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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美强惨义兄陨落前,我觉醒了 25-30

25-30

    第26章


    苏沐棠半边身子隐在树后,藏起来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抠紧了树皮。


    他这会脸上滚烫,心里又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原本他以为魔修对他的感情是十分纯粹无私的,也是有些懂他这个人的,才会对魔修一些荒谬的行为很是纵容。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对他和兄长产生那么荒谬又禽兽的猜测,让他原本对魔修逐渐放下戒备的一颗心不得不重新回到戒备的位置。


    是啊,对方毕竟是魔修,怎么可能真的单纯又无私?


    是他自己太单纯了。


    然而即便如此失望,苏沐棠还是没有忘记,他终归还是要靠魔修陪他一起去找固魂草。


    所以最终的最终,他敛眸,咬了一下牙,低声道:“以后不许你在我面前提起兄长,否则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虞鹤庭闻言,眸中光芒微妙地闪了一下。


    虽然他很想问为什么,但此时此刻,并不是问为什么的最好时机。


    所以他只低声道:“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苏沐棠终于从树后走了出来,这会,他脸上所有情绪都被敛去,变成一张彻底面无表情的漂亮面孔。


    “走吧。”


    虞鹤庭:“好。”


    ·


    之后一路两人都没有作声,格外安静,却又带着一丝暗潮涌动。


    好在很快,虞鹤庭就把苏沐棠带到了固魂草生长的所在——半山腰的一处破旧的山洞中。


    山洞像是被什么妖兽住过的,微微有些臭味,还有蓬松的草窝。


    虞鹤庭点亮了火折子,苏沐棠看清洞中情形,不由警觉。


    虞鹤庭看出他心思:“这里的妖兽应该已经走了或是死了,这些干草已经有些腐朽的态势,多半山洞主人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苏沐棠闻言,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虞鹤庭这会信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往山洞深处走的时候,他便在前方把挡路的干草团或是石子等物拨到一旁,防止苏沐棠踩到。


    见到这一幕,苏沐棠眸光不觉微微闪了闪,心中情绪翻涌微妙。


    他自幼丧母,后来便一直跟兄长生活在一起,接触的人虽不多,但他对善意和恶意却向来十分敏感。


    毕竟,他见过真正纯然无索取的善意和喜爱,分别是来自母亲和兄长的。自然,也就能看得出那些掺杂了其他东西的虚伪善意。


    可面前这个魔修,头一次让他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装的,那也太可怕了。


    “有了。”虞鹤庭忽然道。


    苏沐棠回过神,抬眼看去,便看到在山洞深处,果然有一方小平地,小平地上则生长着几株冰蓝色的灵草。


    灵草闪烁着荧荧亮光,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莹蓝色的薄雾轻纱,真是如同仙草一般,美得如梦似幻。


    苏沐棠见到这灵草,不觉微微睁大眼,但很快,他眉头微皱,心中便生出一丝疑虑——为何他那日在蜃蟒洞窟后面那些被砸坏的灵草中并未看到这么漂亮的灵草?


    虞鹤庭一眼看出苏沐棠心中想法,接着他指尖一动,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便凌空弹出——


    “啪”一声轻响,其中一朵漂亮的固魂草应声被击碎一片叶子。


    而被击碎的那片叶子缓缓掉落,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变为了枯败的白色。


    “固魂草是吸收魂力生长的,那些蓝色的幻光都是它叶片根茎中隐藏的魂力给人带来的幻觉。一旦死亡或是脱离母体,它体内的魂力逸散,便会变出本来的样子。”


    苏沐棠回过神:“吸收魂力?”


    虞鹤庭点点头:“所以,它只会长在妖兽洞穴的附近,妖兽捕猎,死去妖兽的魂力就成为它的食粮,而妖兽吞吃它,便又能提高魂力,有些厉害的妖兽便会自行养殖它。”


    苏沐棠微微抿唇。


    这听起来莫名有些像养蛊。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没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提步便朝固魂草走去。


    虞鹤庭:“等等。”


    苏沐棠:?


    虞鹤庭:“你替我放风,我来取吧。固魂草为了自保,会让想要采摘它的人或妖兽陷入幻境。我们魔修于神魂之道上天生优于你们人修,我来取固魂草更安全。”


    又是似曾相识的一段话。


    苏沐棠其实有些想反驳回去,自己去拿那固魂草,可理智和眼前魔修平静沉稳的表情又告诉他,魔修说的是真的。


    最终,苏沐棠还是同意了虞鹤庭的策略。


    虞鹤庭见状,神色不觉柔和了几分。


    棠儿如今倒是愈发沉稳了,不像之前会意气用事了。


    苏沐棠同意了虞鹤庭的做法后,便主动离开了这里,走到山洞前放风。有傀儡术的约束在,他并不担心魔修会趁机使坏。


    虞鹤庭看着苏沐棠的背影离开,等那袭水红色身影彻底在他瞳孔中消失不见,他眸光忽然微微深邃了几分。


    接着,他便转过身去,走到那一大丛固魂草前。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虞鹤庭此时竟然没有采取任何防御的手段,就这么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其中一株固魂草。


    固魂草们感觉到了威胁,立刻便释放出无数带着幻梦光芒的蓝色粉粒,扑向面前的虞鹤庭。


    虞鹤庭闭上眼,照单全收。


    瞬间,他进入幻境。


    ·


    有十分温软的香气迎面扑来,是熟悉的白海棠的香气。


    虞鹤庭睁眼的一刹,便发觉自己身处于虞府西院,身后是那一树偌大漂亮的白海棠,花瓣簌簌而落,落在他肩上,柔嫩洁白。


    这幻境,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真实。


    紧接着,虞鹤庭回眼,看向前方。


    月洞门的粉墙一角有些斑驳,透过重重藤蔓,正是西院的回廊。


    西院门前垂着湘妃竹帘,微风一吹,就静静浮动,此时,有一袭水红色衣裳正伏在廊下的案前,似乎在小睡。


    看到这一袭身影,虞鹤庭漆黑清冷的眼瞳中瞬间漾出一抹温柔的光。


    他迈步走了过去。


    他知道,人在幻境中,潜意识是发挥最大作用的,而潜意识看到的事情是更接近于事情的本质真相。


    所以,他想确认一件事。


    黄梨木做成的矮几前,苏沐棠正伏在那小憩,有雪白的海棠花瓣被风吹落,吹到他脸上和身上,有的还在他脚边和廊下打转,回风流雪。


    那精致漂亮的面孔被浅淡的日光照着,透明白皙,宛如最为完美的玉雕。


    虞鹤庭走到近前,看到这一幕,一颗心愈发软了几分。


    可紧接着,他就做了一件十分破坏这完美画卷的事。


    只见他眸光动了动,便提步上前,俯身轻轻抱住了矮几上的苏沐棠,侧头吻上了那嫣红润泽的薄唇。


    苏沐棠还在睡,可很快,就被这个滚烫炽热的亲吻给弄醒了。


    等他蝶翼似的浓密长睫颤了颤,睁开眼,看清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后,他猛地一惊,下意识便要拼命推开面前的虞鹤庭。


    虞鹤庭见状,虽然已经隐隐有了预料,但一颗心还是不觉沉下。


    不过,他拥着苏沐棠的手并未放开,反而还收紧了几分。


    苏沐棠愈发吓坏了。


    终于,虞鹤庭眸光沉了沉,忍不住了,他猛地伸手,扣住苏沐棠的后脑,逼迫苏沐棠看向自己。


    可在看到苏沐棠那双通红含泪的漂亮杏眼后,他呼吸不觉微微窒住。


    即便明知是在幻境里,他还是舍不得棠儿难过一点……


    苏沐棠这时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也在微微颤抖,见到虞鹤庭停下来,他便小声道:“兄长,是我,你认错人了……”


    这句话,让虞鹤庭不自觉收回神。


    他神色极度复杂地凝视着面前的苏沐棠,沉声道:“若我说,我没认错呢?”


    苏沐棠漂亮的杏眼倏然睁大。


    好一会,他猛地别开眼,脸颊通红:“不行……”


    还是不行吗?


    虞鹤庭心头不觉泛出一种沉郁之情。


    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面前苏沐棠受惊的面孔,面无表情闭眼。


    下一瞬,等他再睁开眼时,便又身处秘境之中。


    但,并不是长满固魂草的秘境,而是先前火鸾血池所在的那个山洞。


    见到这一幕,虞鹤庭自己都不觉微微怔了一下。


    原本他以为,他最怀念的是在蜃蟒山洞的那一夜,现在看来……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哗啦”一声轻响,有莹白如玉的修长身影从雾气朦胧的池面上站起,就这么站在那,静静望着他,那漂亮的杏眼中不再是先前的胆怯和惊吓,反而充斥着一丝惑人的狡黠。


    见到这样的苏沐棠,虞鹤庭恍然。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在火鸾血池那时,他便已经动心了。


    为一个永远不会在兄长面前出现的,古灵精怪的苏沐棠动心了。


    眸色暗了暗,虞鹤庭再没有迟疑,他转身快步走上前去,便踏入了血池。


    这一次,他的棠儿没有再拒绝他。


    几个来回后,虞鹤庭身上便都湿了,这会他静静贴着近在咫尺的白皙鼻尖,看着那如玉面庞上沾染着的宛如水晶一般的露珠,喉结动了动,便垂眼吻了上去。


    苏沐棠长睫动了动,闭眼顺势迎合。


    也许因为是在幻境,所以虞鹤庭始终无法真切感受到那真正暖玉一般柔软的肌肤触感,但,即便是这种朦胧的感觉,也足够让他彻底深陷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上了岸,都穿上了薄薄的中衣。


    虞鹤庭从后方静静拥着苏沐棠,感受着那湿漉漉的发丝蹭在侧脸上的触感,便忍不住低头去嗅那雪白脖颈间残留的香气。


    刚一动,就被苏沐棠伸手抵住,蹙眉道:“别乱动,你是狗么?”


    虞鹤庭动作停了停,侧眼看向苏沐棠:“你喜欢狗?”


    苏沐棠:……


    有些恼火,起身便想走。


    可又被虞鹤庭伸手轻轻抱住。


    哄了一会,他又不走了,闭眼歪了回来,但嘴上还要警告道:“不许乱动了。”


    虞鹤庭伸手,轻轻理开他柔软湿润的墨发,望着那雪白漂亮的面庞,忽然,不动声色问:“你愿意一直同我在一起么?”


    苏沐棠倏然睁开眼,接着他脸上便热烫了几分,皱眉别开眼:“我不想聊那么长远的事。”


    这次,倒不是直接的拒绝了。


    虞鹤庭心中有了底,沉吟片刻,他道:“若我愿意一直陪你生活在修真界呢?”


    苏沐棠闻言,瞳孔轻轻缩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又闭眼:“你不必勉强自己。”


    虞鹤庭眉头皱了皱,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住苏沐棠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苏沐棠皱眉不悦:“你又发什么疯?”


    虞鹤庭静静凝视着苏沐棠的眼睛,眸色深邃:“我没有发疯,我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跟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苏沐棠:……


    良久,苏沐棠眸光闪烁了一下,别过脸,低声:“你若是能说服我兄长接受你,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句话一出口,宛如一道闪电,倏然照亮了虞鹤庭布满阴霾和浓雾的心。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是啊,他这么了解棠儿,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果然,他之前是当局者迷了。


    这时,眼前苏沐棠又垂眸,神色微暗:“只可惜,这件事恐怕你永远都做不到了。”


    虞鹤庭闻言,表情微妙了一瞬,低声:“可我若是能做到呢?”


    苏沐棠:?


    四目相对,一个诧异无比,一个已胸有成竹。


    虞鹤庭看到苏沐棠脸上的神情,眸光动了动,便忍不住想逗逗他。


    可下一秒,他眼前的苏沐棠忽然变成了沐氏的脸。


    虞鹤庭:!


    紧接着,他眉头微皱,便知道是固魂草开始使坏了。


    “鹤庭,你这么做,不怕棠儿知道了会难过么?”


    “做了他的道侣,就不能做他的兄长了,你为何非要将你们之间纯粹的兄弟情谊变得如此扭曲?”


    原以为眼前这个“沐氏”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没想到,竟然只是这些。


    虞鹤庭微微一哂,眸中便绽出一丝摄人的锐利亮光。


    他定定凝视着眼前的“沐氏”,淡淡道:“我从未打算让棠儿失去兄长。既然他不愿意接受兄长,我自然会顺着他的意。”


    “沐氏”显然没想到虞鹤庭会这么说,一时间讷讷怔住:“可你不是想让他做你道侣么?”


    虞鹤庭神色平静:“只要他永不知道魔修是我,便永远不会失去兄长,还会得到一个永远爱他的道侣。”


    “如此,两全其美,不好么?”


    “沐氏”:???


    下一秒,幻境就在虞鹤庭看透一切的清冷眼神中彻底碎为齑粉。


    虞鹤庭再睁眼看去,一株十分粗壮肥硕的固魂草已被自己连根拔起,只是那根须还在微微挣扎,显然是还想最后迷惑他一把。


    见状,虞鹤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静了一息:“这次你也算有些功劳,暂且饶你不死吧。”


    说完,虞鹤庭便将这株固魂草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之后,他又接连拔了几株其他的固魂草。


    直到将成年的固魂草全部拔完,虞鹤庭方才起身离开山洞。


    苏沐棠在外面已经守了很久了,站在山洞口,他都能隐约看到山顶那边似乎打斗得厉害,时不时便有法宝和符箓的灵光飞出。


    终于,他等得有点受不了了,转身走入山洞,便想去看看那个魔修还在拖延什么。


    恰好,虞鹤庭正从山洞中走出。


    四目相对。


    头一次,苏沐棠在虞鹤庭那双漆黑清冷的凤眸中看到了一丝极为锐利滚烫的志在必得。


    这情绪过于外放,竟是有些刺到苏沐棠的眼睛。


    他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避开虞鹤庭的视线,便问:“固魂草取到了?”


    虞鹤庭:“取到了。”


    空气忽然有些安静。


    苏沐棠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妥,他皱了皱眉,再度看向虞鹤庭。


    眼前的魔修表情十分平静,却并没有一丝把固魂草拿出来的意思。


    苏沐棠稍一迟疑:“那固魂草么?”


    虞鹤庭抬手,掌中俨然躺着一株冰蓝色的固魂草。


    苏沐棠见了,心头微微一喜,便走上前去。


    好在这次虞鹤庭并没有阻拦他什么,就这么任由他将固魂草拿走了。


    拿到固魂草,苏沐棠的一桩大心事终于解决,一直笼罩在他心上的阴云也彻底散开。


    虽然此刻他仍对眼前这个魔修心存芥蒂,但稍一沉吟,他还是仰头静静看向虞鹤庭,认真低声:“这次多谢你了。”


    “我不要你谢我。”。


    苏沐棠微怔。


    虞鹤庭眸光动了动,静静注视着苏沐棠漂亮白皙的面孔,低声:“但我想问,这株固魂草,可以换一点合理的报酬么?”


    听到这,苏沐棠心头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虞鹤庭:先给草,再提要求,弟弟包不拒绝的。就可以多吃一次漂亮弟弟了[狗头叼玫瑰]。


    关于这个幻境,这个幻境肯定是看不了弟弟真实的想法,只是帮哥哥更快认清自己。


    第27章


    看着虞鹤庭此刻格外漆黑深邃的眸子,苏沐棠就是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这个“报酬”意味着什么。


    可,固魂草他都拿了……


    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但若是答应了,他只怕自己会愈发同眼前这个魔修牵扯不清,一次还能说是意外,两次未免就有些过了。本来他就已经对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够头痛了……


    长睫颤动,苏沐棠心中格外犹豫纠结。


    虞鹤庭见状,也不催他,只静静等着。


    他太了解苏沐棠了。


    在这种事上,苏沐棠但凡犹豫,最终都一定会答应的,他只需要静等便可。若着急催促,反而容易把苏沐棠惹恼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一丝淡淡的胶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苏沐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抿了抿唇,再度抬眼看向虞鹤庭。


    他张嘴刚要说话,忽然,“轰隆”一声巨大的震响,整个山洞连着山体都狠狠摇晃了一下!


    苏沐棠:!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苏沐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虞鹤庭拦腰搂在怀中,带着朝山洞外掠去。


    跌入熟悉的怀抱里,苏沐棠回过神,嗅着熟悉清冷的降真香气息,感受着腰间手臂有力的力量,几乎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危险。


    等掠出山洞外,二人才发现,确实是整座山都在震动。


    虞鹤庭怀中的苏沐棠意识到什么,忍不住仰头看向山巅,果然,原本悬浮在山巅空中的那道白色弯轮此刻正明灭闪烁不定,四周有几道身影来回追逐。


    显然,那些修士对弯轮的争夺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环节。


    虞鹤庭本就对这个大机缘不甚在意,见状,剑眉一皱便低头对苏沐棠道:“快拿出你的令牌传送,这个时候不走,一会等人抢到了秘境所有权再走就来不及了。”


    苏沐棠听到虞鹤庭这句话,怔了怔,不觉想说他感觉那弯轮的作用并不是操控整座秘境,但最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令牌。


    魔修说得对,这个时候若不走,留下来肯定会更危险。什么大机缘的,都不如保命重要。


    想着,苏沐棠便果断激发了令牌。


    短暂的静默后。


    发现自己和魔修仍留在原地的苏沐棠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秘境令牌,咬了一下唇,再度尝试激发。


    还是无用。


    他并没有被传送出去。


    苏沐棠一颗心不觉沉下。


    虞鹤庭一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算镇定,一言不发,当即便再度揽着苏沐棠,飞身带他朝山下掠去。


    这座山是秘境核心,在这传送兴许干扰太大,若是离开山,或许能成功。


    风驰电掣,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虞鹤庭便带着苏沐棠,再度抵达山脚。


    见到面前那道通往山外的山石小径,虞鹤庭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提步迈出——


    又是“轰隆”一声闷响。


    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面前,将两人彻底阻隔在这座山之外。


    苏沐棠:?


    这次,没等虞鹤庭出手,苏沐棠便直接祭出剑茧——


    无数道细细的剑丝散发出锐利银光,狠狠便击向面前那道无形的墙壁。


    “锵”一声锐响,火星四溅,剑丝竟是直接被反弹了回来,而那道无形的墙壁显然没有半分损失。


    剑茧这种灵兵都没办法?


    苏沐棠看着掌中被剑茧弹回勒出的红痕,脸色微微变了。


    虞鹤庭沉声:“我来试试。”


    苏沐棠依言退开。


    之后,虞鹤庭也朝那道挡在山道之前的透明墙用处了诸般手段,每一个都让苏沐棠眼花缭乱。


    可问题是,那堵墙始终毫无反应。


    虞鹤庭收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苏沐棠见状,猜到几分,原本不上不下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接着,他便看向虞鹤庭,道:“既然出不去,不如搏一把,兴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虞鹤庭本来还在想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把苏沐棠送出去,但突然听到苏沐棠说‘命运的安排’这句话时,他心底忽然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最终,虞鹤庭回过眼:“好,那就搏一把。”


    片刻后,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相偕朝山巅掠去。


    ·


    此时,山巅。


    对那枚像圆月一般的弯轮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沈谦云和方闻联手,击退了不少对手,可后面出现的几位,却隐隐让他们都感到力不从心。


    最关键的是,这些同他们年岁相仿的年轻修士竟都是他们从前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的。


    方闻沉声:“恐怕是其他几个世家或者宗门的暗子。”


    沈谦云听到这,不觉心神一凛。


    世家宗门为了传承延续,总会在先选出明面上的继承者之后,再培养几个暗子作为后手,不到必要,这些暗子绝不会出现。


    看来,大部分世家都已经得到了关于这次机缘的消息,也都全面做了准备。


    沈谦云神色沉凝。


    本来他觉得若是没了魔修和苏沐棠插手,他们俩胜算至少有七成,现在倒是说不准了。


    忽然——


    “方闻,你的焱天弓呢?”


    一个清亮锐利的嗓音响起。


    两人闻声,脸色一变,同时扭头看去。


    对面空中,漂浮着一个身量宛如孩童,但面容却又是青年面容的修士。


    而这修士的模样,竟同方闻有四五分相似。一看便知道多半是方家的暗子了。


    方家既然派出了方闻,为何又派出暗子?


    方闻不觉心神动荡,微微走了神、恰好这时,一旁有另外一位修士趁势攻上,要不是沈谦云立刻出手,帮方闻挡下这一击,方闻便要当场身首异处!


    方闻猛地回过神。


    这时,那个尖锐的嗓音再度道:“方闻,我知道你为何丢了焱天弓,但你若是同我合作,杀了其他人,把大机缘取了。等我回去便替你遮掩此事,如何?”


    方闻置之不理。


    那方家暗子一边出手杀人一边道:“你跟沈家那小子的私密,方家知道的人可不少,不过是看在这小子还算有用的份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同他联手,若是把机缘送在他手里,下一任少家主之位,可就未必是你了。”


    方闻:!


    猛地晃神。


    还是沈谦云再度出手,救了他一把,并沉声道:“不要听他妖言惑众,他虽是暗子,但也同你有竞争关系,他这是在坑你。”


    方闻抿了一下唇,回过神:“你说得对,我不该被他影响——”


    “他手上的沈府灵兵还没认主,给我用正好。若你同我联手,先干掉这小子,我便立下心魔之誓,坚决拥护你为下任少家主,如何?”


    沈谦云:?!


    方闻听到这暗子的这句话,脸色阴晴不定了一瞬,便扭头看向沈谦云,道:“这家伙太烦了,我们先弄死他。”


    方闻这句话倒是正中沈谦云下怀,暗子不同于本家子弟,就算魂灯灭了,主家也是不敢寻仇的。


    想着,沈谦云便果断调转方向,朝那形貌古怪的方家暗子杀去。


    方闻紧跟而来。


    方家暗子一见不妙,立刻脱离人群,奔向一旁的密林里。


    在密林中,他们暗子更容易发挥自己的手段。


    沈谦云见状,虽有迟疑,但还是紧跟而上。


    能作为世家暗子的,一般都有些特殊能力,方家这个暗子也不例外——他手中一柄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匕首虽然不如灵兵厉害,但挥舞间便能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毒雾,让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他修为甚至比方闻和沈谦云都要扎实。


    一时间,三人缠斗在一处,都分不太出胜负来。


    最终,是沈谦云求胜心切,直接用沈府灵兵使出了逍遥宗教的逍遥剑意,一剑斩断了那暗子握着匕首的右手,自己却也因为消耗过大,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方闻趁势而上,一拳直奔那暗子的心脏而去。


    一声闷响,暗子瞳孔收缩,一命呜呼。


    暗子尸体落地,旁边滚落着他握匕首的右手,方闻上前,将那匕首从暗子断手中拽了出来。


    沈谦云见状,擦了一把唇边血渍,便松了口气道:“有了这匕首,一会咱们也多了几分胜算。”


    方闻点点头,回头看向沈谦云:“谦云,这次多谢你了。”


    沈谦云笑了笑:“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


    方闻走过来,伸手轻轻握住沈谦云拿剑的右手,垂眸低声:“等回去,我……”


    他声音很低,沈谦云没能听得清,下意识便靠近了些。


    下一秒,一柄蓝紫色匕首稳准狠地直接朝他丹田捅来!


    沈谦云:?!


    他难以置信,下意识想要反击,可握剑的右手已经被方闻紧紧握住,情急之下,他只能拿手无寸铁的左手硬生生抵住了那柄匕首。


    瞬间,鲜血四溢,而沈谦云掌心溢出的鲜血在接触到蓝紫色的匕首后立刻也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


    毒气迅速说着他掌心的伤口向上蔓延。


    他脸色苍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望着面前的方闻,他几乎是咬碎了牙,沉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方闻握着匕首的手其实也在颤抖。


    这会,他眸色微红,哑声道:“谦云,我不想杀你,我只是想废了你的修为。不然我们一直这么争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然我同林家订婚了,但我们都约好了,彼此各玩各的。你若是没了修为,就也不用被逼联姻,我会一辈子好好照顾你的。”


    “荒谬!”沈谦云目眦尽裂。


    他还想再怒斥,方闻眸中的那一缕沉痛却已经消失,他眸色沉了沉,抬手便想直接扭断沈谦云握剑的右手,拿走灵兵。


    忽然——


    数道剑丝凌空而来,直接卷向方闻握住沈谦云的手。


    方闻:!


    立刻便松开手,用匕首格挡反击。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击,一道魔气便从天而降,瞬间落在了他的面前。


    “毁丹田这种方式过于阴毒,我本不想这么出手,不过,你倒是值得——”


    话音未落,虞鹤庭一拳击出。


    方闻瞳孔倏然收缩。


    他嘴唇张开,撕心裂肺的痛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几道银色剑丝又凌空而来,卷着他的身体,就把他远远抛了出去。


    看着那袭黄色身影被剑丝抛出的模样,沈谦云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等剑丝收回,苏沐棠掌中便多了一柄血淋淋的蓝紫色匕首。


    苏沐棠也有些洁癖,见那匕首脏兮兮的,眉头微皱,抬手便抛向虞鹤庭:“你拿去,我不要这个。”


    虞鹤庭见了,信手接过,擦干净了便收入了储物戒。


    对面,沈谦云身上的毒气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但他还是强撑着起身,要给二人道谢。


    虞鹤庭抬手制止了他,又取出一瓶解毒丹给他。


    “未必对症,不过试试吧。”


    沈谦云苍白着脸再度道谢,服下丹药,便开始打坐逼毒。


    见沈谦云暂无性命之忧,虞鹤庭便扭头遥遥看向密林外的情形。


    苏沐棠也跟着看。


    看了一会,苏沐棠忍不住道:“这些人是傻子么,为何不埋伏在一旁,等到大家都杀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虞鹤庭闻言,正要回答,一旁的沈谦云便已经抬起眼,哑声答道:“听说一旦得到那弯轮认主,秘境便会受那人操控,所以大家都不敢等,因为一旦弯轮真的认主,其他人就前途未卜了。”


    “那要如何认主?滴血?”


    沈谦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沈家至今没算出认主方式。”


    苏沐棠:……


    这时,沈谦云看了一眼苏沐棠和虞鹤庭,稍一沉吟,便取出掌心那柄沈府灵兵,递了出来。


    “二位几次救沈某性命,沈某无以回报。现下沈某已无力下场,这柄青枫剑二位便先拿去用吧。若是能顺利取得那个大机缘,再还沈某就好。”


    苏沐棠闻言,神色不觉多了几分诧异:“你就不怕我们私吞?”


    沈谦云:“二位说笑了,若是二位真想私吞,想必这灵兵我也留不到现在。”


    苏沐棠眸光微动:“你这会倒是挺有聪明的,怎么先前一对上那个方闻便自乱阵脚呢?”


    沈谦云:……


    半晌,他垂眸无奈:“当局者迷罢了。”


    短暂的沉默后。


    虞鹤庭:“先不说了,那边没剩几个人了。走吧。”


    苏沐棠收回神,意识到什么,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虞鹤庭一眼。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只道:“那柄剑你拿去用吧,我有剑茧,用不着它。”


    虞鹤庭也没推辞,从沈谦云手中取走了青枫剑,便提气掠出。


    苏沐棠紧随其后。


    ·


    在去往平地的路上,苏沐棠忍不住多看了虞鹤庭几眼。


    他先前便总觉得眼前这个魔修对沈谦云的态度有些特殊,这次倒是愈发确定了。


    只是,这种特殊也并不像是暧昧之意,反而更像是一种长辈对小辈的维护。


    偏偏这两人之前从未见过,这魔修为何如此好心?


    觉察到苏沐棠在看自己,虞鹤庭忽然开口:“一会,我先拦着他们,你去尝试契约那枚弯轮。”


    虞鹤庭这话一出,苏沐棠微微一怔,倒是立刻忘掉了沈谦云这茬,皱眉道:“他们人多势众,你又是魔修,这样目标太大了。还是先浑水摸鱼,干掉剩下的人再去契约更保险。”


    虞鹤庭:“林淼还没死。也没露面。”


    想起这茬,苏沐棠脸色微变。


    虞鹤庭又道:“若我猜得不错,见到你要去契约那弯轮,他多半也会忍不住现身。到时,得先杀了他,再解决其他人。”


    “若是弯轮落在旁人手中,或许我们还有活路,可若是落在林淼手中,我们必死无疑。”


    虞鹤庭这话说得极有道理,苏沐棠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只是,抿了一下唇,苏沐棠还是忍不住面露担忧:“可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


    听到苏沐棠这句话,虞鹤庭静了一息,似乎是想到什么,他便道:“我本体并不在秘境内,你不必怕我有事。”


    苏沐棠闻言,心头猛地一颤——难怪,这家伙终于说真话了!


    他就知道这魔修十分不同寻常,不像是寻常草根。


    但……魔修这话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苏沐棠有些无法分辨了。


    似是看出苏沐棠的心思,虞鹤庭神色不觉柔和几份,低声问:“舍不得我?”


    苏沐棠:……


    立刻便别过脸,垂眸低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两人对话间,山体再度震颤了几次。


    显然,前方已经有修士陆续尝试契约那枚弯轮,但目前都没成功。


    虞鹤庭剑眉皱了皱,不再等待,丢下一句‘快去契约’,便抬手结印。


    瞬间,无数漆黑的魔气从他掌中四散飞出,他身化万千,便朝着前方那些酣战的修士们扑去。


    苏沐棠见状,也无法辜负魔修的一番心意,一咬牙,只好径直纵身朝着那枚弯轮的方向掠去


    这会,弯轮四周都是修士。


    见到一袭水红色的陌生身影掠来,众人不觉都心生警惕。


    下一秒,有人尖叫:“有魔修!”


    此时,虞鹤庭已身入战圈,瞬间,众修士混战,乱成一团。


    苏沐棠趁乱祭出剑茧,银色剑丝四射,立刻便扫下前方几个试图扑向弯轮的修士。


    那些修士见到剑茧,蓦然想起贺家灭门惨案,不觉心下悚然,倒也迟疑着不敢再扑上来了。


    这倒是给苏沐棠带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眼见弯轮四周无人,苏沐棠再不迟疑,直接按照最传统的方式,割破手掌,便将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了那枚弯轮上——


    霎时间,弯轮光芒大放!


    整座山也轰隆隆地疯狂震动起来。


    苏沐棠自己则是感受到一阵浓浓的眩晕,同时,有无数信息如同泉涌一般,疯狂顺着那枚弯轮钻入他脑海中。


    信息过载,冲得苏沐棠整个人神智都有些不清晰,只能把手紧紧攥在弯轮上,强撑着让自己不要掉落下去。


    众人见状,都神色大变,立刻也顾不上同虞鹤庭幻化出的分|身争斗,同时都焦灼地纵身而起,扑向了苏沐棠这边!


    虞鹤庭:!


    眸色一沉,再不掩饰,抬手便祭出清峰剑。


    刹那间,无数光耀夺目的剑意从他掌中长剑绽放开来,青光湛湛,流虹一般刺向在场所有修士。


    修士们见到这一幕,认出剑意和青枫剑的不觉都瞪大了眼,再度阵脚大乱。


    “逍遥宗的逍遥剑意!”


    “那不是沈家的青枫剑么?怎么会在一个魔修身上,沈谦云难道被魔修杀了?”


    “快联手一起杀了这魔修,不然后患无穷。”


    众人再度乱成一团,不少又被剑意刺中,倒是确实让虞鹤庭给苏沐棠拖延到了时间。


    远处,密林上方,一袭青衣翻飞涌动,赫然正是消失多日的林淼。


    此刻,他遥遥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狰狞变幻。


    “不可能、这不可能……日轮是神族遗物,这世上目前除了我,没人能得到日轮认主。这小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很快,他眸色又倏然冷下:“不过不管你什么身份,敢跟我抢东西,都非死不可!”


    低喃间,林淼猛地抬手,祭出一柄火焰长弓,直接拉满——


    下一秒,五道狰狞的火龙从长弓弓弦上激射而出,直直射向远处那袭弯轮上停留着的水红色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第28章


    弯轮中包含的信息量过于惊人,足足有数千年的历史,甚至还在不断往前追溯。


    零碎的画面如流星一般不停从苏沐棠脑海中划过,冲得他整个大脑都浑浑噩噩,无法思考。


    纵然如此,他的第六感和玉佩也还是在林淼拉开焱天弓的那一刹感觉到了危险。


    苏沐棠长睫抖了抖,竭力尝试着睁开眼。


    而等他睁开眼的那一刹,他便看到五道火龙箭凌空朝他射来。


    不知是不是受到弯轮影响,虽然这五道火龙箭离苏沐棠极近了,近到那滚烫的火焰都快扑到了苏沐棠脸上,热浪滔天。


    可在他眼中,这五道火龙箭的速度却突然变得极慢,一切细节异常清晰,甚至还在这一瞬,他就想到了几百个闪躲的方式!


    苏沐棠:?


    这弯轮,有点东西。


    不,准确来说,这弯轮叫做日轮。虽不明白这名字的由来,但这会破解火龙箭要紧。


    苏沐棠下意识抬手,即便他这会不懂,但还是很自然而然地就祭起掌中日轮,朝面前的五道火龙箭切去!


    然而,日轮还未来得及挥出,一道黑影便已经纵身掠到苏沐棠身前,猛地抱住了他,将他往身|下一护——


    苏沐棠:!


    动作被打断,熟悉的降真香气息扑面而来,苏沐棠不觉晃神,整个人也顺着惯性向下坠落。


    “噗”一声闷响,他肉眼忽然清晰地看到一根火龙箭射入了挡在他面前的背心,同时,有滚烫的鲜血透到他胸前,又溅到了他脸上……


    看到这一幕,苏沐棠瞳孔倏然收缩,心头狠狠一痛,不假思索,便直接祭起掌中日轮狠狠切向剩下四道火龙箭!


    “锵”一声锐响,那原本势不可挡,散发着炎阳烈焰的火龙箭竟是被日轮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从中切成两段!


    两人相拥着从高处坠落。


    这一切的发生在苏沐棠眼中看来足足有数十个呼吸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


    可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简直眼花缭乱。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火龙箭射来,魔修扑上去救苏沐棠,苏沐棠又不知怎么突然就契约并祭出日轮,猛地斩断了剩下四支火龙箭。


    一气呵成,快得宛如做梦。


    不过很快,众修士也反应过来什么,见苏沐棠和魔修从空中坠落,立刻便纵身而上,打算却抢夺已被苏沐棠契约的日轮。


    毕竟,在他们看来,苏沐棠契约日轮后秘境竟然没有发生变化,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


    见到这一幕,苏沐棠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这次他再不收手,左手祭出日轮,右手便放出剑茧。


    霎时,空中无数道剑丝和日轮的光芒来回穿梭,血光四溅,那些抢上前的修士毫无防备,立刻便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空中纷纷坠落。


    一时间,狭窄的山巅上惨叫不断。


    其他修士见苏沐棠实力暴涨,心下不觉悚然,再不敢上前,都是扭头便掠空离去。


    有的甚至直接取出传送令牌,试图传送,结果一道光芒闪过,真的还传送出了秘境。


    剩下修士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传送光芒四射。


    苏沐棠见众人离去,也不追杀,而是扭头,冷冷看向远处的密林中。


    林淼射出火龙箭后,自以为志在必得,却没料到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只好又迅速隐去身形,藏入了密林中。


    谁料此刻苏沐棠竟是蓦然回过头,甚至直接看向了他躲藏的方向。


    那原本漆黑温润的漂亮杏眼中,竟是一种充斥着透着神性的冰冷,让他都不觉心神动荡,后背发凉。


    而就这么一个心神动荡,苏沐棠彻底确认了他的位置。


    抬手,缩小的日轮静静漂浮在他掌心上空,徐徐旋转。


    “去吧,杀了他。”


    苏沐棠淡淡道。


    “嗖”一声轻响,日轮应声飞射而出,直冲着林淼藏身的地方而去。


    林淼见到这一幕,再也无法躲藏,纵身而出,逃命一般急速往山下掠去。


    日轮急追而上。


    望着日轮追踪林淼远去,苏沐棠微微晃了一下神,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同时一股带着眩晕的恶心也从他心口泛起。


    这种感觉一出来,先前他眸中那种孤高在上的冷意便彻底消失,整个人也如同被抽走了大半管气血一般。


    回过神,苏沐棠在恶心和眩晕中摇摇晃晃,此刻,他又感觉到胸前那股湿黏的血气,这才意识到魔修已经昏死在了他怀中。


    苏沐棠:?!


    他猛地回过神,立刻就抱着魔修跪坐在地,颤抖着手替对方检查。


    他心里其实一开始是有点埋怨魔修为了他突然扑上来的,可这会,看着魔修胸前被鲜血染透的衣襟,以及那惨白无比的清俊面庞,他又一点无法埋怨对方了。


    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他掌握了日轮突然实力大增,魔修会扑上来保护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又怎么能够埋怨呢?


    最重要的是,火龙箭的炎阳之力天然克制魔修,若魔修不管他,任由他自己中上这一箭,都未必会有魔修中这一箭伤得严重。


    可偏偏,魔修还是冲上来替他挡了这一箭……


    想着,苏沐棠眼眶不觉便有些发酸。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咬咬牙,苏沐棠收回神,一只手护住魔修心脉,一只手便颤抖着握紧了魔修胸膛插着的那支还在散发着炎炎烈意的火龙箭,猛地往上一拔——


    鲜血四溅,溅得苏沐棠雪白面庞上猩红点点。


    可向来喜洁的他这会也顾不上擦,只是立刻将火龙箭扔到一旁,又迅速取出止血药,替魔修止血。


    刚准备上药,苏沐棠忽然听到低低一声闷哼。


    他心尖一颤,慢慢抬起眼。


    魔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面色苍白,但十分温柔地看着他,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还是那么明亮。


    苏沐棠见魔修睁开眼,嘴唇不觉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圈就红了。


    虞鹤庭一醒来,胸口剧痛,还没来得及理清前因后果就看到苏沐棠在他面前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心头一软,当即便强忍着剧痛,伸手轻轻抚上苏沐棠沾染了不少鲜血的漂亮面庞,哑声:“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么?”


    若是往日,苏沐棠会掩饰,会否认自己哭了。


    可这会,他被魔修那带着薄茧,干燥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侧脸,胸口顿时一股热意上涌,直接涌到眼眶。


    他再也忍不住了,手中伤药直接掉落在地,抬手便俯身紧紧环住了魔修的脖颈,埋在魔修肩头,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虞鹤庭被苏沐棠柔软的身躯整个扑在怀中,虽然异常窝心,但耐不住他胸口又痛了起来。


    最终,他低低咳嗽了两声,忍痛抵住苏沐棠的肩头便断续道:“你这样……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先让我坐起来好不好?”


    苏沐棠:……


    长睫颤了颤,只好垂眸从虞鹤庭身上起来了,同时他又摸索着捡起了止血的伤药,给虞鹤庭开始上药。


    不得不说,魔修的体质就是特殊,方才那么大一个血洞,这会已经开始慢慢愈合,其间无数魔气交织流转,虽然看上去十分可怖,但却让苏沐棠不觉安心了几分。


    苏沐棠上药时,虞鹤庭呼吸间其实明显还在忍痛,不过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垂眸静静看着苏沐棠。


    看了一会,他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替苏沐棠把雪白脸上沾染的那些血渍一点点抹去。


    感受到魔修的动作,苏沐棠意识到什么,微窘,自己便别过脸,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


    虞鹤庭见状,怔了一息,苍白着脸莞尔。


    苏沐棠皱眉,嘀咕道:“又笑什么?”


    虞鹤庭摇摇头:“看到一只花猫。”


    苏沐棠:?


    但静了一息,他回过神来,脸上不觉“腾”地红了一点。


    不过这会,他也不好同眼前这个受伤的魔修犟嘴,只板起脸,继续给对方上药。


    但这次,他上药的动作明显粗暴了几分。


    虞鹤庭其实很能忍痛,可看着苏沐棠气呼呼却又不得不给自己上药的模样,他眸光微动,忽然便蹙眉闷哼出声。


    苏沐棠闻声,上药的动作顿时一停,他看了虞鹤庭一眼,不觉抿了一下唇。


    半晌,他放缓了动作,敛眸低声:“疼你不知道说么?”


    虞鹤庭静静看着:“你好心给我上药,我还要叫疼,岂不是辜负你一番好意?”


    望着虞鹤庭那双漆黑温和的凤眸,苏沐棠:……


    上药的动作愈发轻柔了些,心中也不觉浮出一丝歉疚。


    忽然——


    “锃”一声轻响,一道破空之声到来。


    苏沐棠抬头,便发现日轮不知何时回来了,那锋利的边缘残留着一点血痕,旁边还挂着一缕沾染着淡青色丝线的染血储物戒。


    一旁的虞鹤庭见到日轮飞至,虽然没有全程看到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也立刻猜到几分。


    “你契约了这弯轮?”


    苏沐棠对魔修已经彻底没了防备,点了点头,他便抬手将日轮收到了掌心。


    只是日轮一进入掌心,苏沐棠神色就微微变了变,但很快,他又敛眸恢复了平静。


    虞鹤庭也看到日轮上那枚储物戒,又问:“那是林淼的东西?”


    苏沐棠“嗯”了一声:“日轮方才将他斩杀,留下了这枚储物戒,但日轮告诉我,进入秘境的林淼并非本体。”


    虞鹤庭听到苏沐棠前面的话,对日轮这个神器便产生了一丝好奇,但听到后面,他不觉皱眉:“这么难杀竟都不是本体?”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正常筑基期的修士确实做不到有像林淼那么诡异恐怖的实力,若是大能化身,倒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虞鹤庭眸色微沉:“幸好他化身死在了秘境,消息带不回去。否则,若是让本体知道,你出去便有麻烦了。”


    苏沐棠没想到魔修第一时间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忍不住默默看了一眼。


    虞鹤庭见苏沐棠看自己,却并未想到这一层,只挣扎着欠身坐稳,哑声道:“你若能掌控秘境了,就赶快将这里面的修士都送出秘境吧。不然恐生后患。”


    苏沐棠闻言,摇了摇头:“但这日轮并不能掌控秘境。”


    虞鹤庭:?


    “不过,我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封锁这座山,让其他人都进不来。”


    日轮方才就对他说,先前它就是感应到了熟悉的血脉,才封锁了这座山,让苏沐棠无法离开的。


    要不然,它才不会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修士封山。它也确实不是这个秘境的掌控者,只是跟秘境本身做了个交易,占据了这座山头而已。


    这也是苏沐棠契约日轮后,封山的禁制便直接消失,那些修士可以传送的真正原因。


    但苏沐棠并没有将剩下这些都告诉眼前这个魔修。


    虞鹤庭闻言,神色稍霁:“如此,也好。”


    说完,他又不觉蹙眉,低低咳嗽了几声。


    苏沐棠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皱眉:“你伤还没好,别说这么多话了。”


    虞鹤庭摇摇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的密林中却忽然传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


    虞鹤庭警觉,不过这次还未等他出声,苏沐棠便已经猛地回头,冷声道:“什么人?出来!”


    片刻后,衣着略显狼狈的沈谦云挣扎着从一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见到是沈谦云,两人都怔了怔。


    方才沈谦云躲在密林中看完了全场,只是在大乱斗的时候,他怕自己被波及,只好藏入了一丛灌木中。


    这会见事态平复,他便出现了。


    见到二人,沈谦云默默拱手,便道:“恭喜道友顺利取得机缘。只是——”


    “只是什么?”苏沐棠眸光冷淡。


    沈谦云稍一迟疑:“我的青枫剑……”


    短暂的沉默。


    苏沐棠神色缓和了几分,他扬手一招,虞鹤庭身侧的青枫剑便飞到了他掌中。


    接着,稍一忖度,苏沐棠又从贺家的藏宝戒和林淼的储物戒中找出了几样天材地宝,同青枫剑一起,抛到了沈谦云面前。


    “不白用你的,这些拿去吧。”


    沈谦云出身世家,自然一眼就看出那些天材地宝都不是凡品,迟疑了一下,有些想推辞,不远处的苏沐棠又淡淡道:“再磨磨蹭蹭,剑我也要收回来了。”


    沈谦云:……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


    反应过来,沈谦云倒是迅速,一句话不说,收起东西,便一拱手,直接取出令牌传送出了秘境。


    一时间,山巅空地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下,这里是真的只剩下苏沐棠和虞鹤庭二人了。


    见沈谦云离开,苏沐棠回过神,看向面前的魔修。


    但这时,他忽然发觉对方望着他的神色有些微的古怪,似乎在隐忍什么。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你伤口还痛?”


    虞鹤庭摇摇头。


    静了一息,他看着苏沐棠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杏眼,最终还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走之前,我那固魂草的报酬还能不能兑现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山巅的风有些大,吹到人身上,微微泛起一阵凉意。


    眼前魔修唇角带笑,但一双眸子却漆黑深邃并没有藏着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淡淡的隐忍和无奈。


    只这么一眼,苏沐棠便彻底明白对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所谓的‘固魂草’的报酬。


    而是两人即将分道扬镳这件事。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


    却也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且不提人魔殊途这种道义问题,只说兄长那边——兄长自幼接受正道教育,又对他极为上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他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魔修在一起的。


    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魔修同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兄长决裂。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可即便事实在心中如此清晰,苏沐棠也还是没忍心直接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最终,他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便伸手抚上魔修胸口,一边替他疗伤一边不动声色道:“你伤还没好,先别想这么多。”


    虞鹤庭对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满意,皱了皱眉,他强撑着想坐起来,去看苏沐棠的表情。


    幸好苏沐棠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偏偏这魔修这次比苏沐棠想象中还要倔强,仍在试图坐起。


    终于,苏沐棠忍不住了,咬唇看向他便怒道:“你若是还想要固魂草的报酬,就乖乖别动,否则,我现在就走!”


    听到这句话,魔修静了一息,终于不动了。


    苏沐棠把这个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刹,其实就后悔了。


    但这会,他目光落到面前魔修倏然安静隐忍下来的样子,他心尖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算了,兴许这就是孽缘吧。


    反正已经被占了一次便宜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可他并不知,魔修的安静隐忍是因为试探达到了目的。


    虞鹤庭要的,就是苏沐棠的不忍和愧疚。


    他太清楚自己的棠儿是个怎样善良心软的人了,虽然自己用这种手段稍显小人。


    可他魔修都做了,自然也不会再想做什么君子兄长了。


    ·


    是夜。


    山巅密林中,一轮弯月般的白轮挂在天际,静静散发着灵光。


    灵光照处,温暖如春,彻底驱散了秘境中深深的寒意。


    经过半日,虞鹤庭胸前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除了稍微动弹时还会有些隐痛,外表上看起来已经跟没受伤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要多亏先前贺家的藏宝戒和林淼留下的储物戒中有一堆天材地宝。


    不然,由炎阳之气造成的伤势,对于一个魔修来说,是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化解的。


    这时,两人坐在空地上,相对却无言。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提起固魂草报酬的事。


    仿佛都在默契地拖延时间。


    不想这么快就把一切都结清,然后分道扬镳。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苏沐棠回头静静看了一眼魔修仰头望月的侧脸,便垂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酒,低声道:“你能喝吗?陪我喝点吧。”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问句,却并没有留给虞鹤庭质疑反驳的余地。


    虞鹤庭回过眼,喉结轻轻动了动:“好。”


    澄澈的酒液哗啦啦坠落,很快,便注满了两个杯子。


    苏沐棠自己端起一杯,也不等虞鹤庭,便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到苏沐棠饮酒的模样,虞鹤庭微微蹙眉,下意识便想劝他不要喝太多。


    但下一秒,虞鹤庭视线便不自觉凝在了苏沐棠温润眼瞳上笼罩着的一层朦胧雾气上。


    静了一息,虞鹤庭抿了唇。


    半晌,他低头,拿起了自己那杯酒,也一饮而尽。


    熟悉的海棠香气入口,虞鹤庭微怔,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坛酒的来历。


    他忍不住又看了苏沐棠一眼。


    这会,骤然饮下三杯酒的苏沐棠白皙脸颊上已经腾起了一团红晕,微微上翘的漂亮眼尾也泛起一点红色,在乌浓长睫的映衬下,仿佛晕染开的云霞一般。


    不知是醉的还是别的,分外动人。


    虞鹤庭微有失神。


    紧接着,苏沐棠意识到什么,就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对上苏沐棠那双因为酒醉而愈发迷离朦胧的漂亮杏眼,虞鹤庭有一瞬的恍惚。


    忽然,苏沐棠眸光流转了一下,便欠身而起,伸手轻轻抚上了虞鹤庭的侧脸。


    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贴上虞鹤庭侧脸微凉的肌肤,让他浑身肌肉都不觉一僵。


    而紧接着,苏沐棠又凑上前来,盯着虞鹤庭的脸,手下也不停,这摸摸那摸摸。


    像是在摆弄一件十分新奇的玩具。


    虞鹤庭:……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面孔,虞鹤庭丝毫不舍得动,只是眸光深邃地静静凝视着苏沐棠的眼睛和脸庞,薄唇微抿,什么话也不说,带着一种默认的纵容。


    而苏沐棠摸了一会,朦胧的眸光终于落在眼前虞鹤庭那双隐忍又深邃的漆黑凤眸上。


    他静了一息,便猛地欺身而上,扑了上来。


    虞鹤庭:!


    温软带香气的身躯重重扑到怀里,虞鹤庭下意识想要反抗,可他手指缩了缩,很快又放弃了反抗。


    就这样,他直接被苏沐棠扑倒在地,后脑也撞在了地上。


    “唔——”虞鹤庭蹙眉闷哼。


    紧接着,两瓣湿热柔软还带着酒香的唇就贴了上来,轻轻贴着碰了几下他微凉的薄唇,碰完还不够,又咬了一口。


    力道还不轻,把虞鹤庭咬得都痛了。


    这样毫无章法还带着疼痛的亲吻,让虞鹤庭异常无奈又无法闪躲,只能隐忍着哑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到底是在亲,还是在玩?


    苏沐棠闻言,却误会了虞鹤庭的意思,这会他醉醺醺地抬起头,便垂眸凝视着虞鹤庭的眼睛,轻声道:“固魂草的报酬啊,你不就是想要这个么?”


    水润绯红的漂亮杏眼宛如蒙了雾,魅惑勾人。


    说话间,还有带着海棠花香气的湿热的气息一缕缕吐在虞鹤庭鼻翼间,湿润的水红色薄唇轻轻张合。


    这一切都带来了极致的感官刺激。


    虞鹤庭瞳孔微缩,耳中嗡嗡的。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再问,也不想再说,环在纤细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闭眼便仰头狠狠将那漂亮柔软的薄唇吻入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虞鹤庭:赶快狠狠吃


    第29章


    秘境中,一轮明月在天上高照,一弯日轮却静静悬在二人头顶不远处,形成日月辉映的奇景。


    夜间,地上的草浸了露水,微微湿润,还带着一股清浅的凉意。


    周围也起了浓雾,宛如乳白色的薄纱,笼罩着二人,若隐若现。


    两人的衣服也都被沾湿了,不过这反而中和了一点酒意带来的无处发泄的燥热。


    因为饮了酒,苏沐棠身上十分滚烫,那种烫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烫得灼手,像是羊脂玉被扔进点燃的碳炉中濒临烧化的触感,


    虞鹤庭隔着几层薄薄衣裳搂着他的腰,都还能隐约感受到那温度的滚烫。


    虽然他酒量向来不错,这会也隐隐有点醉了。


    两人额头相抵,唇舌交错,呼吸缠绵。


    似乎是因为醉了,苏沐棠纤长的羽睫一直在轻轻颤动,有湿漉漉的晶莹挂在长睫边缘,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虞鹤庭脸上的肌肤时不时就被苏沐棠柔软的睫毛蹭到,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微微痒,却又并不暧昧,像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


    终于,虞鹤庭忍不住,松开苏沐棠那滚烫湿软还带着海棠香气的薄唇,抬头,轻轻吻了吻那白皙的眼皮,又吻了吻那漂亮浓密的睫毛。


    苏沐棠不觉一缩,含糊着小声:“痒——”


    剩下的声音没来得及完全吐出,就被虞鹤庭低头又吻入了腹中。


    小时候,虞鹤庭就觉得苏沐棠生得出奇漂亮,比他先前想象中仙宫里的童子还要好看。


    皮肤是牛奶羊脂玉一样的白和细腻,嘴唇嫣红润泽,头发又是格外的浓密乌黑,整个人香香软软的,脸颊上有一点婴儿肥,让人忍不住就想抱在怀里。


    虞鹤庭那时也是那么做的,自从沐氏收养他后,他就天天背着、扛着小苏沐棠去街上四处玩,连睡觉也要抱着。


    那会的苏沐棠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柔软可爱,抱在怀里就像一个奶团子。


    那段时间虞鹤庭整日抱着他睡,只觉得内心十分安静慰藉,连丧父母后经常做的噩梦都做少了。


    现在,苏沐棠长大了,身形也比小时候纤细修长了许多,远远站在那,被风一吹,漂亮身影笼罩在如雾如霞的水红色衣裳中,便宛若神仙一般。


    有时,虞鹤庭会觉得苏沐棠现在有些太瘦了,可现在,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并不瘦,而是刚刚好。


    苏沐棠的手腕和脖颈都是纤长细致的,白皙玲珑,所以显得就稍稍瘦了些,他的腰看上去又是窄窄的,收拢在腰带里,更是有点不盈一握的感觉。


    可真正握上去的时候,便会发觉,并非如此。


    苏沐棠只是骨架极小,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柔嫩白皙的皮肉,轻轻一握,便有要溢出来的感觉,


    虞鹤庭修长的手骨无意识收紧,又松开。


    忽然,苏沐棠嘀咕了一下。


    虞鹤庭意识到什么,回眼看去,哑声道:“怎么了?”


    苏沐棠这会正埋在他胸口,盯着那锁骨和贲张的胸肌交界处的间隙位置,指尖轻轻点了点。


    “你这有颗痣。”


    说完,那细腻柔软的手指似乎还嫌戳着不够好玩,还徐徐在上面打了打圈,带来一种格外酥麻的触感。


    虞鹤庭:……


    紧接着,他猛地翻身而起,将苏沐棠掀倒在下方。


    趁苏沐棠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他屈膝压上,凑近前,便攥着苏沐棠的手腕低声道:“谁让你乱碰的?”


    苏沐棠晕晕乎乎的,不明所以,还有点委屈,蹙眉道:“你又没说不许碰,一颗痣而已,真小气……”


    因为喝醉了,他嗓音有些软绵,尾音拖长,仿佛在撒娇。秀气的眉毛又蹙着,雪白和绯红夹杂的脸上湿漉漉的。


    只是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让虞鹤庭脖颈上薄薄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虞鹤庭眸色暗了暗,便低声道:“既如此,我也要碰碰你的。”


    苏沐棠这会醉得彻底,没听出虞鹤庭话里有话,恍惚中还扯了扯唇角:“那你亏了,我可没有痣。”


    虞鹤庭:“有没有,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是有的。


    虞鹤庭曾经剥过很多种奇珍的灵果,但都没苏沐棠这颗漂亮剔透。


    果皮一层层剥下来,堆叠在一旁,格外柔软。


    当然,果肉更漂亮,是极致的白,极致的晶莹,亮得人晃不开眼。


    终于,虞鹤庭攥着苏沐棠纤细的脚踝,往上抬起,他遥遥凝视着前方那截雪白上的朱红一点,略带薄茧的手指缓缓抚上,低声道:“我看到你的痣了。”


    苏沐棠:?


    酥软麻痒的触感猛地传来,他下意识想要欠身坐起,虞鹤庭却已经俯身,探上去轻轻吻上了那颗红色的,漂亮的小痣。


    苏沐棠猛地仰头,脖颈仰出一种极为漂亮的弧度。


    夜色更深,树林四周的雾气更浓了,已经从半透明变成了浓浓的乳白色,纱幔一般萦绕漂浮在树林中。


    草地上,小草尖上的露珠也是结了一层有一层,圆滚滚的,晶莹剔透,堆满了草叶,把小小的叶片都压得不堪重负。


    终于,哗啦一声轻响,草叶猛地往下一弯,上方晶莹剔透的露珠便化为一道小瀑布,猛地倾泻而下,滚落在地,慢慢渗入泥土中……


    ·


    日轮照耀,发出温暖的光芒,很快,空地上的雾气一点点被驱散。


    这会,苏沐棠一身薄薄的雪白中衣,半靠半躺在虞鹤庭膝头,漂亮雪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潮红。


    虞鹤庭也只穿了一身玄色的丝绸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肤,是他精实漂亮的锁骨和胸肌。


    两人的头发这会都是半湿半干的,虞鹤庭长长的墨发披在背后,闪烁着淡淡的暗光,手中却托着苏沐棠湿润乌亮的黑发,用一张雪白的毛巾轻轻给他擦着。


    苏沐棠长睫微垂,似乎睡着了,但他眼睫又时不时颤动一下。


    虞鹤庭的手指轻轻穿梭过苏沐棠的墨发,一点点将它理顺,擦干。


    终于,在他感受到苏沐棠呼吸愈趋平稳时,他垂下眼,低声:“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何那么执着于固魂草,可以告诉我么?”


    苏沐棠闻声,眉心轻轻蹙了一下,接着,他长睫颤了颤,睁开眼,抬头看去。


    头顶,魔修很耐心安静地看着他,漆黑的凤眸里是极为沉稳明亮的光。


    兴许是苏沐棠还在醉着,又兴许这一双眼给苏沐棠吃了定心丸,静了一息,苏沐棠又埋头,把自己的脸半贴在魔修膝盖上,方才轻轻开口:“说起来倒是很荒谬,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


    说到这,苏沐棠自己也不觉笑了一下,他浅浅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嗯,就是一个梦。只是在进这秘境之前,我都无法完全确定梦是真的,现在想想,我也是有点傻得慌。”


    听完这段话,虞鹤庭神色不觉有些诡异,他弄不清楚苏沐棠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直到,苏沐棠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给自己梳理头发的手指,轻声:“你知道,我有个兄长。”


    “但那其实不是我的兄长,是义兄。”


    听到这,虞鹤庭一颗心忽然跳了一下。


    说到这,苏沐棠终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他就这么轻轻勾着虞鹤庭的手指,靠在虞鹤庭的膝头,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梦境和那些日子经历的事,以及贺家的事都讲了出来。


    但他也省去了许多内容,比如真实的地名人名,再比如双鱼玉佩的事。


    并不全是防备,更多的是不希望魔修日后顺着这些蛛丝马迹去找他。


    等一切讲完,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虞鹤庭方才从得知真相的震撼和感动以及心疼等多种情绪中一点点回过神。


    头一次,这么多年连濒临死亡时都没有掉过泪的他,此刻心头却异常酸胀,眼眶也有些难受。


    他的棠儿太好了……


    怎么可以这么好?


    想着,虞鹤庭不觉低头,缓缓抱紧了怀中的苏沐棠。


    觉察到魔修的状态异常,尚在醉中的苏沐棠还有些恍惚,他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


    固然自己的经历是有些辛苦,可这魔修为何会情绪会如此波动?


    但最终苏沐棠也并未深想,稍一沉吟便轻轻伸手也攀住虞鹤庭的脖颈,回抱住他,把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对方微凉的侧脸上,轻声道:“我又没事,你这是做什么?”


    虞鹤庭没有说话,只是再度抱紧了他,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中。


    苏沐棠终于觉察出眼前魔修的异样,虽然不懂,却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对方紧紧抱着他。


    又过了许久,虞鹤庭方才缓缓松开苏沐棠,此刻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沐棠,那漆黑的眸底浮起一点暗红的血丝,情绪隐忍又浓烈。


    对上这样一双眼,即便苏沐棠还未完全清醒,也忍不住心尖狠狠一颤。


    虞鹤庭哑声:“有件事——”


    “我有事想问你。”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缓过来,彼此都是一怔。


    苏沐棠说这话,本就是为了转移魔修的注意力,这会,他抿了一下唇,罕见地坚持道:“我先说。”


    看着苏沐棠那双漂亮又透出浓浓坚持的杏眼,虞鹤庭怔了一瞬,眸底那些浓烈复杂的情绪稍稍淡去几分。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道:“好,你先说。”


    “你本名叫什么?”


    虞鹤庭又是一怔。


    “家住在哪里?”


    半晌,虞鹤庭回过神,表情带了一丝复杂和微妙。


    “问这么多,你是想跟我回家么?”他低声问,语气虽是一种淡淡的调侃,却藏着一点说不出的期待。


    虞鹤庭这句话一出口,苏沐棠脸上表情就拧了一下,旋即,他沉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虞鹤庭哑然。


    “好。”


    接着,他便静静看着苏沐棠,道:“我叫萧夜,家住凌云魔城正街上,从最东边的丹药铺再走十七家就是我家。”


    虞鹤庭说得如此顺畅干脆,倒是让苏沐棠一时怔住。


    好一会,苏沐棠垂眸低声:“哦。”


    虞鹤庭:“不怕我说的是假的?”


    苏沐棠:……


    最终,苏沐棠什么也没说,只是再度把头埋进了虞鹤庭怀中。


    真的假的,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在意,等离了秘境,人魔殊途,两人多半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这会只是有点后悔,方才为了缓解魔修的情绪,才故意这么打岔一问,却误打误撞给了魔修希望。


    早知就不问这个了。


    虞鹤庭从高处看着苏沐棠薄唇微抿,情绪有些不佳的漂亮侧脸,其实心中早就猜到几分。


    不过这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苏沐棠几乎已经干透的墨发。


    “你这人,缺点就是心软,心软不是什么好事,戒了吧。”


    苏沐棠闻言,心尖轻轻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低声:“你管我。”


    虞鹤庭哑然,过了一会,他道:“是啊,我不是你兄长,管不了你。”


    苏沐棠:……


    一阵微妙的静默后。


    虞鹤庭终于还是再度开口,问出了他方才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缓缓道:“先前听你讲,能感觉到你跟你兄长的感情很深。”


    他怀中的苏沐棠闻言,莫名咬了一下嘴唇,有点警惕。


    正当他怀疑眼前这个魔修是不是又要莫名其妙跟他兄长吃醋的时候,对方垂眸看向他,低声:“这么大的事,为何你不直接告诉你兄长?”


    这个问题出口,苏沐棠倏然静了,心口堵住,伏在魔修膝头的身体也不觉有些僵硬。


    魔修这个问题,问得太自然正常不过,却又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心坎。


    若是以前,苏沐棠会直接恼了。


    可跟魔修经历了这么多事,二人分离在即,苏沐棠却又完全对他恼不起来。


    而且……有些一直埋在他心里的话,他也实在是找不到人说了。


    最终,苏沐棠挣脱了魔修的怀抱,从他怀中欠身而起,转身,倚在一旁的树上。


    距离感,也给了苏沐棠安全感。


    这时,他倚着树干,从高处注视着魔修,四目相对。


    魔修也没有阻止他,也静静看着他。


    就这样,他望着魔修的眼睛轻声:“因为兄长比我厉害太多了,我从小资质又差,远远比不上他。”


    虞鹤庭闻言,瞳孔不觉轻轻一缩。


    他竟从不知道苏沐棠会这么想?


    “我本就不够聪明,那时又无凭无据,若是再说出那么荒唐的话。”


    苏沐棠闭眼仰头,靠在树干上:“他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树林中,有细微的虫鸣声传来,在这一片寂静下,显得格外清晰。


    在听到苏沐棠那句话的一刹,虞鹤庭只觉得自己胸中有一股血猛地涌到头顶,可随着之后的安静和时间流逝,那股血又渐渐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他忽然意识到,当年为了给苏沐棠一个更好的生活去逍遥宗这件事,兴许本来就是错的。


    他那时只是害怕自己若不变强,虞府迟早便会被周围的世家想方设法吞并,却并未深切考虑过苏沐棠的感受。


    直到此刻,透过另外一个魔修的身份,他才探知到向来开朗温柔的苏沐棠内心那处极为脆弱的地方。


    一直以来,是他太疏忽了……


    想着,虞鹤庭缓缓起身,走到对面靠在树干前的苏沐棠身旁。


    苏沐棠这会闭着眼,长睫微垂,薄唇也抿着,呼吸已经十分均匀。


    像是睡着了。


    此刻他脸上并没有太多难过的神情,但也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那么快乐。


    见状,虞鹤庭忍不住伸手,抚上苏沐棠的侧脸。


    柔软,微凉。


    半晌,虞鹤庭俯身,将人轻轻搂入怀中,叹了口气,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嗓音低声道:“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怀中柔软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应当是真的睡着了。


    ·


    中洲大陆,方寸岛。


    看岛上形容,正是苏沐棠从前梦到的,苏家所在的那座岛屿。


    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内,一位身绣着金色云纹的白衣青年正立在塔中,仰头凝神看着头顶不停变幻的星图。


    看他面容,竟同苏沐棠有五六分相似,不过他境界远超苏沐棠,已有金丹中期修为。


    忽然,他目光落在星图边缘一处不停闪烁的小点上,眉头皱了皱,露出一丝疑惑。


    紧接着,他便抬手,朝着星图注入了一丝灵力。


    瞬间,星图上所有的点都明亮了起来,开始绽放旋转。


    这次,足够他看清那个小点的情况。


    而只是这一眼,便让白衣青年瞳孔收缩:“是日轮?日轮被契约了?!”


    下一秒,他猛地收手,连楼梯也懒得走了,驾起遁光便从白塔最高处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不多时,遁光落地,落在岛中一处花海上。


    花海中也有一名白衣青年,五官竟同遁光上的白衣青年一模一样,只是他气质更文弱秀气些,手中正提着一个小银壶,给花海中药田里的灵草浇水。


    “三哥,有大事——!”遁光上下来的白衣青年急匆匆喊道。


    花海中的白衣青年微微蹙眉,回头:“景焕,你这大呼小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白衣青年苏景焕仍旧神色激动:“三哥!我方才在星图上看到日轮被契约了,可被契约的位置不在中州,我觉得,契约日轮的人会不会是五弟啊?”


    苏景明闻言,脸色也骤然变了:“什么?果真如此?”


    苏景焕用力点了点头:“果真。”


    苏景明果断道:“我去白塔看看。”


    苏景焕自然赞同,陪着苏景明便又回去了一趟。


    一炷香的时间后,苏景明仰头看着星图边缘的那个点,沉吟片刻,思索道:“那是西州大陆的位置,倒确实有可能是五弟。毕竟沐姨当年就是被三叔用传送阵送走的。”


    可说完,苏景明又皱了皱眉,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担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偷走月轮的那个贼人做的,毕竟日轮月轮之间相互感应,契约月轮者,也能得到日轮首肯。”


    苏景焕本来还在激动,闻言立刻又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去找大哥商量,大哥是家主,肯定会有办法的!”


    苏景明闻言,摇摇头,沉声道:“先前大哥进阶元婴就被家族事务打断,这次已经是第二次闭关冲击元婴了,若我们为了这事再打扰他,只怕他进阶元婴的概率愈发渺茫。这次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吧。”


    苏景焕心头一紧:“那我们怎么——”


    苏景明皱着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紧张的苏景焕,抿唇心一横,便果断道:“带上定星石,我跟你一起去一趟西州大陆。不管契约日轮的人是五弟还是贼子,都要把日轮带回来!”


    苏景焕闻言,心气顿时一振,立刻道:“好!”


    半个时辰后,方寸岛中央,白塔上亮起通天光柱,直射天际。


    两道修长身影直接踏入光柱,瞬间,便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第30章


    秘境内。


    浓雾还未散去,两个修长的身影静静依偎在树下,共同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狐披风。


    忽然,苏沐棠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接着,他就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上方的虞鹤庭。


    魔修墨发披散,眼帘低垂,薄唇微微抿着,原本十分利落清俊的五官在此刻难得显得柔和了几分。


    苏沐棠眸光一瞬不转,就这么静静凝视了魔修许久,方才收回眼。


    接着,他垂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沉睡符。


    取出沉睡符的那一刹,苏沐棠指尖轻轻颤了颤,还有些迟疑。


    但很快,他便闭眼抿唇,扬手将沉睡符贴在了魔修身上。


    沉睡符立刻生效。


    见魔修彻底陷入沉睡,苏沐棠方才掀开两人身上的银狐披风,悄然起身。


    果然,在沉睡符的作用下,直到苏沐棠穿好衣服,魔修都没有任何醒过来的动静。


    最终,还是苏沐棠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魔修披着银狐披风静静靠在树下沉睡的样子,苏沐棠眸光动了动,不觉顿住了步子。


    不过,他并没有再上前靠近,而是忖度片刻,便从林淼留下的那个储物戒中取出了不少东西,放在了魔修了身前的地面上。


    此刻,这座山已经被彻底封禁,只能出不能进,倒也不必担心魔修醒来之前会被人抓到或是截胡。


    做完这些,苏沐棠闭了闭眼,不再停留,去到一旁伸手召回日轮,便往山巅一处隐蔽位置掠去。


    但他并未发觉,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刹,身后,一双漆黑清冷的凤眸便静静睁开了。


    虞鹤庭注视着那袭水红色身影翩然离去,方才回头看向面前地上的那些天材地宝。


    半晌,那微抿的薄唇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果然,想要彻底敲开棠儿的心,还是没那么容易。


    好在,虞鹤庭对此早有预料,先前二人双修时,他便在苏沐棠身上隐蔽之处留下了一枚属于自己的魔种。


    这样,只要二人距离不超过百里,他就随时能找到苏沐棠的位置。


    还是先徐徐图之吧。


    ·


    苏沐棠并不知道虞鹤庭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这会,他跟着日轮的指引,一径来到山巅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这里,才是天启秘境真正的核心枢纽处。


    日轮告诉苏沐棠,它当初是被迫跟月轮分离,见势不对,便跑到这座秘境里藏了起来。


    这座秘境的核心也是一位器灵。只不过,在日轮来到这的时候,器灵身上的灵气已经十分衰弱。所以日轮便跟它达成了协议——日轮帮助它继续维护秘境的稳定,它则借助秘境帮日轮掩藏身份,直到日轮离开的那一日。


    现下,日轮要走了,自然要跟自己这位老朋友打个招呼。


    在日轮的指引下,苏沐棠走到山洞深处,便看到了一汪几经枯竭的灵泉。


    灵泉上方浮着一枚冰蓝色的漂亮珠子,灵泉便是从珠子中涌出,注入到一旁的池子里,再分散成无数溪流,灌入秘境各处,提供能量。


    只是这会珠子里涌出的灵泉已经十分细小,大约只有大拇指粗,还断断续续的,显然,已经不能支撑秘境太久了。


    见到苏沐棠和日轮,珠子里便浮出一个蓝色幻影,看向日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日轮不会说话,只“嗡”了一声,表示首肯。


    蓝色幻影静静叹了口气。


    日轮见状,忽然又“嗡嗡”了两声,苏沐棠现在契约了日轮,自然能听懂日轮的意思。


    日轮是让蓝色幻影不要为了一个离去多年的主人苦守了,干脆丢下天启秘境,跟他们走算了。


    蓝色幻影听了日轮的提议,却摇了摇头:“我守了这里这么久,已经对这里的一切产生了感情,就算不为主人,我也不想直接抛下它们。”


    日轮听到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它其实能够认可,既然蓝色幻影不愿意,就算了。


    忽然,蓝色幻影迟疑了一下,看向苏沐棠:“但有件事,我可以劳你帮我一把么?”


    苏沐棠:“何事?”


    蓝色幻影缓缓道:“日轮走后,我便很难再维持秘境的稳定了。很快,这里就会昼夜不分,天灾不断。虽然,我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但也不想跟着秘境一起陪葬。”


    日轮立刻就明白了蓝色幻影的意思,“嗡嗡”几声。


    蓝色幻影微窘:“什么狡兔三窟,我不过是留个后手罢了。”


    说着,它又看向苏沐棠:“如何,小后生你可愿意?”


    从日轮传递过来的讯息,苏沐棠已经明白了蓝色幻影的意思,蓝色幻影不想抛下本体,任由秘境直接坠毁,可也不想把自己拴在一个气数将尽的秘境中。


    所以,它想留一抹灵在苏沐棠身上,日后,即便秘境毁灭,它也能借这抹灵复活。


    这件事对于苏沐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多一个上古器灵在身,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至多只是日后助它复活要花些灵力,但这点损失对他而言,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若非契约了日轮,只怕这等好事还轮不上他。


    想着,苏沐棠便果断道:“能得前辈垂青,晚辈自然愿意。”


    蓝色幻影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上前来。”


    苏沐棠上前两步,蓝色幻影这时便从体内分出一缕灵光,直接注入苏沐棠眉心。


    融合了这缕灵光,瞬间,苏沐棠的修为从筑基前期巅峰升入筑基中期,本来,他跟魔修双修后,境界便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现下居然直接突破了。


    苏沐棠回过神,便立刻拱手跟蓝色幻影道谢。


    蓝色幻影却有些恹恹的。


    日轮知道这是它分灵之后有些虚弱,“嗡”了一声。


    苏沐棠向来乖觉,听了日轮的解释,便不再客套:“前辈,那我们告辞了。”


    蓝色幻影点点头,权当知道了。


    苏沐棠再度拱手,便带着日轮走出了山洞。


    走到山洞外,苏沐棠又不觉看了一眼先前平地的方向。


    此时,那处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日光也渐渐升起,显得温暖了不少。


    不知魔修醒了没?


    苏沐棠微微抿唇。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稍稍盘桓了一瞬,便被他强行用理智压了过去。


    收回眼,苏沐棠垂眸取出秘境令牌,直接激发——


    传送光柱浮现,很快,苏沐棠便和日轮一起,消失在了秘境中。


    而就在那传送光柱即将消失的一刹,一道黑色魔气扑了上来,随之进入。


    ·


    离开天启秘境,苏沐棠又回到了那片荒原上。


    此时,荒原上一片狼藉,但也没了人影。显然,先前那些修士离开秘境后,又在此处酣战了一番。


    苏沐棠见到这一幕,正想四处找找有没有可以回去的马车,忽然,一旁的日轮激动地“嗡”了一声。


    苏沐棠脸色微变:“你说,林淼本体不久前来过此处?你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日轮用力点头。


    见状,苏沐棠顿时也不想回家的事了,掏出甲马符贴在靴子上,他便对日轮道:“带路。”


    林淼不死,他总不放心。即便有了固魂草,他也怕林淼日后再用其他方法去对付兄长,毕竟此人心狠手辣又不择手段,就算失败一次,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得到苏沐棠的指令,日轮“嗖”一声便飞了出去,苏沐棠紧跟其后。


    日轮其实也对林淼十分好奇,因为林淼身上有一道它十分熟悉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但这件事,它并没有告诉苏沐棠。


    毕竟,对于它而言,这件事有些耻辱。


    伴侣被异族拐走,不论是放在什么种族身上,都挺丢人的。


    一人一轮在前,都没注意到一缕魔气悄然跟在后面。


    又或者说,日轮其实注意到了,但并没在意。


    只要不在关键时候瞎捣乱,它才不会管对方跟契约主的那点拉拉扯扯。


    一人一轮,连带一缕魔气,追踪数日,终于来到一处渡口。


    看到眼前那足有数丈宽,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江和一旁刻着猩红字迹的界碑,苏沐棠迟疑了一瞬:“他进了魔界?”


    日轮点了点。


    西州大陆灵气稀少,修士也少,算是修真界中的蛮荒之地,而这跟它毗邻魔界脱不开关系。


    因为离魔界太近,所以西洲大陆时常被魔族骚扰,修士很难完全成长起来。大部分修士在西州大陆混出头了,都会选择去其他灵气更充足的大陆发展,这里也留不住人才,之后,便恶性循环了。


    不过,当初虞鹤庭也正是因此,才能获得那枚化神境魔修的魔种。算是因祸得福。


    这会,苏沐棠站在两界渡口,还有些纠结——毕竟人修在魔界的地位跟魔修在修真界的地位别无二致,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若是没被发现身份还好,若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偏巧这时,日轮却又“嗡”了两声,开始怂恿他。


    苏沐棠闻言,心头不觉一动:“你是说,你可以替我掩盖改变气息,让我看起来像个魔修?只要不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都看不透我?”


    日轮再次点了点。


    完了,怕苏沐棠不信,它还主动围着苏沐棠飞了一圈。


    灵光洒落,等日轮退去时,苏沐棠那一袭翩若谪仙的水红色衣裳已经变成了一身胸襟微敞,垂着数道玲珑金链又露出一截雪白脊背的艳美红裳。脸上还多了一道缀着金铃和珍珠的纱幕,十分动人。


    而日轮也从银光灿灿的模样变得漆黑,浑身冒着黑烟,看上去像极了魔族灵兵。


    苏沐棠没想到日轮这么厉害,不觉啧啧称奇,还忍不住走到河边,静静照了照水里自己的样子。


    新的红裳赤足裸背,稍显暴露,但异常漂亮,苏沐棠多看了一会,便不觉有点脸红。


    可他也看过不少话本,话本里魔族确实就是这么穿的。


    所以即便有些难为情,他也很快就把那种感受压了下去。


    比起暴露身份,难为情这种事倒是不值一提了。


    只是,在苏沐棠直起身时,忽然觉得背心有些凉,又生出一种很微妙的,被窥伺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也没太抓住。


    兴许是附近的魔修?


    想到这,苏沐棠再度收回神,接着他就看向日轮:“身份伪装好了,现在我们如何渡江?”


    日轮“嗡”了一声,表示如果林淼本体的大本营就在魔界,那他分|身的储物戒中肯定有渡江的工具。


    苏沐棠闻言,如醍醐灌顶,立刻就在林淼分|身的储物戒中翻找了起来。


    找了一会,他果然找到一艘同样通体漆黑的小舟。


    只不过这小舟只有巴掌大,沉吟片刻,苏沐棠对着小舟灌入灵力,便把小舟放到了江面上。


    这小舟一碰到江水,便迎风而长,很快,就长到了正常小舟的大小,静静漂浮在江面上。


    日轮围着小舟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苏沐棠便纵身一跃,上了小舟。


    等他踏上小舟,这小舟便无风自动,朝着对岸飘去。


    此时,一缕魔气再度追上,贴在了船底。


    ·


    半个时辰后,小舟在岸边缓缓停下。


    不远处岸上,便是一座十分繁华的魔城了。


    此时夕阳西下,云霞遍染,静静照在那座偌大魔城上方,竟是透出一种十分恢宏的气象。


    第一次来到魔族,苏沐棠本还在静静欣赏魔族的风景,但在看到魔城上方那块金漆写就的深黑牌匾后,他不觉微微一怔。


    凌云?


    难道这就是那个魔修萧夜说的凌云魔城?怎么会这么巧?


    想到这,苏沐棠一颗心莫名跳了一下。


    日轮在昨夜苏虞二人亲热时,早就躲在一边闭目养神去了,自然也不知道凌云魔城这段插曲。


    见苏沐棠怔在那,它忍不住就催促苏沐棠赶快进城,不然等到了晚上关闭城门,查验身份起来可就严多了。


    苏沐棠闻声回过神,点了点头,便强行收回思绪,朝城中走去。


    日轮见状,便化作一个漆黑如蛇形的手镯,盘到了苏沐棠修长洁白的手腕上。


    不得不说,日轮确实厉害,苏沐棠进城时,丝毫都没有受到盘查。


    只是,那几个守门的魔兵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暧昧,让苏沐棠不觉皱眉。


    跟随着日轮指引,苏沐棠一路行至一处豪华的交易行前。


    日轮这会便告诉苏沐棠,林淼多半就在这交易行里,而且,从气息状态来看,林淼状态不算太好。


    而这也在情理之中——分|身死了,本体本就会同样受到重创。


    苏沐棠低声问:“他现在的修为还是金丹境初期么?”


    日轮点点头。


    苏沐棠微微蹙眉。


    这就不太好办了。


    虽然日轮是个极强的辅助武器,但毕竟只是辅助,两人现在足足差了两个境界,而且结丹跟没结丹的修士本就有着天壤之别。再加上林淼手段众多,即便这会受了伤,他也还未必就能一举拿下。


    除非……同人联手。


    想到这,苏沐棠心头不觉微微一跳。


    因为他忽然记起那个叫萧夜的魔修说过——他也并非本体进入秘境,能分|身在外的魔修,就算不是金丹境,至少也是筑基后期,即将结丹。


    若是能找到萧夜的本体合作,他的胜算就大上许多了。


    只是……他前不久才把萧夜丢在秘境里。


    也不知这会本尊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忽然,日轮在苏沐棠手腕上颤了颤,提醒苏沐棠,林淼可能发现了什么。


    苏沐棠心头一惊,立刻便转身,离开了交易行。


    果然,不多时,一袭熟悉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交易行楼下,他五官艳美锐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赫然正是林淼的本来面目。


    此时,林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皱着眉,四处张望片刻,可最终,什么也没找到——日轮早就替苏沐棠遮掩掉了气息,让他无处可循。


    而林淼似乎确实伤得有点重,稍稍在楼下停留片刻,他便又转身,进入了交易行。


    远方一处墙根旁,苏沐棠静静探出头,看了一眼林淼消失的方向,神色稍缓。


    好险,若不是日轮,他方才就被发现了。


    接着,稍一思忖,苏沐棠抿了一下唇,终究还是提步朝着城东走去。


    此刻,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唯有同萧夜合作,才能彻底除掉林淼。


    对方目前重伤都尚且如此敏锐,等他恢复过来,自己只怕更没希望了。


    这一路走来,苏沐棠为了收集信息,也刻意留意了不少街上魔族的对话。


    渐渐的,他便意识到凌云魔城会在此处并非巧合。


    是正因为凌云魔城建在此处,所以这里许多不得志的魔修便会想方设法去修真界碰碰机缘。


    想必,萧夜也是这样的存在。


    一切巧合碰到一处,却又极为合理,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瞬,苏沐棠似乎都要觉得这是命运了。


    想到这,苏沐棠的心再度轻轻跳了两下,竟是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察不出的开心。


    直到,他顺着城东尽头的丹药铺往前走了十七家,却停在一个破旧生尘,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人居住的老宅院前。


    苏沐棠怔住了。


    回过神,他又迅速掉头,重新走了一遍。


    可走完却发现,没错,就是这间。


    苏沐棠:…………


    一时间,苏沐棠就这么愣愣定在了原地,眼前这毫无人烟的宅院似乎在无声嘲笑着他方才的期待和认真。


    他心中完全不知是何滋味了。


    这时,路边有摆摊的魔修见状,忍不住就问:“你在这看什么?这早就没人住了。”


    苏沐棠闻声回神,迟疑了一下,便扭头问道:“请问你知道这家的主人什么时候走的,叫什么名字么?”


    魔修见苏沐棠生得漂亮才主动搭讪,这会自然也没含糊:“这家原本的主人姓陈,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已经走了三五年吧。以前他在这的时候,排场倒是不小,夜夜笙歌,姬妾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呢,你是——”


    话说到这,魔修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噤了声。


    显然,他把苏沐棠当成这宅子主人从前的姬妾了。


    苏沐棠反应过来,不觉也:…………


    但他向来很有礼貌,这摊主好心给他点明结果,他也没有同人生气,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


    而一转过身,苏沐棠漂亮脸上的礼貌和温和便都骤然消失,变成了一丝冷笑。


    接着,他抿紧薄唇,一股浓郁的憋屈涌上心头。


    好,真是好得很。


    住处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多半名字也是假的。


    亏他还傻乎乎的信了,还同魔修说了那么多自己的事。


    果然魔修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转过身,苏沐棠第一反应便是要直接离开凌云魔城,但走了两步,他理智回笼,清醒过来,又不觉顿住了步子。


    他来这,是来杀林淼的啊……


    总不能因为一个魔修骗了他,就半途而废吧?


    只是,没了萧夜合作,他要如何杀林淼?


    想到这,苏沐棠脸上又透出一丝沉凝之色。


    似是感受到苏沐棠的纠结,日轮再度颤了颤。


    苏沐棠回过神:“你是说,让我先回苏家,再做打算。苏家高手多,对付林淼更简单?”


    日轮点头。


    苏沐棠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好不容易碰到林淼受伤的时候,又找到了他的住处,这时明明是杀他最好的时机。


    若是等他回了苏家再带人来,林淼肯定已经恢复了,或者也可能跑了。


    变数太多,他不想再赌。


    更何况,苏家人也未必完全听他支使。


    因此,沉吟半晌,苏沐棠心一横道:“我想先在这里住几日,等突破到筑基后期,到时再试试去杀林淼。若这次都不成,我再回苏家搬救兵。”


    日轮静了一秒,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有它在,就算苏沐棠杀不了林淼,也能全身而退。


    既然苏沐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得到日轮的赞同,苏沐棠脸上沉凝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低声跟日轮道了谢,便转头,朝着城中的一处客栈走去。


    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魔族的客栈不如人族的干净整洁,而且鱼龙混杂,苏沐棠一路进来,便遭到了不少注视。


    毕竟,他实在是生得太好了,无论是在人族和魔族,他这样的长相都是极少有的。清纯又美艳,那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水光潋滟,乌黑的瞳孔轻轻一转,便能勾了人的魂。


    刚刚才被一个魔修骗了,这会苏沐棠见到魔修便没有好脸色,同店小二对话也是冷冷的,面若冰霜。


    可越是这样,越看得那些魔修心里痒痒,垂涎的目光有如实质,就这么在苏沐棠身上逡巡来回。


    看得苏沐棠愈发厌恶,订好房,便直接上了楼,紧闭房门,再不出来了。


    那些魔族散修见苏沐棠进了房间,立刻开始按捺不住,有几个当即便跳下桌子,朝着楼上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十分浓黑的魔气凌空飞来,迎面便把那上楼的魔修直直从楼梯上撞下——


    “叮铃哐当”一阵乱响,好几个魔修应声倒地,客栈下方顿时乱成一团。


    看到空中那缕几乎纯黑毫无杂质的魔气,掌柜慌忙跑出来,颤巍巍地磕头道:“贵族老爷饶命,不知小店何处得罪了贵族老爷,还请贵族老爷高抬贵手!”


    魔气并未现身,只是悬浮在空中,冷冷道:“若是再让我看到有人想进天字十三号房的门,杀无赦。”


    说完,那缕魔气便纵身飞上楼,毫无阻挡地进入了天字十三号的房门。


    众魔修见状:!


    难怪方才那位那么美呢,感情是贵族的姬妾啊……


    瞬间,大家都清醒了过来,脸上表情讪讪的,丝毫不敢去打苏沐棠的主意了。


    房中,苏沐棠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他一进房门就在四处设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他打算这几日好好修炼,趁林淼受伤还未离开,把自己的修为推到筑基后期。


    只是,刚在床上闭眼坐下,他便感觉到自己房间的禁制似乎动了一下。


    苏沐棠眉头微蹙,睁眼看去。


    远处房门完好无损,禁制也完好无损,日轮也乖乖戴在他手腕上,没有提醒。


    是他感觉错了?


    他眼帘动了动,正想再度闭眼修炼,一道漆黑魔气便顺势从床帘上飞下,光明正大地而在他身侧凝聚成型。


    苏沐棠:?!


    他扬手便要祭出剑茧,却被人猛地攥住手腕。


    同时,一个极为清冷悦耳的熟悉嗓音在他耳畔静静响起。


    “是我。”


    苏沐棠瞳孔骤然收缩。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苏沐棠:我走了


    虞鹤庭:我来了[狗头叼玫瑰]


    苏沐棠:???


    本来这段两人是要一直分开到剑尊弟子那里的,但想了想,还是先在杀反派的时候合作一下,后面再分开,不然估计要分开五六万字,我怕弟弟都把哥哥忘了。


    最近有营养液活动,嘻嘻,你们懂的[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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