这些太医来,林启昭直起身,冷声吩咐着,但哪怕到此刻,他的视线也仍在杜岁好身上,而她不愿理他,侧卧着,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的眼睛是不愿好了是吗?”


    他见杜岁好无动于衷,他想要拉她起来,但自己的手却迟迟伸不出去。


    自小到大,林启昭没对谁服过软,而杜岁好凭什么次次逼他自降身份。


    手紧握成拳,林启昭收回视线。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出屋子。


    而当林启昭一走,这些跪在屋内的太医才刚同杜岁好说话。


    “姑娘,恳求您起身,让我们看看您的眼睛吧,不然我们也不好为您医治。”


    虽然四殿下没多说,但他们也知,这位女子于他来说,是与旁人不同的。


    刚刚若是换作旁人这般给四殿下甩脸,怕是早死上千次万次了,哪还能在屋中好好待着?


    而四殿下不仅没治她的罪,甚至还让他们务必治好她的眼睛。


    “你们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杜岁好听到这些人的言语,便坐起身。


    她是在与“吕无随”置气,而这些郎中是无辜的。


    “有劳你们了。”


    *


    蒋闻喻看林启昭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便知杜岁好又与他不对付了。


    “殿下,我能斗胆说句实话吗?”


    自他上次在偷跑进药庄,见过杜岁好孤自坐在院中那落寞模样,他就很难对她不起恻隐之心。


    “说。”


    林启昭扶额允诺。


    “殿下,实际那位姑娘的郎君已去,他没办法同你抢了,你何故如此急功近利呢?”


    若逼杜岁好有用,那林启昭现在就应该得手了。


    可因林启昭的逼迫,他与杜岁好的关系没半分缓和,眼见还愈发糟糕。


    “殿下不若去了解一下杜姑娘到底喜欢什么的人呢?”


    换句话说,林启昭若真想杜岁好心系他,他不若去学乌怀生是怎么对杜岁好的。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蒋闻喻怕是有八个头也不够砍的,所以他只能说委婉的对林启昭说一句。


    林启昭闻言不说话。


    但他实际是有考量过的。


    杜岁好喜欢的,不就是乌怀生那样的温润模样吗?


    可一想到她心中有过别人,他便很难平静。


    “殿下当然可以选择继续逼迫她,可若殿下满足于此,您怕是也不会把我招来了。”蒋闻喻有话直说:“殿下如果可以试着对那杜姑娘柔和,或许她也不会如此讨厌殿下。”


    蒋闻喻用心劝说着。


    但林启昭却忽抬起眼,问:“你怎么知道她姓杜?”


    他不是叫了人手一直看着蒋闻喻吗?那他是怎么打听到杜岁好姓什么的?


    “这个……”意识到说漏嘴了,蒋闻喻慌的直接捂住嘴,干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殿下,杜姑娘的眼睛刚刚能看清了!”


    就在蒋闻喻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时,见夜匆忙禀报。


    林启昭闻言哪还有心管蒋闻喻,他起身往药庄赶去。


    只是当他出现在杜岁好面前时,杜岁好的眼睛又看不清了。


    她就坐在榻边一角,拘谨的像犯了错一般。


    “大人,刚刚我给杜姑娘施针,杜姑娘的眼睛是清明了片刻的,只是后面又看不见了。”


    “嗯。”


    林启昭已然明了了。


    “刚刚看到什么了?”


    他走到杜岁好跟前,冷不丁地发问。


    杜岁好愣了片刻,但还是开口回答了:“看到自己跟前模模糊糊的站了好多人。”


    能重新看见,杜岁好心中很是欢喜,而这也多亏了“吕无随”将这些郎中请来。


    杜岁好变扭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头同身前人道了声谢。


    “多谢‘吕大人’。”


    林启昭闻言虽没有回应,但他还是上前几步,将掉在地上的绸带捡起,放在杜岁好手中。


    这遮眼的绸带是杜岁好刚刚不小心落在地上的,许久无人在意,但现在却被林启昭拾起。


    接过绸带的杜岁好又小声地与他说一句。


    “多谢大人。”


    又是一句道谢。


    林启昭紧皱的眉头无意识地松开,他半靠在床边,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见屋内紧留他和杜岁好了,他才说:“如何又对我这般客气了?”


    “‘吕大人’帮我找来郎中,我自然还是感恩的。”


    “那其他时候呢?其他时候就讨厌了?”


    林启昭哪壶不开提哪壶般的又提及二人不对付的时候,杜岁好闻声一鄂,又闭嘴不想说话了。


    “可我记得你当初答应我说,只要我不动庄子不把你带到京城,你就不会讨厌我,我是如数作到了,可你却出尔反尔。”


    “那,那是……”杜岁好忽然忆起前事,她好像确实不应该在“吕无随”面前说讨厌他。


    因为她在马车上答应过他。


    “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眼下,林启昭的态度不似之前强硬。


    虽然他还是有要从她口中逼问出心意的意思,但至少他已收敛许多。


    蒋闻喻的话,许是起了些作用吧。


    “我不讨厌你。”


    杜岁好仍是如此能屈能伸,说讨厌的事她,说不讨厌的也是她。


    林启昭被她这顺坡下驴的行举整的没了脾气,他在杜岁好身侧坐下。


    他看着杜岁好说:“那以后便不可说这样的话。”


    林启昭要杜岁好的保证。


    而刚刚受过林启昭的恩,那杜岁好也不好直接说不,她只能点点头,将这句话应下。


    林启昭勉强满意,但这人还是贪得无厌的想从杜岁好那处得到些什么。


    他看着杜岁好说上一句:“等眼睛好了,你第一个看见的,要是我。”


    仍是要杜岁好的承诺,而且还不容许杜岁好拒绝。


    杜岁好虽不知他为何执着于此,但她还是答应了下。


    见她点头,林启昭心中的火气才算彻底压下。


    二人坐在榻上沉默片刻,而杜岁好像忽察觉到了什么,她焦急地捂住肚子。


    她似要掩盖住什么声音,但只听咕噜噜的一声……


    杜岁好的脸顿时涨红,而林启昭了然,随即招下人上菜。


    杜岁好昨夜被他折腾一晚,早上又与他置气,一口饭未吃,现在饿了也实属正常。


    林启昭帮杜岁好抱到桌前。


    他刚要喂饭,可杜岁好却说:“大人,我自己来吧。”


    而林启昭这次也没强迫,将饭碗和筷子递给她。


    只是,当杜岁好在接过饭碗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看不见。


    那就意味着她根本夹不了菜。


    可到眼下,杜岁好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吕无随”了。


    她默默将头埋在碗边,低头扒拉米饭,一口菜不吃,活像在闹脾气的稚童。


    林启昭幽幽看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夹起菜喂到杜岁好嘴边。


    杜岁好张嘴,什么都没说,非常领情的将喂来的菜给吃了。


    如此反复几次,杜岁好已经习惯在每口饭后,“吕无随”都会喂来一筷子菜,只是在这一瞬,她张开嘴,却没先等到菜。


    她的唇被贴上。


    是林启昭吻了她一口。


    而在她还没回过神时,他就又给她喂了扣菜。


    杜岁好微微呆滞,其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吃了?”


    也就林启昭在做了这事后还能面不改色了。


    杜岁好咳嗽了几声后就低下头不敢再吃了。


    她深怕“吕无随”在下一瞬又吻过来。


    但林启昭若想吻,何故挑时机,他要是想做便做了。


    “饱了?”


    “嗯。”


    杜岁好乖乖点头,她索性根本没料到,林启昭等会会做什么。


    他只顺自己的心意上前吻上她,没有半点预兆可言。


    杜岁好被吓了一跳,但她根本来不及反抗。


    但好在,林启昭这次很浅尝辄止。


    可在他放过杜岁好的一瞬,她就骂出声了。


    “混蛋。”


    林启昭笑了笑,“你再骂我还亲。”


    杜岁好闻言赶忙捂住嘴。


    “那我不骂了。”


    她倒是懂得见好就收,可林启昭却不知收敛。


    他见状拉开杜岁好的手。


    虽什么也没说,但意味分明。


    他复吻上杜岁好的唇。


    反正他也没说她不骂就不亲了。


    杜岁好被吻的捏紧双拳,但她最后到底没将拳头打在林启昭身上。


    忍一时就过去了,至少他没做更过分的事。


    杜岁好这般安慰自己,但她没想到“吕无随”再吻完后还问她“喜欢吗”。


    “?”


    杜岁好皱眉。


    这是在问她吗?


    林启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喜欢?不喜欢?”


    她到底该说哪个?!


    杜岁好肯定不想“吕无随”吻她啊,这是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事,但杜岁好又转念想,他们二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那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杜岁好莫名觉得,她要是实话实说,“吕无随”肯定会生气。


    所以她在考虑到底如何回答。


    “‘吕大人’喜欢吗?”


    她到底在问什么啊?!


    问完,杜岁好就后悔了,她捂脸,无颜见人。


    她哪怕是实在不知该回答什么了,那也不该去转问“吕无随”喜不喜欢啊!


    他要是不喜欢,何顾要亲她呢?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觉得我喜欢吗?”林启昭凑近,看着她发红的双颊问她。


    他说他自己不知道,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杜岁好咬唇,摆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情状。


    林启昭见状,掐住她的脸,叫她别咬自己。


    “我没咬。”


    杜岁好慌不择路地狡辩道,但林启昭可不信。


    “咬坏了我如何亲?”


    林启昭照样面不改色,可杜岁好却是彻底呆滞住了,她张开的嘴被林启昭侵入,可她哪还有半点反抗的意识。


    直到被吻的快断气,杜岁好才神志不清地答道:“大人,你别咬了,我疼。”


    杜岁好的唇没被自己咬破,但却快被林启昭咬破了。


    她推了推林启昭,其后在心底暗骂:这人怕是亲她上瘾了。


    林启昭那素来冷清的眸底呈现一丝迷离,他握住杜岁好的手,“你今早一直在说讨厌我。”


    这事不是已经说开了吗?怎么现在还在提?


    杜岁好面犯难色。


    她不知道“吕无随”到底要揪着此事说到什么时候。


    “我不讨厌,我不讨厌大人。”


    她重申道,而林启昭也不急不缓地回应。


    “嗯,我也不讨厌你。”


    说着,他压下身,似好要继续刚刚未完的吻。


    “不要了,不要了,哪怕不讨厌也不要了。”


    杜岁好承受不住他无度的索取,他就跟缺水的鱼一般,贪婪的从他身上夺取水分。


    “以后不许再对我说讨厌,也不许再说我没旁人好。”


    这个旁人直指乌怀生。


    可杜岁好眼下脑子发昏,她根本没听出来他说的旁人是乌怀生,她只觉得“吕无随”是喝醉了酒。


    “大人,你没醉吗?”


    不然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她已经答应过他,以后不说讨厌他了,他怎么又要重提?


    “你屡次出尔反尔,不多让你承诺几次,你下次又忘,该如何?”林启昭终于止了心思,他将手撑在桌上,等着杜岁好的回答。


    “不会再忘了。”


    “再忘该如何?”


    林启昭可不是在说玩笑话,再忘,他可真是要惩治她的。


    “再忘的话,我就每日给你做酸果糕。”


    “你倒是挺心疼自己的。”林启昭轻嘲一句,不太满意,“不够,继续说。”


    杜岁好皱眉。


    她托着脸苦思半晌,试探性地问:“那我以后不跟你闹了,好不好?”


    她忽然想到今早“吕无随”问她,在乌怀生跟前是否会这般跟他闹。


    “若是我下次再说讨厌你,我以后就不跟你闹了,我做啥都顺着你。”


    杜岁好脑子一抽,忽做出偌大牺牲。


    还来不及后悔,林启昭就幽幽道:“那你还不如现在就说讨厌我,这样,你以后都要顺着我了。”


    对哦!


    “那换一个吧,这个不好。”


    “这个挺好的,就这般说好了。”


    林启昭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让杜岁好改口,可杜岁好却焦急地拉上林启昭的衣袖,“‘吕大人’让我换一个吧,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很容易就出尔反尔了。”


    杜岁好也是很不要脸了,她晃着他的衣袖,求饶道:“大人,让我换一个吧。”


    “杜岁好,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他伸手轻掐她的脸,看似嫌弃,可他还掐揉了许久,像是有些爱不释手了。


    “反正要是答应这个的话,我肯定会出尔反尔的呀。”


    她很难不跟“吕无随”闹吧。


    “好,我让你换,但如何惩治你,这事我说了算。”


    本来就应该是他来说的算的,但他放了水,由杜岁好自己去定夺了,可她竟还是把握不住机会。


    “好,大人你说吧。”


    “我若不放过你,你不许跟我闹。”


    “什么时候不放过?”


    “你说什么时候不放过?”


    林启昭意味深长地问,杜岁好也恍然。


    她焦急拒绝。


    “那也不行啊!那样我半条命就没了!”


    “杜岁好,你别得寸进尺。”


    林启昭不想再跟杜岁好胡搅蛮缠了,他当即定下此事。


    “你这人简直——”


    杜岁好习惯性地想骂“吕无随”这人简直讨厌至极,可话还没说出口,杜岁好就赶紧捂住了嘴。


    “你半条命差点没了,以后还是悠着点吧。”


    林启昭提醒道,但没怀着好意。


    杜岁好闻言,意识到他说的是何意,她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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