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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兽神在上!”


    粗矿男人低骂了一声,顾不上再说些什么,迅速跑了出去,谢容观闻声也跟着走了出去,只见部落中间,一队身上缠着藤蔓的兽人倒在地上。


    他们身上沾满了血迹,大部分几乎都晕了过去,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化为兽形一动不动,只有领头的一个男人甩着虎尾,勉强支撑起身子。


    他一边踉踉跄跄的捂着伤口站起来,一边朝众人吼道:“快去找医大祭司拿止血的草药!”


    有人惊呼一声:“虎阳首领,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我们在捕猎的时候被卷进了野猪的发情期,”虎阳脸色阴沉,强忍着疼痛,“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附近的动物格外暴躁,动不动就会伤人。”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药草,给几个队友粗糙的敷在伤口上,谢容观在一旁观察着他,闻言不由得心头一动。


    这个虎阳说最近的动物格外暴躁,而在原剧情里,在某年春天会有一次兽潮,现在是夏季,难道兽潮就在明年春天?


    突然有一个人从后面猛地撞了他一下,谢容观侧头一看,只见徐从南不屑的瞪了他一眼,飞快的朝虎阳跑过去。


    “虎阳首领!医大祭司的草药没用,让我来吧,”徐从南手里端着一盆水,小心翼翼的放在伤患身边,神色恳切,“我这里有兽神赐福过的水,只要给他们服下就能好起来的。”


    虎阳还没说话,一旁一个长着羊角的男孩先翻了个白眼:“你说是兽神赐福的就是兽神赐福?”


    他尖刻的说:“不就是会能生火吗,你还真把自己当兽神的使者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给他们的水里下了毒。”


    徐从南闻言委屈的抿着嘴唇,仿佛被伤害到了一样,眼圈立刻红了:“虎阳首领,请你相信我!”


    “我真的只是想帮帮忙,”他抓住虎阳的手,泛着泪光的黑眼睛祈求的盯着他,“我会证明自己的,但你先让我治好他们行不行?”


    面对这样一双可怜而委屈的眼睛,虎阳几乎是立刻就松了口。


    “当然,你早已经证明了自己,”他毫不犹豫的反握住徐从南白嫩的手,“我相信你。”


    人群中传来一阵欣慰的声音,谢容观在一旁看着,眉毛越挑越高,最后忍俊不禁的憋出一个微笑。


    “他装的真好,”他侧头,对一旁的人真心实意夸赞道,“跟刚才比起来简直是影帝了,我以为他只会无能狂怒呢。”


    牧昭野瞥了他一眼,面色冷漠:“什么装的真好,小徐是真心的,都是因为你太凶吓到他了。”


    “明白,”谢容观愉快的说,“他跟别人还能装一装,在我面前就算不上什么了,我可演了整整三次呢。”


    他拿胳膊肘撞牧昭野,撞了三下,后者迅速抓住他的手臂,露出獠牙,在上面用力咬了一口。


    “不许你这么污蔑他,”牧昭野冷冷的瞪着他,咬完又舔了两下,试图拿舌头攻击他一点红印都没留下的皮肤,“小徐是个好人,而且精通医药,族长已经决定让他顶替医大祭司的位置了。”


    “这么快?”


    谢容观一愣:“我记得他才刚来太阳部落一个月?”


    牧昭野眯起眼睛:“一个月已经足够我们信任他了,而且他还会使用太阳神的力量,用兽神水晶为部落赐下火,或许下个月火大祭司的位置也会给他。”


    谢容观感觉皮肤上酥酥麻麻的,被狼舌头舔的有点疼,连忙收了回来,不禁问道:“你们部落到底有几个大祭司?”


    不会最后全都被徐从南给占了吧?


    牧昭野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抱起胳膊一言不发。


    谢容观见状一挑眉毛,把目光重新转移到徐从南身上,只见他已经挨个给狩猎队队员服用了圣水,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那些兽人服用下去不到十分钟,便在昏迷中松开了眉头。


    徐从南气喘吁吁的放下装水的石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阳光软糯的笑容:“好了。”


    “现在只要给他们好好包扎,他们就会好起来的,”他摇晃着虎阳的手臂,声音甜美,余光却瞥着远处的牧昭野,“谢谢你信任我。”


    “我当然相信你!”虎阳激动的攥紧他的手,“小徐,你真是兽神赐给太阳部落的礼物。”


    “没有啦,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徐从南羞涩一笑,微微低着头,半晌声音却变得有些犹豫,情绪低落下来:“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你怎么会是坏人呢?”虎阳立刻皱起眉头。


    “可有人就会这么觉得,”徐从南仍然低着头,吸了一下鼻子,意有所指的轻声说,“刚才羊田田还说我要给他们下毒了。”


    他这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与方才羊田田的尖刻形成了鲜明对比,再加上徐从南的圣水效果立竿见影,虎阳立刻沉下脸:“羊田田,给小徐道歉!”


    羊田田赌气道:“我不!”


    但周围的人也立刻说道:“你差点就冤枉了小徐,快给他道歉。”


    “是啊,小徐是兽神的使者,你怀疑他,这可是在污蔑兽神!”


    羊田田被围在中间,承受着众人的指责,不由得眼圈发红,只好哽咽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徐从南可怜的缩在虎阳身边,闻言背对着众人冷笑一声,心里不由得觉得快意,余光扫到和牧昭野站在一起的谢容观,不由得又咬紧了牙关。


    凭什么?


    牧首领居然会喜欢这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废物,明明他才是最适合他的人,如果能让牧首领和他在一起,这个虎阳算什么。


    徐从南眼珠一转,忽然眼圈一红,抬手指着谢容观:“谢容观,你刚才也污蔑兽神了,你快跟着羊田田一起道歉吧,否则兽神会降罪的。”


    他这一下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谢容观身上。


    谢容观无辜的睁大了眼睛,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指尖指向自己。


    “我吗?”他犹豫的说。


    这个贱人!徐从南勃然大怒,就知道用他那张脸卖弄可怜!


    他磨了磨牙,声音不由得恨了几分:“没错!你刚才在树林里乱动兽神水晶,污染了水晶,导致兽神险些烧死你,幸好我帮你挡住了兽神的怒火。”


    “但这大大激怒了兽神,你必须给兽神道歉,而且还要跪在地上诚心道歉,否则兽神还会再降罪于你,”徐从南高声道,“到时候我就不会再帮你了。”


    他想看到谢容观惊慌失措的样子,然而谢容观只是站在石头上,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辜而茫然的水光。


    “我不知道那会激怒兽神,”他扭了扭手指,神色可怜,“我只是觉得兽神也很喜欢我。”他无辜的说。


    “兽神根本不喜欢你!”徐从南没忍住脱口而出,怒气冲冲的说道,“牧首领也不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怎么会呢?”


    谢容观反而露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捂着胸口后退了半步,眼眶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泪光,他飞快的眨了眨眼,望向牧昭野。


    “兽神不喜欢我吗?”他近乎心碎的把手搭在牧昭野手上,“你不喜欢我吗?”


    那几根手指太漂亮、也太白皙,白的在阳光下反出一闪一闪的光,让牧昭野不得不面色一沉,把他的手拽下去。


    “兽神是不会喜欢你的,”牧昭野攥着他的手冷冷道,“你连给兽人治病都不会,这就是兽神从未偏袒你的证据。”


    谢容观眼里泛起泪花:“那如果我会呢?”


    “不,你不会,”牧昭野冷漠的睥睨着他,“否则刚刚去给狩猎队治病的人就应该是你。”


    他的手紧紧攥着谢容观的手指,仿佛要给他个教训似的,不停用坚硬的指节搓揉,谢容观吃痛的皱起眉头,眼眶更红,却仍旧强撑着没有退缩。


    “我就是会!如果我能证明呢?”他倔强的说,“如果我说刚才哪怕是我去,也能治好他们呢?”


    这话说的太过可笑,牧昭野闻言顿时嗤笑一声,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意:“可惜小徐已经把人都治好了,你没机会了。”


    “不!”


    摇摇欲坠的眼泪掉了下来,谢容观用力把手抽出来,擦了擦眼泪,极其委屈的盯着他:“我还能证明!我刚才看到了,狩猎队里有一个伤势很重的队员没被治好,我可以把他治好。”


    谢容观哽咽道:“如果我能把他治好,你会相信我吗?”


    “撒谎。”


    牧昭野冷眼瞥着他,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大步走到狩猎队前面,把他甩在地上。


    “你既然说有一个队员没被治好,那你就负责治好他,”他皱起眉头,居高临下的说,“否则你不仅玷污了兽神,还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子。”


    谢容观被他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就好像注视着他的人对他毫无感情,眼泪顿时克制不住的流淌下来。


    粗犷男人也站在一旁,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要开口制止,却见谢容观咬紧嘴唇,倔强的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说了,我能证明,”他喉结一滚,把哽咽声都咽了下去,“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谢容观目光一扫,快步走到一个昏迷的兽人身前,这个兽人身上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已经变回了郊狼原型。


    这只郊狼浑身冒汗,全身都在抽搐,鼻吻不停的向上拱着,虎阳看着他,不由得悲痛的咬紧牙关:“连兽神的赐福都没有用,看来狼河真的没救了。”


    谢容观却说:“不,他还有救。”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从地上拔了几根草,蜷成一团,扒开郊狼的血盆大口,直接把这一团草从他喉咙里塞了进去。


    郊狼一下子被刺激的“嗷呜嗷呜”的叫唤起来,痛苦的甩着脖子,随后猛地张嘴干呕了几声,半晌,“哇”的一下把那一团草和刚灌进去的圣水全吐了个干干净净。


    虎阳见状大怒:“你干什么?!”


    狼河伤的这么重,全是用圣水吊着命的,现在他把圣水都吐了出来,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你……谢容观你疯了?”


    徐从南见地上一滩水,顿时心头一跳,方才的幸灾乐祸立刻变成了紧张,连忙也去抓谢容观:“你快让开!他把圣水都吐出来了,我要重新让他喝些新的圣水。”


    然而他却被牧昭野按住胳膊,一下子扯了回去。


    “你就让他试,”牧昭野按着不让他动,漠然道,“别给他收拾烂摊子,等狼河的状态一下子变差,大家就就都知道你才是兽神的使者了。”


    徐从南:“可是——”


    可是他喂给这几个人的不是圣水,是系统空间里的麻药啊!


    他怕效果不够明显,还特意换了兽用麻药,反正这几个人都伤的不重,包扎一下就能活命,万一真的有重伤不治的,推给兽神就行了。


    徐从南急得心脏砰砰直跳,想要上前,却被牧昭野死死按在原地。


    而狼河吐完之后虚弱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闭上了眼睛,就好像已经奄奄一息。


    周围的人都没想到谢容观会这么做,见状指责声顿时响成一片:“你做什么!狼河都这么惨了,你还要在他死前折磨他?”


    “你不仅玷污了兽神,你还让太阳部落一个优秀的战士因为你痛苦的死去!”


    谢容观却一敛方才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对其他人的声音置若罔闻,跪在草地上,白皙的面颊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执着的盯着狼河。


    “兽神在上,”他双手捧着狼河的狼爪子,低声喃喃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会没事的。”


    不知是不是真的兽神显灵,不一会儿,狼河极轻的嗷呜一声,居然真的停止了抽搐,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谢容观眼前一亮,立刻探身贴到狼河的胸前,听到心跳急促而平稳,不由得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好起来了!”


    谢容观笑得面颊泛红,一双浅灰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只要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他就会重新恢复健康的,”他毫无意识的羞涩笑道,“看,只要把圣水吐出来就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徐从南闻言顿时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给他下毒吗?!”


    谢容观一惊,立刻站起身来,委屈的抿着嘴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狼河可能是对圣水过敏,圣水或许不适合他。”


    “因为……因为他的确是吐出圣水就好起来了,”他眼眶又开始红了,“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谢容观这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和徐从南咄咄逼人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围的兽人开始窃窃私语,就连虎阳都微微迟疑的望向了徐从南。


    粗犷男人沉下脸:“徐从南,你之前说医大祭司的草药作用太小,可至少医大祭司的草药不会害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会去禀报族长,医大祭司的位置还是由云占流担任,你再历练历练吧。”


    他语罢转身就走,徐从南瞳孔一缩,连喊了几声都没能让他停下,顿时仿佛如遭雷劈。


    “等等,等等!”


    怎么会这样?


    他为了成为大祭司,让这些原始人崇拜他,仅仅这一个月就用出去不少库存的消炎药和肠胃康,这才只是夏天,等到最容易生病的冬季,他还怎么维持自己兽神使者的形象?


    徐从南顿时慌的六神无主,下意识望向牧昭野,却见后者已经松开了他,一双冰蓝色眼睛紧盯着谢容观,倏地流露出几丝悔意。


    “我……”牧昭野喉结一滚,冷峻的面容有些僵硬,“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治疗兽人,你从没告诉过我。”


    他终于意识到谢容观不是他以为的废物,明白了自己方才有多么伤他的心。


    然而迟来的悔过就像是过期的药片,吃了起来仍然苦涩,却已经在长长的时间里流失了药力,再也医不了病了。


    谢容观微抿着嘴唇,眼眶泛红,回望着牧昭野,湿漉漉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痛苦。


    “我知道,”他别过头去,低声说,“别说了。


    “谢容观……”


    牧昭野还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轻轻躲开,谢容观垂下眼睫,浓密乌黑的睫毛颤抖起来,低着头拨开人群,快步朝自己的洞穴走去。


    “等等!”


    牧昭野连忙追了过去,扳着谢容观的肩膀,后者却一眼也不看他,走的越来越快,一头扎进了洞穴里,牧昭野也立刻跟了进去,两人的背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谢容观蹲在洞穴的最深处,一边感谢这洞穴外高内低的结构,一边警惕的侧耳倾听。


    “没人跟过来?”他确认道。


    牧昭野搂着他眯起眼睛,头顶倏地长出一对狼耳,耳尖敏感的动了动。


    “没人,”他说,“徐从南气哭了,其他兽人正在安慰他,那个羊田田趁机往他身后吐唾沫。”


    谢容观没忍住笑了一声,连忙咳嗽一声,正色起来,斜眼瞥了牧昭野一眼:“别的呢,这个徐从南到底都有什么能力?”


    “随身空间?读心术?千里眼顺风耳?他会不会真是兽神的使者,还会使用闪闪金光的法术?”他不停追问,“你心疼他了?”


    第112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牧昭野没回答,直接低头埋在脖颈上,露出獠牙,用力的咬了他一口。


    “欠教训,”他坐在地上揽着谢容观的腰,眯起眼睛,“我心疼他?”


    谢容观跪坐在他身上,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我哪里知道呢?”


    “你是主角,他也是主角,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呢?”他凑上前去,手臂交叠着勾在牧昭野脖颈上,对着那双蓝眼睛轻佻的吹气,“我看你移情别恋也不是不可能呀。”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我可从来没有移情别恋过,”牧昭野慢吞吞的说,“但我记得有有一个人先跟别人结婚,又在假山后面勾搭别人,最后一口气勾引了两个老公,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


    “是吗?”


    谢容观摸了摸下巴,厚颜无耻的严肃说:“我不知道是谁。”


    牧昭野闻言退了一点,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会儿,就在谢容观浑身紧绷的防备起来时,他却低下头,轻轻把下巴放在谢容观的肩膀上。


    “不知道就不知道,”他的狼耳朵还露在外面,暖绒绒的蹭着谢容观的脖颈,“你想要我记住什么样的你,我就记住什么。”


    谢容观心头一软,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那双狼耳。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牧昭野,觉得那张冷峻的面容比较像楚昭,冷漠的气势更接近谢昭,一双清澈冰蓝的眼睛和单月如出一辙,雕塑般完美的身材危重昭一模一样。


    他不禁开口问道:“你……你的真实性格更接近谁的?”


    牧昭野一动不动的搂着他,他淡淡道:“他们所有人都是我,我并没有分身或是给自己切片,那些全部都是我与你度过的一生,只是后天的性格有细微差别而已。”


    “不是你说的吗?”他轻笑一声,“同时拥有两种性格的优势,你很喜欢。”


    谢容观还记得那句话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不由得睁大了一点眼睛,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微微用力扯了扯那双狼耳朵。


    “真不要脸。”他抱怨道。


    “你呢?”


    牧昭野问他:“你的性格更像谁?我能感觉到,那几个世界里的性格虽然大多数都是演出来的,但应该还有一些你自己的影子。”


    谢容观笑了笑,简单道:“和你差不多。”


    他面色不变,自然的转移话题,讲了几个前几个世界演绎的笑话,逗得牧昭野也勾起唇角,才想起来问道:“对了,这个徐从南究竟什么情况?”


    “这个比较复杂,”牧昭野皱了皱眉,“我就长话短说吧。”


    牧昭野告诉他,徐从南原本是一个高中生,高考两次都旷考,第三次的前一天晚上打游戏猝死了,于是从现代穿越到了原始世界。


    这个原始世界比较特殊,传说兽神赐福,让所有人都能变成某种动物,还会有发/情期,大多数兽人都会在发/情期标记自己一生的伴侣,形成某种连接。


    每个部落都有兽神赐下的礼物,太阳部落紧挨着山林,山洞朝阳,又有充足的木头可以生火,因此以火为兽神赐福,才取名太阳部落。


    牧昭野说:“徐从南就是因为带来了兽神水晶,一下子让所有人都能通过水晶生火,不再依赖火大祭司的几块石头,才被接纳进部落。”


    “现在医大祭司的位置不可能了,徐从南最有可能成为火大祭司,除此之外还有食大祭司、兽神祭司,四个首领以及族长。”


    谢容观挑起眉头:“他是不是山东人?”这么想考公。


    “应该不是,”牧昭野淡淡的说,“他高考三次都没去。”


    谢容观这次真的没忍住,用力揉了一下牧昭野的狼耳朵,牧昭野警告的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笑:“你还怕我爱上他吗?”


    谢容观哼哼:“我本来就不怕。”


    他轻轻揉着牧昭野的耳朵,柔软的绒毛在手心里扫来扫去。


    洞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谢容观垂着眼帘,心脏却沉甸甸的坠在胸膛里,沉重的跳着。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牧昭野会喜欢上徐从南。


    牧昭野问他,他的性格和前几个世界里的谁更像。大约在他心中,谢容观像他一样全部综合了好的那一面,然而谢容观自己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事实是完全相反的。


    谁会喜欢一个偏执、阴狠、既不天真可爱又满心欺骗的人?


    谢容观有些出神,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用力,猛地紧攥住牧昭野的耳朵,那副狼耳痛的一颤,立刻从他的手指里抽了出来。


    谢容观手里一空,他骤然回过神来,就好像牧昭野一下子离开了他,心脏猛地向下坠去。


    “对不起——”他连忙松手,试图安抚,牧昭野倏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抹情绪,却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他问道。


    谢容观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拍了拍牧昭野的狼耳朵,在上面亲了一下,“反正徐从南不打算招惹我,我也懒得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度过寒冬和兽潮。”


    兽潮在原著里是谢容观引来的,如果这次他什么都不做,或许可以越过。


    寒冬却必须早做谋划,在原著里,这场冬天对太阳部落格外严厉,冻死了一半的兽人,羊田田和那个粗犷男人——虎山首领,也死在了冬天。


    “保暖,食物,还有预防流感,”谢容观盘算着,“保暖最简单,兽人原本就有御寒能力,可以把洞穴改造一下;预防流感需要提前备药,那个徐从南的药估计撑不到冬季,也得提前做打算。”


    “至于食物……”


    牧昭野想了想:“等到了秋季,我可以再跟着狩猎队多打一些猎物。”


    谢容观摇摇头。“治标不治本,”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水稻和小麦,我的洞穴离河最近,种一些东西也不错。”


    牧昭野凑到他面前,冰冷的蓝眼睛专注的盯着他:“需不需要我帮你?”


    谢容观轻笑一声,原本想说不用,忽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啊。”


    “你不是有很多猎物吗?”他捏着牧昭野的耳朵,脆骨在里面软软的滑动,“给我一块你用来招待配偶的肉,我请你吃点好吃的。”


    *


    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到半个小时后,牧昭野才从谢容观的洞穴里钻出来,身上带着几个抓痕,胸膛和脖子上甚至有几个红印。


    他形色匆忙,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旁嫉妒到面色扭曲的徐从南,摇身变成一只半人多高的白狼,窜进自己的洞穴里,不一会儿拖出一块肉来。


    “给你。”


    牧昭野把肉递给谢容观,紧盯着他,面色紧绷:“这是我早上新打来的一块牛脊肉,你喜欢吃吗?”


    “如果你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捉其他的猎物。”


    谢容观面色微微一红。


    “我喜欢,”他咬了咬嘴唇,“谢谢你,我还没有把上次的肉还给你。”


    牧昭野摇头:“你不用还给我,那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谢容观却很坚决:“不,我会把猎物还给你的,还有,这块肉……”他犹豫了一下,半晌还是小声问了出来,“这块肉还是你为配偶准备的吗?”


    牧昭野沉声道:“你希望它是吗?”


    谢容观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面色上的红润褪去,缓慢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轻声说。


    牧昭野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失望,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牛肉放到谢容观手里,随即转身就要走,却被谢容观拉住了手腕。


    “你……你先别走,”他灰色的眼睛湿润,面色飞红,“谢谢你原谅我,我给你做烤肉吃,好不好?”


    牧昭野闻言却似乎有些犹豫,眉头微皱:“我……”


    他还没说完,只听一旁的徐从南已经忍耐不住的讥笑一声,他抱着胳膊,不屑的盯着谢容观:“蠢货。”


    谢容观一愣:“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请牧首领吃烤肉?”徐从南大声说,“谁都知道火太阳神赐给部落的宝贵礼物,可用火烤出来的肉又臭又腥,你是想害牧首领吗?”


    “不……不可能啊,”谢容观仿佛被人骤然打击到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烤肉明明很好吃的。”


    他求助的望向牧昭野,只见后者一言不发,又慌乱的张望起来,急切的朝一旁的粗犷男人解释道:“真的!我发誓,烤肉真的很好吃,我也可以给你分一些尝尝。”


    “我……”


    粗犷男人闻言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毛。


    他真的不想再回忆之前徐从南神神秘秘的跑过来,找食大祭司要了一堆肉拿火去烤,结果不仅浪费了许多火种,烤出来的肉还又腥又硬,和生肉差不了多少。


    然而看着谢容观湿漉漉的眼神,虎山咬了咬牙,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我相信你,”反正是白吃一块肉,咬牙吃进肚子里都一样,“我吃。”


    徐从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这个谢容观难道以为他不知道烤肉好吃吗?他当然也做过,但谁知道这原始世界的肉是有什么问题,和现代的烤肉完全不一样,烤出来又腥又硬,根本都吃不下去。


    但他才没那么好心提醒谢容观,徐从南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虎阳跟在他身后,见状皱起眉头:“虎山,你别再跟着他瞎闹了,小徐才是兽神的使者,他都说了烤肉不好吃,你要违逆兽神吗?”


    虎山其实也不想吃,然而骑虎难下,他只能冷哼一声:“与你无关。”


    他刚说完就有些心虚,用眼神去找谢容观,却见后者已经用兽神水晶生起了火,把小树枝堆到避风的洞穴里,当真要开始烤肉了。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谢容观一边说,一边把生肉拿到河边,用流动的河水里反复冲洗起来。


    冰凉的河水顺着指缝淌过,他指尖用力,顺着牛肉的纹理慢慢挤压,将肌理间残留的血丝一点点挤干净,直到肉色变得莹白紧实,才捞起来甩干水分。


    见肉洗好了,他又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没一会儿就攥着一把酸浆草和几颗野浆果回来。


    酸浆草和野浆果被他揉得软烂,清甜的酸味混着青草香漫出来,谢容观将这些酸汁细细抹在牛肉的每一寸肌肤上,连纹理的缝隙都没放过,酸涩的汁液渗进肉里,将那点残余的腥气彻底中和。


    等酸汁腌得差不多了,他找了两根笔直的树枝,又摘了片宽大的阔叶垫在中间,把牛肉架在树枝上,稳稳地悬在炭火上方。


    火苗舔舐着阔叶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叶片的清香混着炭火的暖意钻进肉里。没一会儿,牛肉的表面就开始泛黄,油脂滋滋地冒出来,滴在火上,腾起一阵阵带着肉香的白烟。


    那白烟袅袅娜娜地飘向半空,勾得守在一旁的牧昭野忍不住微微偏头,蓝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虎山也被香味引了过去,不由得也咽了咽口水。


    闻起来好像可以吃?


    谢容观突然侧头对他一笑:“你有没有盐?”


    “盐?”虎山一愣,牧昭野却点点头,立刻起身,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小撮白花花的颗粒递给谢容观。


    谢容观就着他的手,把盐均匀的撒在牛肉上,拿小树枝在上面戳了戳,把盐粒戳进去。


    又烤了一会儿,只见牛肉的表皮渐渐变得焦脆,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边缘微微卷起,油脂顺着焦脆的外皮往下淌,在叶片上积起一小汪金黄。


    酸浆草和野浆果的酸味早就融进肉里,此刻被炭火一烤,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鲜香,那香味不浓不烈,却勾得人舌尖生津,连远处洞穴里的兽人都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


    谢容观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把树枝取下来。刚一离火,浓郁的肉香就猛地炸开,焦脆的外皮轻轻一碰,就发出酥脆的声响,内里的肉质却依旧鲜嫩,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把烤好的牛肉递到牧昭野面前,眉眼弯着:“尝尝?”


    第113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牧昭野没有接,微微探身露出犬齿,咬住那片牛肉,倏地含入口中。


    他神色冷淡,却近乎狼吞虎咽的把这块肉吞了下去,舔了舔嘴唇,还嫌不够似的攥住谢容观的手腕,一点点贪婪的把他手指上那一点油脂舔的干干净净。


    “非常好吃,”冰蓝色的眼睛牢牢盯着他,牧昭野轻叹一声,“感谢款待。”


    “不客气。”


    谢容观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把手收了回去,指尖划过嘴唇,红润的唇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片上还有三四块牛肉,香味引的人蠢蠢欲动,谢容观托着叶子,还没等站起身来,虎山立刻凑了过来。


    他刚才还怀疑这能不能吃,现在却死死盯着焦糖色的牛肉,咽了咽口水,主动问道:“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谢容观把叶片递给他,“你尝尝。”


    虎山抓起一块肉,不顾滚烫的温度,几乎是立刻就咬了下去。


    焦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酸浆草的清香和浆果的酸甜完美地融进肉里,将肉质的鲜美衬托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从未有人尝过的味道,焦香、鲜香、酸甜交织在一起,顺着喉咙往下滑,香得人浑身上下都舒展起来。


    “兽神在上!”


    虎山忍不住大叫一声,他低头看着叶片上剩下的牛肉,那味道彻底颠覆了他的味蕾,兽人敏感的舌头上就像被兽神降临过一样。


    “怎么会这么好吃?!”他被香的晕头转向,没忍住又抓起一块吃掉,吃的嘴角满是油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


    旁边的兽人早就被香味勾得走不动路,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渴望,一个头上长着短羊角的老头方才一直假装徘徊,见状也忍不住了,飞快的冲了过来。


    “臭小子,别吃了!”


    这老头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下身用叶片围住,上半身带着一串果子穿成的串,还有不知道什么壳做的装饰。


    他飞快把叶子从虎山手里抢了过来,眼冒精光的盯着烤牛肉,馋的口水直流,还不忘焦急的询问谢容观:“容观小子,我能尝尝不?”


    “当然,”谢容观干不出让一个老头眼泪和口水直流的事,羞涩一笑,“您请尝尝。”


    几乎是话音刚落,老头就抓着一块牛肉一口吃了下去,下一秒,他停止咀嚼,涂满油彩的眼睛倏地长大,整张脸几乎在发光。


    “太好吃了……”老头眼神发直,喃喃道,“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几乎是热泪盈眶,在原地快速做了好几个感激兽神的手势,突然猛地转向谢容观,抓住他的手:“容观小子,你怎么把烤肉做的这么好吃的?”


    “是用了盐?还是那个特殊的浆果?”老头急切的问道,“你做的烤肉为什么跟之前从南小子做的烤肉完全不一样?!”


    谢容观闻言迟疑了一下:“不……”


    “不能说吗?”


    老头露出失望的表情,松开了他的手,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没事,那什么兽神水晶从哪儿来的从南小子也不愿意说,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不,”谢容观腼腆一笑,“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跟浆果和盐关系不大。”


    他指了指烤肉,又指了指河水:“其实,想要让烤肉吃起来没有腥味,最重要的是用河水去腥。”


    “生肉里面的血丝很腥,要在流动的水里反复冲洗,把血管里的血挤干净,才能开始烤,”谢容观详细的讲道,“做完这一步,肉的腥味就去的差不多了,可以再找一些野蒜、山葱、浆果等等,涂在肉上,能在去腥的同时增添风味。”


    老头听的格外认真,不住点头,越听眼睛越亮:“原来是这样!”


    “那羊肉呢?兔子肉呢?其他肉还有特殊做法吗?”他兴奋的追问道,“你还会不会做其他好吃的?”


    谢容观笑了笑。“其他的肉我也会做,但是……”他为难的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还没有兽形,很少去捕猎,我的洞穴里没有什么肉。”


    “那你用我的!”


    老头连忙一锤定音:“你以后都不用去狩猎了,就跟着我吧,顺便教教我还有什么别的好吃的。”


    谢容观闻言立刻满脸通红:“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的,”老头不赞同的拍了拍他的手,“我是食大祭司,太阳部落和食物有关的都归我管,你明天就来跟我学习吧,别老这么害羞。”


    牧昭野在食大祭司背后给了谢容观一个眼神。


    害羞?


    谢容观咬着嘴唇,垂下眼睫,眼眶一瞬间感动的红了,身体力行的给他表演了一个害羞:“谢谢……谢谢食大祭司!”


    有了食大祭司的钦定,第二天狩猎队准备重新出发的时候,谢容观就理所应当的躺在山洞里,无辜的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食大祭司说让我跟着他学东西,不用狩猎。”


    虎阳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你昨天还说要把肉还给牧首领。”


    “可是牧首领说他不要。”


    谢容观可怜兮兮的说:“我也想把肉还给牧首领,但牧首领说,我吃了他的肉就是他的配偶了,不许我把肉退回去……我还不想这么早和兽人结为配偶,虎阳首领,您能劝劝牧首领吗?”


    每个兽人都知道,绝不能干涉别的兽人关于配偶的决定,否则可能会被视为要跟他争抢配偶,严重的甚至要殊死决斗。


    虎阳当然不想跟牧昭野殊死决斗,他厌烦的瞥了一眼谢容观,心说牧昭野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贪婪的兽人:“你自己跟他说。”


    他挥手示意狩猎队出发:“走吧,别管他了。”


    然而徐从南却一动不动,倏地皱起眉头:“食大祭司让你跟着他?”


    “是啊,”谢容观眨眨眼睛,“食大祭司昨天吃了我的烤肉,就决定让我跟他学习。”


    “不可能!”


    徐从南根本不信:“你撒谎,这儿的烤肉明明又腥又硬,食大祭司怎么可能会喜欢吃?!一定是你缠着牧首领让他给你走了后门。”


    “我没有,”谢容观眼圈一红,看上去又要哭了,“真的是食大祭司亲口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他皮肤原本就白,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下泛起潮红,看上去格外可怜,漂亮的灰眼睛上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泪水,让眼眸看起来又大又亮,几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水晶。


    婊子!


    徐从南顿时勃然大怒。


    他最讨厌谢容观摆出这副模样,就好像谁欺负他了似的,妈的,他用这一张看似可怜兮兮的脸蛋,把所有人都蒙骗了,尤其是牧首领!


    虎阳见他面色难看,连忙拉住他的手:“小徐……”


    “不行!”徐从南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抬手指着谢容观,冷冷的怒道,“为部落狩猎是每一个兽人的职责,你不能就这么坐享其成,你必须去!”


    谢容观被他吓的睫毛一颤,顿时泪光盈满了眼眶。


    虎山今天不用去狩猎,刚好路过,见势不妙,赶紧跑过来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昨天真的是食大祭司亲口说的不用他去狩猎,而且我也尝了,谢容观做的烤肉确实很好吃。”


    他还说的已经比较收敛了,很好吃是委婉的说法,虎山私心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然而徐从南根本不信,他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比这群原始人的知识和经验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做出来的烤肉都很难吃,谢容观怎么可能做的好吃?


    就连虎阳都皱起眉头:“虎山,为了维护他,你连这种谎都说的出来?”


    虎山急得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昨天谢容观只给他们几个人做了烤肉吃,大多数人都没有吃到,食大祭司又出去找浆果了,徐从南这样一嚷嚷,更多怀疑和不善的目光顿时聚集过来。


    “小徐说的对,怎么能让他白吃白喝狩猎队捕来的东西?”


    “偷别人山洞里的肉,自己连狩猎都不去,太阳部落就应该将他驱逐。”


    “什么时候浪费火做一块又腥又硬的肉也能代替狩猎了?不要脸。”


    虎山急得团团转,然而他一个人的舌头没匹配到所有人嘴里,谢容观又像是被吓呆了,只知道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为自己解释。


    就在徐从南准备硬抓谢容观去狩猎的时候,牧昭野忽然从洞里走了出来。


    “你们不信,就让他再做一次,”他淡淡道,“等狩猎队回来都尝尝,不就知道他配不配跟着食大祭司学习了?”


    徐从南眼前一亮:“好!”


    他根本不信谢容观能做出什么好吃的烤肉,不管他之前和食大祭司达成了什么交易,再做一次肯定露馅,闻言生怕谢容观反驳,立刻大声道:“就这么办,谢容观你在狩猎队回来之前把肉烤好,跟我们所有人证明。”


    谢容观咬着嘴唇:“如果我能证明呢?”


    徐从南脱口而出:“那我就把兽神水晶给你。”


    他才不信谢容观能办得到,到时候等谢容观当众出了大丑,他就让族长把他给赶出部落。


    谢容观目送徐从南自觉胜利的转身离开,像只得意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虎阳去狩猎,不由得眯起眼睛。


    牧昭野转头看他,也眯起眼睛:“你看谁呢?”


    “徐从南啊。”


    “哦,”牧昭野移开目光,抱着胳膊淡淡道,“我忘了,他也是男主。”


    谢容观闻言很慢的看了他一眼。


    “我看他,是因为他刚才走之前,背着虎阳给你抛了个媚眼,”他慢吞吞的说,“我觉得他大概是以为你提出这个方案,是看透了我的虚张声势,特意给他帮忙。”


    牧昭野平静的说:“哦。”


    “我知道,”他把目光移开,放下了胳膊,“我只是没特意去看他,我当然知道你是在观察他。”


    谢容观瞪着他:“你以为我想攻略他。”


    牧昭野装作没听见,那双冰蓝色眼睛清澈的好像一瞬间变成了盲人,他倏地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雪白色的巨狼,费力的从洞穴里拖出一头被咬断脖子的鹿。


    “给你,”白狼一甩头,把鹿甩到谢容观脚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昨晚刚猎来的幼鹿。”


    谢容观一眼也没看那头鹿,他把整张脸都埋在手里,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你怎么能想的这么恶心?”


    “我攻略他?”他重复道。


    白狼沉默了一会儿,又上去从洞穴里叼出一个石碗:“还有盐,也给你。”


    谢容观予以回复:“就算他也是男主,我怎么可能去攻略他?”他修长的手指仍然捂着眼睛,指缝间似乎有些湿润,“我疯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白狼爪子焦躁的刨了两下地,耳朵快速抖了两下,很快又转头跑进自己的洞穴,从里面拖出一片装着不同浆果儿大叶子。


    “真的没有了,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他用嘴筒子往前推了推,“不够我再去采好不?”


    谢容观什么也没说,他似乎真的被打击的很厉害,这次整个人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我就是不明白,”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咽,轻声说,“你以为我是个男主都会攻略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毫无真心的人?”


    白狼没有说话。


    他挺起身子,用毛茸茸的雪白胸脯压住谢容观,两只狼爪搭在他的手臂上,长长的狼吻凑到指缝间,控制着力道,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别吃醋了,”他说,“也别撒娇了。”


    “我们还在假装是一对没结婚的超雄控制狂和贪婪绿茶婊呢,我不能就这么跟你在山洞里滚在一起,这会崩人设的,”牧昭野用狼吻拱了谢容观一下。


    他小声说:“我不会回应徐从南的。”


    “好呀。”


    谢容观立刻松开了手指,浅灰色的眼眸明亮,没有一点泪水,仰头在那只毛色雪白的狼耳朵上亲了一口。


    “你真好,”他甜甜蜜蜜的搂着牧昭野,在左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右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沉迷于毛绒绒的触感,“我们一起去找食材吧!”


    他高高兴兴的把浆果收拾在一起,带着白狼一块从洞穴里钻出去,正碰上羊田田,后者立刻惊喜的跟他打招呼。


    “谢容观!”


    羊田田小跑上前,兴奋的笑着说:“你昨天真是太厉害了,狠狠地让那个徐从南吃了一大亏!”


    谢容观盯着他头顶的羊角,想起来他就是昨天被逼着道歉的那个兽人:“你也讨厌他?”


    “当然!”


    羊田田攥紧拳头,咩咩的叫着:“我就看不惯他,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对着我们颐指气使,你感觉到没有?他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臭肉似的!”


    谢容观笑了一声,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小卷毛:“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找食材?”


    “我准备做一份好吃的,”他神神秘秘的说,“如果做得好,能让徐从南再摔一个跟头。”


    “真的?”羊田田大喜过望,“我要去!”


    谢容观腼腆一笑:“太好了。”


    他语罢回过身来,揉了揉白狼的耳朵,眼底流露出一丝可怜:“对不起呀,三个人不太方便,我不能跟你一起采摘食材了……我们下一次再一起去好吗?”


    白狼嗷呜嗷呜的叫了一声,似乎在表达不满,但谢容观飞快的揉了他一把,就拽着羊田田快步朝树林里走去。


    羊田田好奇的往后望:“你真的不跟他一起走?我不介意有牧首领跟着呀。”


    “不要嘛,”谢容观撅起嘴,“跟着他我会不自在的,我还不想那么快答应他呢,就咱们两个一起。”


    他拉着羊田田走进树林,从地上找了一根树枝充当拐杖,扒拉着低矮的叶子,系统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旁。


    【感情出问题了?】


    “哪有,”谢容观不以为然的说,“有外人在,装一装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是骗我,还是在自欺欺人?】系统静静的望着他,【你刚刚和男主说的话,又是在装模作样,还是有那么几句当真发自内心?】


    谢容观没有说话,他拍了拍羊田田的胳膊,用小树枝指着一小片灌木丛,惊喜的叫道:“你看,有野葱!”


    “哪里?”


    羊田田连忙探头看去,快步扒开灌木丛,小心翼翼的把野葱掐下来,递给谢容观:“这个东西吃一口还行,第二口可呛人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谢容观接过野葱,放进牧昭野给的竹篮子里:“我今天做的菜就要用到这个。”


    羊田田立刻好奇的问道:“你今天要做什么?还是烤肉吗?”


    “没错,但我这次要换一种做法,”谢容观说,“昨天我只是简单的把肉放在火上烤了一下,今天我要做烤腌鹿肉。”


    第114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从味道上来看,烤腌鹿肉和烤鹿肉区别不大,都需要准备鹿肉,提味去腥的酸浆果,以及一些盐,对原始人的味蕾来说,不用腌肉做出来同样可以很好吃。


    但谢容观如果仅仅凭借做美食在部落里赢得受尊敬的地位,是不够的。


    菜谱谁都可以模仿,在原始部落兽人最重要的是生存,仅仅满足一些口腹之欲,等到真正发生危机的时候,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比起做美食,真正重要的,是让部落里的兽人意识到,他有分辨和烹饪更多食材的能力。


    “烤腌鹿肉?”


    羊田田重复了一遍,他从没听说过这种做法,但感觉光念出这个名字,口水就要掉下来了:“这是用什么做的呀?”


    谢容观掰着手指头数:“鹿肉,浆果,盐,野葱,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食材。”


    羊田田眼睛里顿时闪起亮光:“是什么呀,能直接吃吗?”他渴望的咽了咽口水,“等你找到之后,我能先尝尝吗?”


    能用来做这个什么烤腌肉的食材,一定超级好吃。


    谢容观笑而不语:“当然可以,不过保持一点神秘感,一会儿我找到了就告诉你。”


    在这个遍地兽人的原始世界里,山林和现实世界也不太一样,在含氧量更高的环境里,树木几乎都有三米多高,地上的灌木丛有一人高,茂盛的草叶到处疯涨。


    山林里的资源也格外丰富,谢容观采了不少蘑菇,无毒的回去做饭用,有毒的当毒药给徐从南吃,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酸酸甜甜的浆果,以及能用于调味的叶片。


    他在山林里走了一个小时,感觉收获颇丰,羊田田也给他提供了不少知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和他说话。


    “这个浆果叫红舌头,因为特别特别酸,一吃就让人吐舌头;还有这个,这个是清凉叶,狩猎队出去狩猎和守夜之前都要含一片,我也吃过一次,好难吃!但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天呐,我真的好期待你今晚的烤腌鹿肉,昨天我就闻到香味了,但我不好意思过去,”羊田田跺了一下羊蹄子,“早知道我就去抢了!”


    他期待的扒拉着谢容观:“你能什么时候坐一次羊肉不?狩猎队老爱带羊肉回来,但是太腥了,我不爱吃,每次都饿肚子。”


    谢容观看着一只长着羊角羊耳朵的小卷毛挂在自己身上,期待的想吃羊肉,口水都快流他胳膊上了,感觉稍微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些名词,朊病毒什么的,还有狂人日记、喜洋洋大电影,只能委婉的表达了一下:“你不爱吃,会不会是因为觉得味道有点熟悉?”


    那种每天一低头都能闻到的味道。


    “熟悉?”羊田田一愣,“咋可能嘛,我们家没人进狩猎队,半个月能分上一次肉就不错了,平时都吃草。”


    谢容观:“……”


    他于心不忍,拍了拍羊田田的小卷毛:“今天的烤肉多给你分一口。”


    又走了大概半小时,谢容观用树枝在树丛里扒拉,忽然看到一片叶子下面有一串圆圆的小绿果子,顿时眼前一亮。


    “快来,”他朝羊田田招招手,“这就是我要用到的第一个特殊食材。”


    “我看看!”


    羊田田顿时惊喜的凑了过去,然而还不等他定睛超过三秒,顿时尖叫了一声,满头的卷毛一瞬间没收住,全膨胀成了羊毛:“这不是黑跳跳果吗?!”


    “黑跳跳果?”


    “你怎么会用这个烤肉?”羊田田警惕的盯着那一串果子,“黑跳跳果是用来治病的,每次狩猎队受伤之后,就会一人嚼一个这个果子。”


    谢容观把这一串黑跳跳果摘下来,放进篮子里,掐下一个放在羊田田嘴边逗他:“你不是要吃吗?”


    “不要!”


    羊田田拼命摇了摇头,惊惶的捂着嘴:“这个真的不能吃的,又难吃又麻,放在嘴里,会感觉整个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谢容观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吧,它放在烤肉里会非常好吃的。”


    毕竟这可是黑胡椒啊。


    羊田田半信半疑的放下了手,跟着谢容观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们的运气不错,刚走了几分钟,谢容观就找到了最后一个食材。


    葱一样的叶子在灌木间摇晃,露出一点红色的根部,谢容观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片,把植物根部的土刮松一些,然后把它连根拔起。


    沾着土疙瘩的黄色根茎暴露出来,谢容观满意的颠了两下:“收工。”


    羊田田刚才没有履行自己说的话吃下黑跳跳果,还吓了一大跳,感觉稍微有点丢脸,见状立刻把黄色根茎抓了过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这个我认得!”他眼前一亮,跃跃欲试的下口,“黄黄的,长在土里,这东西是面果!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可顶饱了!”


    “等一下——”


    羊田田一口咬了下去,谢容观瞳孔放大,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前者“噗”的一声,把黄色碎屑全从嘴里喷射出去,整个人砰的变成一只绵羊。


    “咩咩咩咩咩!”绵羊大跳三下,葡萄一样的黑眼睛里倏地流下两行泪,“咩咩咩!!”


    “……这不是面果。”


    谢容观咬紧嘴唇,把放声大笑憋在嗓子眼里,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黄色根茎,放到篮子里。


    “你说的那个是土豆,这个叫姜,”他怜悯的摸了摸小绵羊软软的毛,“可怜的小宝贝儿。”


    幸好食材都找全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他晚上吃烤腌鹿肉的时候,舌头还能不能尝出来味道。


    谢容观牵着眼泪汪汪的绵羊往回走,一直走出山林,回到太阳部落里,浑身蓬蓬的绵羊才变回羊田田,捂着嘴巴,眼圈红红。


    “你真的要用这些东西做烤腌鹿肉吗?”羊田田吸了一下鼻子,小声说,“能不能别用?”


    谢容观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好了,晚上多给你两块肉。”


    他把眼泪汪汪的羊田田哄走,转头去找牧昭野,却发现后者并不在洞穴里,洞穴里只有被宽大箬竹叶托着的鹿肉,鹿肉已经被人处理成一块一块的,旁边还摆着盐巴和浆果。


    洞穴角落里还有一堆干燥的木柴,牧昭野连这个都帮他处理好了。


    谢容观盯着鹿肉,微不可查的愣了一小会,半晌弯下腰,把几块木柴拽出去摆到阳光下,拿兽神水晶对准太阳调整角度。


    距离狩猎队回来还有几个小时,他得提前把食材准备好。


    【感动了?】系统眨了眨血管。


    “有点,”谢容观把火点了起来,又去拿鹿肉,“我有点后悔刚才去找食材不带他了。”


    【哎呀,我都懂,】系统通情达理的说,【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无理取闹,不过你说牧昭野怎么没在洞里等你,是不是生你的气了?】


    “他才没你那么小心眼。”


    谢容观花了一点功夫,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又在坑里铺上一层长条形状的树叶:“估计族长把他叫走了,虎山不是说他大概率就是下一任族长吗?他在这个世界地位够高的。”


    他面色如常,没有一点被挑拨到的情绪,还带了一点揶揄的翘起嘴角,一边铺树叶一边用余光笑话系统。


    系统哼哼两声,没趣儿的跑了。


    谢容观继续在坑里铺树叶,这一步是为了腌肉,等铺好酱料可以直接用树叶把鹿肉裹起来,最大程度的保留腌肉的风味。


    他专心致志的铺树叶,一直铺到坑边,脚踝突然传来一阵炙热的剧痛,谢容观迅速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火堆上。


    “……”


    谢容观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半晌捏了捏鼻梁,烦躁的吐出一口气。


    系统说的对,其实他确实有一点点被影响到了。不是因为他患得患失,是因为他在太多世界当过配角了,他亲眼目睹过,那些主角之间永远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哪怕他们和再多比他高级一点的配角发生过感情,上过床,甚至结过婚,最后却永远都会回到另一个主角身边。


    这就好比一块磁铁,它当然可以随意的和桌子、椅子、橡皮、尺子在一起,但只有当它碰到另一块磁铁的时候,它才知道什么是上天注定,什么是命里百转千回终聚头。


    但这不是说他就会坐以待毙、听之任之。


    谢容观眯起眼睛,拽着宽大的箬竹叶,把鹿肉一口气往河边拖去,路过的一个兽人看到他,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快就要开始烤肉啦?”


    谢容观回应到:“没呢,再等两小时。”


    他把鹿肉放在地上,又去而复返的拿了一块木柴,放水里涮了涮,在活泼跳跃的火苗上用力一拍,把刚升起来的火扑灭。


    ——妈的,他还心神恍惚的提前两小时生了火,他还没腌肉呢。


    谢容观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子,按照昨天的方法,把鹿肉在水里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洗出所有血水。


    然后他用石刀剔除鹿肉上的淤血和筋膜,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木柴轻轻拍打,让鹿肉变得更加松散柔软。


    烤腌鹿肉总体和昨天的烤肉区别不大,只是增加了一个准备腌料的过程。


    他用石刀把被羊田田啃了一口的生姜刮去外皮,然后姜把裹在树叶里用石块砸烂,再把姜泥全都倒进用叶片铺平的土坑里,再倒入野浆果、一把松枝、敲碎的黑胡椒以及野葱和薄荷叶。


    谢容观用树枝耐心的把这些浆糊搅在一起,平铺到叶片上,然后把鹿肉块一口气倒进土坑里,掀起长条叶片,像包粽子一样把鹿肉包了个严严实实。


    他找了几根藤条,把肉粽子绑了起来,抓起来晃了晃。


    “很好,”谢容观高高兴兴的说,“静候几个小时就行了。”


    系统去而复返:【你跟谁说话呢?】


    谢容观:“跟老己。”


    他把裹起来跟自己膝盖一般高的肉粽子放进山洞里,特意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然后顺着山崖爬到牧昭野的洞里,修长白皙的两条小腿在半空一晃一晃,托着下巴看风景。


    兽人世界无污染的天空一片蔚蓝,像倒过来的海洋将他整个包裹进来,时近黄昏,这片澄澈的海洋里除了云卷云舒,还多了一轮红日。


    牧昭野还是没有回来。


    谢容观又往下看了看,不在其他洞穴里,也不在平原上,他朝远处看了一眼,却见一头毛色雪白的狼正跟着狩猎队一起往回走。


    白狼口中叼着一只野猪,身上多了几道伤痕,伤口还新鲜的往下滴着血,后面的狩猎队就更惨了,虎阳一瘸一拐的跛着脚走路。


    徐从南正围在白狼身边,满眼心疼的嘘寒问暖:“牧首领,今天多谢你来找我们,否则我们就都要被野猪撞死了!”


    白狼没有答话,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叼着野猪不能说话,直勾勾的往山洞走。


    谢容观见状眼睛眯了一下,他伸手把眼睛搓红,跳下去,飞快的跑到白狼身前。


    “牧哥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却在看到那几道伤口时惊呼一声,立刻红了眼圈,“天呐,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白狼低头一张嘴,把野猪吐到他脚边,一晃神变成人形。


    “我不想听你说话,”牧昭野一手把他推开,面色冷淡,眼底带着一丝薄怒,“走开。”


    谢容观心脏重重一跳,仰头望着他,一时间脑海竟一片空白。


    牧昭野皱起眉头,指节分明的手原本推在他胸膛上,突然往上用力一按,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进。


    “你装作天真无知的收下我给的肉,跑过来安慰我,可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他野兽露出獠牙一般皱起鼻子,鼻翼翕动,冷冷道,“一股羊兽人的味儿,你今天和谁跑出去了?”


    羊兽人?


    白狼目送他和羊田田手挽手走进山林的情景划过脑海,谢容观倏地明白过来,紧紧蜷缩的僵硬手指微不可查的一松,立刻顺着他的力气往前一栽。


    “我……我只是和羊田田去摘了点东西。”


    谢容观瑟瑟发抖的倒在蜜色的胸肌上,手指按在上面,被掐的只能仰起头,睁大的灰眼眸里泪光点点:“我是为了晚上的烤肉做准备,我什么也没做!”


    “是真的,”他咬着嘴唇,把唇瓣咬的微微泛白,“你相信我。”


    牧昭野仍旧冷冷的盯着他,似乎没有相信,掐着他的手指却松了下来,徐从南见状在一旁冷笑一声。


    “就你?”他不屑的瞥着谢容观,“一会儿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你做出来的烤肉极其难吃,别再假装自己会烤肉了。”


    谢容观揉了揉喉咙,眼带泪光的瞥了他一眼。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他小声说。


    他从洞里把那团腌了两个小时的鹿肉拖出来,拖的气喘吁吁,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谢容观趁着尚未落日的太阳光,让刚点燃过一次的木柴重新燃起火焰,把捆好的肉包放在火柴上方,用两根粗树枝交叉架着,不断翻动。


    大约十几分钟后,香味就开始从树枝里钻出来,叶片被烤的焦黄发脆,几乎能闻到浓郁的姜香和肉香溢出。


    谢容观说:“再烤半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昨天吃过烤肉的虎山已经开始不停的舔着嘴唇了,蹲在一旁专注的盯着火,就连虎阳等人闻着香味都有些犹豫,只有徐从南翻了个白眼。


    他烤肉的时候不也是这么香吗?吃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徐从南故意吸了吸鼻子,大声说:“谢容观,你这烤肉都放了什么啊?不会怕到时候丢脸,里面给我们下毒了吧。”


    谢容观咬紧嘴唇:“我没有。”


    “我只放了一些盐,浆果,还有松枝,”他认真的说,“还有一串黑跳跳果和鹿角果。”


    “黑跳跳果?!”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虎阳顿时拧起眉头:“你放了黑跳跳果进去?你知不知道黑跳跳果是用来麻痹伤口的,根本不能吃?!”


    “这就是浪费肉!我们辛辛苦苦打猎捉来的肉,你居然往里面放黑跳跳果,这根本没法吃!”


    “就不应该给他这个什么证明的机会,应该把他直接赶出太阳部落!”


    徐从南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黑跳跳果,但见到众人激烈的反应,他就已经心中有数了,更加不屑一顾,讥讽的勾着嘴角:“看,我说过吧?”


    “昨天就应该把他赶走,”他不屑的说,“白白让他浪费了好多肉。”


    谢容观已经揭开了叶片,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顿时四散开来,他闻言深吸一口气,眼睛还是红红的,站起身来,伸手指着里面的烤肉。


    “如果你们不信,”他说,“就自己来尝尝。”


    虎阳直接后退了一步,抱起胳膊:“我绝不会吃。”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鹿角果,但黑跳跳果是什么味道他们都清楚,放在原本就腥的烤肉里,就是难吃加上难吃。


    他身后的狩猎队也接连点头,附和着虎阳,牧昭野也抱着胳膊,见状冰蓝色的眼眸划过一道暗色,刚要上前,谢容观却倏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站着别动。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黑跳跳果不能吃,但不是这样的。”


    谢容观收回目光,孤零零的站在烤肉面前,没有一个人上前,他消瘦的身形看上去却格外倔强,只是紧抿着嘴唇。


    “黑跳跳果放在肉里很好吃,你们只是不敢尝试,”他说,“一群懦夫。”


    羊田田猛地跳了出来:“我来!”


    他站在谢容观身边怒视着徐从南,抓起一块肉,咬牙屏住呼吸,一口气放进嘴里!


    第115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在入口的一瞬间,羊田田想了很多。


    如果烤肉泛出一股又臭又硬又腥又呛鼻的味道,千万别吐,死也不能吐,以兽神在上起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必须把这块肉嚼三下再咽下去,再露出一个微笑。


    他决不能让谢容观被赶出部落,也决不能让徐从南得意。


    然而羊田田没有想到烤肉的味道这么霸道,如同一阵龙卷风快速袭击了他的舌头,又留下声势浩大久久不停歇的雷阵雨,轰隆一声撕开了他的味蕾。


    羊田田猛地捂住嘴巴,猝不及防的哭了。


    虎阳见状倏地拉开他的手:“快吐出来!!”


    然而平日柔柔弱弱的羊田田一动不动,扯都扯不开,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一边摇头一边拼命哭:“我不!谢容观,呜……我能不能再吃一块?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徐从南脱口而出:“你疯了吧,好吃?!”


    羊田田红着眼圈对他怒目而视:“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他决定了,以后不管谢容观做什么吃的,他都要当第一个吃的人!


    虎山站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见羊田田都被香哭了,立刻不顾虎阳的阻拦快速冲了过去,抓着一块鹿肉就塞进了自己嘴里:“我尝尝!”


    鹿肉一入口,他就知道羊田田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第一感觉就是香极了,鹿肉早被烤得泛出琥珀色的油光,肌理间浸着姜泥和果酸的浅黄汁液,油脂顺着肉的纹路缓缓往下淌,凝成亮晶晶的小油珠。


    入口后,先是一股松针与香茅草的清冽草木气窜出来,混着炭火燎过的淡淡烟火味,紧接着,一股辛辣辛香裹着黑跳跳果的麻香涌上来,压得鹿肉的腥膻全无。


    最后是果酸的清爽甜香托着肉香钻鼻腔,深吸一口,连骨头缝里都像浸满了暖融融的肉香。


    咬下去的瞬间,外层的肉皮带着炭火烤出的焦脆感,咬开后内里的肉质嫩得能爆出汁,姜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刚好中和了鹿肉的肥腻,果酸的微酸衬得肉味更鲜。


    “太好吃了……”


    虎山口齿不清的大口嚼着鹿肉,被麻的直吐舌头,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天呐,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居然能把黑跳跳果也做的这么好吃?!”


    他的确尝到了麻感,但一点不像记忆力的难吃,黑跳跳果的麻意缓缓漫上舌根,尾调还带着一丝松针的清苦,越嚼越有滋味,让他连肉缝里的酱汁都舍不得浪费。


    他们两个一致表现的如此激动,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其他兽人也忍不住了。


    “我尝尝!”


    “给我也来一口!”


    而所有兽人吃下去的反应都一样,先是被麻的一个激灵,随后从未尝到过的霸道肉香侵入味蕾,甚至让他们一个个激动的直接变成了兽形。


    甚至就连虎阳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后,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做的烤肉怎么会这么好吃?!”


    “我说过了,”谢容观垂着眼睫,神色冷淡,“食大祭司收下我做徒弟就是因为这个,是你们不相信。”


    “不可能……”


    徐从南难以置信的盯着一群兽人趴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咀嚼着鹿肉,围着谢容观嗷嗷叫唤,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可能真的会做,你是不是往里面下东西了?”他都快把嘴唇咬破了,高声质问道,“罂/粟/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放成瘾性的植物了!”


    而谢容观只是用树枝把一块涂满了鹿角果泥的鹿肉推了过去。


    “你可以自己尝尝。”他仰起下巴。


    徐从南咬牙:“尝就尝!”


    他抓起来一口咬下去,随后“噗”的一声把肉全吐了出来,呸呸的拍着舌头,紧皱眉头尖叫一声:“姜?!”


    “姜?”


    食大祭司刚好从外面赶了回来,抓着鹿肉吃的满嘴流油,闻言好奇的问道:“姜是什么?容观小子,你还没说这鹿角果是什么呢,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肉?”


    谢容观摇了摇头:“祭司爷爷,鹿角果本身并不好吃,甚至很呛人,但经过料理就不一样了。”


    “这是兽人给予我的能力,把各种看起来不能吃的东西经过处理,做成食物,”他举起一串黑跳跳果,“就像黑跳跳果一样,你们都觉得很难吃,可放在肉里却能增香,还能让你们感到温暖。”


    此话一出,兽人们顿时感觉到胃里的确暖洋洋的,羊田田着迷的摸了摸肚子:“是真的!”


    他说:“就好像有一个太阳在我肚子里,又热又暖和。”


    虎阳在一旁愣愣的盯着谢容观,神情格外复杂。不仅烤腌鹿肉与从前徐从南的烤肉格外不同,他也感到了身上不同寻常的暖和,如果现在是寒冬,这种暖意甚至可以救命。


    而谢容观说,这是兽神给他的能力?


    太阳部落里只有兽神祭司才能偶尔得到兽神的寥寥几语,谢容观却得到了兽神的如此偏爱,那他和徐从南……究竟谁才是兽神的使者?


    他能想到的,食大祭司自然也想到了,不由得眼角眉梢都泛起喜色,兴奋的揪着白胡子:“兽神的赏赐……容观小子,你真是太阳部落的礼物啊!”


    “我决定了,”他拿拐杖指了指谢容观,“我老了,也不能给部落带来更多东西了,以后就由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两声反对。


    谢容观白皙的脸蛋一下红了,他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祭司爷爷,我还太年轻了,连兽形都没分化呢,我不能代替您!”


    食大祭司格外坚持:“不要紧!没有兽形也没事,你的能力已经证明了你足以胜任。”


    “真的不行,”谢容观还是摇头,羞涩的低下头,“我只想跟在您身后学习,您知道的那么多,我要学的还很多呢,我只想要我应得的东西。”


    他转身,浅灰色眼眸亮如晚星,对上方才脱口而出一声“不行”的徐从南。


    “你说过,如果我能把烤肉做好吃,就把兽神水晶送给我,”谢容观静静的说,“现在你该履行诺言了。”


    他的声音不大,面色微红,看上去柔弱中甚至有些羞怯。


    然而不知怎的,徐从南居然不敢像从前在学校里面一样耍性子,直接胡搅蛮缠的否认。


    他想怒吼一声,告诉谢容观兽神水晶是他的,兽神的使者也是他,他是命中注定的气运之子,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一个愚蠢的原始人凭什么要他的东西,他绝不会给!


    然而最后,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徐从南喉结一滚,死死盯着那双灰眼睛,手指紧攥着兽神水晶,谢容观却直接走过来,从他手里把兽神水晶拿走了。


    “还有你。”


    谢容观转向虎阳:“道歉。”


    虎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他顿了顿,竟然真的道了歉,低沉的声音甚至是真诚的,“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你做的烤肉真的很好吃。”


    谢容观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虎阳眼睛一眨不眨的追着他,看到他给了牧昭野一个眼神,微微皱起眉头,专注的就连徐从南挽上他的手都没感觉到。


    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亮了?


    *


    烤腌鹿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部落,有羊田田和虎山打头,所有兽人都争先恐后的想尝尝,最后在族长尝过一口后,决定燃起篝火,将烤肉奉为兽神赠予的礼物大肆庆祝。


    篝火在部落中央烧得旺烈,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夜空,将兽人们的脸庞映得发亮。


    树枝被烧得噼啪作响,混着烤肉的焦香、草木的清冽,在晚风里缠缠绵绵地散开,飘得整个部落都是暖融融的香气。


    羊田田早就忘了先前的矜持,抱着好几块鹿肉蹲在火堆边,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脂。


    虎山干脆直接变回了兽形,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斑斓猛虎叼着肉骨头,尾巴快活地在地上扫来快活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其他兽人也大多卸下了人形的拘谨,或半兽半人,或彻底化出原形。矫健的狼兽人围坐成一圈,分享着一串烤得焦脆的肉串;灵巧的兔兽人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里,怀里抱着装满野果的藤筐,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酸甜的浆果;就连一向严肃的熊兽人,也捧着比脸还大的烤肉,吃得眉开眼笑,厚重的熊掌拍着大腿,发出咚咚的声响。


    牧昭野只化出了狼耳,坐在篝火旁,冰蓝色的眼睛远远望着谢容观。


    经过这次烤肉,谢容观从一个处处受欺负的兽人,几乎成了整个太阳部落的宝贝,所有人都热切的盯着他,想跟他说上几句话。


    谢容观正挨个给兽人分肉,他光/裸的上半身只挂着一串牙链,微微出了一点薄汗,在明亮火光的舔舐下泛着一层金色的流动光泽。


    在遍地棕皮肤的兽人堆里,他雪白的胸脯格外显眼,一弯腰甚至像是白浪丰满的翻滚起来。


    牧昭野神色冷沉,盯着谢容观缓缓走过来,从叶片上拨下一块鹿肉,伸手递给他。


    “要肉吗?”他的声音轻盈而平静。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凭什么他能如此平和的对待他,就像对待其他人一样,面色没有一点点波动,他却为了这个贪婪的小东西辗转反则,心绪不宁?


    牧昭野吐出一个字:“不。”


    谢容观点点头,把肉收回去继续走,却被牧昭野一下攥住手腕,拽的停在了原地。


    牧昭野在他怔愣的眼神中指尖一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想让他留下,但他没有松手,神色变了变,开口时仍旧很平静:“坐下来聊聊?”


    他知道谢容观不会答应。


    他几个小时前才狠厉的推开了他,暴戾的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他和谁出去了,所有兽人怀疑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上前支持他,刚刚还拒绝了一块鹿肉。


    一块谢容观亲手递过来的鹿肉。


    牧昭野神色冷淡,仍然没有主动松手,却把手指的力气维持在轻轻一挣就能脱离开的程度,这果然奏效了,谢容观抽出手,转身坐在他旁边。


    “好啊。”他说。


    他蜷起膝盖坐在地上,手臂搂着修长白皙的小腿,感觉到无数目光全都看了过来,仍旧侧头专注的望着牧昭野:“你要和我说什么?”


    牧昭野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你没有生我的气?”


    “什么?”谢容观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不吃就不吃,我也不是非要所有人都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我没那么专横。”


    “所以你不喜欢专横。”


    “什么?”


    牧昭野把脸扭了过去,冷冰冰的嘴唇紧闭,锐利的犬牙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与专横毫不相干的冷静的蓝眼睛。


    “如果你很不喜欢我,”他低声说,“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还是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猎物,给你很多很多肉,你不需要这么委屈的接近我。”


    谢容观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可是……”他细声细气的说,“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你呀。”


    “撒谎。”


    牧昭野神色冷淡:“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想和我结为伴侣,你还想要其他人的求偶猎物。”


    谢容观据理力争:“这又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他忽然往旁边靠了靠,温热柔软的大腿紧紧挨着牧昭野,“你很强壮,”谢容观伸手握住牧昭野的大腿,手指张开,要把他拢进去似的圈着,“你的大腿比我粗了一圈呢。”


    谢容观又让手指往上爬,捏了捏牧昭野坚硬壮实的胸肌。


    “你的身材也很好,”他小声说,“如果我选了你做配偶,你能在我发/情期时给我提供充足的猎物,把洞穴布置的圈都是你的味道,让我可以缩在里面,舒舒服服睡觉。”


    “还有你的眼睛。”


    牧昭野一言不发,看着谢容观仿佛有些入迷的摸着他的眼睛,睫毛抖了一下,惊的他耳根一下红透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他咬着嘴唇,像是真的很喜欢一样盯着他瞧,“你的眼睛和其他兽人都不一样,很……很特别。”


    可是你从来没有因为我特别的眼睛,决定成为我的配偶。


    牧昭野垂下眼睫:“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谢容观面上的潮红褪去,脸色有些发白:“我……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很喜欢你,但就是不能成为你的配偶。”


    牧昭野没有说话,仿佛正思考一样,仔细的端详着他,忽然伸出手揽住谢容观的腰,把他牢牢的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低着头,望着谢容观羞涩闪烁的灰眼睛,那双眼眸在火光下格外熠熠生辉,仿佛一对明亮的宝石。


    “没关心,”他说,“你不用告诉我,我知道原因,因为你是一个离不开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婊子。”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抽气声,倏地,那对漂亮的宝石裂开了一道口子。


    谢容观怔愣的看着他。


    “……什么?”他问。


    牧昭野仍旧盯着他,用力掐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像是享受凌迟的快感一般,残忍的露出獠牙:“你没听清?”


    “我说你没必要告诉我原因,因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你是个贪婪自私、水性杨花的婊子。”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快意的看着灰宝石裂开一道道裂痕,最后骤然碎了满地。


    “你怎么也不肯和我结成配偶,不就是想借着兽神使者的名头,再多吊着几个兽人吗?”


    牧昭野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神色嘲弄:“没必要装模作样,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跟我说两句好听的话,可怜兮兮的搂着我的胳膊,掉两滴眼泪——”


    那双灰眼睛里缓缓涌上泪水,谢容观一声不吭的望着他,眼神已经支离破碎。


    “就像这样。”


    牧昭野绷紧了下巴,神色漠然:“贱货。”


    ——再狠一点。


    他感觉到小腹上的手指头还在飞快写字。


    牧昭野眼里立刻迸发出一股蓬勃的怒气。“你的眼泪已经对我没用了!”他瞪着谢容观,用眼神传达出崩溃——没有了,我说不出来了!


    泪水骤然落下,缓缓淌过面颊,谢容观忽然用力挣开了他的手,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我没想到,”他闭了闭眼,破碎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一个人。”


    谢容观几乎站立不住,他用一种让任何人都会为之颤抖的眼神望着牧昭野,缓缓后退。


    牧昭野倏地站了起来。


    谢容观眼中的痛苦与空洞犹如一柄长矛,猛地刺穿了他的胸口,他仿佛终于从某种古怪的控制中脱离出来似的,下意识伸出手——


    然而这次谢容观没有再停留。


    他眼眶通红,怔怔的望着牧昭野,略过那只挽留的手,快步转身离开。


    没人说话,所有兽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牧昭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晦暗不明,半晌慢半拍收回手,坐回原地。


    “……”


    迟来的悔意弥漫开来,牧昭野闭了闭眼,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就是他应得的,他告诉自己,他明明收了他的猎物,却怎么也不肯答应他的求偶,贪婪自私的婊子——这是他应得的。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是那么想追过去挽回这一切?


    第116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谢容观作为食大祭司的接班人,开始正式跟着他学习。食大祭司的职责主要分为三部分——食物搜寻、食物储存、以及食物烹饪。


    谢容观主要负责食物搜寻和食物烹饪,他说服了食大祭司,让羊田田也跟着他一起出去辨认食材,羊田田高兴的又哭了一场,并且如愿以偿的吃上了烤羊腿。


    烤羊腿一如既往的美味,撒上微焦的盐粒,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羊田田一边两眼发光的啃着羊腿肉,一边犹犹豫豫的用余光瞥着谢容观,左脚在地上扭了扭,半晌又换成右脚扭了一下,最后轻轻变成了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容观在石板上刻着食谱,他还不算兽人,一笔一笔刻的有些费力:“吃完你来帮我刻。”


    “好哦,”羊田田点点头,忧郁的盯着羊腿上焦香的盐粒,“我就是想再多回味回味,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这句话让谢容观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他:“为什么,我要死了?”


    “你和牧首领闹掰了,以后他肯定不会给你盐了,”羊田田吸了吸鼻子,眼含热泪,“我肯定支持你,但整个太阳部落里也只有他和族长手里有盐,那可是千里迢迢去海边才能弄到的,以后我就只能吃不带盐的肉了。”


    “我知道我以前吃的也没有盐,但是,但是……”


    他长叹了一口气,小卷毛耷拉下来,满怀伤心和激情的用力咬了一口羊腿肉,就连谢容观看了都觉得腿疼。


    谢容观闭了闭眼,有些出神的放下手中的石板。


    “你总会习惯的,”他最后轻声说,“毕竟我们不可能再结为伴侣了。”


    他身后的丛林里,白狼利爪下按着一直垂死挣扎的兔子,直勾勾的盯着那一道消瘦颀长的身影,仿佛被定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


    一头色彩斑斓的老虎抬起肉垫,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他了。”


    “他配不上你,你也说了,他那么的水性杨花,”虎阳紧盯着树叶遮挡后的谢容观,“太阳部落还有更好的兽人,小徐就很喜欢你。”


    白狼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没听见虎阳的话,只是锐利的瞳孔被刺痛一般蜷缩着,爪子不知怎的紧了一下,那兔子趁机翻身,从缝隙钻出来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他当然知道,从那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他就不可能和谢容观在一起了,是他先抛弃了他。


    但亲耳听到谢容观说出他们不可能,他仍然觉得心口一缩,仿佛毫无征兆的一口咬下黑跳跳果,没有调味与肉香的遮掩,只余下瞬间蔓延开来的麻痹与苦涩。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46下降至43。】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两束目光,他只是重新拿起石板,微微换了个姿势,雪白修长的脖颈洒上阳光渗漏下来的光斑,仿佛蜂蜜混着金粉流淌下来。


    “专心,”他无知无觉的低下头,“记下烤羊肉要用的调料,晚上带回部落。”


    烤羊肉做法和前两种烤肉没什么区别,放血洗净去腥味、盐粒野葱酸浆果、黑跳跳果鹿角果。


    唯一不同的是谢容观让羊田田收集了一大堆小树枝,把羊肉切成小块穿在树枝上烤,让羊肉浸满了烤木香,还很方便吃。


    “这种方法吃东西真不错,都不会弄脏手!也不会烫伤!”


    食大祭司一手举着两根羊肉串,一边啃,一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或许吃其他东西也可以这么办?不方便拿的肉,就用树枝叉着吃……”


    谢容观适时的补充了一句:“也可以两支筷子一起夹着吃。”


    部落庆典,兽神赐下如此美味的食物,所有兽人都围着篝火坐下,听着噼里啪啦的火舌跳跃声,等着新烤好的羊肉。


    羊田田坐在虎山旁边的旁边,他往旁边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屁股蹭来蹭去,最后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虎山却先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咱俩换个位置,”他坐到羊田田身边,粗犷而硬朗的脸上被火光照出一抹薄红,咧着嘴笑了笑,“你……不介意吧?”


    羊田田头发里的卷毛砰的一下伸直了,他立刻盘腿坐下,抱住自己的腿,小声道:“一点也不介意……”


    在他们身边,还有几对年轻的兽人坐到了一起,这些已经分化的兽人一般都在猎物丰盈的秋天进入发/情期,现在是夏季,已经有兽人提前开始求偶了。


    牧昭野旁边坐着的是徐从南,他捧着一串烤羊肉紧挨着白狼兽人,浓情蜜意的盯着他看,对着他大献殷勤,时不时还用嘲讽的余光瞥着谢容观。


    谢容观没有看到。


    他仍然负责分肉,这大概是某种兽神的荣誉,他托着叶片,分到牧昭野面前时,徐从南忽然挑衅似的凑到牧昭野身侧,伸手去搂他的胳膊。


    “牧首领不需要你的肉,”他柔声笑道,“我已经给牧首领拿过了,牧首领会吃我给他的肉。”


    “嗯。”谢容观说。


    他直起身,垂着眼睫走向下一个人,牧昭野却伸手接过那串羊肉,让徐从南的手臂僵硬的扑了个空。


    “谢谢,”牧昭野的声音很低沉,却不像往常那么冷淡,“我想吃。”


    谢容观一点也不关心他想不想,他闻言咬住嘴唇,立刻转身离开,没有去看徐从南一下铁青的脸色和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的迟疑,大步朝着角落走去。


    ——与他无关。


    牧昭野想不想吃、和谁坐在一起、接受谁成为伴侣都与他无关。


    角落里没什么人,谢容观端着自己的羊肉蜷缩在岩石后面,垂着眼睛发呆,忽然身前洒下一片阴影。


    徐从南抱着胳膊冷冷的盯着他,脸上混合着愤恨与忌惮,不知为何,甚至有些惊疑不定的恐惧藏在眼眸深处。


    他见谢容观没有反应,猛地上前一步,对着他厉声逼问道:“你也是穿越来的,是不是?!”


    谢容观皱了皱眉,神色茫然:“穿越?”


    他读的别扭生涩,就好像费了好大劲才能把这两个字吐出来,徐从南咬紧牙关,怒不可遏的压低声音道:“你别装了!又是姜又是羊肉串,你敢说你不是穿越来的?”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也是穿越者就能抢我的风头!”


    唯一的穿越者不再是他,徐从南心脏砰砰直跳,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越发色厉内荏的增大了音量,攥紧拳头怒道:“别得意!你会的我也都会,小心我拆穿你那些把戏,给我离牧首领远点,不许跟我争兽神祭司的位置!”


    然而谢容观仍然拧紧眉头,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什么也没听懂,他缓缓道:“穿越者?”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他抿紧嘴唇,不悦的盯着徐从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在乎,我和牧昭野没有半点关系,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现在请你离开。”


    谢容观起身,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克制的往旁边一指,“我要休息了,”他的声音紧绷,“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愤怒的程度,他没有显露出被揭穿的惊惶,甚至没有反唇相讥的恶意,但他流露出的那种不耐烦的坚定,让徐从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难道他真的不是穿越者?


    这打乱了徐从南所有的计划,他困惑地皱起眉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警告你,不许把我和你说的话说出去。”


    而谢容观只是转头就走。


    *


    “这样下去不行。”


    谢容观沉思:“非常非常的有问题,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了。”


    他以一种蜷缩又舒展的姿态躺在牧昭野怀里,脖颈枕在牧昭野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漂亮而流畅的小腿交叠在一起,一晃一晃的挂在另一条手臂上。


    “你是说徐从南差点认破了你的身份?”


    牧昭野盘腿坐在地上,雪白的狼尾懒洋洋的在地上一扫一扫,耳朵动了一下。“他身上没有系统残存的痕迹,”他淡淡道,“就算他没撒谎,他也对你做不了什么。”


    “我本来就没撒谎,”谢容观抱怨道,“我不是穿越的呀,和他比起来,我只算是出国旅游嘛。”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抬起一条腿,迅雷不及掩耳的以一种柔韧的姿势,用小腿勾住了牧昭野的后脖颈,后腰也跟着微微往上抬了起来,露出优美的腰线。


    “什么叫他对我做不了什么,你向着他?”谢容观眯起眼睛,“你怕我害他?”


    他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被激发出像前几个世界一样的恶毒顽劣,把他这个小蠢货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收紧手指捏死他?你是怀疑我还是心疼他?”


    他矫健的小腿犹如一柄雪亮的弯刀,极具威胁性的抵在牧昭野脖颈上收紧,然而后者可能是从狼图腾电影里跑出来的,永不会被驯服,只是淡淡的低头看着他


    “都不是。”


    牧昭野否认:“我既不心疼他也不怀疑你,我只是觉得不高兴,如果你要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个人应该是我。”


    谢容观顿时笑了一声。


    “算你过关了。”


    他嘟嘟囔囔的撅起嘴唇撒娇,抬手搂上牧昭野的脖颈,以一种蟒蛇缠人的姿势极其有力量感的悬着挺直的上半身,捧着后者的脸亲了几下。


    牧昭野轻笑了一声,也按着他的脖颈去亲他,吻很甜蜜也很火辣,但很快谢容观就松开手,重新枕着他的手臂躺了回去。


    “咳,说回正题。”


    那条漂亮白皙的小腿还勾在牧昭野脖子上,谢容观摸了摸后者结实的胸膛,摸到了稳健的跳动。


    “你不觉得你掉幸福值的速度太慢了吗?”谢容观问他,“即使这个世界你有记忆,可是我们还得把幸福值搞到最低再升上去,否则我还怎么见到真正的你?”


    牧昭野手指陷进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我已经把标准调整到其他人的视角里。”


    “那也还是太慢了。”


    谢容观摇了摇头:“我原本准备的剧本是我先骗你,然后你拒绝我,我伤心欲绝而你也终于意识到你做错了,找我和好,最后皆大欢喜。”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是你‘意识到’的部分,”他眯起浅灰色的眼睛,“剧本缺乏刺激,这部分耗时太长了,我们没有那么长时间耗着,何况还有个搅局的臭老鼠屎。”


    谁知道这个脑子有病的徐从南会不会破坏他设计好的剧本?


    不怕坏人,就怕蠢人,最怕蠢人还是高级领导层。根据原剧情里的提示,谢容观这个配角到冬天的兽潮就下线了,他要是没躲过去,他就真的成了两个男主之间绝非真爱的白月光了。


    谢容观长叹了一口气,像前几个世界一样的恶毒顽劣冒了个头,他突然狠狠收紧了小腿,腿弯紧绷,用大腿和小腿用力夹着牧昭野。


    “都怪你,”他冷冷道,“不肯给我走后门安排一个男主身份,要你有什么用。”


    牧昭野闻言微微侧头,温热的嘴唇和吐息蹭上雪白光滑的大腿,他张口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对着那饱满的大腿肉一口咬了下去。


    谢容观尖叫一声,试图把腿收回来。


    牧昭野抬手用力按住他的大腿不让他撤走,手指深陷进肉里,獠牙宛如野兽般狠厉,他凶恶而冷冽的掀起眼皮盯着自己的猎物。


    “贪婪自私的小婊子,”他居高临下的冷漠道,“这就是下场。”


    牧昭野把胳膊抬了起来,这导致谢容观原本枕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磕在地上,从一个躺在吊床上的闲适姿势变得格外狼狈。


    大腿上还传来一阵刺痛,后脑勺又磕了一下,谢容观两点寒星般的灰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他忽然将另一条腿也抬起来勾住牧昭野的脖颈,猛地一用力,两条大腿犹如绞刑一般挤压着后者,以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力道继续压紧。


    “骂我?”


    谢容观大腿用力一转,用了个巧劲,将牧昭野掀翻在地,他膝盖触地,大腿死死夹着牧昭野的面颊,手指用力掐着他的喉咙。


    “服不服?”他不松手,“说!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愿意屈服于我,你永远属于我。”


    那张漂亮的脸蛋背着光,碎发凌乱的垂在一旁,显露出某种令人肠胃痉挛抽搐的锋利与惊人的吸引力,让人只能头昏脑胀的喃喃点头。


    然而牧昭野是一位强壮而凶狠的兽人,他不会因为窒息而头昏脑胀,他只是眯起眼睛:“手下败将?”


    他头顶的狼耳竖立起来,忽然抬手抓住面颊两旁丰盈矫健的大腿,以猝不及防的力道将谢容观往前推去,让他被按倒在地。


    牧昭野探身上前,手掌用力压着温热的大腿,极富侵略性的用宽厚的肩膀与胸膛笼罩住谢容观。


    “现在该你了,”他露出雪白的獠牙,低低的轻声说道,“说吧,说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愿意屈服于我,你永远属于我。”


    谢容观眸光闪烁,舔了舔嘴唇:“我——”


    “哗啦!”


    忽然,旁边的树丛被人一下子掀开,虎阳手持着一柄长矛,维持着抬手的动作僵在原地,震惊的望着两个人。


    “……”


    牧昭野的动作停了下来,谢容观一动不动,只是猛地一闭眼。


    ——妈的。


    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根本没办法费心思狡辩。


    被撞破真实情况的恼意与被打断亲热的愤怒层层攀升,谢容观胸膛剧烈起伏,却见虎阳面色由红到白,再到铁青,忽然大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你疯了?!”


    一只斑斓的猛虎抬爪抓向牧昭野,和他打作一团,神情格外愤怒,他怒吼道:“你已经拒绝他了,又来强迫他做什么?!你明知道徐从南也喜欢你,你可以选他!”


    牧昭野眯起眼睛,迅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狼,白狼的肩膀竟然比老虎还要高出半个头,他一爪按上去,将虎阳扣在地上!


    “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他冷冷的呲起狼牙,“离他远点!”


    “呸!”虎阳怒吼一声,“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欺负他!”


    一只老虎和雪狼顿时打成一团,谢容观眼睁睁看着两人打的毛发翻飞,困惑的皱起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忽然灵机一动。


    “你们别打了!”


    谢容观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不顾自身安危的冲了过去,隔开了两人。


    他眼里啜着泪水,眼圈发红,勇敢的张开双臂,却不是为了保护牧昭野,而是坚定的挡在了狼狈的虎阳身前。


    “他只是为我鸣不平而已,你凭什么打他?”谢容观咬着嘴唇哽咽道,“他说的对,牧首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离我远点!”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43下降至32。】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第117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牧昭野顿住了。


    “你在维护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面上浮现出一股几乎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晃了一瞬,随后迅速冷下来,结上了一层冰:“谢容观,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是你先在我面前展示出你最可怜最狼狈的姿态,让我怜悯你、让我帮你,你低着头说如果我是你的伴侣,你一定不会再挨饿受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对我这么说的吗?我看的出来,我只是怜惜你!”


    牧昭野隔着虎阳,直勾勾的盯着谢容观,绷紧了下巴。


    “你现在说我们没可能了?”他一点点掀起嘴唇露出尖牙,“你做梦,你永远欠我的。”


    虎阳见状一把将谢容观护在身后:“他欠你的猎物我帮他还,牧昭野,你不应该强迫他!”


    而牧昭野只是昂头望着谢容观。


    “告诉他,”他平静的说,“告诉他,是谁把我拉进树林里,想要用身体偿还那些猎物的?是谁最后关头反悔,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


    谢容观身形一颤,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咬紧了嘴唇:“牧昭野……!”


    还有这种剧情?


    谢容观睫毛颤来颤去,用惊艳眼神来回扫视着牧昭野,你长本事了,他毫不吝啬赞美,临时剧本都能加戏发挥?


    牧昭野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看我的。


    “告诉他,”牧昭野上前一步,声音猛地沉了一个度,“否则就由我来说,你不会想听到我对你的评价。”


    “还是你想要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太阳部落的所有人?”他威胁道,“你想让食大祭司和羊田田都知道,你是这么个勾引人的浪货吗?”


    虎阳神色惊疑不定,望着谢容观,谢容观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已经被咬出血痕。


    他攥紧拳头,仍然沐浴在阳光下,那些流淌在雪白皮肤上的金色光泽却好像已经不再给他带来温暖,像是某种冰冷而浓稠的液体将他包裹起来,外表是漂亮的琥珀,内里已经彻底破碎。


    他嘴唇颤抖了一瞬,最后还是张了张口。


    “是我,”谢容观闭上眼睛,“是我先勾引的你。”


    几乎是同时,两滴眼泪倏地冲出眼眶,落在地上。


    “我还不起……我没有兽形,不能参加狩猎队,我没法把那么多猎物一口气还给你,我也不能当你的配偶,我只是想……我只是想孤注一掷,但我做不到——”


    谢容观终于崩溃了,他亲手打碎了自己,倏地紧紧闭上眼睛,用手指徒劳的拦住泪水。“我做不到。”他的声音破碎几乎无声。


    牧昭野在虎阳的目光中涌出一阵报复的快意。“你听到了,他亲口承认了,”他扯起唇角,“你还要再因为他和我吵架吗?”


    虎阳沉默片刻,却忽然用力握住了谢容观的手。


    “他也亲口说过,他和你没有可能了,”他把满眼泪水的惊诧的谢容观拽到身边,迎上牧昭野瞬间冷沉的目光,昂起下巴,“从此以后,他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牧昭野倏地拧起眉头:“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的攥紧拳头。


    “我说从此以后,他与你无关,”虎阳意有所指的说,“无论以后他决定找谁做配偶,或者跟谁钻洞穴。”


    “你想清楚,”牧昭野厉声道,“他不会和你结为配偶的,他只会玩弄你的感情!”


    虎阳回敬给他一个怒视:“我想的很清楚!”


    他一把搂住谢容观,带着他往外走,而谢容观不知是哭昏了头还是怎么,竟然没有一点反抗,顺从的跟着这个前些天还支持徐从南的兽人离开了。


    他没有再回头看牧昭野。


    一眼也没有。


    “……”


    牧昭野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心被掐出了一道血痕,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了,只觉得心脏沉沉的往下坠,被人一把拽住打了个结,


    他怎么会这么不高兴?


    他心想,他怎么会觉得这么愤怒?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32下降至25。】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身后传来一声树木巨震的声响,仿佛有什么重重倒在了地上,谢容观睫毛一颤,虎阳却立刻抬手按住了他的耳朵。


    “没事,”他放缓了一点声音说道,“继续走吧,你今天受惊了,我的山洞里还有些猎物给你吃。”


    谢容观摇摇头:“没事的,谢谢你。”


    他看起来仍然十分脆弱,眼圈红红的镶嵌在苍白的皮肤上,然而却几乎是坚定的从虎阳怀里挣了出来,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想让徐从南误会。”


    “他原本就不喜欢我,我……”他咬了咬嘴唇,委婉的说,“我不想让他再怀疑我跟你有点什么。”


    虎阳皱起眉头:“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我原本以为我和牧首领也没什么,”谢容观笑了一声,然而笑容如同一轮惨淡的太阳,“可是现在看来,接受别人的猎物还是太有什么了。”


    他说完不等虎阳再解释,便快步朝部落里走去,直到即将钻进洞穴里是,忽然回过头来,朝他微笑了一下。


    “对了。”


    他说:“谢谢。”


    那张漂亮的脸上笑容浅淡,却格外真挚,谢容观白皙的脸上又浮上一层薄红,这次却不是因为眼泪。


    虎阳默不作声的盯着他消失在洞里,那个笑容视网膜前挥之不去,仿佛阳光流淌一瞬,又被乌云遮住。


    他捻了捻手指。


    “虎阳首领?”


    徐从南从洞里爬出来,拉着虎阳的胳膊晃了晃。“你看什么呢,”他撒娇道,“你答应过我的呀,今天要陪我一起做烤肉。”


    虎阳的确很早就答应过,他移开目光,却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做烤肉?”


    徐从南一怔:“我也想让部落的兽人尝尝我的手艺嘛。”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然而这个笑和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相比,就好像水中的影子和天上的太阳,一瞬间就让人失望了。


    虎阳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离开,心中却倏地冒出一个念头。


    兽神的使者,会因为别人得到了兽神的恩赐,就非要把那一点手艺也夺走吗?


    *


    谢容观眼下挂着青黑,白天跟着食大祭司辨认根茎,听老祭司絮絮叨叨讲哪种草煨在汤里能驱寒,哪种浆果捣碎了能提鲜,晚上绞尽脑汁的思考新菜谱。


    他把精力全都投入到这上面,才能让自己在看到牧昭野跟着狩猎队离开时,心底的痛处麻木一点点。


    他没再和牧昭野说过话,甚至再没有给他过一个笑脸,然而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仍然渴望着牧昭野能够回头,或许能够有那么一点信任他、理解他。


    至少能等到他把不能和他结成配偶的原因和盘托出。


    但一切都随着那次逼迫化为泡影,谢容观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从地上拔起一根草叶,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一种调味草,放到肉里面,可以让肉变得更嫩。


    谢容观心里盘算着烤肉的火候,准备晚上就用这个给太阳部落烤肉,却没料到傍晚去狩猎队的猎物堆里挑肉时,突然被拦了下来。


    “抱歉,我们不能把猎物给你。”守着猎物的兽人抱着胳膊,语气很硬,“今天已经有人做烤肉了,你可以休息了。”


    谢容观一愣:“食大祭司不是说好,每晚都食物都是我来做吗?除了我没有人会做烤肉。”


    “只有你?”兽人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兽神的使者了吧?”


    谢容观抿了抿唇,顺着兽人下巴抬的方向看去,只见篝火边围了一圈人,徐从南正站在火光里,手里翻着串好的肉串,脸上笑意盈盈。


    他声音扬得很高,仿佛故意要让谁听见似的:“这烤肉的法子,是昨晚兽神托梦教我的,你们尝尝,保准比之前的更香!”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叫好声,他们吃的满嘴流油,连声赞美兽神,谢容观看着那熟悉的烤串手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之前徐从南做的烤肉难吃,是因为他不会去腥,现在谢容观已经演示过该如何放血、去腥,徐从南当然也会做了。


    谢容观没说话,转身默默走了。


    晚上睡不着,他蹲在河边,望着水里的月影发呆,忽然看到河边的石缝里,有几簇晃眼的白色,他伸手一摸,居然是蘑菇。


    食大祭司白天教的话顿时划过脑海,据说有种白生生的菌子,遇热就出汁,煨在肉汤里,鲜得能让人吞掉舌头,在河边就能找到。


    这不就是吗?


    谢容观眼睛一亮,摸黑钻进河边的芦苇丛,果然摸到了一簇簇白嫩的菌子,又摘了些带着露水的野菜,抱回了自己的小山洞。


    第二天,谢容观没做烤肉,他用蘑菇给太阳部落熬了一锅汤。


    他趁着狩猎队没回来,提前把猎物剩下的骨头敲碎,架在火上慢慢熬煮,又把菌子和野菜撕成碎片丢进去。让骨头的精髓渗进汤里。


    熬到晚上的时候,整个部落里已经飘满了香味,清清淡淡却勾人的鲜,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兽人们从没喝过这么香的汤,顿时一个个埋头苦吃。


    “天呐……我以前一直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舍得拿好不容易打来的肉放水里?这不是浪费肉吗,最后弄出来怪恶心的。”


    “我也是!现在我真懂了,兽神在上,原来这叫汤啊!”


    “喝了一碗感觉浑身上下都有力气了,容观小子,我再喝一碗!”


    谢容观笑着给他盛汤:“大祭司少喝点,您都已经喝第三碗了。”


    余光瞥见徐从南发黑的脸色,谢容观不动声色的抿唇一笑,就算他能模仿自己烤肉,但他会换菜谱,而徐从南却只会模仿。


    第二天一早,谢容观抱着熬好的汤往部落的空地上走,脚步略微轻快了些。


    可刚走到路口,就看见徐从南特意站在他洞穴前面,端着一个木碗,正给路过的兽人分汤,嘴里喊着:“兽神又教我做鲜汤啦!大家快来尝,喝了能强身健体!”


    围上去的兽人啧啧称奇,喝着汤连连点头。


    谢容观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徐从南手里那碗和自己做法几乎一模一样的菌子野菜汤,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忘了?徐从南是现代穿越来的,自己能想到的法子,他只要看一眼,就能依葫芦画瓢学去,甚至还能借着兽神使者的名头,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原本因为徐从南连续几次比不上谢容观能做的事,部落里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根本不是兽神使者。


    可徐从南又是烤肉又是炖汤,把谢容观会做的全都做了一件,那些怀疑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兽人看着徐从南的眼神,重新带上了几分敬畏。


    谢容观咬着牙,转身回了山洞。


    往后的日子,他像是较劲似的,先在山林里找到野蜂蜜,用蜂蜜和野果熬成酱汁,淋在烤好的兽肉上,用甜咸交织的味道惊艳了整个部落;又告诉食大祭司,他发现把兽肉切成薄片,用烧热的石板烫熟,再蘸上捣碎的草药和盐巴,能让烤肉更加鲜嫩。


    可他每想出一种新吃法,不出一天,徐从南就会端着一模一样的食物,出现在部落的篝火旁,宣称这是兽神给他的新指示。


    徐从南像是长在了他的影子里,他走到哪里,徐从南就能跟到哪里,甚至能补充更多他还没来得及尝试的食材用法,而他能模仿,谢容观却来不及再创新了。


    因为没被发现的食材越来越少了。


    谢容观翻遍了部落周围的山林,能找到的野菜、菌子、野果都已经记载过了,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也鲜少再有只有他会料理的了。


    除了羊田田,虎阳倒是偶尔会安慰他,但谢容观因为他和徐从南关系亲密,从不跟他走的太近。


    他害怕虎阳接近他,只是为了帮助徐从南。


    但他没有想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虎阳,而是牧昭野。


    第118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什么意思?”


    谢容观拦在狩猎队前,面色因愤怒而泛着薄红,他紧紧抿着嘴唇,仰头盯着领队的兽人。


    “我不明白,”他攥紧拳头,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为什么我不能领肉?”


    在太阳部落,狩猎队负责每天早上把生肉分给部落里的兽人,这是对太阳部落里兽人生存的基本保障,他今天一早来狩猎队领肉,狩猎队却突然反口说没有。


    领队的兽人用那双冷冽的蓝眼睛望着他,声音冷淡的告诉他,只有老幼病残和怀孕的兽人才能白白领取猎物,他已经成年了,想要领取猎物必须亲自去狩猎。


    谢容观望着那双熟悉而陌生的蓝眼睛,只觉得心中一阵阵作痛。


    他拼尽全力才没有把这种痛苦表达出来,只是轻咬着牙齿:“食大祭司说过,我负责为太阳部落寻找新鲜食材进行烹饪,我不用去狩猎。”


    “那么你可以去找食大祭司要猎物。”


    牧昭野淡淡的望着他,他比谢容观高了几乎一个头,只是垂下眼睛,就带有某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感:“狩猎队冒着生命危险捕猎,不是为了养你这种吃白饭的兽人。”


    “我为太阳部落做出了贡献!”


    “可你已经三天没有带来新食材了,”牧昭野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这几天的晚饭都是徐从南做的,你并没有任何贡献,如果之后你能带来食材,我随时欢迎你来狩猎队取用猎物,现在,请你让开。”


    他头顶倏地冒出一对狼耳,宛如两把弯刀尖锐的竖着,獠牙若隐若现的在唇齿间显现,他一把推开谢容观:“我们要去狩猎了。”


    “等等!”


    谢容观猛地攥住牧昭野的手腕:“这不公平。”


    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忍耐不住的泪意闪烁,声音有些发抖:“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没有兽形,我没办法去狩猎!”


    “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你为什么……”他喉结一滚,声音几不可闻,“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就为了报复我没答应你?”


    他就这么恳求的望着牧昭野,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像是被什么人摔碎了,碎裂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牧昭野闭了闭眼。


    他伸手缓缓扯下谢容观的手,后者的手腕上立刻出现了一圈红痕,痛的倏地一挣,却只换来了攥的更紧的手指。


    “我想你是搞错了。”


    牧昭野绷紧了下巴:“不是所有事都和你有关,我只是为了太阳部落考虑,不能白白浪费狩猎队辛苦捕猎来的猎物。”


    “我是领队,我已经决定了,从此以后只有你找到新食材才能来狩猎队领食物,”他冷冷道,“否则你必须去自己捕猎,要不然就饿死。”


    牧昭野说的太过铁石心肠,狩猎队里有人看不下去,有兽人犹豫着开口:“牧首领,那个……”


    几个兽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其实他也为太阳部落做了很多贡献,我们能吃到那么好吃的烤肉都是他带来的,要不把我们几个的肉给他分点?”


    牧昭野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冷光,他厉声道:“等冬天来了,你们的肉也全都分给他?!”


    这几个兽人立刻不敢再吭声了。


    现在是猎物丰盈的夏天,等到冬天,连狩猎队都得饿肚子,要是把猎物随便分给别人,他们就真的要饿死了。


    牧昭野见状讥讽的扯了扯唇角,望着谢容观苍白的面色,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


    ——够了吗?他睁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专注而隐晦的凝望着谢容观。


    谢容观用力一闭眼,挤出一双泪眼朦胧的灰眼睛,余光瞥见徐从南从洞里出来了,连忙失魂落魄的摇摇头。


    稍等,他用眼神示意,加戏。


    谢容观眼圈发红,怔怔的后退一步,眼看牧昭野不耐烦的撇过头去,忽然轻声问道:“那徐从南呢?”


    牧昭野一顿:“什么?”


    “徐从南也没有去捕猎,他甚至不是太阳部落的兽人,”谢容观的声音发颤,“你满口为了太阳部落,口口声声说与我无关,可你为什么不阻止他领猎物?”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勇气,喉结一滚,竟然孤注一掷的颤声逼问道:“如果……如果你仍然坚持与我无关,那么等他来找你领肉,你就一视同仁!”


    牧昭野瞳孔紧缩,顿时绷紧了嘴唇。


    他望着那双执着到惊人的眸子,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却突然传来一个甜腻而尖锐的声音:“谁说我不去捕猎?”


    徐从南快步走了过来,心说幸好他出来的及时,刚巧听到了这段话,谢容观这个蠢货,白白送给他一个机会。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近的搂住牧昭野的胳膊,朝谢容观挑衅一笑:“我今天就准备跟着狩猎队一起出去。”


    谢容观眼底的泪水立刻冷了下来,他质问道:“你又没有兽形,你怎么捕猎?”


    “我是没办法捕猎,可是我早就和牧首领说好了,”徐从南羞涩一笑,“牧首领说他会好保护我的。”


    他当然没说过,但他打赌牧首领一定恨死谢容观了,绝不会放过这个报复他的机会,徐从南不由得搂的更紧,果然,牧昭野没有反驳他。


    牧昭野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眼睛紧盯着谢容观。


    他预料到谢容观一定会愤怒,会口不择言的质问他,那他就会以不尊重首领的理由把他抓紧山洞里狠狠惩罚;又或许会他会难以接受,彻底崩溃大哭,到时候他就会稍微软下心肠,告诉谢容观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但他没想到谢容观什么也没说。


    谢容观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一片空白,他沉默的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手指紧紧的蜷缩着,指节泛白,良久忽然松开了。


    他转身就走。


    牧昭野脑海中的弦一瞬间崩断了。


    他迅速甩开徐从南,上前几步拽住谢容观的手腕,猛地将他拉进怀里,手指紧扣着他的后脑,低头用力亲了下去!


    谢容观猝不及防的呜咽了一声,他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了起来,牧昭野被打的微微偏过头去,唇角有血迹渗出,他将咬破的舌头缩回去,冷冷的盯着谢容观。


    谢容观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是泪,他难以置信的哽咽道:“你干什么?!”


    牧昭野顿了顿。


    “如果,”舌尖上传来阵阵刺痛,他解释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咬牙低声说,“如果你和其他兽人断绝关系,和我在一起——”


    谢容观闭上了眼睛。


    “滚,”他打断了他,低声哽咽道,“滚。”


    像是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坚持,谢容观抬手抹了一下眼泪,迅速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树丛里,没有看徐从南,也再没有看牧昭野一眼。


    牧昭野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半晌缓缓收了回来,面色晦暗不明。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25下降至20。】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徐从南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的面容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


    凭什么谢容观还能让牧昭野念念不忘?!他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凭什么他还会被甩开?!


    徐从南把愤怒的尖叫在心底压了好几下,终于勉强调整好,深吸一口气,试探着上前开口:“牧首领,我们……我们出发吧?”


    牧昭野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先前哑了许多:“走吧。”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狩猎队都不能停滞不前,最近不知怎么了,后山的野兽仿佛一夜之间增加了许多,却一个个都格外暴躁。


    兽神祭司说这大约只是野兽的发/情期延长了,没什么问题,但根据牧昭野的观察,这些天的野兽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恢复正常,反而越发暴躁。


    这也让狩猎队外出狩猎变得格外危险。


    吃过几次大亏,狩猎队里的每个兽人都十分警惕,除非必要的交流否则一言不发,只有徐从南还兴奋的看来看去,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讲来讲去。


    “其实我们不一定每天都要出去打猎,兽神曾经托梦给我,告诉我我们可以饲养野兽!”


    他拼命在牧昭野面前展示自己的知识,绞尽脑汁道:“比如那些野猪,我们把它们捉住圈养起来,每天给它们喂点草吃,等它们长大了就可以吃它们的肉,这样就不用担心冬天没得吃了,还能壮大整个部落,以后就都不用打猎了。”


    兽人们好奇的听着,徐从南说的把握十足,等他说完,有一个兽人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就光……拿草喂野猪?”


    “当然了,”徐从南不以为意的说,“野猪不就是吃草的吗?或者给它们吃西瓜也行。”他看过短视频,视频里的人都这么喂的。


    那兽人听的更是一头雾水:“西瓜?”


    徐从南有点不耐烦:“就是一种植物!反正你们知道野兽可以圈养就行了,把羊啊猪啊牛啊用木头栅栏关着养起来,就再也不会缺肉吃了。”


    他说这是兽神托梦告诉他的,狩猎队的兽人不敢多问,半信半疑的闭上了嘴。


    虎阳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的听着,原本已经升起的怀疑又浓了几分。


    这里的野猪除了几个生长在高大树丛里的品种,其他都会吃肉,甚至会主动袭击兽人。徐从南还说用木头可以把羊、牛圈养起来,但什么样的木头能挡住两米的暴羊和蛮牛?


    他不愿意怀疑兽神的使者,然而徐从南说的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让他不得不心生疑窦。


    就在虎阳胡思乱想的时候,牧昭野忽然停下了脚步。


    “停。”


    他皱起眉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猛地一下变身成一头巨大的白狼,身形紧绷,低吼道:“退后,找掩体隐藏起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飞快的找到一块巨石藏身,徐从南探头探脑的还想看,被虎阳拽着用力拖进阴影里。


    “你干什么!”徐从南眼圈一下红了,“你拽的我好痛。”他抱怨道。


    虎阳皱紧眉头:“闭嘴!”


    他顾不上安抚震惊的徐从南,敛声屏气的缩在巨石后面,牧昭野挡在最前面,狼耳高竖,摆出一个警惕的姿势。


    “是野牛,”他冷声道,“一群带崽的牛群,我们等等再走。”


    带崽的牛群!那可最凶了。


    兽人们顿时都将身体紧紧贴在巨石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群护崽的野牛,唯独徐从南蹲在阴影里,心里格外不甘。


    牛有什么好怕的?


    他偷偷瞥了眼虎阳紧绷的背影,又听着远处传来的牛蹄踏地声,只觉得这群兽人实在胆小。


    他刷到的视频里,那些牛不都是温温顺顺的吗?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能乖乖犁地。野牛也就是没被驯化过,稍微有些野性而已,哪里需要这么躲躲藏藏?


    如果他能带一只牛回去圈养起来……


    徐从南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攥紧拳头,趁着虎阳全神贯注盯着牛群方向的空档,忽然从巨石后跑了出去。


    他干什么!


    虎阳见状瞳孔紧缩,立刻想要上前,却听徐从南高喊了一声:“兽神在上!”


    他迎着牛群大步走过去,惊得最前面的一头野牛猛地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护着幼崽警惕的盯着他。


    徐从南却毫无所觉,他放缓脚步,故作高深地伸出手,一步步朝着那头野牛靠近,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怕,别怕——”


    他试探着用手去触碰野牛的脑袋,那头野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半晌,缓缓低下硕大的脑袋。


    徐从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看!”


    他心脏砰砰直跳,又惊又喜编道:“兽神昨晚托梦给我,让我今天跟着狩猎队捕猎,因为野兽是不会攻击兽神的使者,现在它就在给我鞠躬。”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向前,越来越多的野牛围了过来,将那头牛和它身边的小牛崽护在中间,有只皮毛稚嫩的小牛崽,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了头。


    徐从南更兴奋了,他装模作样地对着牛群比划了几个胡乱编造的手势,又学着牛的样子弯下腰,对着那头领头的野牛鞠躬。


    看到他也跟着鞠躬,那头领头的野牛后退一步,猛地仰起头来!


    虎阳见状瞳孔巨震,再也顾不上会惊动野牛群,猛地窜出去,吼道:“快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徐从南身后,一把将他拦腰扛起,转身就往太阳部落的方向狂奔。


    牧昭野的声音紧随其后,白狼身形一闪,率先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去:“我引开牛群,你们往回跑!”


    狩猎队的兽人立刻跟上,惊的枝头的鸟儿扑棱扑棱拍起翅膀飞走,徐从南被虎阳扛在肩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牛蹄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那群野牛已经红了眼,低头亮着牛角,如同潮水般朝着他们冲来。


    一只牛角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尖锐的痛感传来,温热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啊——!”


    徐从南脑袋还在发懵,脸上顿时就是一痛,剧烈的恐惧一下攫取住了他,他猛地死死抓着虎阳的胳膊,尖叫着哭道:“怎么会这样?”


    “它明明鞠躬了!为什么要撞我?!”


    旁边的兽人忍无可忍,回头大吼:“那不是鞠躬!是野牛要攻击的前兆!蠢货!”


    虎阳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呵斥道:“闭嘴!先跑!”


    他强压着心底的火气,听着徐从南在他背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咬牙拼命调动四肢。


    “轰隆——!”


    牛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众人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的野牛群紧追不舍,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听到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


    一直到跑进太阳部落的领地,兽人们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徐从南被虎阳放下来,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一边捂着流血的脸颊,一边伸手擦眼泪,哭得好不可怜。


    “虎阳首领,我不是故意的……!”他抽抽噎噎哭着,委屈的用手去拉虎阳,“我只是想帮帮你们。”


    虎阳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虫子,他用力闭了闭眼,刚要说些什么,只见一只雪狼猛地跃进领地,整个前胸都被的白毛都被血迹渗透了。


    有人惊呼:“牧首领!”


    白狼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赤/裸上半身的英俊男人。


    “不是我的血,”牧昭野把嘴里的残肉吐出来,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皱着眉看了一眼周围,“谢容观呢?”


    羊田田正在给虎山擦汗,闻言一愣:“谢容观不是跟着你们去狩猎了吗?”


    虎阳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什么?!”


    第119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他怎么可能去狩猎了?”虎阳一时间没有控制住音量,朝羊田田吼道,“牧首领没让他跟着狩猎队,他明明已经转身走了啊。”


    “可是谢容观真的去后山了,我亲眼看到的!”羊田田确信自己没看错,见众人面色凝重,脸一下白了,“后山怎么了?!”


    虎阳咽了口唾沫,不由得飞快的瞥了一眼牧昭野,只见后者的脸色格外阴沉,眉头紧皱。


    “后山发生了野牛群暴动,”虎阳攥紧了拳头,有些喘不过气,“现在最怕的就是谢容观强撑着单独去狩猎,结果撞上了野牛群……”


    野牛群全速冲撞起来,连熊兽人都抵挡不住,更别提一个没有兽形的兽人。


    几乎是下一秒,牧昭野瞬间变成了一只白狼,低吼一声,迅速冲进了后山:“我去找他!”


    虎阳摇身一变,也跟在后面变成了虎形:“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白狼跑的太快,很快便消失在他眼前,牧昭野甩开虎阳,快速顺着血腥的气味找去,不多时,只见眼前的树丛后面,五六只野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前被划开了一道大口。


    血腥气格外浓重,牧昭野变成人形,四下粗略的扫视了一圈。


    这里没有人。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想离开,忽然,一片冰凉凉的锋利石片从后面倏地抵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凑的很近,故意往他后脖颈上吐气:“谁是我最喜欢的人质呀?”


    牧昭野闻言顿时心下一松,唇角微微勾起,配合的举起双手。


    “别杀我,”他轻声恳求道,“我还要去找我前男友呢。”


    “你还有前男友?”绑匪顿时吃了一惊,“你这么英俊,身材这么好,毛色又这样漂亮,谁会舍得跟你分手呢?”


    牧昭野感受到有一只手在毫不客气的揉他的狼耳,修长的手指灵巧的绕过白毛,小猫爪一样揉捏着他的耳根,顿时觉得某个地方有些发热。


    他不动声色的舔了一下嘴唇,面色仍然冷淡,皱着眉头:“请不要骚扰我,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撒谎。”


    耳根被人用力捏了一下,石片抵的更紧,绑匪警告道:“别骗我,你如果真这么喜欢他,你们怎么会分手?”


    “或许他不像我喜欢他那么喜欢我。”


    “不可能,”绑匪脱口而出,“他肯定很喜欢你。”


    牧昭野不动声色的说:“你怎么知道?”


    绑匪漂亮的脸蛋立刻红了,他掩盖似的凑的更近,厉声威胁道:“别再说废话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忘掉你的前男友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愿意,我很乐意验证一下石头刀的锋利程度。”


    他故意拿不稳刀似的,把石头片在牧昭野冷淡的脸上比比划划。


    牧昭野举着双手沉思了片刻,半晌淡淡道:“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突然发现,其实我前男友根本不值得留恋,还是你比较好,把我带走吧。”


    “好啊!”


    绑匪大叫一声,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牧昭野的脸板过来,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他脸上:“我就知道你是个渣男!”


    牧昭野抓住他的下巴,板着他抬头,把嘴唇转移到该咬的地方,绑匪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很快便放弃了挟持人质,专心的投入到这个深吻里。


    树林里溢出一阵细碎的闷哼。


    像是逗他一样,谢容观偶尔会稍稍收回舌尖,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惹得高大的兽人不满地往前凑,舌尖侵略性的伸进去,带着点蛮横的占有欲纠缠在一起。


    他们亲了一小会儿,谢容观主动退开了一点,叹了口气:“我听见远处有声音了。”


    “是虎阳,”牧昭野把他搂紧,淡淡道,“他很担心你,一听到羊田田说你不在就来找你了。”


    谢容观闻言嗤笑一声:“只许你有徐从南,不许我也有追求者吗?”


    牧昭野眯了眯眼:“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徐从南的示好。”


    谢容观歪头甜甜一笑,从善如流的说:“我从来没有在心理上接受虎阳的示好。”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把石片刀扔在地上,拿脚踢了踢,踢到石头后面藏起来,附身从死去的牛身上捞起一大捧血,往自己身上撒,顺便撕开了草裙上几块叶片。


    不一会儿,谢容观就从一个身形高挑的潇洒兽人,变成了满身血迹的可怜小美人。


    小美人琢磨了一下,又用力揉了一下眼睛,把眼圈揉的通红,灰眼睛里泛起一层湿漉漉的薄雾:“应该够了。”


    他的人设是柔弱小绿茶,不能让虎阳发现他一个人干掉了一群野牛,还是老办法——把一切推给运气,自己伪装成形容狼狈,侥幸逃脱的模样。


    牧昭野在一旁看着他快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吓坏了的受害者,神色专注而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怎么了?”


    “我在想,”牧昭野缓缓开口,那双冷淡的蓝眼睛仍然盯着谢容观,“前几个世界,你也是这样骗过我的吗?”


    谢容观一顿。


    他被卷进愤怒的野牛群时都四平八稳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高速移动的东西一撞,扑通扑通的快速跳了起来,跳的剧烈而忐忑。


    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们就像最契合的情侣一样飞快滑进了热恋期里,就好像他们对彼此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故意回避了问题。


    他以为……他以为他们永远也不用把那些欺骗赤裸裸的的摆在台面上。


    谢容观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睛,用脚去踢那已经快插进阴影里的小石片。没有人说话,他用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再次尝试着开口:“我——”


    牧昭野突然制止了他。


    “虎阳闻到了你的味道,他就在附近,”牧昭野专注的侧耳倾听,狼耳朵敏感的一抖,皱了皱眉,“我得走了。”


    他深深的望了谢容观一眼:“回去再说。”


    倏地,一只白狼流畅的出现在原地,后腿用力,一跃跳进了树丛里消失不见,几乎就是下一秒,一只斑斓的老虎猛地撞开树叶,出现在谢容观面前。


    “谢容观!”


    老虎大吼一声,见到谢容观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变成了一个强壮的男人。


    “你怎么跑到牛群里来了?!”虎阳迅速抓住谢容观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谢容观的面色有些发白,身上血迹斑斑,浑身上下微微打着颤,站在死了一地的牛群中间,眼圈红红的,见到虎阳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似乎被吓的有些失神,还没反应过来,良久才将目光投到虎阳身上,抿着嘴唇,很轻的摇了一下头:“……我没事。”


    虎阳快速的扫了他一眼,没看到什么断胳膊断腿的伤口,这才观察到周围的情况:“这群野牛在撞到你之前就死了?你是不小心跑到这里的吗?”


    谢容观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眼里啜着泪,惊魂未定的靠在虎阳的手臂上,“牛群冲着我冲过来,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它们突然发了狂,互相攻击,就这么死了。”


    这些天后山的野兽的确狂躁不正常,虎阳也没多想:“那我带你走,我们赶紧回去。”


    他牵着谢容观的受带着他往回走,手掌中包裹着的手和他自己的截然不同,比他的手小了一些,柔软而温暖,就好像攥着一团云朵。


    虎阳心里一动,忽然脱口而出:“回去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谢容观一怔,连忙拒绝:“没事,我不用……”


    “不行,”虎阳却很坚持,“任何一点小伤口都可能让你丧命,等回去我给你检查一下,如果你害羞,我替你去找小徐拿药。”


    检查出来他在发疯的野牛群里溅了一身血,结果一个伤口都没有,他难道要原地变身兽神?


    谢容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


    他咬了咬牙,不得不趁着虎阳看前面的时候,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片,快速在自己身上划开几个口子,小心的避开了可能感染的部位。


    虎阳毫无发觉,一直把他带回部落里,他回头粗略的瞥了一眼谢容观,才有些震惊:“你怎么被野牛群顶出了这么多几道伤口,你刚才怎么不说?”


    “是吗?”


    谢容观睫毛一颤,楚楚可怜的捂住胸口。“我不知道……”他无助的望向虎阳,“我只觉得很害怕,我没有感觉。”


    伤口没有感觉可是很严重的事。


    虎阳顿时拧紧眉头,怀揣着某种私密而隐晦的情感,搂住了谢容观的肩膀,近距离端详着他身上的伤口。


    “我帮你看看。”


    这个距离哪怕对开放的兽人来说,也不是那么的正大光明,谢容观顿时面上发烫,有些勉强的涨红了脸,眼见其他兽人若有所思的看了过来。


    徐从南僵在原地,眼神几乎像刀子一样狠毒,他瞪大眼睛死盯着谢容观,就好像想把他大卸八块。


    牧首领还没勾到手,一直向他献殷勤的兽人先跑了。


    谢容观几乎能听到徐从南心里愤怒的尖叫,睫毛一抖,受惊似的垂下眼睛,心里快笑的憋不住了。


    蠢货。


    他满怀恶意和快感的用余光观察着徐从南破防的表情,忽然视野里闯进了另一束专注的目光,牧昭野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神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谢容观轻轻的给他拋了一个眼神。


    演的不错,他有些讨好的眨了眨眼,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把幸福值掉到底了。


    然而牧昭野接收到他的眼神,面色却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倏地皱起眉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结上了冰,翻涌起冰冷的怒气。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20下降至15。】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倏地,谢容观心脏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唔呃——!”


    他忽然猝不及防的跪倒在地,用力抓住胸口,胸膛剧烈起伏起来,虎阳一惊,连忙把他扶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的发作了?!”


    谢容观额头满是冷汗,他抓着虎阳的手,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没事。”


    他拼命压制住心底的剧痛,踉跄着站起来,难以置信的望向牧昭野,却见后者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为什么?


    谢容观瞳孔里闪过一抹水光,他缓缓蜷缩起来手指,一言不发的望着那个背影。


    明明前几次幸福值下降,他都没有再受到真正的惩罚,刚刚他只是搭了一下虎阳的手,熟悉的疼痛却在他最陌生的时候席卷重来,为什么?


    是因为牧昭野已经厌烦他的谎言和欺骗,终于意识到他从不是他想象中的形象,已经不想再陪他演这场戏了吗?


    “谢容观?谢容观?”


    虎阳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着伸手搂住他的腰,谢容观下意识猛地一退,让他搂了个空。


    “……”虎阳收回手,有些不自然的说,“你刚刚看起来不太好,我想把你抱到山洞里上点药,你要是不需要就算了。”


    谢容观在虎阳冷却下来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格外难看的脸色,他闭了闭眼。


    “真的没关系。”


    他喉结一滚,勉强将脸色维持在疲惫惊恐上,按了一下虎阳的胳膊,抿唇轻声说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谢谢,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语罢,谢容观一眼也没看他,拖着发颤的脚步,飞快的钻进了山洞。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手心里,一声不吭的蜷缩着,只觉得手心里湿漉漉的,凉的他很不舒服。


    虎阳没有跟过来,洞穴外的声音渐渐散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沉寂,在洞外隐约的响起:


    “谢容观?”


    “走开,”谢容观没有抬眼,声音被闷的很沉,“我说了我想休息。”


    然而那个声音却没有离开,反而像是被加深了决心一样,快速钻了进来,在一阵微弱的窸窸窣窣声中来到了他身边。


    有人很轻的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们得谈谈。”


    第120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把脸埋的更紧了一点。


    “没什么好谈的,”他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漠而肯定,“我累了,我想休息,就这么简单。”


    然而那个人没有放过他:“我们一定得谈谈,我不希望你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


    谢容观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听到牧昭野用那种刻意放柔的温和、低沉的语气和他说话,那让他看起来虚伪无比,也会显得他的做法更加无理取闹,像个没有糖吃就哇哇大哭的婴儿。


    明明他心里清楚,厌恶欺骗是人类的本能——难道他没有因为牧昭野用粉饰太平的声音欺骗他而恼怒吗?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谢容观说,“没有误会,我完完全全的明白你的意思。”


    他身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你全知道了。”牧昭野说。


    是啊,知道你终于要来找我算账了,谢容观嘟囔着说:“反正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把自己埋在一片黑暗里,感觉有一双手顺着他的后脑勺轻柔的滑了下来,手指插在他柔软的发间,用一种对待在车底瑟瑟发抖的小猫一样的谨慎小心,轻轻安抚着他。


    谢容观难以抑制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随后猛地咬住了嘴唇。


    “有话直说,”他厉声道,竭力摆脱这种被安慰到的感觉,他知道他们谈完之后就不会有下一次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好吧。”


    牧昭野把手拿走了,他的声音淡了下去,开门见山的说:“我希望你能停止这么做。”


    谢容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喉咙里干涩的过分,“我做不到。”


    “为什么?”牧昭野说,“我不明白。”


    谢容观说:“就是不行。”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牧昭野冰冷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愿意用放弃一切换来那种失望从他眼前消失。


    但不行就是不行,他想要从一个摆脱不了既定命运的npc变成男主,就必须让幸福值降低再升高,必须继续伤害牧昭野,装出一副笑脸迎合别人,不断的背叛他的感情。


    “……我还是不明白,”牧昭野顿了顿,声音里裹挟着一丝压抑的火气,“让你放弃一点身体上的小癖好就这么难?”


    “这不是癖好!”谢容观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声音,一瞬间声音又低了下来,“这是必要的牺牲,我已经给你我能给的、所有的忠贞了。”


    他用力捂住了脸,声音很低,低的连疲惫也那么若隐若现:“我只是和虎阳逢场作戏而已,我从来没有真的和他亲密过,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这还不够吗?”


    “你明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个,”牧昭野冷冷道,“你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在乎的是什么呢?


    你在乎我能不能抛弃一切,付出全身心去爱你?还是要我从此再也不对你说一句谎话,像个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傻子一样朝你献媚?


    谢容观心里忽然也升出一股火:“不好意思!你想要的太多、太难做到了,我只有这么多,只能给你这么多。你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是这种人,”他强忍着心里的难过说,“如果你后悔了,你随时可以退出。”


    “我不认为我的要求太难做到。”


    牧昭野厉声道:“只是你不愿意去做,你连尝试都不愿意!”


    “没错!”


    谢容观被这理所当然的指责刺痛了,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怒视着牧昭野:“我就是不愿意去尝试!你根本不明白我试错的成本有多高!你以为我不想只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我不想和你进入一段甜蜜、阳光、真诚相待,至少是他妈的正常人的感情关系?!”


    “可是我做不到!!”


    他能见到牧昭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靠他用无数个谎言欺骗主系统换来的,他的生命就建立在这一片废墟之上。


    “如果,”谢容观的胸膛剧烈起伏,“如果不希望我骗你,如果你不希望拥有一个满口谎言、凭借着龌龊手段把你的爱抢来的恋人,你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我!”


    最后一句几乎是哽咽着吼出来的。


    整个山洞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眼前一片模糊,牧昭野的表情不见了,谢容观直到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眼泪顺着面颊大滴大滴的流淌下来,眼圈红的一塌糊涂,让他看起来既不像那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小白花,也不像自以为的那个游刃有余玩弄感情的演员。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可悲的、连一个爱自己的人都留不住的npc。


    谢容观闭了闭眼,他几乎可以在这一片爆发过后的死寂中预料到牧昭野的反应,他的敏锐足以让他发现谢容观这段话中暴露的本质,而他的正直与成熟会让他同情他,可怜他。


    但他最不想要的就是牧昭野的怜悯。


    他忽然闷着头快步往外走去,然而有个人比他还快,牧昭野以一种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强壮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死死禁锢在怀里。


    “放开我!”


    谢容观剧烈的扭动起来,他希望自己的拒绝充满尖锐和愤怒,然而喉咙里唯一的声音只有软弱的颤抖:“放开我!!”


    牧昭野搂的更紧:“……不。”


    他的声音竟然也是那么颤抖,谢容观混乱的脑海一怔,这才发现牧昭野搂着他的手很凉,凉的不像是在夏夜里,全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温暖与安抚。


    他在紧张。


    谢容观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挣扎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开始软化,然而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却没有因此放松半分,他听到牧昭野在他耳边沉默的呼吸声,他说:


    “对不起。”


    谢容观的心一下子被这三个字射穿了,五脏六腑都跟着后悔,他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立刻染红了眼眶:“你说什么对不起。”


    “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他垂眸咬着嘴唇,声音低涩,“我知道你看到我跟虎阳站在一起不高兴是正常的,我只是——”


    他只是太害怕。


    谢容观闭了闭眼:“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


    “不是你的错,”牧昭野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把几乎被咬破的嘴唇缓慢揉出来,“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清楚,我让你伤心了。”


    他说:“我从来、从来没有因为你和别人离得近一点生气,我早和你说过,愧疚只是愧疚,我爱上你就是接受你的欺骗,我只是气你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牧昭野的手指向上,碰了碰腹部那道新鲜的划痕,再往上,轻轻抚摸过胸前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才离开你几分钟,”他低声说,“几分钟前,你还是个干干净净、耀武扬威的小骗子,几分钟后你带着一身自己割开的伤口暴露在我面前,还满不在乎的给我抛媚眼。”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牧昭野把谢容观的身体转过来,面对面望着他的眼睛,黑暗之中,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水痕,宛如两点明亮而璀璨的寒星。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他淡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冰川,谢容观眼睁睁的看着那仿佛永远矗立的雪山分崩离析,碎进融化的流水之中,“你没有做到。”


    谢容观哑然无声。


    他的瞳孔颤抖起来,他一把拽开牧昭野的手臂,后退两步,用力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后者宽阔的背,把湿漉漉的脸埋了进去。


    犹如乳燕投林一般,一只没有脚的候鸟扑进了他张开双臂的山林。


    谢容观哭的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强撑着平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不应该跟你发脾气。”


    “后悔了吗?”牧昭野紧紧抱住他,他低声说,“难得不是我追悔莫及,我是不是可以用这次后悔兑换一个承诺?”


    谢容观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真的……我没办法、我,”他语言混乱,嘴唇都在发抖,他咽了咽口水,勉强重新开口,“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主系统已经察觉到了问题,这是对我最后一次考核,你是考核的一部分,你也不能终止这场考试,我随时可能需要让自己受伤、受重伤、甚至濒死,我不能……我不能随随便便的给你一个承诺,但是——”


    谢容观倏地抬起头,在喘不上气的痛苦中,用没有任何一丝虚假的眼神望向牧昭野:“——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他不能给任何承诺,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必要这么做,他不会为了牧昭野放弃他的未来,因为牧昭野也在那个未来里面。


    牧昭野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神,冰冷的蓝眼睛里光影晃动,仿佛眼眸深处叹息了一声。


    “你就是这么执拗,”他摸了摸他的嘴唇,“没人能动摇你的决定,是不是。”


    谢容观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你喜欢吗?”他轻声问道。


    “喜欢死了,”牧昭野回答,“我一辈子都没这么他妈的喜欢过。”


    不需要任何暗示,他按着谢容观的脸凶狠的亲了下去,谢容观极其热情的回应着他,痴迷的闭上眼睛,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的手臂紧紧勒着牧昭野,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个吻之中。


    这样他才能忽视牧昭野眼底那一抹深层的失望。


    他知道牧昭野还没有完全接受他的决定,即使是接吻,牧昭野也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些伤口,他仍然害怕他会受伤,会一不小心玩过头,把自己弄成上个世界那具尸体。


    谢容观的心脏因为这一抹失望而痛苦的蜷缩起来,他感到无比愧疚和难过,然而他没办法放弃。


    他会让他重新相信他的。


    *


    牧昭野趁着夜色悄悄的来,又在太阳升起之前悄悄的走了,第二天谢容观有意无意的朝羊田田打听了几句,后者一脸困倦的眯着眼睛,迟疑的摇头。


    “不知道,我昨晚睡的很香,”他咂了咂嘴,“可能是最近吃的好,所以睡得也好……没听到你说的什么动静。”


    “那就好。”


    谢容观顺手撸了两把羊毛卷,委婉的暗示:“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偶尔洞里要是传来什么声音,撞击声、拍打声什么的……别担心,我就是发泄一下。”


    羊田田困的稀里糊涂,什么也没听明白,就抓住了第一句:“你最近心情不好?”


    “那我给你说件事高兴一下!”他兴奋的说,“徐从南被族长禁止跟着狩猎队捕猎,也不让他再给部落做饭了!”


    谢容观还真把这个小蠢货给忘了:“是吗?”


    “是那天惹怒野牛群的事传到族长耳朵里了。”


    羊田田幸灾乐祸的说:“族长让他不许再惹事,别说出去捕猎了,甚至怕他哪天下错了东西把大家给毒死,只让他跟着怀孕的兽人在周围采采摘、捕捕鱼什么的。”


    采摘?


    谢容观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徐从南一心想当让太阳部落认为他是兽神使者,安抚野兽的愿望落空了,圈养牛羊的计划也会被无限期推后,但他还有一条路可以选。


    ——种植。


    他观察过太阳部落,太阳部落的食物由狩猎和采摘两部分构成,也就是肉,还有各种浆果草叶。


    如果徐从南能找到小麦、水稻、或者土豆,在太阳部落里种植,就能给兽人们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他就还能翻身再蹦哒一会儿。


    幸福值还没掉完,谢容观需要他这个男主再蹦哒一会儿。


    只是徐从南那个废物点心未必能想得到。


    谢容观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一现,他拍了拍软蓬蓬的小羊卷毛,诱惑道:“我最近找到了一种新食材,能做出特别特别好吃的肉,你想不想尝尝?”


    他变花样似的,掏出几个红彤彤的长条果实,光滑的外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羊田田几乎是立刻双眼发亮:“我要!”


    “很好。”


    谢容观一笑:“那你去跟族长爷爷说,晚上我来煮饭,让大家都来篝火旁边吃。”


    “太好了!”


    羊田田惊喜的叫唤了一声,飞快跑走了,谢容观挑了挑眉,从山洞里拖出一个巨大的石锅,在底下架上木柴,把七八个辣椒扔进里面。


    他刚从后山找到辣椒,便宜徐从南了。


    这次他准备做一锅辣椒炖肉,刚好狩猎队猎回来一大块鹿肉。


    谢容观先用石片锋利的边缘将肉切成巴掌大的块,再把肉块丢进溪水中浸泡,用湍急的溪水冲刷着表面的血污和腥味。


    他顺便在小溪旁挖了几株野蒜,又拔了几根野葱,切碎和辣椒一起扔进石锅。


    谢容观用一块圆圆的石柱把它们细细捣烂,切下一小块鹿肉放在锅里,炒出肉油,随后一口气把碎辣椒倒进去,呛人的香气顿时四溢。


    “噗!这什么味儿啊!”


    羊田田在旁边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谢容观连忙伸手把他嘴捂住:“诶,往旁边打。”


    “我忍不住嘛,”羊田田眼泪汪汪的,“真的好呛,你确定这个能吃吗?”


    “能不能吃晚上就知道了,”谢容观赶他走,“去洗洗眼睛,别在旁边看着。”


    他找食大祭司要了几块新鲜的骨头,敲裂,露出内里雪白的骨髓,然后把兽骨丢进石锅,倒入半锅溪水,又将拍碎的野山姜块一同放入。


    随后他抬着石锅架到火上,兽骨的油脂慢慢融进水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油花,淡淡的骨香和辣油的香气开始在空气里弥漫。


    石锅的导热性很差,谢容观等了好久,才把泡好的野猪肉块扔进锅里,还加了一点先前晾干的野蘑菇干,骨香、肉香和辣味交织在一起,引得不远处的兽人频频回头,鼻子使劲嗅着。


    这香气起初只是在篝火旁萦绕,很快便顺着晚风扩散开来。


    那味道太过霸道,辛辣中裹挟着醇厚的肉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原本在部落里忙碌的兽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羊田田跑得最快,一下冲到锅边。


    他踮着脚尖盯着石锅,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毛茸茸的羊毛卷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谢容观,好了没有?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


    谢容观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音还没落,羊田田就已经拿起石碗,飞快地舀了一大块肉和半碗汤汁,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滚烫的肉块入口,先是浓郁的肉香,紧接着陌生的辛辣味便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刺激,剧烈的刺激着味蕾。


    羊田田整张脸腾的一下红了,张口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然而他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三两口就把一块肉咽了下去,又立刻伸手去舀第二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太好吃了!!”


    “你到底放了什么啊?”


    他吃的泪流满面,一边飞快的往外哈气,一边拼命往嘴里塞肉:“我感觉我整个胃里都着火了,但是我还想吃怎么办……呜,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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