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话一出口,楚昭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过电一般,刺激感和灼烧感一瞬间穿透全身,他的灵魂烧灼起来,刹那间脱离出这幅身躯,居高临下的停留在屋子里。
他的心砰砰直跳,不是因为惶恐,是因为一种残忍的快感。
“谢容观。”
楚昭盯着谢容观:“做我的情人。”
谢容观一顿。
他似乎没听清楚昭在说什么,他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嗡鸣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刹那彻底摧毁了他。
谢容观动了动嘴唇,分明已经平静下来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无意识的紧攥起床单,声音破碎的近乎听不见:“你说什么?”
楚昭闻言笑了一声,笑他的自欺欺人。
他像一只野兽一样,紧咬着谢容观震颤的眼瞳,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要卖,就别贱卖,怎么也得卖个好价钱,你把身体卖给乔皈,不如卖给我。”
楚昭明明在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卖给他,他只是个外人,不会真心对你的,乔家也早就已经走了下坡路,他保护不了你。”
“卖给我,我是谢家真正的掌权人,很快父亲的公司也要交到我手里,我会让承运集团重振辉煌,我能真正的庇护你。”
谢容观难以置信:“我们是兄弟!!”
“兄弟?!”
楚昭的眼神瞬间沉下来:“兄弟会针锋相对?会互相憎恨?会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张床上?!是你把我引诱上一条敌人不是敌人,情人不是情人的路上!你还敢说我们是兄弟?!”
或许是想到了过往的那些痛苦挣扎,他的眼神太过可怖,下意识流露出了恨意,谢容观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向后缩了缩。
“……”
感受到谢容观的退缩,楚昭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别哭。”
他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谢容观的眼角,问道:“为什么要哭?这不是很好吗?”
楚昭眉头微蹙,真心实意的问他:“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与其让别人占据你的身体,让外人分裂谢家的势力,还不如留在我身边,不是吗?”
“……”
谢容观死死咬着嘴唇,愤恨的盯着他真挚的神情,眼泪在通红的眼眶中汹涌滚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看着楚昭平静的眼神,就好像并不知道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恐怖,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的怪物,一种从心底升出的恐惧翻涌出来,终于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疯子……”
谢容观拼命往后缩去,不让那只手碰到自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方才死死忍耐住的委屈和恐惧倾泻而出:“你这个疯子……”
此刻谢容观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明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楚昭疯了。
他想要远离楚昭,离他越远越好,可是无论他怎么退,都只能碰到冰冷的床背。
他忘记了,这是谢家的房间,是楚昭的财产,他逃不出这间屋子,也不可能离开这个“家”。
到了最后,谢容观终于筋疲力尽,他不再挣扎,一动不动的靠在床上,仿佛终于明白自己不可能逃离,声音细如蚊蝇,带着浓浓的认命与迷茫。
“你放过我吧。”
眼泪顺着面颊,一滴一滴的落在楚昭面前:“你放过我……”
楚昭闻言一顿。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谢容观,谢容观分明在逃,他心中的怒火却诡异的平息下来。
这一刻,楚昭感到一种扭曲的莫大的满足,像是潜意识中终于明白,从现在开始,无论谢容观的抗拒再激烈,只要他不放手,他就再也不可能离开他。
“谢容观,不要抗拒我。”
楚昭专注的看着谢容观,声音放轻下来:“不要抗拒我,我是认真的,你只要好好思考一下,就会发现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勾引乔皈,不就是为了继续当你的大少爷吗?你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想一想,如果让父亲知道你是这么无用,他会怎么做?与其让外边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么不堪,还不如在谢家毫无尊严的活着。”
“试着接受我……”
楚昭再一次伸出手,慢慢靠近,像是试探一只筋疲力尽却仍旧警惕的猛兽。
他伸出手,指尖顺着谢容观修长的眉尾划过,落到下面,不轻不重的搓揉了一下艳红的眼尾,滑下苍白的脸颊,轻轻揉捏着玫瑰花瓣一样的薄唇。
像是重新认识一遍谢容观一样,他的指尖在他面庞上试探、描摹,随后微微一顿,停在了一抹艳丽暧昧的痕迹上。
那是他方才厌恶至极的吻痕。
谢容观睁睁的望着楚昭靠近,被他细细的摸着面颊,身体仍然在发抖,这次却一动不动,没有后退。
太近了……
呼吸声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楚昭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杉气息,在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那一片冰凉的皮肤时,谢容观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然而这次楚昭却没有给他带来疼痛,他轻轻的摩挲着那一块吻痕,眉目温柔,眼底缓缓泛起一丝怜惜,和说不出的复杂暗沉。
“给我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专注的望着谢容观,“你想要钱,要那些虚名,我都能给你。”
楚昭眼眸深沉,语气轻柔,宛如恶鬼般诱哄:“明面上我是你的哥哥,没有人会怀疑我和你的关系,我会在父亲母亲面前放下那些仇恨,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要什么名牌车,名牌表,还是衣服、房子……都没关系,一切的荣华富贵我可以满足你。”
“私下里,你是我的情人,我要你随叫随到,别惹我生气,解决我的欲望,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我给了你这么多,你总要该回报一点。”
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谢容观没有回答。
他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楚昭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身后的阴影将谢容观消瘦的身体拢在其中,仿佛一个密不可分的拥抱。
望着谢容观白皙发抖,犹如天鹅折颈般无助的纤瘦脖颈,楚昭顿了顿,心中的黑暗终于涌现了出来,吞噬掉他的纠结与矛盾,与他彻底融合。
原来……
原来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恨谢容观对他特殊的关注,更恨谢容观不再对他特殊关注,他恨谢容观对他说爱,可他更恨谢容观对他说的爱是假的。
原来他想要谢容观的爱。
如果得不到爱,得到他的身体,他的尊严,勒在他脖颈上束缚的绳索,也可以……
楚昭温柔摩挲着谢容观发抖的艳丽眉眼,大拇指一点点按过他乌黑的睫毛,刺痛与异物感让谢容观不停的抖着眼睫,却怎么也不能闭眼。
“答应我吧,”他最后说,“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谢容观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如果我说不呢?”
楚昭低声说:“不要任性,难道你想就这么出去接受林康和林家的当面道歉,再去见你的朋友,见父亲母亲?”
谢容观闭上了眼睛。
泪水已经遍布了整张脸,他知道,楚昭在侮辱他,在威胁他,他应该像刚才一样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狠狠的反抗他的羞辱。
可他太累了,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没有勇气再为自己奋斗一次了。
听着楚昭从未有过的温柔劝哄,正是他前些天梦寐以求的亲密,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心中却仿佛有一个地方被彻底打碎。
“你说的对。”
谢容观说:“你说得对,我愿意……”
反正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就连最后一个信任他的人也消失了,化身成逼迫他的恶鬼,那么卖给他跟卖给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容观睫毛一颤,顺从的低着头,仿佛终于放弃了抵抗,放弃了那些无用的尊严与坚持。
他忽然捧起楚昭的手,在后者深沉审视的目光中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你受伤了。”
他说:“伤口会感染的,要舔干净……”
谢容观垂眸,温热的口腔含住楚昭的指尖,像一个合格的情人、一个乖顺的金丝雀那样,尽职尽责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方才楚昭划伤自己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然而血液的痕迹仍然犹如支流般顺着他的指尖蜿蜒。
谢容观捧着楚昭的手,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一点一点,把那些血迹舔干净,艳红的舌尖和鲜红的血迹触碰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加鲜艳。
微长的头发垂在面颊两旁,被子悄然滑下,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上面遍布着暧昧的痕迹,极其不堪入目。
然而他却似乎已经毫不在意,感受到身体被楚昭锐利的目光注视着,甚至有意识的舒展着身体,将楚楚可怜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谢容观跪在床上抬眼,睫毛弯出一个诱惑的弧度,眼里带着勾引与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水般的平静。
他轻声说:“昨晚……你不记得了,要不要……?”
楚昭没说话,定定的望着他。
眼前的谢容观顺服、听话,与从前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他看着自己亲手摘下的果实,心中明明应该感觉到得意,却没有一丝快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弥漫开来。
就好像……
就好像谢容观输了,而他却也没赢。
他想要的东西最后也没有得到,两个人的身体越靠越近,看似都得到了想要的利益,可是两颗心却越来越远。
不过是两败俱伤……
*
从这一天起,两人的关系彻底变了。
谢容观没有像那些看笑话的人以为那样被逐出谢家,他还是那个大少爷,却不再像从前一样意气风发,反而变得有些阴沉,不爱说话,越来越像楚昭曾经的模样。
那一段短暂的耀眼夺目仿佛一场幻梦,他仍然按时上学、下学,甚至成绩也在稳步提升,可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变了。
就好像某种赖以生存的土壤被污染,土壤上的植物仍然挺立,根部却已经腐烂殆尽。
“谢容观……谢容观?”
孟凡云侧头隐晦的看着谢容观,明明天气还不算冷,他却穿了个黑色的高领毛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衣领和袖口紧紧束缚住四肢。
谢容观正在低头记笔记,孟凡云瞥了一眼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犹豫道:“老师说这道题月考不考,不用特别记。”
谢容观没有抬头:“我知道,我要准备数学竞赛。”
数学竞赛囊括了高中数学的全部内容,包括一些边边角角的知识,再冷门他也必须记住。
孟凡云抿了抿唇,担忧的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谢容观,却没敢再说话。
这些天谢容观学习的很努力,可就是太努力、太拼命了,反而让人隐隐担忧,担忧琴弦崩的越来越紧,哪一天却猝然断裂。
他想了想说:“我帮你把卷子整理一下吧。”
马上要放学了,孟凡云直接伸手抓起了谢容观桌上的卷子放到一旁。
然而当他不小心碰到谢容观的胳膊,谢容观却反应极大的猛地一缩,低吼道:“别碰我!”
孟凡云吓了一跳:“怎么了?”
谢容观却根本没办法解释,他咬紧嘴唇,飞快收回胳膊,被碰到的地方轻微发着抖,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孟凡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然而这时刚好下课铃响了起来,谢容观手指一蜷,眼里顿时浮现出一抹焦急的神色,来不及和他告别,急匆匆背起书包,用力甩开椅子离开了教室。
他没有去兼职,离开学校后直接坐进了路边一辆黑色豪车里,车里没有别人,他就坐在副驾驶,蜷起后背沉默的盯着脚下
那天之后,楚昭告诉他,司机接送可能会暴露他们的关系,所以他放学之后不能单独离开,他会开车接他放学,如果他暂时还没处理完事情,就先在车里等着他。
楚昭还特意警告他,不管他多晚离开学校,谢容观都得等着他。
第一次谢容观透过玻璃窗看到楚昭正坐在驾驶位盯着他,他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当着楚昭的面拦了一辆出租车,朝往家相反的方向开去。
楚昭当时没有拦他,也没有跟上来,然而当谢容观回家的时候,楚昭却给他带上锁铐,把他锁在床上跪了一夜。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谢容观大腿根部都在发抖。
所以现在谢容观根本不敢再耍小聪明,他绞着手指在车上等待楚昭,哪怕车里没人,也不敢随意下车走动。
然而和他最近无精打采的状态正相反,楚昭最近事业蒸蒸日上,他的确是个商业奇才,在谢父的默许下挪走了更多权利,借着承运集团开启了一个项目,每天都在马不停蹄的推动项目进展。
他出入承运集团的次数越来越多,接谢容观放学的时间却越来越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同学开始有说有笑的离开学校,谢容观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他们,那种欢笑的气息却一丝一毫都渗不进车里。
谢容观被这种自由的气息吸引,专注的望着外面,直到驾驶位的车门被人打开,他才瑟缩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
楚昭带着一身暮色气息坐进车里。
他今天喷了沉稳的木质香水,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见谢容观乖乖的在车里等他,抬起唇角笑了笑。
他夸奖道:“很乖。”
楚昭脱掉外套,扔到后座上,捏着谢容观的下巴,奖励似的亲了上去。
谢容观被迫和他亲吻起来,他想要抿紧嘴唇,楚昭却强迫他张口,唇齿磕碰,舌头缠绕在一起,不像是接吻,倒像是猛兽咬住猎物的喉咙,细细吸吮着濒死的津液。
“呜……!”
即使已经适应了快半个月,谢容观却还是不习惯楚昭这种凶狠的习性,直到被吻的快窒息,对方才松开手。
楚昭见状笑了笑,转头拉上安全带:“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人,先给你买身衣服。”
谢容观别过头去,抿紧嘴唇:“我不去。”
“轮不到你说不去。”
楚昭开上导航,顺着导航平稳的握住方向盘开车:“我的项目还差一个大佬点头同意,刚好一会儿的拍卖行他是特邀嘉宾,能说动他,我的项目就能顺利进行。”
谢容观冷眼看着他:“你就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楚昭笑了笑,漆黑的眼睛里深不见底:“你不敢,也做不到,今天要拍的东西只有贵宾才能进去,你不是贵宾,想进去,只能用其他身份。”
“比如做我身边的……”
他语焉不详,剩下的话被遮掩般的吞了进去,然而两人之间畸形的关系在这么多天的磨合中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过多的解释,他们早就心知肚明。
谢容观心中混乱不已,他看着楚昭似乎全然不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纠结的样子,咬紧嘴唇,掩饰性的侧头看向窗外:
“你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把我带出去,又要和你以那种身份进场。你是要公开这种丑事吗?”
“公开?”
楚昭没有转头,似乎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进那种场合贵宾以外的人都必须穿特制的衣服,带上全脸面具,你不会被人认出来,前提是我先带你去买东西。”
“你放心,我养的金丝雀,当然要戴最华贵的面具出席。”
他说完宠爱似的牵起谢容观的手亲了一下,然而谢容观的心却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听着那一句轻飘飘的情人,心中沉甸甸的压抑着无数情绪,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谢容观闭了闭眼,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飞快把手抽了回来,沉默的侧头看向窗外。
“系统。”
谢容观趁此机会快速在心里盘算:“拍卖会……原著里是不是也有这个剧情?”
【是的亲亲,原著里原主知道楚昭参加了拍卖会,心有不忿,想要强行闯入拍卖会现场,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系统说:【原主气的破口大骂,本想直接离开,却忽然撞见那群流窜到京海市的亡命之徒在附近徘徊,顿时灵机一动,把楚昭的身份和行程写在纸条上,假装掉落在地,公布给了匪徒】
谢容观:“所以拍卖会之后,楚昭就被绑架了?”
【是呢,男主差一点没命。】
谢容观眯起眼睛,张东越在病床前和他说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想起那个神秘的号码,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听楚昭忽然开口:
“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容观一顿,迅速拽了拽袖子,把袖口拽到最前端盖住手背,低头有些烦躁的扣着手指:“已经好了。”
“是吗?”楚昭说,“衣服脱了,我看看。”
谢容观不耐烦:“我说了已经好了!你还要看什么?”
楚昭开车看着前面,没有侧头,只是加重语气简略的说:“手。”
“……”
谢容观默不作声的咬了咬唇,低垂着眼睛,喉结滚动一瞬,半晌把外套脱下来,缓慢的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道的红痕。
红痕仿佛是被绳子勒出来的,交错着遍布在谢容观雪白的皮肉上,带着一丝凌/虐的美感,交错有致,一直延伸到衣服遮住的里面。
过了一夜,这些红痕的颜色越发鲜艳,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有些肿了起来。
“为什么不涂药?”
谢容观低着头,神色似笑非笑:“没必要。”
反正晚上回去还要再来一遍,反反复复,涂药有什么用。
楚昭的眼色却沉了下来,他一边开车,语气平静:“又忘了?我给你定的规矩重复一遍。”
谢容观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回答:“关系不能被别人发现,不能试探你的感情,不可以找别人,不可以……骗你。”
楚昭闻言似乎是用气音轻笑了一声,笑声很冷,若有似无:“明知故犯,是吗?”
前面是一个红灯,楚昭踩上刹车,把车停下,侧头看向谢容观。
他的眼神很平静,谢容观却心头狂跳,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今天起晚了,上学要迟到了,所以我才没有涂药——”
楚昭却像没听见他的解释一样,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吐出话来:“这周的零花钱还是戒尺,你自己选。”
“……”
谢容观和他对视,眼圈慢慢发红,浑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的盯着楚昭,忽然咬紧牙关,伸手把衣服直接脱了下来。
黑色的高领毛衣被泄愤般的扔在座上,衬托着他苍白中微微发红的皮肤,谢容观胸膛上下起伏,整个人暴露在车内。
楚昭瞬间皱眉:“你做什么。”
谢容观却像没听到一样,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解开安全带,跪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想要伸到楚昭座位下面,却被后者用力按住了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出一个红印。
“谢容观!”
楚昭猛的变道,把车停在了路边,用力抓着谢容观的手腕,眼神阴沉发冷:“你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是你把我引到了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出自中国现代话剧经典《雷雨》
谢容观:(肆意妄为)(大显身手)
作者(慌乱):大家不要学谢容观!不可以在路上随便解开安全带!不可以扰乱司机!
第32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谢容观被按住手腕,后背狠狠撞在车窗上,面上浮现出一抹痛色,却仍旧讥讽的盯着楚昭,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他笑的不屑一顾:“纠正,惩罚,管教……说的那么遮遮掩掩,真让人恶心,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包养不就这么一回事,我在你手里挥霍钱财,你拿我当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你要的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臣服,我现在给你,你怎么不高兴?”
一个玩物当然没有尊严,哪怕等他等到半夜也要在车上满足他的欲望,楚昭不就是这么想的?
楚昭却沉下脸来:“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要的是这个?”
最近京海市不太平,一伙亡命之徒流窜在各地,警方却怎么也抓不住,这让他不得不疑心那些人是被有目的豢养着,专门来针对什么人。
谢容观一个有钱的少爷,每天骚包又张扬,简直是亡命之徒的不二之选,如果不是他亲自去接,说不定哪天放学一个转身,就会被那群人绑走。
看着谢容观一副满不在乎的浪荡样子,楚昭心中那股暗色的火焰又窜了上来。
他冷眼盯着谢容观,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谢容观敏感的皮肤上,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几乎把谢容观整个笼罩在其中。
看着谢容观暴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抖,楚昭勾了勾唇,故意凑的极近,呼吸温柔,嘴里却一字一句吐出残忍的话语:
“你也知道你是玩物?一个玩物,怎么能决定自己该被如何玩弄?”
他冷笑:“怎么玩你我说了算,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你不上药、不爱惜就是在伤害我的财产,如果把我的玩物弄坏了,你猜猜我会对你做什么?”
楚昭一边说,一边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谢容观手腕处那一小块突出的骨头,像是在揉捏某种玉石。
他揉的细致,连骨缝都没有放过,在他用力的按压下,那一块骨头薄薄一层血肉里面硌着谢容观柔软的皮肤,带起阵阵颤栗,仿佛过电一般让人酥软发麻。
谢容观心头阵痛,难堪的几乎想要消失在车里,面上却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潮红。
他喘息一声,用力挣了挣手腕,屈辱的瞪着楚昭:“放开我!”
“我说了,你说的不算。”
楚昭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总是想投机取巧惹恼我,你刚刚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反悔了可由不得你。”
他语罢用力按住着谢容观的脖颈,将他整个人背过身去压住,谢容观的脸被按在车窗上,他皱眉想要挣脱,身后却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呃……!”
他瞬间咬紧嘴唇,眼圈红的几乎像是要滴血。
谢容观原本紧咬牙关不肯出声,却被身体这些天熟悉的感受弄得越发不能忍耐,牙齿几乎咬破了嘴唇,呼吸中抑制不住的透出几声呜咽。
“我错了!”
“我会回去涂药的……”
谢容观终于忍耐不住,放弃的求饶:“别再弄了,放开我……”
楚昭却充耳不闻,动作没有半分怜惜,一直到谢容观痛呼出声,声音里已经夹杂了哭泣,才终于施舍般的松手放开他。
“穿上。”
楚昭收手,把黑色高领毛衣扔在谢容观身上。
他冷眼盯着谢容观手腕颤抖的接过毛衣,平复完呼吸,愤恨的穿上衣服,把袖口拽到最底下遮住所有痕迹,才转过身去。
楚昭摘下刚才有些污渍的手套,扔进侧边框里,换上一副新的黑皮手套戴在手上,这才重新握住方向盘。
“我说了乖乖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跟我耍心眼儿。”
楚昭呼吸平稳,一边开车一边垂眸看着导航:“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听话,不想受罪就老实一点。你乖一些,等之前说好的一年时间过后,我就放你走。”
谢容观动作幅度极大的背过身去,手指泄愤的扣着座椅,不回答楚昭任何一句话。
他努力平复着身体里特殊的感觉,面上的潮红还没褪去,整个人看起来懒散而舒适,那股从骨缝中渗透出来的迷茫与怔然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年……
窗外景色飞速逝去,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楚昭停在了一家服装店门口,先下车打了个电话,随后给谢容观打开车门,拉着他的手下车。
楚昭的手似乎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很冷,却永远比谢容观要热上一些,坚硬的指骨捏着谢容观的手,竟然有一种温暖的包容感。
两人走进店里,一位店员立刻迎了上来,显然是早有预约:“您要的风格已经准备好了,当时您说要来现场亲自挑选,我们就提前清了场,给您准备了十几件左右样衣,您可以慢慢挑选。”
楚昭颔首,把谢容观推了过去:“给他穿的,让他自己挑。”
谢容观瞥了他一眼,随即抬眼看向周围,只见服装店里的衣服风格迥异,这家店似乎很大,各种类型的衣服都有一整个专区。
他的目光一顿,落在不远处一个挂着几身极为暴露、衣料加起来比不上一个口罩的花哨衣服上,不禁冷笑了一声。
拍卖会顶楼那些富人的风格他也见识过,那些跟在他们身边的人连宠物都算不上,顶多算是随身携带的名牌包,只能穿着极为暴露的衣服,任由旁人动手动脚。
楚昭嘴上说着什么狗屁公平正义,融入的速度倒是口嫌体正直。
谢荣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把身体从楚招的怀里抽出来。
他垂下眼帘,自觉的朝着那些暴露的衣服走过去,忽然却被人搂住,身后的人一个用力,他便被扣着腰拽回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楚昭眼里带着一丝薄怒,冷声讽刺:“我要带你去的是拍卖会,不是妓/院,你就那么想穿暴露的衣服去吊金主?”
谢容观皱了皱眉,被他攥住的地方阵阵作痛,只觉得莫名其妙:“不是你说让我打扮成你的情人进去吗,情人都这么穿。”
楚昭闻言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情人,又不是别人的情人,我说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管别人干什么?”
语罢,他直接伸手用力掐住谢容观的脖子,迫使他向另一边看去:“你的衣服在那边。”
谢容观被迫看了过去,却见楚昭给他指的地方干干净净,摆放着的衣服竟然是和楚昭身上差不多款式的小西装,样式简单,面料柔软,和那些衣服一比显得毫不起眼。
“……”
谢容观见状一顿,抿了抿唇,心中莫名有些复杂。
他清楚这种场合带情人出席的人,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给人玩弄,更多是为了炫耀。
他们身上裸/露出的每一寸柔软的皮肤、每一抹诱人的身段都是富人们追名逐利的、互相攀比的一部分,也是他们展示自己权利与控制的秀场。
让情人穿跟自己同样的衣服,大概除了楚昭,也没有别人了吧……
他抿紧嘴唇,瞥了一眼楚昭,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去换衣间穿上。
这种舒适款的衣服不算难穿,谢容观很快便换上衣服出来,站在楚昭面前。
他一出来,几个店员立刻眼前一亮,西装裁剪得体,面料都是最顶级的,穿在谢容观身上,完美衬托出他颀长的身形。
谢容观双腿修长,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光滑,挺直的脊背如同青竹般傲然,整个人虽然有些憔悴,却仍然高傲漂亮的惊人,眉眼间带着一种极富攻击性的艳丽。
“天啊,太棒了,您穿这件衣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店员连声惊叹,两眼放光,楚昭看着谢容观干净的脖颈,却皱了皱眉。
他忽然走上前去,用力拽了拽谢容观整理好的领口,不知是不是这些天瘦了的缘故,内衬挂在谢容观身上,微微低头甚至能看见领子里雪白与艳红的颜色。
“为什么不把扣子扣好?”
楚昭怀疑的说:“你是不是以为这次拍卖会乔皈也去?”
谢容观一愣,察觉到他在看哪里,反应过来顿时面色涨红,啪的推开他:“土狗,这件衣服就是这么设计的!上面根本就没有扣子!”
他怒道:“你要想把我勒死提前玩窒息play,那你就给我继续拽!”
“……”
楚昭眯眼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忽然凑近一步,借着身高的遮挡,按住那一块鲜红的胎记,威胁似的轻轻揉捏起来。
他眼神危险,低声警告道:“别给我找借口,衣服穿好,不许解开扣子,不许暴露给别人,如果被我发现你违反定下的规矩,晚上的绳子再加一条。”
语罢,楚昭直接转头对店员说:“给他换一件高领的。”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斩钉截铁的强硬,连问都没问谢容观。
谢容观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似乎是嘲讽,却当真听话的接过了店员拿来的高领西装,把扣子扣到了最顶端。
楚昭一直盯着他把扣子扣好,又给他拿过来一个兔耳面具,让他带上,自己去前台付钱。
谢容观百无聊赖的站在首饰柜前,翻着手里镶钻的兔耳面具,眼神一偏,忽然瞥见柜台里的一枚银戒。
那枚银戒的戒环平平无奇,上面却镶着一颗蓝宝石,宝石色泽内敛,内部花切朴实,暗沉的并不十分显眼,却仿佛深海一般的沉稳而又深不可测。
谢容观的目光不由得一怔。
他盯着那个戒指,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深邃阴沉的眼眸,只觉得莫名相像。
他有些出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戒指,楚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他顿了顿,正要开口,却见谢容观忽然回过头来看他。
谢容观浅灰的眼眸中情绪莫名,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你以后会结婚吗?”
楚昭一愣,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心说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和谢容观还保持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随时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就算没人察觉,他也不能祸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然而楚昭闻言面色不变,望着谢容观的眼神沉郁,半晌开口,只是冷淡的反问:“你说呢?”
他垂眸不看谢容观,随手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我是谢家的继承人,承运集团以后要交到我的手里,我不说,父亲也一定会给我安排联姻,这是我的责任。”
“……”
谢容观闻言默默低下头去,一言不发,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枚戒指,心中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或许晚宴前的他听到这些现实还会难过,可是现在他和楚昭的关系混乱不堪,开始的不明不白,发展的也不清不楚,他只不过是楚昭一时兴起的玩物,楚昭结不结婚,都与他毫无瓜葛,他也干涉不了。
谢容观只是又想到了楚昭与他签订的一年契约。
一年之后,他们暧昧背德的关系结束,楚昭继承承运集团,和门当户对的小姐联姻,而他明面上是不受宠的弟弟,私底下又是楚昭见不得光的情人,等到关系结束,他又该怎么办……
谢容观还在愣神,心中难免有些迷茫。
楚昭见他一直盯着那枚戒指,却以为他是想要却不敢说,见状扯起谢容观的手腕,对店员说:“这个戒指也帮我拿出来,我要了。”
他捏起那枚戒指,低头给谢容观戴上,指尖一点一点摩擦着他柔软皮肤下的骨骼,眉眼间不算柔和,语气仍然冷淡:
“想要什么就说,虽然你跟我只是交易关系,但情人也得有情人的待遇,我说了,你只要听话,这些东西我都会给你,不会亏待你。”
指节酥麻,还带着一丝不属于自己温度的灼热,他们两个离得太近,近到谢容观甚至能闻到楚昭身上冷杉松柏的香水味,带着对方特有的低沉气息。
谢容观怔怔的抬头望着楚昭低垂的睫毛,脑海中有了一瞬空白,耳后发烫,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他反应过来立刻把手抽了回来,攥紧手心,手指用力摩挲着那圈戒指,似乎想要把它褪下来。
那枚戒指却牢牢的戴在他手上,像是镶嵌进肉里一般,严丝合缝的扣住他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一动,便会牵筋带血、连带着皮肉一起剐下来,剧痛无比。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谢容观最后还是放弃了褪下那枚戒指。
他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楚昭攥着他的手,冷沉的目光注视在上面,幽蓝的宝石衬托着玉一般白皙的皮肤,仿佛生来便应该紧贴在一起。
灯光下,他修长的手指被笼上一层柔光,宝石反射的亮光如同粼粼波光般覆在手上,仿佛一片蓝海将谢容观整个包裹在其中。
“很漂亮。”
楚昭的目光幽深了一瞬:“走吧,我们去参加拍卖会。”
*
金水拍卖会常年开放,高层拍卖却是只为一部分人专门为准备的会场,对进场人要求十分严格,邀请函上的每个名字都或多或少有着历史上贵族的身份或如雷贯耳的名声。
谢容观在侍从的带领下跟在楚昭身后上楼,掠过尚未开场的会场,进入了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门外有些冷清,门内却截然不同,刚一进门便被无数欢声笑语灌入耳畔,无数穿戴华贵的男人女人举杯交谈。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带着一个戴面具的漂亮陪侍,大部分都穿着暴露,有的只遮住了敏感部位,有的身上穿了许多层纱,看似厚重,一动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端着酒瓶,为身边的人满上酒,姿态恭敬,时不时有几双手暧昧的伸过去,又被他们轻笑着收下。
谢容观是所有带着面具的人里唯一穿着整洁的,然而哪怕戴着面具,扣子扣的一丝不苟,他被西装包裹着的漂亮流畅的身体,仍然吸引到无数隐晦的目光。
谢容观眼底浮现出厌恶,下意识紧紧贴着楚昭,楚昭没有在这里停留,他带着谢容观迈过一道回廊,走进走廊尽头的包厢。
包厢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相当年轻,另一个也尚且称得上刚入中年,见到楚昭进来,两人顿时眼前一亮,笑着迎了上去:“楚少爷终于到了,来,坐坐坐。”
楚昭微笑:“不敢,您二位先坐。”
他虽然从小生活贫困,却因此比旁人更早熟,一些人情世故比生意场上历练出的少爷兵更加精明,礼数周到而妥帖,让人不由得生出好感。
谢容观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楚昭不慌不忙的拉开椅子,把手里的两份文件分别交给两人。
他暗示性的点了点文件:“今天冯会长也在,我年纪小,恐怕入不了冯会长的眼,还得劳烦您二位把文件交过去。”
两人接过文件翻看,闻言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中年人笑道:“楚少爷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大的项目,竟然全凭自己一个人牵头,没用谢先生的人脉。”
楚昭仿佛没听出他不动声色的试探,闻言淡笑道:“年轻人总得有点闯劲儿,我还年轻,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有父亲兜底,您多担待。”
中年人哈哈大笑:“真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来,咱们坐下说。”
他拍了拍楚昭的肩膀,把楚昭迎进座位:“今天不仅冯会长在,其他几个会长也来了,具体讲项目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身边的侍从顿时乖巧的站了起来,离开了包厢,年轻人也跟着照做,随即看了一眼唯一还没及时离开的谢容观。
“……”
楚昭见状一顿,转头看向谢容观,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谢容观冷笑一声,直接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在嘲笑自己还是什么,闷头在走廊里快步走去,一直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再也看不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侍从时才停下来。
胸口仿佛被一块石头压着,闷的喘不过来气。
谢容观无意识的摩挲着脸上的面具,兔子面具扣在脸上,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乖顺兔子。
他闭了闭眼,靠在墙上,烦躁的摸了摸衣服里的烟,想要平复一下心情,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已经到了。”
男人声音很低,语句模糊不清:“很快……就可以了。”
谢容观一顿,下意识藏起来竖起耳朵,只听男人似乎是在打电话,电话另一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男人顿了顿,回答道:
“是,我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没有按照计划发展……”
他还没说完,电话对面就打断了他的话,似乎是怒气冲冲的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男人沉默下去,许久才开口:
“是,父亲,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的项目成功。”
他的声音似乎还很年轻,只是声音在回声中显得格外压抑,带着冷静的恭敬:“这次我准备的很充分,提前安排了炮灰给那些人通知,不会出错,有问题警察也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让您失望,”他说,“我是您最优秀的儿子,我不会允许楚昭威胁到我们的家族,明天之后,他就会消失在京海市,请您放心。”
说完,男人便挂断了电话。
楼梯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男人没有再说话,谢容观闻言,却瞬间紧皱起眉头。
他刚才……提到了楚昭?
谢容观脑海中闪过无数情景,一个念头忽然从心中升起。
他屏住呼吸,躲在墙后悄悄探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消瘦的黑发男人背对着他,阴晴不定的看着手机,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眼镜,看不清脸。
然而谢容观却一眼便认了出来。
男人不是别人,居然正是酒吧里那个戴眼镜的黑发青年,赵庭!
倏地,
——你不想重新成为谢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204,十分钟,楚昭会出现在房间里,你已经给林康下了药,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庭那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里蹦跶的最欢那个,记得吧?前几天带着一只劳力士给公司剪彩,结果下了车保镖就发现人没了,现在还没找回来呢!说不定就是被绑票了。
无数细节涌入脑海,仿佛福至心灵一般,所有线索在一瞬间汇总,谢容观动了动眉头,喃喃道:“居然是他……”
怪不得那个神秘人总能恰好发来消息,怪不得那些亡命之徒能够一直逃窜在京海市。
张东越曾经跟他说过,赵庭的父亲有许多私生子,赵庭必须要不断为他父亲做事,才能在家里站稳脚跟。
而赵家和谢家一向既是生意伙伴又是竞争对手,原本谢父近些年走的稳妥路线,承运集团已经退出了大部分竞争。
然而楚昭牵头推出的项目却让承运集团一下成为最炙手可热的集团,如果成功,谢家的耀眼盖住所有家族的光芒。
谢容观几乎可以肯定,赵庭一定是看到了赵家的颓势和忌惮,借机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他明白想要斗垮谢家就要先打垮楚昭,于是赵庭就想到了和他关系亲近又格外憎恨楚昭的人——谢容观。
从前的谢容观没脑子又自以为是,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一把枪。
于是赵庭先是暗中挑拨,让谢容观憎恨楚昭,又在晚宴上发消息让他下药陷害楚昭。
没想到谢容观不仅没成功,竟然给林康灌了一杯清水,反而让谢家占了道德制高点。
楚昭的项目在稳步推进,越来越接近成功,赵庭扛不住家里的压力,于是决定铤而走险,亲自出手,用一群亡命之徒让楚昭消失在京海。
“系统,”谢容观低声问道,“赵庭的兄弟是不是他杀的?”
【亲,你不是还在黯然神伤吗?】
谢容观拍了他一巴掌:“少废话,是不是?”
系统被扇了个趔趄:【你没有权限查看哦亲亲,我是系统不是作业帮,我只能告诉你,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果然——
那时候他的无心之言竟然正中真相,那些逃窜在京海市的亡命之徒,居然真的是赵庭手里一群豢养的疯狗!
疯狗……
疯狗再好不过了,不听主人的话,到处乱咬人,一旦下口就贪婪无比,不撕下一块肉决不罢休。
谢容观的眼睛越来越亮,薄唇慢慢勾起扩大的弧度,漂亮狭长的眼眸却越发阴冷狠毒。
他盯着赵庭的背影,忽然问道:“系统,你说,如果他发现是因为我爱上了楚昭,所以才一次次破坏他的任务,他会怎么做?”
【肯定是不虐死你不罢休啦。】
谢容观轻笑:“我想也是。”
语罢,他带上面具,松了松绑带,一手脱下外套快速扯开领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线,随后假装这里的侍从,直接快步走下楼梯。
低头经过赵庭身边时,不知踩到了什么,忽然脚下一歪,顿时踉跄着跌倒在地。
“啊!”
谢容观跌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赵庭的肩膀,面具一晃,竟然也跟着脱落下来,“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赵庭还在心烦意乱,忽然被人用力撞了一下,眉眼顿时闪过一抹狠厉,低头看去,却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下意识惊道:“谢容观?!”
作者有话要说:
幕后黑手谁猜对了![彩虹屁]
楚昭:……够狗血了吧,能不能纯爱一下
谢容观:[眼镜]
谢容观:[求你了]可是我的狗血计划刚开始呢(
第33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走廊里幽暗的灯光碎在谢容观苍白的脸上,他秾丽艳美的五官仍然漂亮到惊人,却在惊慌下平添了几分脆弱与破碎。
他蜷缩着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闻声瞳孔一缩,慌乱的捡起面具扣在脸上,起身欲走。
“你认错人了,”谢容观背过身去,声音沙哑哽咽,“我,我不是……”
“等等!”
然而赵庭哪里肯放他离开,眼前的人的确是谢容观无疑,他用力拽住谢容观的手腕,上下扫视着他暴露凌乱的衬衣,惊疑不定: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乐子……不,你戴着面具,你是来当侍从的?你、你跟谁来的?”
“你认错人了!”
谢容观拼命想要挣脱离开,生怕有人注意赶来看到他这幅样子:“你放开我……”
“不,你说清楚,”赵庭皱眉逼问,“谁让你穿成这样的?今天金水拍卖会来的人都是为了谈生意,除了冯会长和散客,就只有——”
语罢,赵庭目光一顿,看着谢容观闻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间紧缩!
他难以置信道:“……你是跟着楚昭来的?!”
“啪!”
他的手被人猛地拍了下去,谢容观用力挣开,低吼道:“我说了别问了!”
“你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
他闭了闭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倾泻而出,然而在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情状下,这股恨意也变得格外无力。
谢容观难堪的哽咽一声:“为什么……”
他用力拽紧衣服,手指发抖,眼圈泛红,衣服被人扯得破破烂烂,白皙的皮肤上暧昧的红痕遍布,甚至带着绳子的勒痕,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什么。
“……“
赵庭胸膛起伏,后退一步,惊疑不定的盯着谢容观,脑海里的思绪快速转动起来。
前些天明明亲眼看着谢容观下了药,林康与楚昭最后却安然无恙的事情浮现在脑海。
赵庭眉心微动,一个可怕的猜测忽的冒了出来,让他猛地皱起眉头。
他盯紧谢容观脱口而出:“……那天进了楚昭房间的人是你?!”
谢容观没有回答。
他低头紧咬着嘴唇,欲盖弥彰的面具已经摔了下来,那双寒星般夺目的眼眸里黯淡无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光线一动,眼里的泪光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容观闭了闭眼,仿佛终于卸下所有防备,肩膀一松,失魂落魄的靠在墙上。
“那天……我把林康灌醉,一个神秘人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楚昭在204房间。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相信他,于是我给楚昭下药后就去了204房间,没想到楚昭那时候已经在房间里面。”
“我见他呼吸粗重,药效已经发作,连忙想要出去把林康带过来,结果楚昭神志不清,居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按在床上!”
“那天晚上他……他……”
谢容观死死咬紧嘴唇,几次想要说下去,却最终崩溃的捂住脸,眼泪夺眶而出。
他满眼是泪,却倔强的不肯哭出声,只是死死的拽住领口大敞的衬衫,徒劳无功的试图掩盖住身上屈辱鲜艳的痕迹,挺直的脊背不住发抖。
“……”
赵庭僵在原地,盯着崩溃的谢容观,眼里阴沉的愤怒一言不发的扭曲起来。
怪不得最后宴会上楚昭没出事,没想到竟然是谢容观进了他的房间!
谢容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如果不是他破坏计划,楚昭早就完蛋了;还有楚昭,仇人居然也下得去手,妈的,他也不怕——!
忽的,赵庭眼神一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薄薄镜片后晦暗不明的眼神不断变化,最终凝固在震惊的怜惜上。
他忽然察觉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没关系。”
赵庭忽然上前一步,脱下外套盖在谢容观身上,他伸手轻轻拭掉他眼角的泪水,放缓了声音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楚昭玷污了你,他就是个禽兽,不,禽兽不如!你放心,他对你做了这种事,我绝不会放过他,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赵庭语罢凑近,牢牢注视着谢容观浅灰的眼眸,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楚昭现在正在推动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很重要,这些天他为了这个项目一直在东奔西走联系资金,如果让他把事情做成,他就会成为最年轻的商场新贵,那我们就再也拿他没办法了!”
“那怎么办?”
赵庭压低声音:“你听我说,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你先忍一忍,别露出异样,一会儿回到他身边,把楚昭引到拍卖会旁的巷子里。”
他的声音低沉阴狠:“我的人在那里埋伏,我会帮你永远解决他。”
谢容观从未见过他如此可怖的眼神,见状一愣,目光变得惊疑不定:“……你埋伏了什么人在巷子里?”
“这些你不用管。”
赵庭不耐烦道:“你只要把楚昭叫出来,剩下的我都会解决。”
他见谢容观仍然愣愣的盯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好放缓了声音,步步紧逼的诱哄道:“他对你做了这种事,简直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我帮你杀了他,甚至不用脏了你的手,只要你轻轻一推,他就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你难道不想报复他吗?”
赵庭满心以为谢容观会立刻答应,然而后者却沉默下来,乌黑浓密的长睫毛微微发颤,仿佛内心正进行着无比痛苦的挣扎,许久才开口。
“……算了。”
谢容观垂眸:“算了,赵庭……谢谢你,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就这样吧。”
他眼中的情绪被睫毛投下来的阴影挡住,神情模糊不清,语罢居然转身就要走,赵庭眼神一厉,上前一步猛地拽住谢容观的手腕!
“没关系?”
赵庭用力捏着他凸出的腕骨,眼神锐利得像刀:“你居然说没关系?他楚昭一个穷小子,一下跳出来把我们所有人都比了下去,牵头的项目连口肉汤都不留给我们!你说没关系?他把你给上了,还拿你当泄/欲的玩物,把你打成这样,你说没关系?!”
“谢容观,”
他质问:“你是不是爱上楚昭了?”
“我没有!!”
谢容观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迅速压低,脸色从苍白褪成难堪的潮红。
他的反驳太过苍白无力,赵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些藏在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被他迅速捕捉到,转成眼底暗沉扭曲的怒意。
赵庭冷冷的盯着谢容观,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目光落在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上,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我明白了,你跟他睡舒服了是不是?你根本不是走错了房间,你就是故意进去上赶着找.草!”
谢容观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赵庭眼中的隐怒一点点变成厌恶。
“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
赵庭上前一步,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原来也不过是楚昭身边的玩物,被虐待成这样都舍不得下手,谢容观你就是贱!”
“啪!”
谢容观一巴掌甩在赵庭脸上,力道极狠,他瞳孔震颤,气的浑身发抖:“敢对我这么说话,你以为我是傻逼吗?你根本不是想帮我,你就是想利用我搞垮楚昭!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破口大骂:“你一个争宠争不过私生子的废物,你就是嫉妒楚昭的家世,嫉妒他拥有的一切!”
“妈的!”
赵庭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铁青。
他扬手,狠狠一巴掌就要甩在谢容观脸上,却被后者一把抓住手腕,一拳打在脸上,重重的闷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
赵庭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溢出血丝,脸颊火辣辣地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容观又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呃……!”
赵庭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紧接着,谢容观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谢容观的脸贴着他的耳边,声音狠戾:“赵庭,你别忘了,你赵家现在还指望着楚昭的项目过活,你敢这么侮辱我,我让楚昭明天就把你们赵家被踢出项目,我看你怎么跟你爸交代!”
赵庭被他掐的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艰难的扒开谢容观的手指,声音嘶哑,连忙喊道:
“保安……保安!”
楼梯间外的保镖听到喊声,连忙鱼贯而入闯了进来,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谢容观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
“滚!”
谢容观奋力挣扎着,却仍然挣不过身强力壮的保镖,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赵庭终于能呼吸,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不住的咳嗽,摸着脖子,眼里浮现出一抹气疯了的阴狠,大怒道:“谢容观你疯了!”
“你真以为楚昭能护你一辈子?!”
赵庭蹲下身,眼里满是阴鸷,捏住谢容观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我告诉你,楚昭很快就要完蛋了,你们谢家也一样!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说完,他把面具扣在谢容观脸上,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会意,伸手就去扯谢容观的衬衫纽扣。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谢容观浑身一颤,羞耻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却被按得更紧,纽扣一颗颗崩落,露出了锁骨上的红痕。
忽的,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隐约的冷杉气息,谢容观眼神一动,随即更加大幅度的挣扎起来。
“不要……放开我!”
谢容观愤怒的骂声中带着颤抖,还有隐隐恐惧的哭腔,他挣扎的厉害,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只让衬衫被扯得更乱,露出白皙的肌肤。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能感觉到保镖的手越来越放肆,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赵庭高高在上的讥讽目光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皮肤时,楼梯间的门忽然被人猛地踹开。
“砰——!”
楚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到眼前的场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没等保镖反应过来,他已经冲了上去,一脚将按住谢容观的保镖踹倒在地!
随即弯腰,将谢容观从地上拉起来,掐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护在怀里,急促的低声问道:“没事吧?!”
“楚昭……”
谢容观看到他时眼前一亮,用力扑上去抱住了他,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想让楚昭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可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他眼眶通红,紧咬嘴唇,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楚昭,我害怕……”
他说:“我害怕……”
恍惚间,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微冷的皮肤上,楚昭搂着他的手一僵,眼底闪过一抹痛意,半晌才低声开口:“别怕,我来了。”
“楚少爷,”
赵庭隐晦的扫视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慢慢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他摊手:“不过是个小情人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大不了我把我的人换给你玩玩,保证在床上跟他一样舒服。”
楚昭没有看他,只是伸手将谢容观的衬衫拢好,手指轻轻擦去他手上蹭出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庭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赵庭,你回去告诉赵伯,他可以退出观阳项目了。”
赵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楚昭把谢容观抱了起来:“我早说过,观阳项目是我一个人拉起来的项目,我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跟我愿意合作的人合作。如果赵伯问为什么,你就告诉他,因为他儿子未经允许动我的东西,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蠢货。”
“你——!”
赵庭没想到,楚昭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能取消他们两家的合作,一瞬间镜片后的眼神控制不住,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阴狠。
他胸膛起伏,晦暗不明的盯着楚昭,半晌才恢复如常,推了推眼镜:“……楚少爷说笑了,我怎么敢动你的东西?”
他后退一步,摆手示意保镖退下,眼神却越过楚昭,落在谢容观身上,意有所指地说:“刚才是我冲动了,但我可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楚少爷出来玩,还是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别让他到处惹事生非,总是可怜兮兮的喊‘救命’。”
语罢,赵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打了个响指,随即便带着保镖浩浩荡荡地离开。
楼梯间的门被关上,只剩下楚昭和谢容观两个人。
谢容观靠在楚昭怀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被保镖触碰的地方像是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羞耻感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抬不起头。
脑海里回荡着赵庭那些刺耳难听的话,谢容观心神不宁,下意识攥着楚昭的西装外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喃喃道:“楚昭……”
他能感觉到楚昭的手掌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动作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楚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先离开。”
他把赵庭的衣服摘下来,让谢容观擦了擦鞋底,随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把他搂在怀里,从人比较少的安全通道离开。
车就停在楼下,楚昭把谢容观扶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自己却没有坐进去,靠着车尾垂眸抽出一根烟。
烟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只是点燃,却没有放进嘴里。
夜色打在楚昭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上,让他的神情莫名显得格外阴鸷,缭绕的灰色烟雾蜿蜒向上,遮住了漆黑眼底的深沉。
赵家……
一条消息在手机上弹出,楚昭低头瞥了一眼,随手拨起电话,放到耳边:“说。”
“老板,你真的要抢赵家最大的那几个客户?”
对面的人声不甚清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他们这种老牌家族就靠这几个客户过日子了,要是被你抢走,非得疯了不可。”
“正常的商业竞争,我又没有违法,他们要疯就疯。”
楚昭弹了弹烟灰,灯光下的眉眼冷漠:“把客户拉过来,我们的项目也能多几笔大额投资,这是双赢,我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赵庭明知道面具下的人是谢容观,还敢这么干,那就别怪他把事情做绝,直接把赵家的出路堵死。
“把事情做漂亮点,成功之后给我发消息就行,不用打电话,我还有事。”
他语罢直接挂断电话,随手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淡淡的烟味裹挟着夜风,灌入车内,楚昭侧头望向仍然蜷缩着身体,背对他沉默不语的谢容观,伸出的手微顿。
半晌轻轻落下,盖在谢容观的手背上。
“别生气了,”楚昭轻声说,“赵庭的事我会帮你出气,下次见到他也让你带人扒他衣服,好不好?”
谢容观仍然没有回头。
他映照在玻璃上的眉眼透出一抹怔松的惊恐,仿佛被梦魇牢牢攫取住心脏,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场噩梦。
外套下裸露的皮肤微微发颤,上面的红痕触目惊心,赵庭不知道在楼梯间折磨了他多久,原本妥帖合身的衬衫被撕出一个大口,从胸口开裂出深沟,几乎能隐约看到两点艳红色的茱萸。
他控制不住的蜷缩紧手指,白皙的指尖上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细小的伤口泛红,还有磕碰摩擦出的淤青划痕。
楚昭目光一顿,脑海中浮现出赵庭踩住谢容观的手指碾压的画面,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攥住,呼吸不畅,不由得沉郁的闭了闭眼。
“好了……”
他伸手揽住谢容观消瘦柔软的腰身,直接把他从副驾驶上抱了过来,毫无阻碍的将他整个搂入怀中。
“别怕,我在这里。”
楚昭牵起谢容观的手,一手安抚的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笼罩在臂弯里。
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痛色,他将谢容观蜷紧的手指一点一点不容置疑的揉开,随后细致的亲吻着他的指尖、指根,还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
他低声说道:“我带你回家,回家之后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今天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赵庭居然也在这里,而且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我以为他是你的朋友……下次出来,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更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你放心……”
楚昭轻轻捏着谢容观的后颈,胸膛温暖,在他耳边低声哄道:“我保证赵庭一定会跪在你面前道歉,我会说服父亲给赵家施压,让赵家人都跟你道歉。”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告诉我,无论什么,我一定尽力帮你讨过来。”
楚昭向来冷淡的声音温柔而轻缓,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痛惜,自从那天血液检测报告被发现,两人彻底决裂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用这样的语气和谢容观说过话。
哪怕这些天无数次在床榻上纠缠,汗水落下,气息交融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吐出这样温情的字眼。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谢容观垂眸靠在楚昭的怀里,下意识抓紧他的手,闻着那股隐隐让人安心的冷杉气息,闭了闭眼,喉咙滚动一瞬。
“补偿……”
他闻言低声问道:“我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楚昭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发誓。”
“好。”
谢容观点点头,碎发蹭在楚昭宽阔的胸膛上,两人近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他汲取着那令人贪恋的温暖,轻声说:“我们……算了吧。”
楚昭一顿。
他面色不变,似乎没听清谢容观说了什么,手指插在谢容观发间,慢慢捋着他的头发:“什么?”
谢容观仍然垂着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有聪明的小伙伴能猜到谢容观的计划![眼镜]
楚昭(怒不可遏)(心痛):你把我的宝贝打成这样!你还撕他衣服!!我要弄你!
赵庭:?
赵庭:(请输入文本)
第34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夜风掠过,带起地面的落叶沙沙作响,无端生出几分寂寥。
车内的空气仍然安静而沉闷,谢容观盯着楚昭手上的一小片擦伤,那一点痕迹在眼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就好像他们两个每一次靠近,都总会留下累累伤痕。
就像是两个浑身带刺的人,靠的越近,就越是两败俱伤……
谢容观无意识的咬紧嘴唇,声音很低:“刚刚在楼梯间里,你赶过来只看到赵庭按住我扒我衣服,你没有听到他骂我贱,骂我是离不开男人的玩物,骂我上赶着找.草。”
“他能这么毫不收敛的羞辱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
楚昭盯着他,眼底沉的近乎可怖:“你拿他跟我比?我什么时候这么对你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谢容观下意识攥紧衣服,挡住那些绳子勒出的红痕,闻言惨笑一声:从你说让我当你的情人,让我带上那个面具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羞辱我了。”
无论楚昭再怎么温柔,也掩盖不了他们地位并不平等的事实,一片已经腐烂的土壤,再如何悉心浇灌也不可能滋生出健康的植物。
“楚昭,我们结束吧。”
他闭上眼睛,逃避似的不去看楚昭几乎能刺穿他的锐利视线,声音发颤:“你和我可以是兄弟,可以是仇敌,就是不能是这种关系,只要我和你一天维持着这种关系,我的尊严就荡然无存,没人看得起我。”
如果一段关系只能给两个人带来痛苦,那么分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楚昭却不这么想,他的眼神一瞬间暗了下去,怒火吞噬着五脏六腑,闻言用力捏住谢容观的下巴,咬牙怒不可遏道:
“你是不是忘了这段关系是怎么开始的?我们之间只是金钱关系,我给你钱,你做我的情人,你拿着我的钱凭什么说结束?!”
这句话过于戳人心窝,谢容观闻言面色瞬间煞白。
楚昭锐利鄙夷的眼神仿佛尖刀般锋利,下巴被捏得生疼,他强撑着握住楚昭的手,长睫发颤,试图和他讲道理:“之前的事我会和你解释清楚,霸凌你的人不是我找去的,还有那张血缘报告单——”
然而楚昭现在根本就不想听这些,他打断谢容观:“我说过,你说了不算。”
“谢容观,从你上了我的床开始,从你接受做情人开始——不,从你明知道我是谢家的孩子还要来招惹我的时候,你就没有退路了。”
凭什么谢容观说算就算?
他已经不再是谢少爷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再卑贱不过的情人,是他手心里的玩物,一丝一毫都需要他来同意,他有什么资格先说算了?
他声音发冷:“只有我玩腻了你才能离开,谢容观,你没资格拒绝我。”
“这场游戏我是庄家,我说结束,你才能下场。”
楚昭强迫谢容观抬头,对上那双清澈发蓝的眼睛,似乎能看清自己阴沉模糊的面容,谢容观怔怔的望着他,忽然开口:“楚昭,你爱我吗?”
楚昭一怔。
“……你说什么?”
谢容观却没有理会,他伸手轻轻碰着楚昭的领口,一点一点帮他理平,修长的手指骨感漂亮,指尖碰到微烫的皮肤时暧昧轻柔,吐出的话却冷极了。
“你爱我,楚昭,所以你才离不开我。”
“你难道没有发现,每一次都是你在死死扯着我,不让我走吗?仇敌也好,情人也好,你总是欲盖弥彰的以为这是对我的报复,是羞辱,可你真正羞辱到的人只有你自己。”
“楚昭,”
谢容观说:“你爱我……”
尾音震颤,吐息轻飘飘的,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却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笃定。
“……你真是自作多情。”
楚昭冷笑一声,眼神沉的像冰,掐着谢容观的手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仿佛是以这种刻意的力道来彰显这三个字的无稽之谈。
“你凭什么说我爱你?我只不过是跟你上了几次床,你不会以为这就是爱了吧?谢容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了?”
然而谢容观却没有退缩,他在楚昭阴冷的目光下,继续吐出未尽之言:“你看不到自己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但我能看到,你骗得过自己骗不了我。”
“可是楚昭,”他轻声说,“我不爱你。”
车内瞬间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仿佛连呼吸声也冷了下来,良久,谢容观才开口。
“……我不爱你,”他重复一遍,低下头慢慢从楚昭怀里退开,打开车门,在后者晦暗不明的目光中直接下了车,“所以放过我吧。”
夜风终于吹进沉闷凝固的车内,带起丝丝寒意。
皎洁的月光照在谢容观脸上,照的他目光清明,面庞轮廓流畅漂亮,睫毛的阴影打在眼下,却显得格外冷漠疏离。
“再怎么纠缠下去,也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不会爱上你的,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我们放过彼此。”
谢容观说:“就这样吧。”
他弯下腰,拿起楚昭的手机,当着他的面解锁,点进和自己的聊天记录。
楚昭的联系人很少,每个备注都是严谨的姓名加身份,只有给他的备注是一个鲜红的“x”,像是他平稳守矩的人生中唯一一个重大错误。
这些天里,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转账,有的高达几万块,有的只是零零散散的几块钱,谢容观一不开心就骂他,他也从不回复,看到就发一个红包过去堵他的嘴。
这些毫无营养的聊天记录加起来居然也有许多,翻了半天也翻不完,谢容观直接点开头像,对着那个鲜红醒目的“x”,毫不犹豫的点下了删除。
“给你。”
谢容观做完这些,垂眸把手机递给他:“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你送我的东西我也都会还回去,算不清楚的那些……就不算了,当我欠你的吧。”
楚昭却没有接,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在谢容观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楚昭一直没有阻拦,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车里盯着他,仿佛一尊石像。
月光照不进车里,他漆黑的眼睛沉默在夜色之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恍惚之间,仿佛有一丝晶莹的亮光闪过,谢容观听到楚昭开口,声音低沉嘶哑的不成样子:“谢容观,你很好。”
“你很好……”
他接过手机,慢半拍沉默着,半晌忽然反手攥着谢容观的手腕向里拽,拽的他不得不弯下腰,随即掐住他的脖颈用力吻了上去!
锐利的犬齿划过嘴唇,在谢容观唇舌上留下阵阵刺痛,嘴唇微微发抖,似乎想要退开,犬齿却没有半分收力,几乎是撕咬着不放。
舌头缠绵在一起,一方退缩,一方强攻,到最后甚至不分你我,只有暧昧温热的吐息缠绕着将两人包裹在一起,近乎要让人窒息。
“呜……!”
谢容观被吻的喘不过气,忍受不住的喘息与呜咽从缝隙中渗漏出来,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一直到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才被放开。
楚昭退开一点,掐着他的脖子,大拇指一点一点抚过他薄唇上细微的伤痕,又毫不留情的按压下去。
他按的用力,似乎没有半分动摇,然而细细感受竟然有些发抖。
“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楚昭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现在信了,谢容观。”
他说:“我信了……”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4下降至3。】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手腕发抖,望着楚昭眼圈发红,暗沉一片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亮光,眼眶里却反射出一点晶莹,仿佛颤抖的泪意,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抿了抿唇,喉结一滚,心中仿佛也跟着痛了起来,还不等开口,却见楚昭忽然松开了手。
楚昭的目光重新冷了下去:“说好的一年就是一年,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谢容观,别想太多,你只是解决我生理欲望的情人,本来就没有尊严,别人怎么侮辱你都不过分,那是你应得的。你都敢上自己哥哥的床,还怕说出去难堪吗?”
他关上车门,把谢容观挡在车外,那一抹泪光仿佛幻觉般消失殆尽,隔着降下一半的车窗,楚昭的声音带着夜晚的萧瑟寒凉:
“别找其他借口,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不爱你,我也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要的只是你的身体。”
他冷冷道:“就算你被人侮辱到崩溃抑郁,想要寻死,我也只在乎你还能不能喘气。”
语罢,楚昭不再看他,转头升起车窗。
他似乎是铁了心刻意要给谢容观一个教训,踩住油门,直接从拍卖会门口开走,将他一个人落在原地,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谢容观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消瘦的身影显得格外脆弱。
灯光打下一片阴影,寒夜寥寥,周围只剩他一个人,谢容观面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半晌微微启唇,露出舌头上一小片白色的药片。
“我就知道他要亲我,”谢容观扯起嘴角轻笑,“你输了。”
系统拍了拍不存在的翅膀,机械的声音难得带着些郁闷的情绪:【你们人类也太奇怪了,吵架的时候居然接吻,太没逻辑了,我们ai就不会这么干。】
它们只会把一串骂人的大代码狠狠塞进对面的小接口里。
“愿赌服输。”
谢容观把药片吐了出来,随手扔进垃圾桶:“没听说过吗,在战争和爱情中一切都是不讲逻辑的,好了,把变身的道具给我吧。”
【讨厌。】
系统不情不愿的把一根银针似的东西递给他:【不过你给男主吃安眠药干什么,还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你是怕他被你气的睡不着,半夜发疯来你房间左爱吗?】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禽兽?”
谢容观小心翼翼的把银针插进脖子里,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两声,半晌,一张脸竟然慢慢变成了楚昭的样子。
他紧了紧衣领,低头朝着拍卖会旁的巷子里走去:“赵庭不是说在巷子里埋伏了一群亡命之徒吗?”
夜色中,他浅灰色的眼睛宛如阴冷的蛇类,声音轻柔,嘶嘶吐信:“这些人流窜在外面迟早要害了楚昭,我代替他被绑架,是给他挡灾呢。”
谢容观语罢拐了个弯,快步走进暗巷。
他拽紧衣服,似乎是匆匆路过,不时警惕的望向四周,身后却骤然传来一声响动,不等他转身看去,就被人从身后用力踹倒在地!
“老大,抓住了!”
“把脸翻过来,看看是不是雇主要的人。”
身体被猛地翻过来,谢容观被刺眼的手电筒光晃的眯起眼睛,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兄弟们,上车,”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狞笑,“把他绑起来抬进后备箱,到地方给雇主验货,咱们这一票就彻底干完!”
话音刚落,谢容观只听一阵粗犷的大笑和欢呼声响起,随后被人抓起来用力扔进后备箱,“砰”的一声巨响,后备箱就被人合上了。
眼前一片漆黑。
谢容观躺在后备箱,静静地听着发动机响起,前面的人叫喊着大笑,他无声无息的反手解开绳子,抽出那根银针,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楚昭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微弱的振动声被欢笑声掩盖住,一下一下震着空气,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一分多钟后自动挂断,通红的联系记录一跃而上,醒目刺眼的浮现在最上面。
谢容观面色不变,继续拨过去。
“嘟……嘟……”
仍旧是无人接听。
系统在空气中跳来跳去,弯下一根血管看着电话一次次无人接听,而他仿佛看不到通红的联系记录上越来越多的数字,仍旧锲而不舍的再拨、再打。
它提示:【你直接给他发微信呢?】
谢容观一愣:“你傻吧,我刚把我的微信从他手机上删了。”
【可你就这么打下去他也接不到呀,你又是给他喂安眠药,又是给他手机静音,你打一晚上电话,他也没法赶过来英雄救美。】
谢容观却道:“谁让他赶过来英雄救美了?”
“我就是要让他救不了我。”
他说:“我要让他醒过神来懊悔不已,却无能为力……”
语罢,谢容观不再理会系统,一遍遍拨着那个不可能被接通的电话,又看着通红的数字一点点向上跳动,直到屏幕灰暗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眼前漏出一道缝隙。
后备箱的门被人打开,灯光从里面渗透进来,谢容观眯起眼睛,不等反应过来,便被人毫不怜惜的拖了出来,重重的扔在地上。
“砰!”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身形消瘦,一看就没有战斗力,几乎没有人管他,连绳子都没有检查。
谢容观勉强坐起来,背着手靠在墙上,掀起眼皮环视四周,只见周围灰蒙蒙一片,地上满是灰尘,他似乎被带到了一个废弃工厂,四五个男人抱着胳膊,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喂,你要的人我们给你带过来了。”
为首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打电话,他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熏坏了一样:“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现在你该付钱了吧?”
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哑炮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麻烦。”
他转过身来,示意手下人把谢容观拽过来,随后举起手机,对着谢容观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给对面发过去。
“这是你要的人吧?”
哑炮把握十足,只等着对面松口打钱,然而电话里却传来一阵怒不可遏的低吼,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声音大的连谢容观都能听见:“我他妈让你绑的人是楚昭!你自己看看绑来的人是谁?!”
哑炮一愣:“这……这就是楚昭啊?!”
这人是他对着照片抓的,怎么可能弄错?
然而对面却不想听他的解释,阴冷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每天砸进去几十万保着你们,你们却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我受够了。”
他冷冷道:“你们自求多福吧。”
语罢,电话直接被人挂断。
哑炮听着电话对面的嘟嘟声,连忙回拨,再打过去却根本无人接听,顿时勃然大怒:“妈的!!”
居然敢耍他!
他的目光一下阴沉下来,以为对面是想不给钱,然而再对照着照片一看,却忽然发现照片上的人和谢容观不说是两模两样,就连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周围的人见状也是一愣:“这……老大,怎么办?”
难道是光线太暗,他们绑架的时候真的认错了人?
“……”
哑炮沉默了一会儿,面色晦暗不定,半晌盯着谢容观的目光倏地阴毒下来:“……既然绑错了人,那这人也就没用了,把他弄死,我们赶紧离开。”
这一票搞砸了,对面的人说不定马上就要把他们交给警察,他们得赶紧离开,京海市不能再呆下去了!
语罢,他直接掏出一把枪,对准谢容观就要扣动扳机,却见这个被绑错的青年专注的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忽然勾起嘴唇,露出一个笑。
青年皮肤苍白,带着一身红痕,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可怜又脆弱,嘴角扯起来的时候,却忽然有种莫名的诡异,让人心生惧意。
就好像……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嗨。”
谢容观转了转手腕,随手捏晕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在剩下几人惊愕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绑的发麻的双腿。
他环视一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开枪干什么?愣着啊。”
“……操!”
哑炮咬牙,反应过来连开几枪,然而他射出来的子弹却像是撞上什么坚硬的铁板,只打破了对面的衣服,子弹纷纷从他身上掉落下来。
“我是认真的。”
谢容观说:“我认真的建议你们别开枪,多愣在原地看我几眼,这是你们人生最后能看到最漂亮的一眼了。”
他走过去,在终于反应过来开枪的几人的弹雨里,伸手拧断了哑炮的脖子,随手抛在原地,接着除了被捏晕的人,其他人的脑袋都挨个儿掉在地上。
扑通,扑通,就好像谢容观亢奋急促的心跳。
血溅到谢容观苍白的面颊上,他唇角仍然带着笑,随手抹开一点,唇色仿佛涂了胭脂般艳丽。
“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哦亲亲。】
谢容观想了想:“那就再等一会儿吧,你会投屏吗?”
他找了一个没有血蔓延过来的墙边,拍了拍地上的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示意系统也过来坐:“给我放一个动物世界吧,血腥一点,暴力一点,要有捕食画面。”
“最好是小配角捕食者反败为胜的那种。”
谢容观看的聚精会神,笑意不达眼底:“我喜欢看……”
*
凌晨六点,楚昭从梦中惊醒。
这一觉睡得光怪陆离,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让他想要醒来,却只能被拉入更沉的梦境。
楚昭呼吸厚重发沉,紧皱眉头,略显疲倦的闭了闭眼,缓了缓神,才慢半拍从床上坐起来。
他按了按眉心,随手从床头拿起手机,却见上面多出无数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谢容观打来的。
“……”
楚昭不着痕迹的一顿,点开看去,发现谢容观竟然给他打了几百个未接来电,一直打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又戛然而止,再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
他盯着那上面通红的数字,心中难免觉得荒谬可笑。
昨晚是谢容观先提的结束,连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都删了个干干净净,结果他离开了不过几分钟,谢容观又拼命给他打电话,哪怕他不接也仍旧锲而不舍。
……这是什么意思?
漆黑的房间里,楚昭盯着唯一发亮的屏幕,沉默良久,指尖按下号码,拨了回去。
“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响了整整一分多钟,一直无人接听,许久后传来一个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楚昭猛地按下挂断键,打断了她的话。
屋内又重新回到了一片死寂的安静,楚昭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灰暗下去,半晌,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太可笑了……
他紧攥着手机,闭了闭眼,空旷的房间里声音格外刺耳,他不知道在嘲笑什么,只觉得自己在这里的挣扎无比可笑。
竟然真的以为谢容观在等他……
楚昭又笑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眼底没有染上半分笑意,他随手打开手机,想要把那些未接来电全部删掉,顶部却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楚少爷,我们刚得到消息,谢少爷昨晚被一伙犯罪团伙绑架了】
【绑匪那边现在还没有消息,您看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被绑架了怎么办?不要惊慌,不要失措,大家跟我学,三二一转,哇塞!绑匪变商鞅
楚昭:……
啧,有点小庆幸
第35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的令人心中发沉,这一则消息弹出,房间内顿时亮了一下,惨白的光线反射在楚昭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插进了一柄雪亮的利刃。
绑架?
怎么可能……
楚昭攥紧手机,心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荒谬。
京海市治安一向良好,他们去的也不是什么偏僻的郊区,谢容观好端端的一个成年人,又不是容易受骗小孩子,怎么会被人绑架?
然而他的手指却没有划走,只是死死盯着那条消息,仿佛有某种不安的预感在暗中作祟,将他石像般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屏幕没有就这么沉寂下去,又有几条消息接二连三急促的弹出,停顿片刻后,很快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楚昭视线仿佛被冻住般凝固,牢牢盯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半晌才按下接通键。”……你刚刚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叫谢容观被绑架了?”
“是,不怪您不敢相信,我们也没想到在京海市居然还有犯罪团伙敢这么猖狂!”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急促:“刚刚警方打电话说谢少爷被人绑架了,经过排查,绑架谢少爷的那伙人就是这些天流窜在京海市内的匪徒。”
“绑匪那边还没有消息,是警卫处的小陈见谢少爷一晚没回家,就跟着司机一起去找,结果在拍卖会旁的巷子里发现有挣扎的痕迹,还有一个破碎的兔子面具。”
“小陈发现后就报了警,警察去调查,拍卖会里的人说,戴着那个面具的人是您的——”
对面的人顿了顿。
“……是,是您给谢少爷戴上的。”
他咽了口唾沫,飞快把情况讲完便等着楚昭回复,然而电话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根本无人在听,只有隐隐约约的呼吸声,沉闷的响着。
过了许久,却听楚昭问道:“……是什么时候?”
“啊?”
“……谢容观被绑架,”
楚昭锋利的犬齿紧紧咬着嘴唇,已经咬出隐隐的血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阴沉的令人胆寒心惊:“是什么时候——”
对面的人一愣,反应过来连忙翻着记录:“好像……好像是凌晨一点半。”
凌晨一点半。
昨晚他带着谢容观去拍卖会,九点半买衣服;十二点半,拍卖会结束;凌晨一点,他救下谢容观,带他上车;凌晨一点二十,他抛下谢容观离开。
凌晨一点半,谢容观独自一人回家,拐进巷子里,被人绑架。
“……”
楚昭没有说话。
漆黑的房间里安静无比,他微微垂眸,面上仍然平静,然而耳边却传来阵阵嗡鸣,一下一下,重重的敲着他的耳膜。
脑海一片空白,连挂断电话的声音都没听见。
凌晨一点半……
楚昭顿了顿,慢半拍动了动手指,翻开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里,一条一条的未接来电从一点半之后从未间断,累计了上百条,几乎每隔半分钟就多打来一次。
按照警方的消息,那时候谢容观已经被绑架了,大概绑匪并没有认真的检查,他还留了一个手机在身上。
手机是他求救的最后希望,凌晨一点半,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楚昭刚刚开车离开,把他抛在原地。
谢容观只能拼命给他打电话,拼命的拨通他的号码,死死抓住这根稻草不放,哪怕他们方才已经撕破了脸皮,哪怕他刚刚被楚昭扔在身后。
但他没有接。
他没有回应谢容观的期待,他也已经睡着了,睡的安宁平静,全然不记得被他孤零零落在原地的谢容观。
手机屏幕在他身旁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反复复成百上千次,却没有一次能将他唤醒。
稻草从谢容观手中滑走,岸上的人冷漠的没有回应,河水渐渐涌上来,慢慢淹没他的全身。
他一遍遍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冰冷冷的躺在手机屏幕里,就好像不顾他的痛苦,将他一个人丢在原地,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的楚昭一样。
“……”
屋内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线,声音在清晨的凉意中被凝固住,就连呼吸仿佛也被冻住,只有无尽的死寂蔓延开来。
楚昭仍然没有动。
他仿佛想求证什么似的,指尖僵硬,一点点翻动着通话记录。
凌晨一点半、一点四十、一点五十……鲜红刺目的号码扭曲成线条,蜿蜒在屏幕上,恍惚间甚至流淌出了屏幕,汹涌的铺满了整张床铺。
血液模糊住了他的眼睛,楚昭发红的眼眶里滚动着湿润的液体,不知是谢容观的血还是什么。
他看不清数字有多少,只能机械的向上翻去,那一串一模一样的号码仿佛永不尽头,怎么也翻不到顶。
一直到凌晨三点半的时候,通红的未接来电才戛然而止。
然而屏幕上的血迹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沉默而汹涌的包裹住他,楚昭的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恍惚间,谢容观好像也躺在了血迹里,蜷缩着身体,茫然的睁着眼睛望向楚昭。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问:“为什么不救我……”
“我好疼,楚昭,我好疼……他们一直在虐待我,他们用绳子把我绑起来,用刀割开我的皮肤,我好痛苦,我不想死……我只能给你打电话,可是你为什么不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谢容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里带上了泪水:“为什么……”
“……”
楚昭攥紧了手机,一言不发的闭了闭眼。
他沉默半晌,拿起手机,给另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是我。”
楚昭低垂着头,声音沉沉,沙哑的不成样子:“谢容观被人绑架了,绑匪是最近流窜在京海市的一伙亡命之徒,现在还没有消息,派人马上去找,马上去查。”
“绑匪是在拍卖会附近出现的,昨天的拍卖会赵庭也在,谢容观和他起过争执,他嫌疑最大。给我查赵庭的联系记录、金钱交易往来、去过的地方……顺着他查,排查所有监控,一定要快。”
“一定要快——!”
语罢,楚昭不等对面回复,直接摁灭了手机,心底剧烈的疼痛与悔意死死攫取住他的心脏,让他连一句话都无法再说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喉咙,楚昭胸膛上下起伏,急促的喘息起来。
“……”
他面无表情,眼神定在一处,面上的神情仿佛被凝固住了,没有一丝情绪漏出,眼眶却烧的通红,近乎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楚昭嘴唇上蔓延起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他眼神一动,慢半拍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却没有送到嘴边。
他紧紧攥着杯子,攥的指节发青,手指用力到发白,半晌,不知是不是他的力气太大,只听一声脆响,杯子在他掌心整个碎开。
“哗啦!”
玻璃崩裂,碎片掉了一地,他攥的太紧,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他的手。
一阵刺痛涌了上来,楚昭却没有松开玻璃碎片,反而更加用力的攥了下去,仿佛想将那一块玻璃碎片狠狠地压进掌心,刺破血肉,直到穿透掌骨。
留下一个让人一看便觉得剧痛无比,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滴答,滴答……”
血迹流淌下去,滴落在屏幕上,仿佛和那些鲜红刺目的号码融合在了一起。
血泊中的谢容观面容模糊不清,白皙光滑的皮肤上遍布着伤口,痛苦仿佛外溢成实质,在寂静的房间内蔓延开来。
楚昭沉默的低头和他对视,看到谢容观也在抬眼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空洞的冷漠。
“楚昭,”
他说:“我恨你……”
“嗡——!”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投屏一震,匍匐在草丛里的猎豹仿佛也跟着一震,瞬间舒展四肢飞速跑了起来,猛地扑向猎物。
大门紧闭的工厂里已经透出一抹清晨的亮光,谢容观揉了揉眼睛,短暂的错开视线,随手拿起手机。
“……”
他看着上面号码,无声笑了笑,随即接起来放到耳边。
“……谢容观?”
对面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甸甸的情绪压在喉咙,仿佛已经被过度的情绪压垮了嗓子,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拔高了音调:“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你现在在哪儿?我们已经去找你了,你是逃出来了吗?你怎么样?”
“谢容观……”
谢容观玩味的重复了一遍,开口时声音却粗犷而嘶哑,就好像是那个死掉的哑炮,他垂眸一笑:“啊,我知道了,你在找这个手机的主人吗?”
“……”
对面的声音一顿,沉默了下去,半晌,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这次的声音低沉平稳,却仿佛压抑着可怖的冰冷。
“你想要什么?!”
对面的声音压抑至极,他逼问:“钱?还是人?还是让我帮你们摆脱逮捕?告诉我你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实现,但你绝不能伤害这个手机的主人,如果你让他受伤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少他妈威胁老子,我不吃这一套。”
谢容观冷笑:“我要三千万,现金,你一个人进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然后给我们把逮捕令消了,安排我们出境。”
“都办好了,我保证把人给你留一口气,至于动不动他,这可由不得你。”
谢容观盯着系统屏幕,动物世界里的猎豹还在追逐,爪子却一次次的落空,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筋疲力尽,却不得不继续打起精神捕猎。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扑,终于捕捉到一只猎物,立刻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在猎物脖颈上,将整个猎物扑倒在地。
隔着通话,谢容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真切的电流,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小刀,和对面讲:“知道吗?动物界讲究的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很残忍,意味着动物只要受了一丁点伤,就有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动物们都进化出了强大的适应能力,就算是断了腿,断了手,瞎了一只眼也要拼尽一切的愈合,为了活下去。”
“哪怕被打的遍体鳞伤……”
猎物还在挣扎,屏幕上的猎豹在它喉咙上用力扯下一块肉,谢容观将小刀抵住臂弯处,在胳膊上用力一点一点划下伤口。
“哪怕上伤了五脏六腑……”
猎豹踩住猎物的肚皮,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将猎物开膛破肚。
血流了满地,刀刃上顿时附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迹,谢容观反手将刀刃插进小腹,手腕翻动,转了转刀柄。
“哪怕濒临死亡,命悬一线,它也必须撑起意志,想方设法的活下去。”
谢容观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出神的盯着一个地方,声音轻柔,阴狠的如同毒蛇:“动物尚且惜命,人的生命力又比动物强出几百倍,所以别担心,他死不了的。”
“不过,如果你不能在一小时之内把三千万交到海湾工厂,那么我也很想知道,人类求生欲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语罢,谢容观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的猎豹一口扯出了猎物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猎物终于咽了气,不再挣扎,死不瞑目的躺在草原上。
猎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它头也不抬的啃食着奖励,它是今天的主角,荒芜空旷的草原上只留下它一个赢家。然而谁也不知道,明天他还能不能有这么幸运,又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动物世界里被吃干抹净的配角。
配角……
谢容观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他撑着下巴,性质缺缺的关了屏幕。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腿,开始默不作声的清理现场。
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执行着分头行动的计划,昨晚被拧出来的血液已经干涸,凝固在地面上,变成漆黑暗沉的颜色。
谢容观把死尸分门别类摆好,草草弄到两边,大致制造出两方内讧枪战的场景,随后捡起手/枪,把仍然昏迷不醒的劫匪拽着领子拖到身旁,重新坐回原地。
血液慢半拍开始从腹部流淌出来,汩汩蔓延,染红了他薄薄的衬衫。
谢容观呼出一口气,靠在墙壁上,呼吸有些急促,胸膛上下起伏,他转头问系统:“楚昭到哪儿了?”
【他快到了呢亲亲,还有大概五公里。他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查到了工厂的位置,一直马不停的往这边赶,距离闯进来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
“这么快?”
谢容观叹了口气:“废物绑匪。”
都不知道把他绑远点。
楚昭来的太快,他只好拿起小刀,在腰侧又划开几道伤口,扩大了之前的痕迹。
随后一手拿起枪,贴着昏迷劫匪的脸颊,用枪身照着他的脸毫不收力的重重一扇!
“啪!”
劫匪被扇的脸歪过去,瞬间惊醒!
他一个激灵,反射性的直起身子,下意识环顾四周,却见所有人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整个工厂内血流满地,只剩他一个活着的匪徒。
“老大?成哥……?”
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茫然的盯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半晌,缓缓把通红的目光转向谢容观。
他胸膛剧烈起伏:“是你——!”
“嘘……”
谢容观却比了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他专注的盯着劫匪的眼睛,按住他的肩膀凑近,吐息温柔而轻缓,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继续听下去。
他说:“听我说……”
“昨天晚上,你的朋友们都想独吞那三千万,一时间吵了起来,没想到吵架愈演愈烈,不知道谁先开了一枪,双方直接打成一片。”
“你最先被人打晕过去,其他人一个个倒下,看着他们火拼我很害怕,我想逃走,但我也被人打昏过去,刚刚才醒来。我一醒,就发现除了你所有人都死了,我抓住时机联系上外面的人,他们马上就要来救我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你竟然醒了。”
语罢,谢容观按住劫匪的手,在他怔愣惊愕的目光中,把枪放进他的手里,覆盖着他的手,牵引着手指一点点扣住扳机。
忽的,工厂外传来轰隆隆车轮声,仿佛有无数辆车疾驰而过,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停在了工厂门外。
绑匪心头一跳,下意识就要抓着枪站起来,手却被谢容观紧紧攥住,怎么也抽不出去。
这……?!
他瞳孔紧缩,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对面的青年瞳孔灰蒙蒙一片,一只眼睛却透着湛蓝的冷光,仿佛夜色中的两点寒星,没有一丝情绪。
“你醒了,还拿着枪,我刚一逃跑就被你发现了,你还没想好怎么办,就发现救我的人已经到了。”
“这该怎么办?”谢容观问他,“救援的人已经到了,你的朋友们都死光了,你被包围在工厂里面,无路可逃。”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徐徐道来,仿佛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命都要没了,这时候再要钱也没有用了,短暂的思考后,你终于下定决心。”
他说:“你扣下扳机,对准我的胸口,一枪打了下去。”
语罢,谢容观把枪口对准胸口,握着劫匪的手指下压,在他惊骇的目光中,迅速按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只听一声枪响倏地在整个工厂炸响!
子弹瞬间洞穿胸口,谢容观痛苦的尖叫一声,血液喷涌而出,瞬间翻倒在地!
“砰!!”
工厂的门瞬间被人踹开,楚昭第一个闯了进来,就见到了这幅情景。
瞳孔紧缩,他的眼眶瞬间红成一片,从腰间一把掏出枪,劫匪还来不及转身,便惨叫一声,被他从背后一枪打倒在地。
“谢容观!!!”
顾不得其他,楚昭迅速冲到谢容观身边,只见谢容观满脸冷汗,手指发抖着捂住胸口,血却根本止不住,从指缝里大量涌出。
大概是工厂外的声音扰乱了劫匪,劫匪那最后一枪打歪了,没有打在心脏上。
然而情况仍旧不容乐观,谢容观整个胸膛都在抽搐,眼神无意识的落在楚昭脸上,却怎么也无法聚焦。
他嘴唇发白,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呼吸微弱,仿佛正迅速失去生命力。
“快叫救护车!快!!”
楚昭见状眼眶烧的通红,几乎目眦欲裂,望着谢容观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却碰都不敢碰一下,只能无措的跪在他身旁。
他的噩梦仿佛成了真,一切都像他想象的那样,谢容观满身鲜血躺在血泊之中,胸口露了一个大洞,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张扬艳丽的面容已经因为失血苍白的不成样子。
明明只是几小时未见,他就从一个精致漂亮到令人舍不得碰的瓷娃娃,变成了一地破碎的残片。
都是因为他……
是他抛下了谢容观,自以为是的将他扔在原地,是他没有接通那几百条未接来电,是他明明威胁谢容观,要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却不过半天,就放人他在外面被人虐待的奄奄一息。
楚昭忽然意识到,谢容观带来痛苦的人,似乎永远是他。
是他……
心脏仿佛被什么砸穿,一时间竟然喘不上来气,楚昭大口喘息起来,手指发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谢容观的指尖。
谢容观的指尖忽然一颤。
他仿佛终于能聚焦一点视线,愣愣的望着楚昭,伸出手一下一下,无力的拽着楚昭的衣角,口中不停的流出鲜血,却仍旧死死扯着他不撒手。
“……”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
楚昭一顿,慢半拍凑近谢容观的嘴唇,静静的等着他的话。
仿佛悬挂着的剑掉落下来,再无悬念,他等待着谢容观说出和噩梦里一样的话,他等着谢容观和他说:我恨你,楚昭。
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永远恨你……
微弱的呼吸打在耳畔,眼前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动,他听见谢容观喉咙一滚,很轻很轻的吐出一句:“你来了……”
“楚昭,”
他说:“我等到你了……”
*
“滴……滴……”
点滴液落下声音唤醒了他,谢容观脑海中一片混沌,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惨白映进眼帘。
他手上插着点滴,胸口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着,不流通的空气在屋内昏沉发闷,让他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
“……”
谢容观意识有些模糊,迟钝的闭了闭眼,慢半拍艰难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却轻轻抵在他肩膀,止住了他的动作。
“别动。”
床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的胸口刚包扎完,好好躺着,一会儿伤口又该开裂了。”
“哦……”
谢容观迟钝的垂下眼睫,慢半拍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试探:“楚昭?”
“嗯。”
他听见楚昭回应了一声:“你刚脱离危险期,医生说你至少要恢复一个月才能出院,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待着,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着他?
谢容观闻言一愣。
楚昭不是刚和他撕破脸皮吗?他还记得楚昭离开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眼神可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怎么现在和他说话这么平静?
谢容观皱了皱眉,脑海中仍旧混沌一片,仿佛丢失了一段记忆般茫然。
他只无端觉得古怪,下意识用余光瞥向楚昭,却见后者脖颈裹挟一层厚厚的纱布。
昏暗的房间里,那层雪白的纱布极为显眼,即便遮到了最上面,却仍旧掩盖不住隐约的血迹和一道横着割开的极长伤口。
谢容观瞳孔一缩:“你?!”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楚昭牵起嘴角笑了笑,眉眼间似乎轻松,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扯了扯纱布,随即垂下眼睫,轻轻按住谢容观的手指,感受着手掌下微微的瑟缩,声音温柔:“别担心,我没有受伤。”
他说:“那只是我自己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那种笑容):楚昭也开始疯了,好吃好吃(舔舌头)
谁喜欢正直男高变男鬼?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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