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30-35

30-35

    第31章


    ◎放假也要补课吗?◎


    有了语文试卷的教训,这次面对数学试卷,庄颜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将每一道题都当作陷阱看待,力求精准无误。


    只花半小时,庄颜就做完全部题目。


    等等,不对!


    庄颜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这试卷还有一面。


    打开一看,好家伙,竟然有足足两道附加题!


    庄颜:……


    她愿以为出题人在语文试卷上没出附加题,是因为怜悯心作祟。


    没想到,有阴招全往数学上使了。


    庄颜大致看了题目,就明白了为什么会设置两道附加题。


    第一道附加题,是一道典型的四年级“拦路虎”应用题。


    “公社计划修水渠,甲生产队单独修需要12天,乙生产队单独修需要15天。合作修3天后,甲去支援秋收,剩下的由乙完成。问乙还需要多少天才能修完?”


    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都在四年级范围内,但步骤繁琐,计算量巨大,需要极强的耐心和细心。


    即便是庄颜,也不得不借助草稿纸,一步步推导。


    先算出两队合作效率,再算合作3天完成工作量和剩余工作量,最后算乙队单独完成所需时间。


    庄颜稳稳当当地做完,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然后看向下一题。


    这一看,她人傻了。


    “公社晒谷场长400米,甲,乙两人同时同向晒谷,甲每分钟晒200米,乙每分钟100米。甲第一次超过乙时,恰好与丙相遇了3次。已知丙与甲、乙同时反向出发,求丙一分钟晒多远谷?”


    庄颜不可思议地读了一遍又一遍。


    这绝对不是四年级的题,甚至不是五年级的。


    这分明是初中才会接触到的行程应用题。


    庄颜这段时间已经把四年级上下册和五年级上册啃透,确定教学大纲里没有这个。


    “系统,”庄颜在脑海里控诉,“这试卷是不是出错了?为啥会有一道初中的数学附加题?”


    系统懒洋洋地说:【菜,你就认。】


    庄颜怒了:“什么叫菜?这完全超纲了!不在考试大纲和教学范围内,我不该质疑吗?”


    系统慢悠悠地说:【附加题本来就是给天才做的,不是给普通学生做的。既然是天才,怎么会只局限于考试大纲甚至教学大纲的范围?真正的天才,永远走在课本前面。】


    庄颜:……


    无言以对。


    真特么好有道理。


    庄颜定下心来,明白出题人的险恶用心。


    两道附加题,第一道是给普通天才准备的,目的是拉开尖子生和普通中上层学生的差距。


    而这第二道,纯粹是为了筛选出那些真正超前学习,天赋异禀的怪物。


    怪不得陈校长说考得好能直接保送初中,连初中的知识都会了,不保送你保送谁?


    再看一遍题目,庄颜有点慌了,不会做啊。


    她这辈子是真没碰过初中课本啊,至于上辈子,早就忘光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往下做。


    说实话,刚开始完全没思路。


    看着那甲乙丙几个关键词在眼前打转,却找不到切入点,她心里不免有些慌。


    自从绑定系统,一路碾压以来,她几乎忘了不会做题是什么感觉。


    这种久违的茫然和无措,让庄颜瞬间从天才的云端跌落。


    不,不行。


    她是要当天才的,庄颜现在才发现,站得越高的人,越是害怕跌倒。


    就在这个小小的教室,她似乎能察觉到讲台上监考老师怪异的目光,窗户外教导主任焦虑的神情,以及分数出来后所有人都窃窃私语。


    曾经,他们有多崇拜她,赞美她。那么跌落神坛后,就会有多诋毁她,蔑视她。


    庄颜握笔手都在颤抖,她比任何时候都畏惧面对平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冰冷的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欲望,思维灵感Buff开启!】


    嗡!


    仿佛醍醐灌顶。


    庄颜还没反应,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脑海。


    所有的思绪,背诵公式,解题经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碰撞,重组。


    那一刻,庄颜感觉自己的听觉,视觉仿佛被再次拔高,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庄颜还是那个庄颜,她做过的题还是那些题,但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当她再次低头看向那道超纲题时,那几个关键词仿佛自动连线,一个清晰的思路瞬间浮现。


    甲,乙同向而行,甲追上乙时,甲比乙多跑1圈,也就是400米,这是整个问题的核心。


    在灵感Buff的加持下,庄颜瞬间锁定了这个关键点。


    她立刻提笔,如有神助,在草稿纸上飞速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


    在算出甲用4分钟第一次追上乙后,立刻就能得出这4分钟也是丙运动的总时间。


    一旦明白甲追上乙的时间,与甲,丙相遇的总时间是同一个时间,整个题目就迎刃而解。


    虽然计算过程只有十几行,但在算出丙的速时,那种拨云见日,柳暗花明的畅快感,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快乐的模样,与整个考场愁眉苦脸,截然不同。


    本来焦虑踱来踱去的教导主任:?


    咦,咦!咦?!


    绝处逢生吗?!


    庄颜将解答过程工整地誊抄到试卷上。


    趁灵感buff还在,庄颜从头到尾检查数学试卷。


    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正确,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看着题目,以往刷过的海量题目铸就的无数灵感自动浮现,组合。


    第一道附加题,她脑中瞬间闪过三四种更巧妙的解法。


    她一时兴起,甚至在草稿纸上用不同方法验证了同一个答案,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直到交卷铃声响起,庄颜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做完这套真题的感悟,远胜于做十套模拟题。


    庄颜当真是越考越兴奋,恨不得再考个七八场。


    她对四年级数学,甚至初等数学的本质,仿佛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庄颜迫不及待再找几道难题再试试这灵感泉涌的手感!


    交卷时,她才注意到那两位监考老师看她的眼神满是诧异。


    庄颜眨眨眼睛,听他们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红星公社那个第一名名不副实。语文做得快有什么用?数学附加题才见真章!”


    “就是,你看她刚才对着第二题发懵的样子!这才是真实水平!”


    “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位老师稍微公允点,“后面那两道附加题,尤其第二道,根本不是正常小学生做的……”


    “哼,他们公社小学的学生不会正常,但我们县城重点小学的尖子生,未必就不会。我们年级第一的卫威龙,可是自学完了初一数学。”


    这位老师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庄颜没有理会,走出考场,迎面就撞上焦急等待的教导主任。


    “庄颜,考得咋样?”


    主任搓着手,问得小心翼翼。


    他本来不想问,怕给学生压力,但他在窗外看得真切!


    庄颜做第二道附加题时那片刻的茫然,以及草稿纸上密密麻麻远超他人的运算量,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看其他考场出来的学生,个个愁眉苦脸,对着附加题骂骂咧咧,他心里更是一沉:完了,县城小学这是下狠手了!他们公社根本没提前学习初中知识!


    该不会庄颜考场上突然笑,是因为无计可施的笑吧?


    就在主任心灰意冷时,庄颜却对他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春光:“考得不错!”


    轰!


    教导主任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瞬间从愤懑的红温状态切换成了狂喜。


    “哎!哎!好!考得好就行,考得好就行!快回去教室休息吧,考完就别想成绩了。”


    他挥着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庄颜都说考得不错,那肯定好!他对庄颜有信心!说不定他们红星小学真能冲进全县前十?


    一想到这个可能,主任就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县城小学资源好又怎样?架不住我们学生是真正的天才。


    回到教室集合,四年一班已经炸开了锅。


    大家都在疯狂吐槽刚刚结束的数学考试,尤其是那两道如同噩梦般的附加题。


    “我的老天爷,第一道题算得我头昏眼花,草稿纸都不够用。”


    “第二道题是什么鬼?什么甲乙丙,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要干嘛,这根本不是四年级的题。”


    “就是,出题老师是不是喝多了?这题给初中生做还差不多。”


    “我连题目都没看明白,直接放弃了。”


    “我也是,瞎蒙了一个答案,27。爱咋咋地!”


    “27?你蒙的27?我算出来是24!”


    庄颜听着同学们的哀嚎,忍不住加入进去:“是100吧?”


    那个同学正唾沫横飞地跟人争论,闻言头也不回:“咋可能是100?你瞎蒙也蒙个特别的数字吧。”


    他话没说完,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不,是看着他身后的庄颜。


    “庄颜?”


    “我操,庄颜在对答案!”


    “快跑,别被她搞心态。”


    “迟了,最后答案真是100?我疯了啊啊啊。”


    对于上次月考的惨剧,大家还历历在目。


    哗啦!


    如同受惊的鸟群,刚才还挤在庄颜身边热烈讨论答案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连那个说“27”的同学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教室里只剩下庄颜一个人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我有那么恐怖吗?”庄颜哭笑不得。


    系统在她脑海里幸灾乐祸地大笑:【宿主,你上次月考对答案的余威犹在啊,谁还敢跟你对?】


    庄颜不死心,目光扫向刚走到教室门口的姜成浩,宋娟和李金国三人组,兴高采烈地挥手:“来来来,娟儿,浩子,金国,咱们来对答案!”


    姜成浩三人脚步一顿,脸都绿了。


    正犹豫着是硬着头皮上还是战略性撤退,就听到角落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最后那道附加题,她说答案是100。”


    咔嚓。


    空中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学霸三人组。


    姜成浩的脸瞬间刷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庄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100,好啊,100挺好的……”


    他失魂落魄地坐下,喃喃自语:“我算了快半个小时,竟然错了,怎么会是100呢?”


    他那个答案是50,相差一倍。


    李金国也惨笑一声:“哈哈,反正我最后也没算出个准数……”


    试图自我安慰。


    宋娟倒是三人中最冷静的,她早就明智地放弃了第二道附加题,把时间用来检查前面的基础题,还真的找出了几个错误。


    “我压根没做。现在看来,放弃是明智的。”


    宋娟突然心中一动,说不定最后分数出来,她数学分数比那两个还高?


    看着满教室被自己一句话搞得哀鸿遍野的同学,庄颜倒又开心起来。


    很好,以往这种对答案环节,都是她被中伤。


    现在成为加害者,庄颜表示,这种感觉非常快乐。


    她还可以继续。


    只可惜,四年一班畏她如猛虎,一看到她出现就立刻奔逃。


    庄颜只能遗憾放弃计划。


    莫老师走了进来,看着大家霜打茄子般的蔫样,笑着安慰:“好啦好啦!我刚问过巡考组,后面那两道附加题,不会计入本次考试的基础总分,只会作为附加分单独计算排名。”


    “所以,大家把前面的题做好就行啦。”


    “哇!”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不过……”莫老师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充,“想冲进全县前一百名的同学,附加分还是很重要哦,毕竟只靠基础分很难拉开差距。”


    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即是更大声的哀叹:“老师,您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莫老师看着大家变脸,忍俊不禁:“知道你们为了这次联考很拼命,辛苦了。考完正好是周末,学校决定给大家放个小长假,从今天开始,下周一再回来上课,整整四天假!”


    “耶!!!”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都开始美滋滋地盘算四天假期怎么过。


    庄颜也利索地收拾书包,准备滚回老庄家。


    她心里还惦记着庄卫东养的那几头宝贝猪崽子呢,两个月过去,应该膘肥体壮了吧?烤乳猪……不行不行,第一批猪仔金贵着呢,得忍住。


    她刚走出教室,就被姜成浩叫住了。


    “庄颜,这四天假你打算怎么过?”姜成浩问。


    “回家啊!”庄颜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回家学习!”


    姜成浩:……


    刚考完试你就学习?!


    他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庄颜。


    庄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带着点卷王的使命感:“少年,考完试才是学习的最好时机啊。”


    “通过考试发现问题,修正错误,不断进步!现在,正是我们查漏补缺,勇攀高峰的黄金时刻!”


    她眼神灼灼,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系统:……


    宿主,你真的好装。


    但装到了几个人都心里去。


    姜成浩被这勤奋的理由震得一愣一愣。


    宋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就是庄颜你一直领先的原因?”


    李金国看得最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信她?她预习的时候说学习最好,考试前说刷题最好,考完了又说现在是学习最好的时候……她什么时候不是学习最好的时候?信她才有鬼!”


    三人组内心是崩溃。


    好不容易熬过地狱备考,盼来假期想喘口气,庄颜居然还要卷?这谁卷得过啊。


    就在这时,姜成浩眼睛一亮:“哎,庄颜,要不你去我家吧?我堂哥江晨曦他念叨你好久了!说他最近在处理那些废品,问你有没有看上的,尽管去拿。”


    庄颜一拍脑门。


    对啊,差点把这位未来的教辅大亨合伙人给忘了。


    高考恢复,想来高考资料清仓完了,那就是时候进军真正的教辅蓝海了。


    “行,跟你去。”庄颜爽快答应,跟来接她的三叔挥挥手告别,跟着姜成浩直奔他家。


    一进江晨曦家,庄颜就发现堂屋大变样了。


    之前堆积如山的高考资料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子敞亮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小心翼翼堆放着的,用棉絮包裹的各种瓶瓶罐罐。


    庄颜饶有兴趣地看着,心想,这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这人,研判时代的意识是挺强。


    江晨曦看到庄颜,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她坐下,顺手把探头探脑的姜成浩打发去楼上做习题。


    “庄颜,你可算来了,”江晨曦搓着手,压低声音,带着商人的精明和急切,“现在高考恢复了,期末县联考也考完了,马上就寒假了,你快给我透个底!你到底能考多少名?排进前一百有没有把握?”


    他盘算着,只要庄颜能进前一百,他就有把握把以庄颜为噱头的教辅资料,比如“天才错题集”,“状元笔记”之类卖遍红星公社。


    包装一个从偏僻公社杀进全县前一百的天才少女,绝对有市场,他甚至幻想卖到县城,乃至更远。


    没想到庄颜却昂着头,一脸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前一百?格局小了。我的目标是,前十!”


    “前十?”江晨曦手一抖,差点把旁边一个瓷瓶碰倒,他赶紧扶住,难以置信地盯着庄颜,“你没开玩笑吧?数学你能拿满分?”


    他隐约听说最后两道附加题很难,还涉及超纲知识。


    在得到庄颜肯定的眼神后,江晨曦的心思立刻活络开了。


    前十,全县前十,这噱头比前一百响亮十倍。


    他拉着庄颜,郑重地说:“听着,庄颜,我有一个发财大计。我们联手……”


    “你想做教辅资料,对吧?”庄颜抢先一步,“而且,最好是以这次县联考为突破口,推出一系列模拟试卷作为主打!对不对?”


    江晨曦彻底震惊了。


    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他确实有这个模糊想法,但远没有庄颜说得这么清晰,这么有步骤。


    江晨曦忍不住拍掌大笑:“天才,庄颜你真是个商业天才。你说得太对了,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江晨曦仿佛看到了金山在招手,迫不及待地说:“既然你也看好,那咱们就一起干。你出人,我把你的名头打出去,就说资料是你常用的,到时候赚了钱,我给你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意思给三十块。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价。


    庄颜微微一笑,直接把他的三根手指按了下去,伸出自己一只手掌。


    “五十?行,答应你。”


    庄颜五指张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五成。”


    “五成?”江晨曦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听错了,随即差点气笑,“你狮子大开口啊。就借你个名头,你要五成利?绝不可能。”


    现在可不是什么正规买卖,他不仅要绞尽脑汁出题编资料,还要偷偷摸摸联系渠道,承担风险,而庄颜就出个名字就想拿一半?哪有这种好事!


    庄颜也不争辩,直接说:“给我纸和笔。”


    江晨曦不明所以,但还是递了过去。


    只见庄颜定了定神,伏在桌上,笔走龙蛇。


    在江晨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竟然将刚刚考完的县联考数学试卷,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默写了出来。


    连题目中的图形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江晨曦抓起那张纸,不可置信,“你还真过目不忘?”


    随后认真看题,他虽然不是教育专家,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有。


    这试卷难度不小,尤其是那两道附加题,第一题计算量惊人,第二题许多初中生都看不懂题目。


    如果庄颜真能考满分,这实力确实值得称道。


    “很好,你能默出试卷,这很厉害。有些家长可能想买真题看看。我们可以打个时间差,趁着试卷还是保密状态,偷偷印一批卖给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和学校……”


    江晨曦脑子飞快转动,但这在他看来,庄颜想凭这个就拿五成,还是不值。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庄颜又抽出一张白纸,继续奋笔疾书。


    这一次,江晨曦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到最后的骇然。


    庄颜写的,赫然是一套全新的数学模拟试卷。


    更恐怖的是,这套试卷的题型,难度,风格,甚至陷阱的设置方式,与刚刚默写出来的真题试卷如出一辙。


    简直就像是同一位出题老师的手笔!


    “这,这怎么可能?!”江晨曦一把抢过庄颜正在写的第二张,第三张……整整五套模拟试卷!


    他越看越心惊,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绝不相信,这是半小时能想出来的模拟题?


    分明是深谙出题规律,对考点了如指掌才能炮制出来的仿真卷!


    如果打着县联考命题组内部流出,考前绝密预测卷的旗号……江晨曦仿佛看到了那些家长和学校疯抢的画面。


    这绝对能卖疯!


    “你咋做到的?”江晨曦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庄颜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他之前只觉得庄颜是个奥数天才,现在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对命题规律的精准把握,以及这恐怖的量产试卷能力……这真的是一个四年级小学生?这简直是妖孽!


    系统在庄颜脑海里悲愤控诉:【宿主,你这是剽窃!剽窃我的知识产权,那些模拟卷明明是我数据库里,只是用你属性点开的题库功能生成。】


    庄颜内心得意洋洋:【嘻嘻,系统,我们人类只承认人类的知识产权。你一个AI,哪来的产权?何况开题库的属性点是我付的,产出自然归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系统:……无耻!太无耻了!


    竟然连系统都欺负啊!!!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足以搅动整个县城教育界的仿真卷,江晨曦咽了口唾沫,眼一闭,心一横:“行,五成,就五成!”


    虽然要独自承担印刷,分销的风险和成本,但这买卖,绝对值了!


    告别时,江晨曦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兴奋中。


    庄颜则心情舒畅。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不用像在老庄家那样,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干出什么蠢事。


    几天后,当庄颜回到教室,立刻感受到了仿真卷的威力。几乎人手一份,或几人合买一份。


    “庄颜,快来,这时县城那边流出来的绝密预测卷!”


    “听说就是这次县联考的老师偷偷出的。”


    “可贵了,一张要五毛钱呢!”


    庄颜不敢置信,“五毛?抢钱啊?”


    “贵?你懂啥,这可是能押中题的,听说跟真题风格一模一样。值!”


    “庄颜,你要不要?我们打算合买一份抄着做……”


    庄颜看着那张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自己出的模拟卷,眼角抽搐。


    庄颜强装镇定:“谢谢,不用了。”


    好你个江晨曦,真够黑的,五毛钱一张!


    但很快,庄颜疑惑,“怎么没有答案?”


    “那人说了,等到县城联考成绩出来,他会找县城联考前十名的考试做一遍所有模拟题,”姜成浩满怀期待,“到时候,还会印刷包括这位前十名考生的解题过程,思维方式,最终答案的资料,只要一毛钱哦。”


    庄颜:?


    奸商啊!


    答案和模拟卷竟然分两份卖?


    不过很快,庄颜疑惑,哪来的县城联考前十名考生帮他答题。


    再一想……该不会是她吧?


    可恶,奸商竟然白嫖她的劳动力。


    庄颜觉得,这答案再收贵一点理所应当吧?


    但庄颜没想到的是,相信只是县城小学流出的绝密试卷,竟然还有老师们。


    王老师私下找到她,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份同样的卷子,满脸慈爱:“庄颜啊,知道你家困难,可能买不起。老师特意给你买了一份,你拿回去好好做做,感受下县城的出题风格,对期末考也有帮助……”


    庄颜:……


    庄颜心情复杂地接过这份自己出题,自己获利,老师花钱买来送给自己的试卷。


    “谢谢王老师。”


    有点愧疚怎么办?


    但庄颜心里默默给江晨曦的奸商标签又加粗了几分,这到底有多少人受骗?


    不过从这试卷流通的速度和热度看,这家伙肯定赚疯了。


    她的五成利,稳了!


    期末联考考完。普通班的学生高高兴兴迎来放假。


    但尖子班非但不放假,还要继续补课,一直到期末联考成绩出来为止。


    当然,陈校长也不是强人所难,直接说想来就来,不想来也可以不来。


    尖子生们:……


    庄颜他们都来了,那他们能不来吗?!


    更别提,家长们一得知这又不用交学费,还是只有尖子班才特有的荣誉,争破脑袋要把孩子往学校送呢。


    就连普通班的学生也分外羡慕,“我也想上学,咋不给咱们也上学呢?”


    庄颜:……


    这大概就是围城了,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但庄颜适应良好,毕竟比起住在老庄家,当然是学校宿舍环境更好!起码被子没有臭虫啊!


    自从她的手脚被养回来些许后,就发现这些臭虫咬得是真疼啊。


    假期补课。


    教室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氛。


    成绩迟迟不出,大家心里都像猫抓似的。


    “老师,成绩咋还没出来啊?急死人了!”


    “对啊,该不会是县里拿不出奖励,想赖账吧?”


    “就是,快出排名吧。”


    王老师走进教室,被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追问弄得哭笑不得,双手下压:“安静,安静!县里还在做最后的统计和排名,手工操作,量大着呢!”


    “今天肯定出不来,最快也要明天。这节课,我们先评讲试卷。”


    又是一片失望的哀叹。


    尤其是想到要面对自己惨不忍睹的错误答案,更觉得生无可恋。


    王老师看着台下蔫头耷脑的学生们,连他的得意弟子姜成浩都神色恹恹,心里也叹了口气:教育资源差距啊。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鼓励的话,目光扫过庄颜,却猛地一顿。


    庄颜坐在那里,神情淡然,甚至还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在问:“老师,讲试卷啊?怎么不开始?”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劈进王老师的脑海!


    为什么庄颜这么平静?难道她考得不错?该不会能考九十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讲题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目光却紧紧锁定庄颜。


    他讲一题,就看一眼庄颜。


    庄颜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完全没有别人做错时的懊丧或做对时的欣喜。


    这让他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当讲到第一道附加题时,王老师声音都变调了:“庄颜,这道题,你上来做一下。”


    “嚯!”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庄颜。


    自从庄颜展现学神实力后,老师就很少叫她答题了。


    这次叫她,难道是因为她……不会做?


    大家瞬间精神了!终于能看到庄颜吃瘪了?


    “姜成浩,你也上来。李金国,宋娟,你们也上来!”王老师一激动,把学霸三人组也叫了上来,把一块大黑板分成四块。


    四人无奈上台。


    虽然考试时没做好,但回去后都重新研究过,此刻也把自己磕磕绊绊的解题过程写了上去。


    姜成浩三人写完,对自己的答案还算满意,至少做出来了嘛,抬头一看庄颜那块黑板,人傻了。


    庄颜那块黑板上,密密麻麻,初看他们还以为这是庄颜黔驴技穷,把会的公式全写上去呢。


    再仔细一瞧,有人爆粗,“竟然写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而且每种解法都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巧妙之处尽显。


    对比他们三人那略显笨拙的单一解法,庄颜的解法简直如同天外飞仙,降维打击。


    王老师激动得满脸红光:“好,做得好,都下去吧。”


    他迫不及待地给姜成浩三人的答案打了勾,然后立刻扑到庄颜的黑板前,如获至宝。


    “妙,妙啊!”王老师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同学们,快看庄颜同学的这三种解法,这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路径,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我建议大家把这三种方法都吃透!”


    他拿起粉笔,唾沫横飞地开始讲解庄颜三种解题思路。


    下面的同学们心态彻底崩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公开羞辱啊!


    王老师不仅让他们看自己笨拙的解法,还热情洋溢地讲解庄颜那羞辱性极强的三种高端解法。


    大家悲愤地看向庄颜,发现庄颜竟然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谦虚的微笑,仿佛在说:“哎呀,不小心就会了这么多方法,真是不好意思呢。


    这一刻,所有同学内心都在呐喊:“苍天啊!快来收了这个妖孽吧!”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如同野草般在每个人心中疯长。


    这个在红星小学兴风作浪的天才,在全县数万学子中,到底能排第几?能冲进全十吗?


    她真的能在县城联考的战场上,继续她的不败神话吗?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排名揭晓,等待最终答案。


    庄颜很有信心。


    在仔细核对了自己记忆中的答案,确认数学试卷全对,稳拿100分,加上附加题满分就是120分。


    这意味着,只要语文作文没出大纰漏,全县前十名几乎是板上钉钉。


    一想到那十八块钱的巨额奖励,公社和学校的额外嘉奖,以及随之而来的红烧肉、荷叶鸡、糖醋鱼……庄颜就觉得人生圆满,走路都带风。


    “太棒了!考完就能大吃特吃了!”她美滋滋地盘算着,连系统催促她继续学习的声音都充耳不闻。


    大考大玩嘛!考完不玩,怎么有精力备战下一场?


    系统对此痛心疾首:【宿主,天才怎么会喜欢玩呢?天才都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庄颜:……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然而,庄颜很快发现,教室里的气氛不对劲。


    按照惯例,考完大型联考后的日子,是轻松散漫的黄金时光。


    虽然还要补课,但老师们会睁只眼闭只眼,默许学生在课堂上小声聊天,课间疯玩各种简陋游戏,比如跳房子,抓石子等,体育课更是撒欢儿的好时候。


    可现在?自从县联考结束,尤其是试卷讲评课后,整个四年一班的风气为之一变。


    懈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勤奋。


    尤其是以姜成浩为首的学霸三人组,行为堪称离谱。


    他们不仅扩大了互助学习小组,晚上自觉留校苦读一小时,甚至早上提前一小时就到教室点灯熬油。


    庄颜被裹挟着,也不得不跟着早起。


    更让庄颜目瞪口呆的是,她发现姜成浩竟然开始自学四年级下册的内容了。


    “你……你不是说不提前预习,只学好四年级上册就行吗?考试只考上册啊!”庄颜忍不住问。


    姜成浩脸上掠过一丝羞愧,但眼神异常坚定。


    “庄颜,你说得对。其实之前看你提前预习,我还觉得你是作秀,心里有点看不起。但这次县联考,彻底打醒了我。”


    “我明白了,真正的天才,不该被应该学什么束缚,而是主动出击,学习超前的知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是顿悟后的沉重,“就像这次联考,考到了初中内容,如果我提前学了,那十分不就稳稳到手了吗?说到底,是我目光短浅,格局小了!这是我的错!”


    庄颜:“……”


    震撼!大哥你别自我pua啊!


    没想到宋娟和李金国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姜成浩说得对,”宋娟扶了扶眼镜,“我们一直在反思,为什么总是追不上你。现在明白了,是我们心态没摆正。总是在后面追,永远被动挨打。我们要变追赶为超越!”


    李金国赞同,“庄颜,你现在预习到了五年级下册?那我们就预习到初一,不信还超不过你!”


    三人众志成城,向庄颜发出战书:“庄颜,这次我们绝不会再输给你了。”


    庄颜:……


    你们学霸都是如此百战不折吗?


    这还是她刚转学来时的四年一班吗?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这股无形的压力,让庄颜那该死的天才胜负欲和危机感瞬间被点燃。


    万一……万一这帮家伙真靠提前预习把自己比下去了怎么办?


    习惯了天才光环和碾压众生的快感,庄颜绝对无法忍受因为懈怠而丢掉全班第一的宝座!那也太丢人了!


    “不行,绝对不行,”庄颜小宇宙爆发了,“不就是拼学习吗?谁怕谁?”


    她硬生生把上辈子高考冲刺的劲头都拿了出来,一头扎进书山题海。


    五年级下册?小意思,预习完。


    她甚至信心满满地开始挑战初一数学第一单元。


    在她看来,那点内容简直简单到令人发指。


    不就是正负数运算,代数式初步,和二元一次方程吗?


    课后习题?更是轻松搞定。


    庄颜信心爆棚,立刻让系统生成一套初一数学单元模拟卷。


    一个半小时后。


    庄颜看着写得满满当当却错误频出的试卷,脸都绿了。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设置这么高难度?书上根本没讲过这些套路!”


    第32章


    ◎排名出了!◎


    庄颜考了九次,没一次超过九十分。


    庄颜:……


    难道我不是天才吗?我每次小学考试都拿第一!


    系统慢悠悠地说:【宿主,你是不是对小学和初中的难度有什么误解?小学是教了什么,考什么。初中是没教什么,考什么,这就是质的飞跃啊。】


    庄颜:……


    疯了,她突然无比怀念单纯的小学生活。


    想到初中升高中的难度,再联想到上辈子卷生卷死的高考……


    她打了个寒颤,啪叽一下瘫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救命啊,我不想学了……”


    庄颜终于发现,她上辈子为什么只能当一个普通人。


    比如,即便是开挂了,她依旧时不时想放弃。


    人类总是渴望摆烂、放纵、甚至是堕落。


    系统可以给她增加智商,却无法提高她的意志、自制以及毅力。


    前桌小胖子担心地回头:“庄颜,你咋了?脸色好差。”


    现在庄颜可是班里的解题神兽,万一倒了,大家遇到难题找谁去?


    庄颜抬起苍白的脸,真情实感地叹息:“题目太难了,我不想做了,当个天才也好痛苦。还是当普通人好,不会做就不会做。”


    前桌小胖子脸上的关切凝固,默默转回头,下一秒,他悲愤的咆哮响彻教室:“庄颜,你太可恶了,又在炫耀!又在刺激我们!”


    “同学们,卷起来,不能被她看扁了!”


    他抓起课本,一头扎了进去。


    竟然还有许多人振臂呼应。


    庄颜:……


    我真没有啊喂,那个普通人说的是我啊,以前的我啊!


    连续熬了三天,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初一的模拟卷分数死活卡在80多分上不去。


    系统还好心提醒:【80多分在初一新生里也算小天才了哦,所以宿主你不用太努力了。】


    庄颜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要不……就躺平吧?


    在红星公社当个几百人里的普通天才,每天悠哉悠哉不好吗?


    反正有系统在,属性点慢慢加,智商总会涨,分数总能提……


    她甚至想起了绑定系统的初心,不就是想靠智商躺平吗?


    怎么反而越活越勤奋了?这不对啊!


    正当她准备拍案决定摆烂时,系统悠哉悠哉地说,【宿主,我们是天才模拟系统。请注意,这意味着你必须维持天才的核心设定。】


    【一旦系统判定你失去成为真正天之骄子,也就是人类金字塔顶端的潜力,无法达成培养目标,那么系统将判定你为不可回收废物,自动解绑,寻找下一位有潜力的宿主。】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问,“什么意思?你会离开我?”


    系统理所当然,【系统可以辅助你成为天才,但如果你本身烂泥扶不上墙,系统为什么要白费心机?】


    庄颜:……


    庄颜手中的铅笔被硬生生掰断!


    恐慌!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习惯了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享受鲜花,掌声和特权,她绝对无法想象失去系统后,被打回原形,跌回庄家村泥潭的结局。


    那些曾经的赞誉会变成最恶毒的嘲讽。


    等待她的,将不再是红星小学的天才,而只是一个曾经考过第一,如今泯然众人的女孩,最终的归宿,不过是衡量嫁妆时多添几块钱的价码罢了。


    “不行!绝对不行!”庄颜的眼神无比疯狂,“系统,我学,我这就学!”


    这一次,她彻底沉下心,不再好高骛远,一题一题,一个类型一个类型地死磕初中数学。


    不会?就刷十遍,二十遍,直到吃透为止!


    庄颜依旧没有爱上学习,但起码重来一遍,她有了逼迫自己学习的勇气和决心。


    何况,假如有一天系统真正离开她,那么她所学到的知识,终究还是她的,那么她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讲台上,王老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欣慰地点头。


    县联考后,庄颜确实有些浮躁飘然,他本想提醒,但又怕庄颜多想。


    现在看到这孩子短短几天就自我调整回来,重新变得踏实专注,这份心性,才是真正的天才根基,这比满分更难能可贵。


    县联考结束第七天,成绩依旧杳无音信。


    别说学生,连老师们都坐不住了。


    陈校长一天往县教育局摇了好几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稍安勿躁,正在统计排名”。


    殊不知,县教育局的改卷现场,正因一份份试卷而暗流汹涌。


    试卷是早就改完了,但问题是,最终排名是在令人惊骇。


    数学试卷改得最快。


    当分数按高低排序时,一个惊人的结果出现了:基础分满分还有5人,而基础题和附加题均满分的试卷,竟然有3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三份满分附加卷。


    其中两份,解题思路清晰规整,一看就知道是系统学过初中知识的尖子生。但第三份试卷,却让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拍案叫绝。


    “妙啊,”负责复核的罗老师拿着这份试卷,啧啧称奇,“你们看这最后一道附加题。”


    “另外两人用的是教科书的标准解法,四平八稳。这位呢?完全是靠自己对题目本质的理解,用巧思破局!解题路径简洁优美,简直是神来之笔!”


    众人探头探脑来看。


    这一看,立刻就看出差距了,不由得好奇问,“哪个学校的孩子?再看看第一道附加题。”


    罗老师翻到第一道附加题,“这道大计算量题也做得好,逻辑步骤清晰无比,没有一丝冗余,算数恰到好处,看得人心旷神怡!”


    对一个数学试卷最高的评价,除了正确,莫过于舒服二字。


    “老罗,你猜猜这是哪家的宝贝疙瘩?县城一小?还是二小?”旁边老师打趣道。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两所重点的苗子呗。”罗老师理所当然地说。没人会往偏僻的公社小学想。


    然而,当所有试卷拆封,登记姓名和学校时,那份被多位老师传阅的试卷上的名字和所属的学校,像一颗鱼雷于水中炸开。


    “庄颜?红星公社小学?!”


    “啥玩意?红星公社?哪个红星公社?”


    “就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红星公社?”


    “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重名?”


    惊呼声此起彼伏,再一复核,没错,唯三考了120分满分的学生竟然还真是红星小学的庄颜!


    整个改卷室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身上。


    张老师,他正是来自红星公社小学。


    张老师浑身一震,猛地抢过那份试卷。


    当“庄颜”和“红星公社小学”的字样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是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庄颜,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张老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脸上满是狂喜的笑容,皱纹盛开了菊花。


    “哇!”


    改卷室炸开了锅。


    羡慕,震惊,质疑,不可思议的目光交织在张老师身上。


    县城一小和二小出满分学生,那是理所当然。


    毕竟,县城里最好的教育资源都集中在这两所学校,要是连满分都出不了,学校领导不如集体引咎辞职。


    可红星公社小学?这名字听着就陌生。


    公社下属的小学里,像清泉公社,西柳公社的学校,因为当地经济条件好些,学校建得不错,偶尔还能冒出一两个聪明学生。


    可红星公社又偏又穷,能出什么好学生?


    “老张,真是你们公社的小学?”有人忍不住问,“该不会是从别的学校转过去的吧?”


    张老师乐开了花,庄颜这孩子,整个红星公社就没人不认识。


    “庄颜不仅是咱们红星公社土生土长的娃,还是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呢!”


    张老师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人更惊讶了。


    “那家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可架不住这孩子太聪明,硬是顶着压力,再穷再难也把她送到公社小学读书。咱们校长还特意免了她所有学费。”


    刚才还带着羡慕,嫉妒,甚至怀疑成绩真实性的老师们,这下都愣住了。


    在这种偏僻地方的重男轻女家庭里,能走出这样的学生,简直是个奇迹。


    “看来这次县城联考前10名,你们红星公社要占一个位置咯!”有人打趣道。


    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他清楚,这可不止关乎学生成绩的排名。


    高考恢复后,省里肯定要向各个学校调拨教育资源。而这次县城联考,说白了就是在为资源分配摸底。


    要是红星公社小学能凭着这个满分冲进前10,那他们或许就能抢下一大笔资源!


    多少年了,难道他们红星公社小学真要迎来崛起的机会?


    不光张老师这么想,等语文改卷有了结果,其他老师也按捺不住了。数学组的老师干脆跑到语文组,拉着组长问:“这次语文最高分多少?”


    语文组组长红光满面:“巧了,我们这也出了个满分,唯一一个。”


    这下就没人顾得了庄颜了,纷纷打探这谁。


    “是谁?县城一小的卫威龙?还是二小的王茹?”数学老师们习惯性地猜测着名校尖子。


    只有张老师,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疯长。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语文组老师拆封的手。


    当那份唯一满分的语文试卷姓名栏被揭开时——


    “是庄颜!”


    “是红星公社小学!”


    “又是她?她到底是谁?”有人失声尖叫!


    “啥玩意?你们都认识?”语文组组长惊愕询问。


    “轰隆!”


    惊雷于张老师脑中炸响,随之而来幸福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咧开嘴,像个傻子一样呵呵地笑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只会重复:“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学生!”


    “庄颜考了满分,双满分,这可是双满分!”


    “我们学校的庄颜考了双满分!双满分!”


    不仅数学满分,语文更是唯一满分,这意味着全县第一已无悬念!


    整个改卷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张老师身上,这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赤裸裸的嫉妒。


    一个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公社小学,出了一个碾压所有县城名校天才的双满分怪物?!


    这简直是教育界的奇迹。


    而一小和二小的老师们则是脸色难看,对于红星公社,那是奇迹。


    但对于他们学校,可就是事故了。


    张老师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什么保密规定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唯一的一部摇把电话机。


    改卷负责人理解他的激动,挥挥手默许了。


    毕竟,这年头,落后公社能出个天才,是真不容易。


    也要照顾贫穷地区教育工作同志的心情嘛。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把午休中的陈校长惊得一哆嗦。


    他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接起电话:“喂?哪位?”


    “校长,是我!老张!”电话那头传来张老师激动得变调,几乎破音的吼叫,震得陈校长耳朵嗡嗡响。


    “老张?改卷结束了?庄颜考得怎么样?能进前一百,前五十吗?”陈校长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排名还没全出来!”


    “排名没出你喊我干啥?”


    “但是校长,不用排名了,因为庄颜她考了……”张老师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颤抖,“考了双百分啊!数学满分,语文更是全县唯一一个满分!”


    “校长,咱们红星公社的庄颜,就是毋庸置疑的全县第一,板上钉钉的第一啊!”


    “校长!第一名在我们学校,在红星小学!是我们学校!”


    陈校长:!!!


    骤然的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谬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他握着话筒,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最终汇聚成一个滑稽的,傻到极致的笑容。


    “第一?双满分?真的?老张你没骗我?真是第一?”陈校长语无伦次,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是真的,校长,千真万确!我看着卷子呢!”张老师在电话那头也只会傻笑了。


    两个中年男人,隔着几十公里的电话线,对着话筒发出毫无意义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成为了哽咽。


    滚落而下的眼泪便也只当是过于高兴的喜极而泣。


    这一刻,什么资源,什么政绩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教育者的狂喜与骄傲。


    他们的学生,做到了!


    他们穷乡僻壤的红星公社小学,飞出了一只真正的金凤凰!


    他们红星公社才不是啥玩意落后小学,他们是县城期末联考第一名!


    激动稍平后,陈校长才找回理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老张,你给我钉在那里,盯紧所有四年级的排名。特别是姜成浩他们几个。我有预感,这一届我们四年一班要创造历史!”


    他对庄颜的学习互助小组早有耳闻。


    既然庄颜能考第一名,那么在她的督促下,其他人的成绩也一定不差!


    陈校长仿佛已经看到了红星小学辉煌的未来。


    挂断电话,陈校长第一反应是想把庄颜叫来狠狠表扬。


    但念头一转,他猛地一拍大腿,单独表扬?那怎么够?这简直是向公社伸手要表扬,要资源,要政策,要优待的天赐良机啊!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推起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飞鸽车,飞身跨上,用尽全身力气蹬了起来!


    链条不堪重负地“咔咔”,汗水浸透发白褂子,但陈校长浑然不觉,只觉得脚下生风,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赵书记,赵书记!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陈校长人还没到公社大院,那洪亮中带着狂喜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走廊。


    正在办公的干部们纷纷探头,看到是陈校长,都露出了然又带点调侃的笑容。


    “哟,老陈又来啦?这次是红星小学是缺猪了还是缺鱼了?”


    “老陈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公社小学就那条件,跟县城比啥?别老想着要钱要物了,咱公社也穷啊!”


    “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陈校长此刻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井底之蛙!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咱们红星公社最大的成绩,最响亮的招牌,就是咱们红星小学!”


    他不再理会这些庸人,气势汹汹地一把推开了公社书记赵德才办公室的门。


    赵书记正为耕地农资的事焦头烂额,一抬头看到是陈校长,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无奈地叹口气。


    “老陈啊,你又来了。我跟你说,公社这实在是没钱了……”


    “书记!”陈校长猛地打断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动,“我没辜负公社,没辜负您勒紧裤腰带给我们的那点钱!咱们红星小学,出成绩了!出大成绩了!”


    “哦?”赵书记放下笔,来了点兴趣。


    他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县联考,“成绩?你是说县联考有学生进前一百了?”


    他试探着问,这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结果了。


    “前一百?”陈校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书记,您也太小看咱们自家的学校和孩子了,格局小了,再猜!”


    赵书记被他的兴奋感染,耐着性子:“前五十?”


    “……前三十?”


    “总不会是……前十吧?”


    说到前十,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悬。


    陈校长往前一步,双手撑在书记办公桌上,眼睛亮得吓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都不是,是全县第一名!”


    “书记,我们拿第一名了啊!”


    “双满分,数学满分加附加题满分,语文全县唯一一个满分!咱们红星公社的庄颜,是这次县联考当之无愧的状元!”


    “哐当!”


    赵书记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第一?双满分?全县第一?老陈,你……你没开玩笑?!”


    “千真万确,改卷的张老师亲眼看着卷子呢,刚给我打的电话!”陈校长斩钉截铁。


    “好,好,好哇!!!”


    赵书记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用力拍着陈校长的肩膀,“老陈,干得漂亮,真给咱们红星公社长脸了!”


    这可是政绩,天大的政绩啊。


    赵书记太清楚这个“全县第一”的分量了,尤其是在高考恢复,全县第一次大联考的背景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砸在了他红星公社头上。


    一旁的秘书也忍不住笑了,“是书记高瞻远瞩,当初勒紧裤腰带支持红星小学,这步棋真是走得太对了。”


    陈校长立刻顺杆爬:“对对对,书记,要不是您顶着压力给我们拨那点钱,庄颜这孩子再聪明,也没条件学得这么好。这军功章,有您的一大半。”


    赵书记被捧得浑身舒坦,红光满面:“哈哈,好!老陈,你们放手干,就按你的思路搞。”


    “之前你不是提过学校课桌破旧吗?换!公社出钱,给你们换一批新的!”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陈校长心花怒放。


    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庄颜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瘸了一条腿的旧课桌前认真做题的样子,心疼又欣慰。


    第一批新桌椅,必须给四年一班换上。


    “不过,老陈,”赵书记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资源我给你,你得给我个承诺。下次县联考,成绩不能掉。不说再拿第一,起码得稳住前十。要是下次跌到一百名开外,那可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这政绩就成笑话了。


    “书记您放心,”陈校长拍着胸脯保证,底气十足,“有庄颜在,前十绝对没问题,我拿党性担保。”


    他心里盘算着,又补充道:“书记,我们打算开学给庄颜开个隆重的表彰大会。到时候不仅表扬庄颜,其他考得好的学生也一起表扬!您看……您能不能拨冗来给我们撑撑场面?给孩子们鼓鼓劲?”


    赵书记作推辞,“这不好吧?毕竟是你们的功劳……”


    陈校长立刻说,“如果没有书记您顶着压力给我们批月考奖励,学生们哪能激起斗志?”


    被哄得心花怒放,赵书记大手一挥:“行,没问题,这是咱们红星公社的光荣时刻,我一定到场。”


    看着陈校长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赵书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随着全县第一的金字招牌打出去,红星公社的名字将响彻全县。


    那这个贫穷的,偏僻的红星公社,是不是也能迎来发展的曙光?


    红星公社补课持续到年二十六。


    直到年二十七才给尖子班学生放假,确定放假那天,整个尖子班都轰动了。


    大家欢呼雀跃。


    “放假了,终于放假了!!!”


    “过年了!我回去一定要天天睡觉,受不了天天熬夜。”


    “就是就是,咱们都快把下学期课程全学完了,那下学期来干啥?”


    “废话,那当然是努力复习,咋样也不能让县一小县二小看扁。”


    庄颜也乐呵呵收拾书本准备回家。


    哎嘿!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快乐!


    刚要走,就看到姜成浩等人,面色凝重看着她。


    庄颜:?


    “咋了?”


    “你为啥笑得这么开心?”姜成浩警惕的问。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放假了,这还能不开心?”


    宋娟断然否认,“不,你觉不是那种会因为过年而觉得开心的肤浅同学。”


    庄颜长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大喊。


    “承认吧,你就是想着放假回家天天熬夜学习趁机和我们拉开更大的差距!”


    “太毒辣了,竟然存的这种心思,可恶,这个笑容实在是太阴险了。”


    庄颜:……


    庄颜微微扯开一个更阴险的笑容,“哈哈,既然被你们猜到,那我就承认了吧。没错,我准备回去就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学习进步小宝贝。”


    “至于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一个假期能焕发何等的进步!”


    三人:!!!


    好,好可怕!


    果然是他们班的大魔王,竟然连新年都要认真学习。


    “庄颜,你等着,我们一定不会比你差!”姜成浩悲愤离去。


    宋娟凝重,“虽然我要回去干活,但我一定会像你所说,抓住大家玩耍睡觉的时间,疯狂学习。”


    连一贯懒洋洋的李金国也警惕看着庄颜,“谁还不能熬个夜?大不了这个年不过了!”


    三人联袂而去,看背影相当悲愤,决绝,很有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尝试人定胜天的悲壮。


    被留在原地的庄颜:……


    真假?


    你们是真看不出我在开玩笑吗?等等啊喂!


    不要熬夜学习啊啊啊!


    系统忍不住鼓掌,【恭喜宿主,在为自己夺冠路上设障碍的比赛中拿下了第一名。】


    庄颜忍不住扇了自己几巴掌。


    哎呦喂,她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啊!


    让你欺负小学生呢。


    回老庄家不久,就是新年。


    庄颜原以为离现代社会越早,这年味就越足,兴致勃勃打算看看七零年代如何过新年,


    但谁知大家就搞搞卫生,喊喊口号,生产队队长打打气,畅享下明年计划,号召大家继续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努力,这年就算过完了?


    最多就是餐桌上多了几碟菜,就算完事了。


    庄颜不理解,试探问,“咱过年不放鞭炮吗?”


    要不游神也行啊!有没有什么民俗活动?


    庄颜上辈子过年就是去酒店吃顿年夜饭,基本就没别的了,可羡慕南方某些地方那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过年活动。


    这好不容易穿越到七十年代末,民俗活动应该更多了吧?


    没想到,庄秋月不可思议地说,“姐,你学书学傻了吧?那鞭炮可贵了,咱能买得起吗?”


    庄颜:……


    哦,还真忘了,这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可想而知鞭炮还真是有钱人的象征。


    “那别的呢?”庄颜不死心追问。


    “还能有啥?”庄秋月茫然挠头,“听我爹说以前倒还挺热闹,几条村子一起游街,但后来不是破四旧了嘛,咱们村又和别的村抢水抢媳妇,闹得可凶了,这过年还能一起玩吗?”


    庄颜惆怅长叹。


    哎,她还真忘了还有破四旧。


    想来各种游神啥活动是没有了。


    倒是庄秋月咬着红薯干畅想,“要是咱家有钱了,咱新年就能穿新衣服了!还有新鞋新帽子还有新手套!”


    她姐偷偷带她去过陈家村,人陈家村可有钱了,那过年的时候,穿的全是新的布料做的衣服,还没下过水,天一样湛蓝湛蓝的颜色,那小女孩穿上别提多好看了!


    但老庄家嘛……


    庄秋月有些自卑地揪着衣服上的补丁,最多也就是挑件补丁最少的衣服穿在外面,这也就算是新年新气象了。


    庄颜沉默了。


    或许是前段时间都在红星小学补课,她竟然忘记了庄家村到底有多破败落后。


    她轻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庄秋月的小脑袋说,“会有钱的,到时候,你也能也穿新衣服。”


    “不止是新衣服,”想起后世过年的热闹场面,庄颜忍不住微笑,“到时候每一个人都会穿大红的新衣服,大红的围巾,大红的外套,嗯,还有大红的鞋子。对了,元宵还要打大红的电子灯笼,拿大红的气球……”


    就连零食零嘴也是大红色寓意最好。


    更别提还有新年时收到的大红包。


    庄颜越想越是忍不住微笑,哎呀,那时候,虽然她脑子不好,成绩很差,但过年时候,一切既往不咎。


    她妈妈总是会开开心心把她打扮成一个大红胖娃娃,也没把别人给她的红包收着,就让她攒着,买各种各样的小卡玩偶。


    庄颜低下头,她想她妈妈了。


    “姐,你说咱们真能有那一天吗?”庄秋月抬起头,碰着脸,干裂的小脸蛋却满是笑,“那是不是就是共产社会到了?”


    庄颜一怔,忍不住笑了,掐了一把她的小脸,嗯,一点都不好摸,也不圆,也不胖,能掐到骨头了。


    庄秋月被摸着觉得很舒服,庄颜的手香香的,跟他们家的人都不一样,就乖乖地碰着脸任她摸。


    庄颜微笑着,“不,共产社会只会比那更幸福。”


    “而那一天,终将会到来。”


    由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有的中国人托举而来。


    年夜饭。


    以庄老太这抠门的个性,要不是庄颜有出息了,那就跟往常没区别,照样是咸菜送红薯。


    但今年不一样了,他们老庄家出了个庄颜!


    就是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他们家的庄颜!庄老太疼惜摸着庄颜的脑门,要不然把这娃的脑子饿傻了可咋办?


    自然也就是比平常的红薯饭,多了几碟咸菜,腌萝卜,煮小杂鱼,半碟腊肉。


    就这,在庄家村也算是条件顶尖。


    多的是过年还需要捧着碗去别人家讨饭的人家。


    但没想到的是,今年庄老四竟然侥幸从山上打了一只野鸡!


    甚至还有一箩筐的杂菌菇。


    家里人全都不可置信看着这扑腾着的野鸡,“老四,你,你还有这本事?!”


    “那可不,”庄老四挺胸抬头,“要不然你以为我天天钻山上,是为了干啥?那就是为了逮野鸡!”


    庄颜瞟他一眼。


    庄老四心虚低头。


    野鸡嘛,他是能抓,但这段时间忙着养猪,哪里还看得上野鸡这种小钱?这鸡,自然是庄老四自掏腰包买的!


    作为一个单身汉,某些时候他是真大方!


    “哎呦,奶的小儿子可真出息了!竟然给家里打了野鸡!”庄老太可乐疯了。


    就连庄老大老二老三便也觉得,没白养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能耐。


    全家人喜气洋洋。


    怕这鸡扑腾着被发现,就赶紧快手快脚宰了,直接放锅里和杂菌一起炖了!


    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等一掀盖,嚯!好家伙,汹涌澎湃的香味扑面而来。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早早就关了窗,要不然就就等着隔壁的王婆子一脚踹开大门吧!


    大过年的,庄老太是真大方,每个人都分到了肉。


    众人打眼一看,就庄颜和庄老四这碗里的鸡肉最多,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大家眼角抽搐,却屁话都不敢说,就当看不到。


    连庄秋月和庄春花今年也让上桌吃饭了,大家互相说了新年顺利,然后就低头拼命吃饭。


    太香了,真是太香了!


    庄颜都给香迷糊了,真是含着泪吃的这顿年夜饭,从来没有哪一顿年夜饭能如此美味。


    呜呜呜鸡肉真的好好吃,糙米饭也是真香,这个年难得吃饱饭了!


    除夕夜过完,就是正月。


    村里没啥活动,就是生产队队长天天开会议,强调春耕的重要性,要努力建设巴拉巴拉。


    庄颜听了几天,觉得没啥意思,就回去写试卷去了。


    让时刻关注她的庄家村人:!!!


    啥玩意,这大过年的还写作业呢?


    于是,纷纷以严厉目光看向各自的小孩。


    小孩:……


    “呜哇哇爹,别打了,咱学校真没作业!”


    “娘啊啊过年不能打小孩啊呜呜呜!!!”


    庄颜,我们恨你啊啊!


    值得一提的是,过年时,还有媒人给庄卫东提亲。


    家庭条件都不错,还是陈家村的姑娘,张得也周正,那媒人夸下海口,“这事如果成了,那女方家里还给出三十六条腿呢!”


    嚯!庄颜都吓了一跳,惊讶看向庄卫东,心想,不是吧?她四叔就因为这张脸,不仅能骗到媳妇,还能骗到三十六条腿?


    这三十六条腿,虽然比不上三转一响,但在农村那也是一等一嫁妆,由双人床、大床柜、橱柜等等家具。


    没想到庄卫东竟然很坚决拒绝了,嬉皮笑脸地说,“姨,我这人没工作没正经,你把人介绍给我,不是耽误人家吗?”


    庄颜:!!!


    这庄老四,不会还惦记着李老师吧?庄颜决定还是不要让他四叔知道,李老师最近正在相看对象的事情。


    庄老太一个眼刀飞过来,“有你说话的地儿?啥耽误不耽误,咱们老庄家多好的人家?别的姑娘家盼着嫁进来呢!”


    媒婆:……


    骗骗自己就好了啊。


    看庄卫东一脸不情愿,媒婆就笑,“卫东小子,你别怕,人姑娘可漂亮了,看上你也不是图啥。人家就是觉得你老庄家种好,姑娘家有钱,就想着和你生娃,也不用多聪明,就跟庄颜差不多就行了。”


    庄颜:?


    啊?啥意思?!


    【系统,听到了吗!这姑娘看上的不是我叔,而是我!】


    哎嘿,别说,还有点小骄傲。


    而原本惊喜的老庄家人:……


    沉默许久,庄老太平静地说,“那啥,我小儿子有喜欢的人了,这事就算了。”


    开啥玩笑,他们老庄家这牛皮是吹出去,但是不是天才的种,能不知道吗?


    尤其是这段时间被庄颜教育,那是真切感受到庄颜和他们之间智商差距。


    别说别的姑娘能不能和庄老四再生一个庄颜,就是庄老大那两口子再生一个,也比不了庄颜万分之一。


    媒婆:?


    啥玩意,这态度咋就变了?!


    这么骄傲,老陈家小女儿都看不上。


    庄老四这次拒亲,可引起了轩然大波,庄家村的人指指点点。


    都说他们老庄家这是眼睛飞到天上去了,以为自己能娶城里媳妇呢。


    但庄老四可丝毫不在意,心情可好了,比往日还要吊儿郎当,那扣子恨不能脱到肚脐去。


    和庄颜说得再多一句话就是,“庄颜,咱们可要好好把那个养猪场弄好。”


    到时,他有钱了,在城里买个工作,哎嘿李老师肯定就觉得他是个正经人了。


    庄颜鼓励他,“叔,你可要努力奋斗啊!先立业,再成家!”


    庄卫东可高兴了,斗志昂扬每天都上山去伺候他的猪祖宗。


    庄颜笑眯眯挥手送别。


    心想,做梦吧。


    李老师正在相看的对象可是会计!难得的高中生!


    等你出人头地,人家李老师都已经生娃啦。


    正月十五没过,红星小学就急匆匆催促开学。


    第33章


    ◎猪猪可以卖钱啦◎


    正月十五,红星小学开学。


    庄颜刚和庄卫东回到学校,就看到——


    红星小学操场上,一座比第一次月考时更气派,更显眼的红字大榜巍然矗立!


    崭新的红纸在冬阳下分外耀眼,透着一股经费充足的豪横劲儿。


    庄卫东一进校门,眼珠子就粘在那大榜上了。


    县城联考前十名,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奖励。


    老庄家顿顿吃肉的梦想,就靠今天了。


    更别提这要是成了,他们老庄家在庄家村可就是响当当的读书人家了!他此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挤进去,无论如何也要挤进去看看!


    “庄颜,你等着,叔这就去看成绩!”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万夫莫挡的勇气,正要拨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往里冲,忽然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是她!她就是庄颜!”


    “什么?庄颜来了?”


    “没错!我认得她!她就是庄颜!”


    庄卫东脚步一顿,心头涌上一股傻气又得意的念头。


    咱老庄家的小丫头这么出名了?既然大家都认识,是不是该让我进去看看排名?


    然而下一秒,他明白了这出名的真正缘由。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指向了半空中悬挂的一条巨大横幅。


    庄卫东抬眼望去,但他是个文盲,看不懂上面龙飞凤舞的大字。


    不过,不用他看懂,周围学生震耳欲聋的喊声已经灌进他耳朵里:


    “庄颜,庄颜考了县城联考第一名!”


    “全县几万名学生第一名?!”


    庄卫东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的男人袖子,声音发颤:“同志,那横幅上写的啥?!”


    那男人被抓得有些不悦,但转头看清庄卫东身边的庄颜,立刻换上了一副亲近的笑容,指着横幅,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地念道。


    “恭喜我校庄颜荣获全县联考第一名!”


    庄卫东:!


    狂喜冲垮了庄卫东所有的理智。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死盯着那横幅上,反复确认是不是十五个字。


    “庄颜,你是第一名,你真的是第一名!”


    “第一名!全县第一!我老庄家也有今天!”


    他喃喃自语,脸涨得通红。


    与庄卫东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颜。


    穿着发白补丁的碎花小褂,两条麻花辫整齐垂落,站在人群边缘,神情淡然,甚至带着点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这副宠辱不惊的学霸风范,让旁边认出她的学生和家长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看都没多看那横幅一眼,心里肯定早有底了!”


    只有系统知道,它宿主已经疯了。


    “系统,结算结算!”


    系统给她放小烟花。


    【叮!恭喜宿主完成天才模拟人生系统第二阶段里程碑——在县城联考中获得第一名。闪耀红星进度50%,通关奖励:10个属性点。】


    庄颜毫不犹豫:“全点智力上。”


    【加点完成!目前智力属性点:130!恭喜宿主已成为红星小学第二聪明的人!】


    各种提示音响起。


    【智慧之光升级为lv3……风烛残年升级为lv3……过目不忘buff升级……心算能力buff提升……专注力buff提升为lv3……】


    庄颜下意识地摸出卷子。


    旁边家长看着她奇怪的动作,“庄颜同学,拿了第一名,现在在想啥呢?”


    庄颜侧过头,语气真诚无比:“我想做题。”


    太急切了。


    有种与试卷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几个本想嘀咕装什么装的学生和家长,一回头,竟然是庄颜!


    瞬间被这朴实无华又发自肺腑的回答震住了。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呐,这就是天才的境界吗?好勤奋,好努力!”


    “咋就不是我生的呢?是个女娃我也认了。”


    “庄颜,你继续补课,叔回去报喜。”庄卫东按捺不住,转身就跑。


    庄家村多少年没出过光宗耀祖的大事了?


    庄颜看着四叔飞奔而去的背影,有些佩服,“可以参加全国长跑运动会了。”


    庄颜的目光落在第二张横幅上。


    “恭喜我校庄颜,姜成浩,宋娟,李金国,刘振荣登全县联考前百!”


    庄颜嘴角上扬,这可真是了不得。


    全县五十多所学校,几万名学生角逐,偏僻的红星小学竟然一举冲进了五个前百名。


    谁看了不说一声牛?


    看到宋娟也在上面,庄颜更是高兴。


    前段时间,宋娟的家人,领着个男人给她相看,说是她以后对象。


    想来这桩婚事该作废了。


    四年一班。


    每个同学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互相道贺。


    这次冲进全县前百的五个人,全部出自四年一班。


    虽然自己没上榜,但作为同班同学,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简直要冲破屋顶。


    庄颜一进门,四年一班集体欢呼。


    “来了来了,我们的县城状元!”


    “庄颜,恭喜啊!”


    “太牛了,给咱红星公社争光了,给咱女同学争气了!”


    庄颜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听着一声声道贺,也忍不住微笑。


    这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时刻。


    姜成浩:“恭喜恭喜,县城第一!”


    庄颜:“同喜同喜,县城前百。”


    两人放声大笑。


    宋娟抱了庄颜一下:“庄颜,没你带我们一起学,我做梦都不敢想能进前百。”


    这次她考得比李金国高分嘿嘿。


    李金国别别扭扭,觉得丢人。


    上课铃响。


    莫老师满面红光地走进教室。


    “莫老师,您教出了一个全县第一,还是个女状元。”


    “还有五个前百名呢!都在咱们班!”


    “老师,您奖金是不是拿到手软啦?”


    莫老师被逗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大家这次考试都非常辛苦,校长和公社领导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经研究决定,”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今天下午,全校每人奖励一碗糖水,管够。”


    “哇!!!”


    四年一班欢呼声掀翻屋顶。


    “真的吗?老师,真的有糖水吗?”


    “我还没喝过糖水,好喝吗?”


    就连庄颜也馋了,不断吞咽喉咙。


    是糖水哎!自从穿越后,庄颜吃过肉,但是糖?


    除了李老师给的几块牛奶糖,碰都没碰过。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糖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庄颜不禁感叹,“咱学校这是真有钱了。”


    系统就说,“何止,明天你们教室的书桌就全换了。”


    庄颜:!!!


    真的吗!这每天随机颤抖的书桌她真忍够了。


    莫老师接着宣布:“今天下午,学校将举行表彰大会。届时,不仅会颁发奖金,公社的赵书记,也会亲自来为你们颁奖。”


    整个教室陷入了比刚才更猛烈的震动。


    震惊,诧异,随即是喷薄而出的集体骄傲感!


    “书记?赵书记要来?”


    “天呐,给咱们颁奖?!”


    庄颜咋舌,这年代原来大家对于教育如此重视?


    当表彰大会开始,操场围墙外,密密麻麻爬满了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


    树上挂满了人,墙头上坐满了人,甚至有人叠起了人墙。


    那场面,蔚为壮观,堪称当代人民观礼能力的巅峰展示。


    等庄颜一下到操场,发现完了,咋谁都在看她?


    “看,那就是庄颜!”


    “哪个哪个?那个矮子?”


    庄颜:?


    “对对,就她。”


    “哎呀,没想到第一名这么瘦,确实是咱贫农的好孩子。”


    还有许多人第一次知道庄颜是个女娃呢!


    这下,不少大婶大娘腰杆子挺得可直了。


    “快看,那就是庄颜,是个女娃,给咱女人长脸了!”


    “不是说男娃比女娃学习更好吗?咋就女娃得第一了?”


    “主席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你思想咋这么不进步?!”


    墙外的人在看他们,他们也在踮脚看墙外。


    “庄颜,快看左边那棵最高的树杈上,”姜成浩说,“那我爹,特意请假来看我。”


    庄颜看去,好家伙,不是说姜成浩他爹也是老师?就这么穿着汗衫在树杈上傻笑?


    李金国:“我爹我娘也来了,喏,在那棵歪脖子树上挂。”


    庄颜看着树上树下攒动的人头,要不要也叫老庄家的人来挂一挂?


    想想老庄家的德性,算了,还是清净点好。


    一声格外嘹亮的呼喊穿透喧嚣:“庄颜!俺家庄颜!全县第一名!!”


    循声望去,只见四叔庄卫东以极高难度的姿势挂在最高最显眼的那棵大树顶端,正拼命朝庄颜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傻气的骄傲。


    庄颜:……


    叔,您不只是长跑冠军,这攀爬技术也冠绝公社。


    表彰大会开始。


    陈校长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感谢各级领导,老师,同学们的奋斗和努力,以及社员们的热情支持。”


    他激动地宣布了红星小学在此次县城联考中取得的历史性突破,特别强调了——


    “四年一班的庄颜,作为女同学,取得的优异成绩更为可贵,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生动体现!”


    然后高声道:“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县城联考全县第一名庄颜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如同滚雷,从操场上学生的方阵,蔓延到围墙外树上墙头的人群。


    每个人都拼了命地鼓掌,由衷地为庄颜感到开心。


    庄颜挺起胸膛,胸前的红领巾仿佛更加鲜艳。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还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骄傲和自豪。


    以及不能描述的扭捏。


    庄颜问系统,【统子,其实我们是不是个骗子。】


    如果没有天才模拟系统,那么现在的一切荣誉将与她无关。


    大家鼓掌更大声了,看看,不愧是他们的天才,胜不骄败不馁。


    那小脸绷的,一看就是有大出息。


    系统:【行,那我直接和你解绑,那你就不用骗人了。】


    一秒钟治好了庄颜的内耗,庄颜:“系统,我发现你这统特较真。”


    虽如此,庄颜却觉得,我是不是更应努力?


    才对得起,此时此刻为我欢呼的他们。


    陈校长继续念道:“同时,让我们祝贺同样来自四年一班的姜成浩,宋娟,李金国,刘振同学登台!”


    当五个少男少女并肩站在台上,昂扬的气势油然而生。


    大家看热闹似地,“快看,竟然还有一个女娃。”


    “五个人有两个女娃,可真了不得。”


    “回家我也让我家女娃读书,没准就是女娃读书聪明。”


    要不然,咋五个人能有两个女娃?


    “同学们,社员同志们!他们是在全县五十多所学校,数万名优秀学子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是真正的万里挑一,特别是我们的庄颜同学,她证明了,只要肯努力,女娃一样能成为状元郎。”


    这一解释,让围墙外的社员们明白这份成绩的含金量,掌声和叫好声更加热烈。


    “下面,有请我们红星公社的赵书记,为获奖同学颁奖!”


    穿着笔挺四个口袋干部装,笑容和煦的中年男子走上台。


    群众们:!!!


    “书记都来了!”


    “嘿,这可太风光了!”


    “这读书读好了能这么光荣?”


    “那可不,”他旁边的人就说,“就是读书读好了,才能给咱们国家作贡献!建设咱们社会主义!”


    赵书记显然深谙群众心理,没有长篇大论,直接进入主题。


    他第一个走到庄颜面前,亲切地握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这个清秀却透着坚毅的女孩。


    “庄颜同学,了不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继续努力。”


    庄颜大声回答:“谢谢赵书记,我一定努力,带动大家一起学!”


    这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大官了,庄颜美滋滋地想。


    接着,赵书记又为姜成浩等四人颁发奖金信封。


    庄颜瞟了一眼旁边姜成浩信封,嗯,自己的明显厚实不少。


    更让全场氛围推向高潮的是,赵书记还请来了公社照相馆的师傅!


    “来,给我们这些为红星争光的小英雄们合个影,这可是咱们公社教育战线上的大喜事!”


    庄颜一看,还能合影?


    再一看,她竟然是这群人里面最矮的!


    还等什么,立刻垫脚,微笑。


    “咔嚓”一声,这张后来被国家博物馆所珍藏的照片,此时被定格。


    庄颜站在中间,一手敬礼,一手紧握信封,脸上是自信而灿烂的笑容。


    左右是姜成浩等人,背景则是欢呼的人群和爬满人的围墙树木。


    等到颁发学校奖励。


    庄颜再次被叫上台,左手是厚实的信封,右手则是用草绳系着,肥瘦相间的一刀新鲜猪肉!


    实实在在的肉,比信封里的钱更直观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家长们可激动了:“看见没?好好学!像庄颜那样!有肉吃!”


    家里有女孩的父母更是大声:“女娃咋了?学好了照样光宗耀祖,吃香喝辣!”


    从未像今天一般扬眉吐气。


    陈校长最后做了总结发言,还特别强调:“庄颜同学告诉我们,读书不分男女,知识改变命运,希望全体女同学都能以庄颜为榜样!”


    不断强调庄颜女同学身份,是因为他希望,给那些还有犹豫要不要把家里女孩送来读书的家长鼓一把劲。


    或许,就因为庄颜这一个第一名,就让许多女孩,从此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呢?


    下午,刚表彰完,四年一班的难免神思不属。


    莫老师看在眼里,语气严肃。


    “怎么?这就骄傲了?”她的声音带着敲打,“县城一小,二小那边不仅延长上课时间,还请了市里名师辅导!”


    “就等着期末联考,把第一抢回!你们,到时候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四年一班的学生们清醒过来,脸上露出羞愧。


    是啊,这次考得好的是庄颜几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松懈?


    庄颜:?


    除了她这个第一名,你们县城小学不是包揽了前十名吗?有什么好知耻而后勇!


    可恶,庄颜忧心忡忡决定,尽快复习初中资料。


    否则,如果期末联考,她掉出前十名,岂不是太丢人?


    庄颜不允许她完美的天才人生,出现任何瑕疵。


    四年一班因此自发决定——


    “庄颜,我们也要加入学习互助小组,跟你一起进步,一起奋斗。”


    在庄颜的目瞪口呆中,原本只是她心血来潮搞的小组,规模被擅自决定扩大,并且学习时间被疯狂延长。


    早上提前一小时,晚上延长两小时,一天整整多出三小时。


    大家甚至表示,即便放假了,也要在家里自己坚持学习。


    庄颜震惊。


    这才小学啊,小学!


    天呐,咱们老一辈学习都不要命吗?


    庄颜一咬牙,拼了,现在不努力迎难而上,等到初中,只会更艰苦。


    她要努力,要奋斗,要刷题!


    放学,刚出校门。


    庄卫东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庄颜手里那刀猪肉,既渴望又不好意思开口。


    庄颜二话不说,利落地将猪肉递过去:“四叔,拿着!”


    庄卫东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这么大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庄颜又当众拆开信封,毫不犹豫地数出一沓钱票,塞进庄卫东手里。


    “这个也拿回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孝敬爷奶和叔叔们的。”


    庄卫东一手攥着猪肉,一手捏着钱票,彻底懵了。


    他只打算拿肉,但庄颜却连奖金都愿意分给家里?


    别说庄卫东,连周围等着看戏的群众都傻眼了。


    庄颜在公社的名气这么大,她家那点事早就传开了。


    “庄家村可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女孩连上桌吃饭都不让!”


    “不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


    有人嗤笑:“这穷乡僻壤的,你管得着?要不是庄颜会读书,早就被嫁出去了,听说彩礼敢要八十呢!”


    庄颜还愿意给家里送钱送肉,怎能不让人震惊?


    “这娃是真孝顺啊!”不少人唏嘘感叹,“我家娃还说庄颜性子刁钻,专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现在看来全是瞎话!”


    “就是,这娃不仅学习好,人品更好,又善良又孝顺。”


    “老庄家真是烧了高香,还不知足?居然敢收孩子的钱,真不要脸!”


    “就该拉出去批斗!一群大男人还要女孩的钱,给祖宗丢人!”


    庄卫东被说得满脸通红,慌忙把钱往回塞:“庄颜,这钱我不能要,你快收着!”


    庄颜不仅没接,反而把钱又推了回去,“叔,都是一家人,别见外。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赚的钱,自然该给家里一份。”


    她特意加重了“家人”二字,态度诚恳,神情真挚。


    任是谁看,都觉得这娃实在是善良、纯洁、无暇,像是散发圣光。


    庄卫东瞪大双眼,既酸涩又温暖。


    方才被众人指责时,他还有些不服气,心想庄家村的女孩不都这样?


    庄颜还算运气好的,起码老庄家还愿意送她上学。


    可听庄颜这么一说,他是真愧疚了。


    庄卫东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哽咽:“庄颜,四叔,四叔以前真不是个东西。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你奶奶、跟你叔他们说,是老庄家对不起你!”


    他紧紧攥着钱和肉,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庄颜好。


    庄颜微笑,“叔,快回吧。”


    庄卫东走了几步却突然折返,一把将钱塞回庄颜手里,扭头就跑。


    庄颜愣在原地,追了几步也没能还回钱去。


    周围人见状,鼓掌叫好。


    “这才对嘛!一把年纪哪能要孩子的钱?”


    “庄颜,知道你心善,但这样反而是害了他们!”


    “对对,你家条件不好,你得为自己打算啊!”


    一位干部模样的人上前道:“娃子,你放心,我是公社干部。以后你家里人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叔给你撑腰!”


    “没错!找公安收拾他们!”


    庄颜笑得格外甜美:“谢谢叔叔,但我相信我家里人。他们以前只是文化低,心底还是好的。相信在社会主义熏陶下,他们一定会改过自新。”


    这番话又引得众人唏嘘,觉得这孩子太过天真。


    狗改不了吃屎,老庄家哪会轻易变好?


    大家暗下决心,要盯紧这家人,要是敢欺负他们的天才,立刻拉去批斗!


    庄颜与热情的群众挥手道别,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去。


    不出三天,“庄颜孝顺”的美名就会传遍红星公社,而老庄家,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宿主,我还以为你会趁此和老庄家一刀两断?】


    庄颜反问:【和他们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


    【花点小钱就能让他们成为我扬名的垫脚石,还能稳住他们,何必撕破脸?】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何况,等到那个起风的年代,老庄家这帮奸猾之辈,说不定真能替我办些事。】


    系统叹为观止。


    这宿主在算计人心方面,越发得心应手了。


    另一边,庄卫东百感交集。


    他心想,自己错看庄颜了!


    本以为他们老庄家全是黑心肠烂玩意,没想到庄颜竟是这淤泥中唯一纯洁的茉莉花!


    想当初还怀疑庄颜是故意引他进黑市,好让他们没日没夜地养猪,现在想来,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庄卫东想着想着,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他真不是人啊!


    庄卫东咬咬牙,肉痛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这可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钱!


    “我把钱都补上,”他喃喃自语,“回去就和爹娘说,颜丫头把钱和肉都给家里捎带了!”


    这样,爹娘和哥嫂们,总不能再惦记庄颜手里的钱罢?


    庄颜并不知庄卫东回去后,老庄家爆发的大战。


    她正要回教室,听到墙头有人压低声音喊:“庄颜!庄颜!”


    抬头一看,好家伙,江晨曦正以高难度姿势趴在围墙顶上,朝她猛招手。


    庄颜走过去。


    江晨曦激动:“我的财神姑奶奶,你考了县城联考第一,第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咱们那套模拟试卷,再加上你亲笔写的状元解析,一定会火!能不能买房就看这一波了!”


    庄颜:?


    好家伙,这你就想着买房了?果然是奸商,眼光真好!


    庄颜:“你有什么计划?”


    江城曦:“当然是趁热打铁,先出模拟试卷,再升级推出《县城联考女状元教你分析试卷》和《女状元秘籍:如何做好一套题》之类的学霸笔记,绝对能大卖特卖!”


    古董倒卖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教辅致富路简直金光闪闪。


    江晨曦看庄颜就跟看大宝贝,太争气了,庄颜就是绝佳的噱头!


    庄颜眨眨眼,慢悠悠伸出六根手指。


    “你是说……六十?”


    “六成。”


    “六成?祖宗!你这开价也太黑了吧!不行不行!这路是我跑的,风险是我担的,最多五成!”


    庄颜转身就走:“那就算了。”


    “哎,等等,哎,你别走啊。”


    江城曦是真肉疼了,“姐,我喊你姐了,如果只是你我二人分账,六成给你也无妨。”


    “但现在,我有一帮兄弟帮忙跑腿,政策也没完全放开,打通关节,上下打点都需要钱。真给了你六成,我这也没赚头了。”


    庄颜:“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是吧是吧?”江城曦拼命点头。


    “行,”庄颜直截了当,“五成就五成,但有个条件,你得给我弄一套初中数理化的复习资料,要全!要精!”


    庄颜图穷匕见。


    她本来就不觉得,江城曦能给她六成利。


    反而是急需初中资料。


    系统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功能”有个bug,缺乏试卷样本进行深度学习,凭空出的题容易偏简单,模式化。


    江晨曦一听就懂:“嚯,都预习到初中了?牛!”


    随即更开心了,县城一小二小准备反扑他也听说了,庄颜若是能再次守住第一,那就发了!


    “放心,以我现在的人脉,市面上能搞到的初中教辅,甭管是油印的还是手抄的,统统给你弄来!”


    庄颜比了个ok的手势,让江晨曦稍等。


    江晨曦正疑惑,不一会儿,庄颜拿着一叠厚厚的,誊写得工工整整的纸张回来,正是那几套模拟试卷最详细的答案。


    不仅每道题有标准答案,更标注了对应课本知识点,延伸考点,解题思路,常见陷阱,还附带了举一反三的变式题。


    字迹清秀工整,思路清晰缜密。


    十分有现代金牌教辅资料的范式。


    系统:【有没有人尊重统的知识产权,我要控诉!】


    江晨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绝了,庄颜,你是真把这个玩透了。这份解析拿出去,那些人得疯,不愧是状元!”


    他甚至有点同情庄颜的竞争对手了,完全是两个层次。


    江晨曦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塞给庄颜。


    庄颜疑惑地打开,竟然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这可比她的奖金多多了!


    庄颜赶紧合上,心头一跳,这教辅倒卖的利润,这么恐怖的吗?!


    那卖房,岂不是指日可待?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庄颜不可避免心绪浮动。


    简单来说,就是想花钱了!


    她想了想,问,“哥,你那有手表票不?”


    江城曦还真有,从兜里掏了一沓花花绿绿的钱票,又从其中抽了张手表票给她。


    可大方了,“妹子,拿去用,好好学习,哥等你好消息。”


    庄颜接过来,很是震撼。


    不是,这哥们到底有几门营生?这么稀罕的机械票他竟然有一沓!一沓!!


    两人都觉得占了大便宜,心满意足地道别。


    庄颜转身去了陈校长办公室,递上了女状元解析稿和另外三张单独的试卷。


    “校长,您知道之前市面上有人在卖模拟试卷吧?这次联考后,那人找到我,给了我十块钱,请我以第一名的身份,给那几套试卷写一份详细的答案解析。”


    庄颜顿了顿,拿出那三张纸,“他还额外给了我三套他压箱底的预测卷,说是他花大价钱搞到的,针对期末联考后半部分重点出的,风格特别接近出题老师。”


    “我觉得对咱们学校期末备考有用,就想着给您看看。”


    陈校长前半句还在感慨十块钱的巨款,听到后半句预测卷,神情立刻严肃。


    他接过那三张纸,越看眼睛越亮。


    这三套题的难度,覆盖面和出题思路,水平极高。


    “好!好!好啊!”陈校长激动地一拍大腿,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感动。


    这孩子太有心了。


    说不定那人只给十块,肯定是庄颜要了这三套预测卷。


    陈校长郑重地收起试卷:“庄颜,你的心意和对学校的支持,我知道了。放心,这事学校会处理好。”


    “至于那边要印的状元解析……”陈校长略一沉吟,“学校出面,就说这套解析资料是经学校同意,由你执笔,目的是分享学习经验,帮助全公社学子共同进步。”


    这是要把庄颜的商业行为转化为助学行动,避免别人说她向钱看。


    庄颜微笑,那当然太好不过了。


    “谢谢校长,您安排得最妥当。”


    走出校长室,庄颜挺直身板:【看见没?这就叫智慧!人类的智慧!】


    系统:……


    它严重怀疑,那130点智商,是不是连人情世故的心眼子也点满了?


    江晨曦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到一天,“特邀县城联考状元庄颜亲笔解答,解析已出!”,“更附赠县城小学内部流出绝密期末预测卷,含金量爆表!”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席卷了整个红星公社!


    庄颜,就是最耀眼的金字招牌。


    姜成浩:“庄颜,你知道那啥出版社用你的名头?”


    庄颜坦然点头:“知道啊。那答案确实是我写的。”


    姜成浩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我以为他是骗钱的,就没要,结果是真的。”


    小胖子刘振兴奋扬着手里的资料喊:“我买了!”


    还在观望的同学一个激灵,围上去传阅。


    姜成浩越看越是心惊。


    “庄颜!你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解题思路,陷阱分析,举一反三,这跟手把手教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担忧,“你把秘籍都公开了,大家都会了,那你下次考试怎么办?”


    就连姜成浩看完这份解析,都受益匪浅。


    面对大家的疑问,庄颜知道,该她装的时候到了!


    “因为我想帮助大家,”庄颜慷慨激昂地说,“这次县城联考,一小二小放话要打回来了。我们红星小学要迎头赶上,光靠几个人强不行,要大家一起强!”


    “我能做的不多,只能把我理解题目的过程和方法分享出来,希望大家能一起讨论,一起总结,一起进步。”


    她顿了顿,“特别是我们女同学,更要一起努力,证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同学们:!!!


    啊?原来都是为了我们吗?


    不少同学眼眶就红了,他们之前还在想着偷偷买卷子,偷偷超过庄颜,而庄颜想的,却是整个集体进步!


    这份胸襟和格局,怎能不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惭愧和由衷的敬佩?


    “庄颜,以后你就是我们四年一班的标杆了。”


    “同学们,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绝对不能辜负庄颜!”


    整个四年一班都燃起来了。


    倒是李金国,摸了下鼻子。


    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没有可能,只是这卖试卷的给钱足够多?


    然而,这股女状元解析的风暴,其猛烈程度远超预期,直接刮到了县城!


    县城一小,二小这次联考失利,被上级狠狠批评,校内更是憋着一股邪火。


    他们不信一个偏僻公社小学,尤其还是个女娃能考出全县第一,怀疑作弊的声音甚嚣尘上。


    也幸亏监考老师力证庄颜清白,且联考试卷被高度保密,绝无可能流落到红星公社。


    当他们千方百计弄到那份女状元解析和预测卷后,一小二小的老师们彻底疯了。


    “快看!这题跟我们这次联考失分点太像了!”


    “这思路这陷阱分析绝了,这真是一个女娃所写?”


    “这预测卷,天!这水平!难道真是内部流出来?”


    他们懂了,庄颜能考第一,肯定是因为这预测卷。


    那他们还怕什么?等什么?买试卷啊!


    这模拟题和解析直接被炒成了天价。


    表彰过后,接连半个月,红星小学彻底疯狂,考了数十次单元考,十几次周考,把所有人都考糊了。


    庄颜全部第一!碾压性第一!


    姜成浩等人彻底服气。


    当庄颜和他们只差些许,他们或许会愤怒、不满、嫉妒。但当她彻底拉开差距,屹立高山之巅,请问他们还要如何追赶?只能高山仰止。


    庄颜在红星小学的待遇,节节攀升。


    每次扒开食堂饭盒,下面竟然都藏着煎得焦香的荷包蛋!偶尔几次还有腊肉!


    在七十年代,简直是神仙待遇。


    庄颜吃得感动流泪,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真能改变命运。


    如果不是这逆天的成绩,她一个女娃,哪能享受这样的优待?


    与此同时,庄卫东传来好消息,他们的猪猪就快出栏了!


    庄颜:!!!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卖猪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为了照顾猪猪,庄卫东这两周没来学校,就扎山上了。


    庄颜大喜,还能趁机溜去国营饭店大快朵颐。


    荷叶鸡是真好吃啊!


    这天刚出校门,就瞧见李春花老师站在那儿,踮着脚不住张望,不知等谁。


    庄颜心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转身就要溜,却被李老师一声喊住。


    她只得挂起笑容转身:“老师好呀。”


    李老师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把大白兔奶糖。庄颜眼睛都直了,糖!这么多奶糖!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庄颜攥紧糖纸,语气坚定,“我一定赴汤蹈火!”


    李老师被她逗笑了:“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师哪能让你干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不自在:“就是……前段时间总见你四叔送你上学,怎么最近没见着他?”


    庄颜:……


    四叔,你真是害人不浅!


    她实在想不通,庄卫东除了那副身板和那张脸,穷得都快穿不起裤子了,李老师怎么会瞧上他?


    见庄颜眼神古怪,李老师慌忙解释:“我、我主要是担心你安全!对,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千万不能出岔子。”


    庄颜剥开糖纸,将奶糖送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软。


    “李老师,”她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好人,该有好报才对。


    李老师脸颊微红,连连摆手:“哪有哪有,以后老师的糖都给你留着……”


    “老师,”庄颜打断她,声音依然轻柔,“四叔这段时间不来,是因为他太忙了。”


    “忙什么呢?”李老师急忙追问。


    “家里给他相看人了,”庄颜微微一笑,“听说是陈家村的姑娘,不嫌我四叔穷,就认定他了,还说要和他生娃娃呢。”


    李老师身子猛地一晃,抬起头时,方才的红晕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是说,他去相人了?”


    庄颜正琢磨要如何回答。


    却见李老师用力抹了把脸:“天太热,都出汗了。对了,老师还有事,先走了。”


    至于顺着脸颊滑落的,庄颜便当是汗吧。


    庄颜看着她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庄颜同学,老师还没告诉你好消息呢。老师……也相看人家了,明天就订婚了。到时老师给你带喜糖。”


    庄颜也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老师,祝您幸福。”


    老师,祝您真正幸福。


    三日后,庄颜收到喜糖。


    一周后,庄卫东来学校。


    “庄颜,我们的猪可以卖了!”


    第34章


    ◎分钱分钱◎


    当庄卫东看到庄颜时,差点没惊掉下巴。


    “庄颜,你这脸色咋跟被鬼吸了魂似的?”


    他心疼地看着侄女,头发蔫蔫的,眼下浓重的青黑,小胳膊小腿更细了。


    “陈校长不是天天给你加餐?咋看着更瘦了?”


    他第一反应是庄颜被人欺负了。


    但看看周围,红星小学的学生,见到庄颜都热情地打招呼:“庄颜同学好!”“庄颜同学回家啦?”


    甚至有人直接喊他:“四叔!您来接庄颜啦?”


    那态度,可热络了。


    庄卫东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尊重过,心里美滋滋。


    有学问的小崽子就是会来事。


    庄颜面无表情,“学习。”


    庄卫东惊了,“这读书比下地还累人?咋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庄颜微笑,“不努力学习,我对不起大家。”


    晨曦出版社的模拟题,基本人手一份。


    许多同学便问能否请教她几个问题。


    庄颜并不喜欢被打扰,但一想到每卖出一份,自己兜里就能多分点钱……


    小钱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庄颜顿时精神焕发,笑容满面:“当然可以!”


    硬生生卷飞了四年一班。


    庄卫东肃然起敬。


    果然,全县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让庄颜诧异的是,庄卫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蔫蔫的样子,像是从泥坑里滚过几圈,精神萎靡不振。


    “叔,你这是咋了?”


    “养猪啊。”


    养猪也这么辛苦?


    庄颜沉重发现,当不了天才回去养猪的计划,就此暴毙。


    庄颜正要走,就发现庄卫东踮脚不住张望。


    “叔,你干嘛?”


    庄卫东:“以前总能撞见李老师,今儿咋不见了?”


    庄颜眨眨眼睛,“叔,先立业……”


    庄卫东那段时间被她念叨得害怕,连忙,“叔知道,先立业再成家!”


    两人走远了,庄卫东这才压着兴奋又疲惫的声音说:“庄颜,你是不知道,咱们那十几头猪,长得可忒好了!”


    “前段时间按你说的法子,给它们阉割了,嘿!长得更快更壮了,膘肥体壮。”


    “我就怕人惦记啊,每天晚上都睡在猪圈旁的山头上守着,给它们打最嫩的猪草,拌最好的饲料,猪圈打扫得比咱家炕头还干净。”


    “还有你让煮的那个什么营养水,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煮一大桶,伺候完猪祖宗,再赶回庄家村上工…”


    他掰着手指数,累得直喘气。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四叔这是真把那本系统出的《科学养猪速成指南》当圣旨了。


    这劳动强度,牲口都扛不住!


    “叔,你不用太累,”庄颜难得有人性,“这猪没那么脆弱。”


    庄卫东却双眼放光:“累?不累!庄颜,四叔跟你说实话,这才觉得活着有劲。看着那些猪一天一个样,梦里都是它们!”


    他是生怕这金疙瘩出点岔子,死一头都得心疼。


    庄颜竖大拇指,“叔,你不愧是事业型男人。”


    庄卫东很高兴地认了。


    李春花老师曾经和他说过,最欣赏投身于革命事业的同志了。


    现在的他,也算是了吧?


    “黑市那边的李老板有动静吗?”庄颜问。


    算算时间,李老板走私的那趟车,三个月也该从南边回来了。


    “正要跟你说呢,那姓李的王八蛋不老实,”庄卫东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这段时间,山脚老有生面孔探头探脑,我估摸着就是他的人,想摸清咱们养猪的地方!”


    “幸亏当初听了你的,把猪场藏在大山旮旯里,路又窄又险,树又密,没人带路,进去就得喂狼!”


    庄颜眉头一皱:“我得去见他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庄卫东断然拒绝,“那姓李的估计锁定是庄家村的人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要是被他知道是你一个小女娃在背后,庄家村那些眼红的,还有公社那边……”


    他不敢想后果。


    “必须见!”庄颜语气斩钉截铁,“他车肯定回来了,拖着不收咱们的猪,就是想压价。等他的车南下不回来,咱们的猪就压手里了。到时候他再杀价,咱们就亏大了。他打的就是这个黑心算盘!”


    庄卫东一听,怒火中烧:“这老小子心也太黑了!”


    又疑惑,“庄颜你咋知道?”


    庄颜认真:“换我,我也这么干。”


    利益当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庄卫东:……


    好有道理。


    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会一会这黑心老板。


    两人立刻入山。


    路上,庄卫东看着庄颜熬得苍白的小脸,走路都打飘,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背了起来——这小身板,走山路怕是要栽沟里。


    庄颜趴在四叔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背脊,心里五味杂陈。


    这姿势……咋跟扛小猪崽似的?


    等到了和蚂蚱约定的碰头点,蚂蚱也同意庄颜的判断。


    众人一合计,决定直接登门拜访李老板,要一个说法。


    “跟这种老狐狸讲什么信用?他先不仁,别怪我们不义!”蚂蚱啐了一口。


    “带上家伙!”庄颜淡淡吩咐,“刀,斧头,镰刀,都带上。”


    蚂蚱等人一愣,随即眼中凶光一闪。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们可谁都不是怂货。


    深夜,李老板再一次在自家炕上惊醒。


    熟悉的麻绳捆着手脚,熟悉的场景!


    他一睁眼,又看到了那个矮小的身影站在炕前!


    “鬼打墙了?”李老板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反应过来,“是猪,那十几头猪!”


    “哎哟,各位兄弟,我正要去寻你们呢!”李老板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说好的猪我肯定要,我还怕你们不认账呢。”


    庄卫东和蚂蚱等人刚松了口气,李老板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说巧不巧?我那车啊,它半道儿抛锚了,趴窝了,走不了啦!所以这趟货,唉,收不了!”


    “什么?”庄卫东气得跳脚,“你说不收就不收了?车啥时候能好?”


    “哎哟,这可不好说,”李老板一脸苦相,“这车见不得光,找人修,找零件都难,起码两三个月。”


    拖个两三个月,猪不就废了吗?庄卫东几人顿时满脸怒容,李老板一激灵,就看到了他们背后拿着的家伙。


    全是硬东西。


    “要不我给你们指条别的道儿?你们直接跟我的人南下?入了伙,以后好处少不了!”李老板壮着胆子建议。


    庄卫东他们咋可能看不出,这是想趁机吞并他们,顺便赖掉这批猪的钱。


    但问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有李老板,他们这批猪根本出不了货。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李老板继续游说时,庄颜却笑了:“李老板,你抬头看看。”


    李老板下意识抬头——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夜空。


    只见房梁上,悬挂着一具开膛破肚,鲜血淋漓的尸体,温热的血珠正滴滴答答落在他脸上!


    李老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庄卫东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他的嘴,蚂蚱一瓢冷水泼下去。


    “饶命,好汉饶命啊,”李老板涕泪横流,“你们要钱还是要命?猪,猪我不要了!钱我给你们!”


    他是真怕了,以为遇到了亡命徒。


    到底是谁,他们杀了谁,竟然就这么吊在他房梁上?


    难道一点都不怕公安吗?


    看着刀,镰刀,斧头没怕的李老板,这次是真认栽了。


    “李老板,你说错了,”庄颜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又不是强盗,怎么会要你的钱。这分明是你我之间的合同才对。”


    “这猪,我给你送来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汉子猛一拉绳子!


    轰!那具庞大的,热气腾腾的尸体轰然砸下,将李老板整个儿压在下面,浓烈的血腥味和滑腻温热的触感瞬间将他淹没。


    “救命!杀人啦!”李老板崩溃地嚎叫。


    庄颜蹲下身,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那尸体硕大的猪头,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李老板,你眼神不好?这不就是你要的猪吗?开膛破肚,新鲜热乎。”


    李老板奋力从血糊糊的猪身下挣扎出来,定睛一看。


    哦豁,好大一头肥猪!


    正死不瞑目地瞪着他,那开膛破肚的样子,在昏暗油灯下格外狰狞恐怖。


    他瞬间明白了,杀的不是人,而是猪。


    这群人早就宰好了猪,就等着他不认账,给他来这么一手。这狠辣的心机和手段,太可怕了。


    而这也是在警告他,一旦他不认账,只怕第二天吊在上面的可就不是猪了。


    “服了,我服了,”李老板彻底服软,声音都变了调,“车是坏了,但我还有一辆!明天,明天就帮你们运,运到南方去!保证没问题!”


    他哪还敢耍花样?这群人比他狠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板如约而至,带着一麻袋钱,早早等在约定地点。


    手下人还嘀咕:“老大,真按合同给?咱们亏啊!”


    李老板恶狠狠瞪他一眼:“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


    昨晚那血淋淋的猪尸和小矮子冰冷的眼神,让他做了一宿噩梦。


    李老板是真怕了,点了从上家处昧下来的外国烟,一口口往肺里面抽。


    原以为他那条线上的大老板已经算是狠人了。


    没想到这群泥腿子才是真不要命呢!


    见到庄卫东出现,李老板像见了救星,忙不迭把麻袋塞过去:“好汉!两千二!一分不少,您点点?”


    庄卫东强压着激动,手微微发抖,当着李老板的面,一张张仔细点数。


    “对数。”庄卫东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显。


    李老板搓着手:“那,那货……”


    “跟我来。”庄卫东带着李老板一行人,七拐八绕进了深山,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


    这是他们连夜从养猪基地运来的猪。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两清。”


    庄卫东跑了。


    李老板连忙往山谷里冲,看着山谷里十几头猪时,才忍不住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太好了,真把猪给他们了。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玩意,竟然还讲诚信?


    李老板啧啧称奇。


    倒是李老板手下人忍不住惊叹,“老大,这猪养得真不一样,好干净!”


    可不是嘛,这猪被养得膘肥体壮,皮毛干净,甚至显得有些温顺可爱。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汉子凄厉地说,“老板,他们把猪给阉了,全阉了!”


    众人:!!!


    低头一看,好家伙,怪不得温顺呢,蛋蛋全没了。


    李老板和手下们下意识地夹紧了腿,脸都白了。


    这群人,连猪都不放过。


    果然是群狠人!惹不起!惹不起!


    李老板连烟都吸不下去了,幸亏他们把钱给了,要不然这群人肯定也会把他们给阉了!


    世界上咋会有这么恶毒的男人?


    交易完成,庄卫东背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在蚂蚱等人暗中保护下,绕回大山深处的养猪据点。


    当他把麻袋里的钱“哗啦”一下倒在铺着干净稻草的地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百余张大团结!厚厚一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二,三……”庄卫东激动得声音发颤,带着所有人一遍遍数。


    “两千二,真是两千二!”压抑不住的狂喜瞬间爆发。


    所有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肩膀。


    “我的亲娘咧,养猪真能赚这么多钱?”


    “半年,才半年啊,比种十年地都强!”


    “值了,这半年累死也值了!”


    庄颜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才知道这半年有多艰辛——


    睡在漏风的山窝棚里,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天不亮就爬起来打猪草,煮饲料,手都磨出了血泡;猪一生病,更惨,整夜整夜守着不敢合眼……


    更别提过年了,他们都是轮流睡在山头,就怕这猪问题呢。


    庄颜:!!!


    好可怕。


    【系统,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学习。】


    这养猪的苦她是一点都吃不了。


    系统一本正经,【没关系,系统可以变更为养猪圣手模拟系统。】


    庄颜:……


    大可不必。


    之前的牺牲有多惨重,在这堆实实在在的钱面前,就有多满足。


    庄颜也很高兴,但她清楚,这暴利很大程度上是钻了李老板走私路线的空子,加上第一批猪数量少,养得精。


    这种模式不可复制,风险也极高。


    “分钱!”庄颜干脆利落地开口,压下众人的喧哗。


    咋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冒险,大家都不容易。”庄颜环视众人,声音清晰,“按人头,一人一百五十块!”


    十三个人,正好两千一百块。每人一百五,还剩五十块,就给了蚂蚱那养猪的娘。


    大家对这个方案都很满意,毕竟钱太多了。


    能拿到一百五十块巨款,谁还在乎那点零头?


    一个个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叠钞票,笑得像个傻子。


    “我要娶媳妇!”


    “我要给我娘扯块好布做身新衣裳。”


    “我要买辆自行车,收音机,对了,还有大喇叭。”


    “我要存起来盖房子!”


    汉子们兴奋地规划着这笔横财的用途,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庄颜等大家兴奋劲儿稍过,才再次开口:“我这钱,全部投进去,养下一批猪。”


    这话像冷水,让大家冷静下来。对啊,还有下一次!


    有人舍不得刚捂热的钱,犹豫着投多少。


    庄颜补充道:“下一次,按这次投入的钱数来算份额,按份额分利。投得多,分得多,投得少,分得少。公平合理。”


    这道理大家都懂。


    最终,庄颜毫不犹豫地把她那一百五十块全投了进去。蚂蚱和庄卫东一咬牙,也各投了一百块,预留五十攒着。


    庄卫东心头火热,再攒段时间,或许他就能给李老师买辆自行车了!


    他们三人投得最多,这基本上确立了以庄颜为核心,蚂蚱,庄卫东为辅的领导格局,其他人也心服口服地跟上。


    第一次惊人成功让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下一批,咱们要养五十头猪。”


    十三头赚两千,五十头得赚多少?想想就让人呼吸急促!


    分完钱,定好计划,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


    庄颜叫住庄卫东:“四叔,你留意一下,看能不能弄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或者能拉货的拖拉机也行。”


    庄卫东一愣:“货车?咱们养猪要那玩意儿干啥?”


    “你不会以为李老板那条走私线能长久靠得住吧?他迟早出事,”庄颜看着他,“咱们要做正经的长久生意,就得有自己的运输路子。靠人背肩扛,能运几头猪?能跑多远?”


    庄卫东还是有些懵:“正经生意?个体经济?这能行吗?”


    不会被抓去枪毙吧?


    “相信我,四叔,”庄颜语气笃定,“风向,快变了。个体经济的口子,迟早会开。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现在别人还不敢干,不会干的时候,把摊子铺起来,把路子趟出来。”


    “等风真的来了,咱们就是站在风口最前面的人!”


    庄卫东看着庄颜,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但那股莫名的信服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用力点头:“行,四叔听你的,我去打听。”


    揣着刚分到的巨款,养猪的汉子们个个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要回家藏好。


    这辈子就没摸过这么多钱,他们是真怕被人抢了。


    庄卫东原以为庄颜会回老庄家,却见她转身就往山下走。


    傍晚的风裹着雨意,庄颜仰头看他,语气甜甜的说:“叔,背我。”


    艾玛这下山比上山还累啊。


    庄卫东下意识蹲下身把人驮起来,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懵:“啊?咱不回老庄家?”


    “回什么老家?”庄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钱拿到手,当然是去县里消费!及时行乐懂不懂?”


    庄卫东立刻反驳,“咋能及时行乐,咱们要把钱攒起来,要节俭。”


    庄颜沉重摇头,“叔,你知不知道就是有你这种陈旧的思想,咱们国家才发展不起来?”


    “你看,咱们不花钱,这饭店如何赚钱,这饭店不赚钱,哪能有钱发给服务员,服务员没钱,这咋能养家糊口呢?这大批的人不能养家糊口,咱们国家社会还如何稳定呢?”


    “所以,叔,你认识到咱们及时行乐的重要性了吗?”


    庄卫东人傻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是,是这样的吗?


    原来攒钱罪过如此之大?


    再次踏进国营大饭店时,庄卫东还没站稳,就见庄颜冲服务员连点带划,那架势活像饿虎扑食:“姐姐,要一份蜜汁叉烧,清蒸鲈鱼,清炒时蔬,再来份紫菜蛋花汤,两碗白米饭。”


    这阵仗,在七十年代的县城,堪称奢侈浪费的典范。


    连那个一向眼高于顶,鼻孔看人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庄颜同志,你们是不是上头下来的干部?”


    庄卫东哪敢认?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今天生日,才特意出来庆祝。”


    “丫头,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庄卫东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扯庄颜袖子。


    庄颜心想,俩肉菜,一素菜,一份汤,两碗饭,搁上辈子请人吃饭都嫌寒碜,到这儿倒成浪费了?


    她扬下巴,“放心,吃得完。”


    “那钱……”庄卫东没忘,庄颜那一百五十块全投进了养猪场,他以为庄颜手里该紧巴了。


    “你管我?”庄颜挑眉。


    庄卫东噎了噎,又想通了,庄颜还有那笔奖学金呢,以她的能耐,有钱才是该当的。


    这么一想,他反倒放开了,拿起筷子就等开席。


    当那道压轴大菜蜜汁叉烧被端上来时,两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深琥珀色的蜜糖均匀地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条,闪烁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焦糖混合着肉香霸道地钻进鼻腔。


    筷子一夹,送入口中——


    牙齿先碰到一层甜蜜微脆的焦壳,轻轻咬破,滚烫丰腴的肉汁瞬间迸发!


    细嫩油润的肉似乎能在舌尖融化,那极致的咸、甜、鲜、香混合着油脂的醇厚,瞬间征服了所有感官。


    再扒一大口白米饭,饱满的米粒裹挟着叉烧的精华,碳水的快乐混合着肉香直冲天灵盖。


    “唔……”庄卫东满足地喟叹出声,之前所有攒钱的念头烟消云散。


    伺候猪祖宗算什么?能换来这一口神仙滋味,值了!太值了!人生仿佛在这一刻圆满了!


    庄颜同样吃得眉眼弯弯。


    叉烧软糯,鲈鱼新鲜,就连那清炒时蔬也带着锅气十足的鲜甜。


    两人风卷残云,以让食客瞠目结舌的速度,将桌上所有食物扫荡一空!


    这吃播效果奇佳,连后厨大师傅都好奇地探头张望,笑着招呼:“常来啊!”


    庄卫东老脸一红,拉着吃得肚子溜圆的庄颜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馋嘴馋到厨子都记住了!


    但庄颜却觉得,这才是人生啊。


    要不然她努力当天才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


    原以为消费就此结束,没想到庄颜豪气宣言:“四叔,走!逛街去!”


    庄颜眼里亮起光。


    上辈子咋熬过几千块的社畜生活,不就是伤心时,点杯平时舍不得点的奶茶。焦虑时,打开电商平台买买买吗?


    当然,现在可不会有什么外卖大战,也没有双十一六一八,那当然就要赶一次七十年代的大集了。


    “逛街?!”庄卫东还没反应过来,“咱农村人逛什么街?哪有这个钱票?”


    但还没说完,就被精力充沛的庄颜拖进了比上次更拥挤的供销社。


    人潮汹涌中,庄卫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瘦小的侄女,化身冲锋陷阵的战士。


    她目标明确,战斗力爆表,硬生生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生活用品柜台。


    “上海的香皂,牙膏,牙刷,全要!”庄颜拍拍玻璃柜台上,声音清脆。


    售货员被她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把她指的东西包好。


    更让庄卫东傻眼的是,庄颜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一条据说是上海来的新货,一条吸水毛巾。


    售货员吹得天花乱坠:“洗完头一包,头发瞬间干爽!只要五块!”


    五块?!买一条破吸水毛巾?


    庄卫东疯狂吐槽:骗钱的吧?


    然而,这玩意庄颜眼睛都不眨就买了!


    还顺手买了个漂亮的脸盆把香皂牙刷装好,郑重其事地塞给庄卫东:“四叔,抱好!这东西要是被人抢了碰了……”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庄卫东一哆嗦,想起那头开膛破肚的猪,赶紧把罐子抱得死紧。


    没等他喘口气,庄颜又杀向了布料柜台。


    “那匹蓝的,那匹白的,对!就是那两匹的确良,我都要了!”


    “这军绿色的解放鞋有我的码吗?我也要了!”


    庄颜早就受够了她身上这破洞衣服了。


    尤其是那露脚趾的破鞋,那真是天天都被人踩,踩到庄颜都快感觉不到她可怜的大脚趾了。


    穿越来了一年,庄颜终于拥有了一双新鞋!真是感天动地!


    她眼疾手快,又在几个大婶不满的骂声中抢下了最漂亮的两匹布。


    “哎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咋回事?”


    “懂不懂规矩,放下!那白的我要了!”


    “女娃穿这么好干嘛?败家!”


    庄卫东硬着头皮挤过去,顶着周围鄙夷的目光,梗着脖子吼回去:“怎么?我们家有钱!我乐意我侄女穿最好的!”


    “新时代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就该抓去打靶!”


    这倒是把大家都唬住了,骂声小了不少,售货员也麻利地开票收钱。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庄卫东一身冷汗,却发现庄颜不见了。


    扭头一看,好家伙,这小祖宗居然溜达到了旁边最高档的百货公司钟表柜台!


    庄卫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地方,随便一块表都顶他几个月工分。


    他赶紧挤过去,正看见庄颜伸出细细的手指,点着柜台里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表,黑色皮质表带,小小的银色表盘,问:“同志,这多少钱?”


    庄颜眼馋姜成浩那块手表好久了,对系统说,“我就是买来看时间,你懂的,做试卷,不限时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系统:……


    这话你信吗?


    你就是买来显摆!


    庄颜:“怎么可能!一切都是为了学习!小学生就该人手一块手表,这叫小天才学习手表。”


    那年轻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打量了一下庄颜发白的旧褂子和沾着泥点的破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百二,你配吗?说了你也买不起。”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百二?”庄卫东失声喊出来,他们养猪场分的钱才一百五,这一下就快花光了!


    “就知道你们买不起。”


    庄卫东生怕庄颜这小暴脾气发作,赶紧上前想拉她走,却听见庄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一百二确实配不上我的身价。”


    庄卫东刚松了口气想点头,又觉得这话味儿不对,到底谁配不上谁?


    只见庄颜下巴一扬,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区区一百二十块钱的表,我戴着实在是委屈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毕竟,我还是个学生,暂时委屈一下自己,戴块便宜点的表,也说得过去。”


    售货员:……


    看庄颜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一百二还便宜?县城里能戴得起这表的都没几个!


    这豆芽菜可真会信口开河。


    庄卫东也懵了。


    售票员都要赶人了,就见庄颜从怀里掏出了十二张崭新的大团结,外加一张极其珍贵的手表票,“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开票!给我戴上!”


    售货员眼睛瞬得溜圆,真,真有钱?还有票?!


    这票说不定比这一百二十还要难得。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开票,取表,小心翼翼地给庄颜戴上那块配不上她身价的便宜手表。


    目送两人远去,看两人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也太低调了吧。”


    穿破鞋买手表,啥作风啊?


    直到走出百货公司,庄卫东还处于一种被供销社洗劫一空的恍惚。


    他手上抱着装香皂牙刷的塑料脸盆,脑子里反复回放:国营大饭店,的确良布,解放鞋,一百二十块的手表……


    这小祖宗一下午花了小两百块!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庄颜却浑不在意,手腕上崭新的表盘在夕阳下闪着光泽。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对系统说:【看见没?这才叫完美人生模拟。天才就该享受生活,舒适的物质是基本要求!】


    系统:……


    还说你不是为了显摆!


    庄颜挺起胸脯,穿着新买的解放鞋,戴着闪闪发亮的新表,虽然放在现代来看有点老土,但现在就是时髦城里人的装扮啊!


    庄颜那叫一个昂首阔步。


    哎嘿,感觉人都自信了。


    “走,四叔,回学校!”


    “回学校干啥?”庄卫东这一下午就跟傻子似地不断重复。


    庄颜:“不回学校,你抱着这脸盆回庄家村?这盆里的东西还能是我的吗?”


    她可太清楚老庄家那几位德性了。


    庄卫东恍然大悟。


    也对。他看着庄颜手腕上的表,再想想那罐子里的香皂牙刷,要不是现在和庄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捆绑太深,连他都想抢!


    这丫头花钱太狠了!


    路上,庄颜还拜托学校附近的裁缝,帮她裁两身衣服。


    那人不可置信,“这么漂亮的布,你家里人全给你裁了?”


    别人结婚也没那么大手笔。


    庄颜点头,微笑,“对,我家人觉得我以前过的太苦了,发誓要好好对我。”


    裁缝看向庄卫东的眼神都不对了,郑重询问,“大兄弟,你结婚了吗?”


    这家人对女娃都这么好,家风铁定好,能嫁啊!


    庄卫东落荒而逃。


    回到学校宿舍。


    庄卫东再次震惊,“这宿舍就你一人?”


    “对,学校给我腾了一个空宿舍。”


    一人独占八人间?庄卫东别提多羡慕了,这不比在老庄家住的舒服?


    “你这日子,”庄卫东啧啧称叹,“也太爽了。”


    “我应得的,”庄颜说得理所当然,“我给学校拿了全县第一!”


    又对庄卫东说,“叔,你想舒服也行啊,给咱老家的院子也修修。”


    庄颜一想到老庄家那猪圈环境就头疼。


    不不不,庄颜想起山头被众人精心伺候着的猪,权威的下定论,“咱家连猪圈都不如。”


    庄卫东一噎,却也被庄颜这股子快活劲儿勾得动了心思。


    心想,还是庄颜这生活过得舒服。


    娶媳妇,买城里工作哪有当下快活?但庄卫东还是强忍住蠢蠢欲动的内心。


    不行,他是要结婚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浪费钱?


    但老庄家的房子还真可以修修,否则太埋汰了。


    藏好东西,两人才匆匆赶回庄家村。


    刚到村口,就觉得不对劲,整个老庄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心头一紧,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出事了?老庄家被屠了?


    那不行!庄颜心想,她的计划可少不了老庄家。


    第35章


    ◎飞出这座大山◎


    两人拔腿就往村里跑,刚到村中心的老榕树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家伙,怪不得家里没人,全村人几乎都围在这儿了。


    庄老太和庄大爷被簇拥在正中央,红光满面,唾沫横飞。


    “咱庄颜,县城联考第一名,书记都给开表彰会了!” 庄老太拍着大腿。


    庄大爷接话:“不光有猪肉,还有奖金,老些钱呢!”


    庄家老大,老二,老三几个兄弟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把一场考试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庄颜已经一脚踏进清华北大。


    庄颜:……


    老庄家没被屠啊,庆幸之余还有点小失落。


    村里人被老庄家唬得一愣一愣,齐刷刷看向村支书。


    村支书:……


    这事儿他还真知道点,表彰通报确实从公社发到大队了。


    他实在不明白,也就半年不到,咋老庄家就从全员混人变成村里的模范代表?


    村支书能说老庄家吹牛吗?那不是打上级的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嘬了口旱烟,深沉地点点头:“嗯,老庄家说得对。”


    “所以,大家都要向老庄家学习。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娃读书出息了,一样光宗耀祖!”


    这立刻点燃了庄家村女娃父母们心中的希望。


    以前觉得女娃是赔钱货,送出去是童养媳的命。


    现在庄颜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生下来,送去读书。


    万一自家女娃也能像庄颜一样,考个名次回来,家里不也跟着沾光?


    就算考不上,认几个字,嫁妆不也能高点?


    一些原本打算溺死女婴或者打胎的妇人,心思也活络起来。


    花婶喃喃自语,“庄颜说我丫头聪明,跟她一样聪明。当家的,你说,要是咱们把小花也送去读书,那是不是也能像庄颜一样风光?”


    她男人就一个劲地抽烟,嘴里说什么哪有女娃娃读书道理,但心里却按捺不住的躁动。


    这家里几个娃娃,还真是小花这幺儿最聪明,打小人就机灵,还不到一岁说话就利落了。


    难不成,他家小花也能有这个造化?男人心头一阵火热。


    就在这时,眼尖的庄家老三看见了庄颜,立刻大喊:“庄颜回来了,不信你们问她!”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庄颜身上,那眼神,不是看赔钱货,而是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充满了羡慕,嫉妒,渴望,甚至贪婪。


    庄颜坦然面对。


    当金矿总比当赔钱货强。


    众人七嘴八舌地求证考试奖励。


    庄颜微微一笑,举起了左手手腕。


    那块崭新的手表在夕阳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村民们直接被闪瞎了狗眼。


    “狗日的,手表?这是手表?”


    “咱农村人也能戴手表?这,这不就成城里人了嘛?”


    “让姨看看,这戴着可真俊啊,这得多少钱?该不会要几十块吧?”


    庄卫东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庄颜说出一百二这个吓死人的数字。


    却见庄颜面不改色,脆生生地说:“三十块!”


    “嘶。”


    一片倒吸冷气声!


    “这么贵啊?”有人脱口而出。


    三十块,对很多人家来说,这是一年的积蓄。


    庄老太只觉热血直冲脑门,三十块!这败家的丫头!


    她就要破口大骂,手臂刚扬起来,后腰被庄大爷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掐让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人前夸下海口,说什么“最疼孙女”、“生男生女都一样”、“咱们是读书人家”!


    何况前阵子庄卫东把钱拿回来后,村里人戳着他们脊梁骨大骂。


    说什么“一把年纪还靠孙女养”、“老不要脸!”“全家扒着庄颜吸血,不知羞!”


    庄老太想起就怄得心口疼。


    这些王八蛋,都庄家村的,谁不知道谁家那点龌龊事?


    老庄家好歹会送几个孙女上学,但村里可是有几个,连自家女儿阴婚都定下了!


    偏就他们老庄家撞在枪口上,这半个月简直没脸见人,走到哪儿都被人明里暗里地讥讽。


    被逼无奈,庄老太只得东家换鸡蛋,西家收新米,还特意拜托邻居王婆子腌了庄颜最爱吃的酸萝卜,就等着庄颜回家。


    甚至破天荒地跟人换了几尺布头,逢人就说要给庄颜做新衣裳。


    这一通忙活下来,庄卫东拿回来的钱见底了!


    还得见天儿地跟人夸庄颜多孝顺,他们有多疼庄颜,不能耽误为祖国输送人才。


    庄老太这辈子没说过的好话,赔的好脸,这半个月全说尽了!用光了!


    好不容易才把风评扭转,现在全村人都盯着他们看热闹呢。要是当众骂庄颜,岂不是自打嘴巴?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众目睽睽,庄老太硬生生把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扭曲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慈爱笑容,拉过庄颜的手腕轻轻抚摸。


    “哎哟,奶的乖孙女,就该戴手表!”


    “才三十块?奶都嫌便宜了,咱庄颜,就该配一百多块的好表!”


    庄老太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在滴血,她这辈子连手表的边儿都没摸过呢!


    旁边的庄卫东看得目瞪口呆,偷偷给老娘竖了个大拇指,您老真是神了,这表可不就值一百多嘛!


    三十块的手表彻底引爆了全村的羡慕嫉妒恨。


    “三十块啊!这可是三十块啊!”


    “格老子娘的这读书就能赚恁多钱?”


    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钉在庄颜手腕上,若非老庄家男丁多,女眷彪悍名声在外,加上红星公社发了表彰,怕真有人会动歪心思,直接就抢了!


    反正庄颜就一女娃子,抢了就跑,奈何得了他们?


    现在,只能望表兴叹。


    “村长,支书!”人群里有人高喊,“咱们村的小学啥时候建啊?”


    “对啊,庄颜在红星小学能出息,咱村娃在自己村小学也能出息!”


    “建小学,让咱家娃也能认字。”


    村民们急啊,再不建学校,就真要被老庄家彻底甩开了。


    群情汹涌。


    村支书头皮发麻,知道这事再也推脱不得了。


    老庄家时不时就炫下庄颜,简直是在全村人心头点火。


    “行,我明天就去公社,”村支书一咬牙,“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建小学的申请批下来。咱们村,也要出人才!”


    虽然很多村都在申请建小学,他们庄家村要钱没有,要人没有,连风评也差。


    但他们村可是出了一个庄颜!村书记忐忑想,公社会因为庄颜通过他们的神情吗?


    趁着大家围着村支书讨论村小学,老庄家赶紧护着庄颜挤出人群,一溜烟跑回家,“哐当”一声关上大门,插好门栓,才齐齐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但风光,也是真风光啊!


    他们老庄家也能有这一天!


    庄老太刚想发作,就听庄颜慢悠悠抛出一句:“爷,奶,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这学期也有期末联考了,听说,奖励比上次还丰厚!”


    一句话,把即将化身恐龙的庄老太按回了原地。


    金光闪闪的眼睛死死盯着庄颜:“真的?还有钱?!”


    庄颜笃定地点头:“当然,这次我要是再拿第一,奖励只会更多!”


    她太清楚县城一小二小的心态了,被一个公社女娃压了一头,必定会不惜血本反击。


    这消息,立刻浇灭了庄老太的怒火,换上了前所未有的慈祥。


    “哎哟喂,我的乖孙,可累坏了吧?快让奶看看,是不是学瘦了?可别太用功啊!”


    一转头猛发一声喝,把全家人指挥得团团转。


    “老大家的,快去给庄颜煮俩鸡蛋。不。以后每天一个!”


    “老二家的,赶紧给庄颜收拾屋子,愣着干啥?”


    “老三家的,把庄颜那行李扛回屋去!”


    一家人围着庄颜嘘寒问暖,极尽谄媚之能事。


    庄颜头一次发现,在老庄家比在宿舍还舒服。


    这日子,舒服啊!


    就在这时,还是庄老三迟疑地问:“咦,老四不是说庄颜的奖金都拿回家了吗?咋庄颜你还有钱卖手表?”


    庄颜,庄卫东:!!!


    庄颜诧异看向庄卫东,不对,庄卫东上次没收她的奖金,拿什么给的老庄家?


    庄卫东冷汗瞬间下来。


    他还真把这茬忘了!在他心里,庄颜就是个花钱厉害的,至于她用什么钱卖的手表,他还真没想。


    幸亏他一急智,猛的说,“三哥,你还不知道吧?奖金算什么?这手表,是,是学校看庄颜做试卷计时费劲,特意给她买的!”


    老庄家人:!!!


    什么?!学校还会给学生买手表!!!


    老庄家人看向庄颜,眼神彻底不同了。


    庄颜再次打破了他们的世界观,原来只要读书好了,不仅会发肉,还会发钱,甚至还有手表!


    那以后,是不是还可能分房子?


    仅仅这么一想,老庄家人只觉呼吸急促,头脑晕眩。


    庄颜……真是了不得啊。


    晚饭。


    庄颜惊讶发现,上次她带回来的那刀猪肉,家里人居然忍着没吃,用盐腌成了腊肉。


    今天主食也不是红薯糊糊,而是头一茬的新米!


    庄颜穿越后,只在国营饭店吃过两回!


    饭桌上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对于现代来说,不值钱的东西,在这可只有过年时才能上的大菜了。


    庄颜都惊了,不是,这老庄家还这么大方?哪里来的钱,该不会是……


    庄颜还没坐下,就有人给她打好了饭,擦好了桌子,拉开了椅子。


    腊肉口感肯定不如新鲜的好,但当庄老太端出那盘腊肉炖茄子时,浓郁的咸香混合着油脂气息征服了所有人。


    夹起来后,庄颜更能直观发现,这腊肉腊得可真好!


    深红腊肉片片分明,迎光来看晶莹剔透,肥肉部分更是近乎薄冰。至于那吸饱了油脂的茄子软烂,则呈现出诱人的靡靡酱色。


    一开饭,饿得眼冒绿光的老庄家人,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眼巴巴等着庄颜动第一筷子。


    庄颜眨眨眼,笑了,“大家吃吧!”


    筷子如雨点落下。


    庄颜眼疾手快,夹起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塞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先是咸鲜浓郁的独特风味在口腔炸开,接着是丰腴的油脂浸润舌尖,带着烟熏火燎的沉淀感。


    再配上一口糙米饭,油脂的香,咸肉的鲜,米饭的甜完美融合。


    更惊艳的是,吸饱了腊肉熏香的茄子,软糯鲜香,入口即化!


    “好吃!”


    “香,太香了!”


    “值了,这肉腌得值!”


    满屋都是满足的喟叹和咀嚼声。


    哎呦喂,这才是生活。


    活着还真不赖啊。


    在极致的美食面前,所有算计,眼红,不满都暂时退散。老庄家人第一次由衷地觉得,有庄颜这么个金疙瘩,真不赖。


    连那块败家的手表,在腊肉和茄子的光芒下,似乎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手表又不能吃,还是腊肉实在。


    饭后,庄颜的小课堂再次开张。


    庄老太和庄大爷这次也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为了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他们可是放话了,说他们老庄家绝不是吸血鬼。


    庄颜的奖学金,都给她收着。


    至于他们,则是要努力学习,不断向上,努力响应社会主义的号召,绝不当文盲,给庄颜丢人。


    何况,庄老太和庄大爷也想学认字。


    上次被庄颜骂骂咧咧教会的几个字,让他们在村里大大地露了脸。他们的老兄弟老姐妹们可羡慕了。


    现在谁不说老庄家的爷奶那是一等一的文化人!


    天老爷!他们老两口,临老了,还能成文化人,这感觉,比吃腊肉还美!


    老两口为了继续高人一等,当然要继续学习,大不了就被庄颜骂几句,打几下。他们年轻时遭了多大罪,现在有什么熬不过?


    庄卫东绝望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那些养猪场的兄弟认庄颜当老大就算了,现在连他爹娘和家里的兄弟们,也一个个像小学生似的,挤在庄颜那小破屋里,跟着她念“上中下,人口手”,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一脸享受,张口闭口“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他正想吐槽“你们都被她骗了”,就撞上庄颜扫过来的眼神:“四叔,愣着干嘛?不学习?还想不想赚大钱?”


    庄卫东一个激灵!


    对啊,养猪场要发展,要走出红星公社,不认识字咋行?


    何况,庄卫东敢肯定,李老师这种文化人,肯定也喜欢文盲?


    于是,他也屁颠屁颠加入了大型找骂学习互助小组。


    被庄颜酣畅淋漓地骂了三个小时,打了三个小时,老庄家人虽然痛苦,但心里美滋滋,回头又能去村里吹嘘新学的字了。


    而庄颜骂得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三个小时浪费得太值了,把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再回去刷那些初中奥数题时,连想到姜成浩那个真天才都不觉得焦虑了,反而下笔如有神助!


    学习!她太爱学习了!


    就在她沉浸在题海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叔搓着手,脸上堆着罕见的,甚至谄媚的笑容,期期艾艾地开口:“庄颜,二叔想找你讨个主意。”


    庄颜一愣。


    这个一向自诩老庄家正统继承人,看不上其他兄弟的二叔,居然会来问她?


    “叔,你说。”


    庄老二心里苦啊!


    老大家出了庄颜这个金凤凰,眼看要上天。


    老三这扫盲架势,如火如荼,说不定真能让他瞎猫撞上死老鼠,当上村里小学老师。


    老四神神秘秘,最近出手阔绰,明显赚了钱!


    就他们二房,不上不下,眼看要被边缘化了。


    还是他媳妇聪明,“你还不如找庄颜问问。”


    他一想,对啊,家里最聪明,最能改变局面的,不就是庄颜吗?


    说不定,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弟,也就是因为庄颜才找到了发财路子。


    “庄颜,咱们家就属你最有见识!二叔这心里没着落,想找你出个主意,咋样?”


    庄颜看着二叔那热切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眨了眨眼。


    哟,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挺好,她刚好缺一个司机。


    庄卫国皱紧眉头,走了。


    庄颜是给他出了主意,但仅一想,庄卫国就心惊胆战。


    究竟该不该答应?


    半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庄颜无奈开门,竟是庄老太。


    “奶,方才认字还没认够?”庄颜打趣。


    一提到认字,庄老太就想起走神时挨的那一竹鞭,皮肉连着精神都疼,不由得倒抽凉气:“哪能呢?你都歇着了,奶哪能打扰你休息?”


    “那您这是……”


    话未说完,怀里就被塞进一个小布包。


    庄老太警觉地四下张望:“快收好,千万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瞧见。”


    庄颜有所预感,但回屋拆布包,看见皱皱巴巴三张大团结,还是吃了一惊。


    这么大方?忍不住失笑,这庄老太,还真是聪明人。


    知道要有所得,必先有所舍。


    又过半个小时,房门第三次被敲响。


    庄颜:……


    还没完了?


    开门见是三婶娘,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庄颜警惕:“婶娘,我可是正经人。”


    三婶“呸”了她一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是想请你给我们床铺滚一滚。”


    直到被三叔三婶欢天喜地送出门,庄颜都没想明白。


    她知道三叔三婶想再拼个男孩,当地也确实有请童子滚床求子的习俗。但按理说,不该让石头和柱子来滚床吗?


    庄颜走后,三婶躺在床上轻抚小腹,美滋滋地想,要是能生个像庄颜这么聪明的娃就好了。


    若能得个比庄颜还机灵的男孩,那可真是走大运了。


    应付完几房人,庄颜回到屋里,摘下手表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笑了。


    不过一块手表,就让老庄家乃至整条村都人心浮动。


    看来,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有利。


    清晨五点,晨雾未散,庄颜挎着书包,刚推开老庄家吱呀作响的院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定在了原地。


    “妮子,去上学啦?”


    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一布袋鸡蛋塞进她手里,“揣着,回宿舍煮着吃,可别省!”


    二婶把衣裳堆到她臂弯:“衣裳都给你拾掇好了,晒得透透的,香着呢!”


    三婶则递过来一个瓦罐:“咸菜,萝卜缨子腌的,下饭,带上。”


    庄颜怀里抱着衣裳,胳膊挎着咸菜罐,手里捏着鸡蛋,心里头泛起暖意。


    这就是亲人的关怀吗?老庄家,好像也没那么坏。


    下一秒,庄老太压低了嗓子,问出了老庄家所有人发的心声:“妮子,你给句准话,这回县城联考,还能不能给咱再拿个第一回 来?”


    旁边磕旱烟的庄大爷也看过来,烟锅子敲在门框上当当作响。


    庄颜:……


    那点暖意“噗”地一声,没了。


    “第一名?”庄颜为难地说,“难度很高。”


    庄颜还真没说错,她不敢打包票。


    这次期末联考,县城那帮人吃了瘪,还不卯足了劲儿找回场子?


    系统提过,县城一小那个卫威龙,智商点高达150。


    那是正常人吗?


    她这130多点智商还是靠系统硬堆上去的,压力山大!


    看着老庄家人变脸,庄颜就跟钓鱼似地,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挤进前十,把握还是有的。”


    就这一句,像给快烧干的锅里猛地浇了勺油。


    凝滞的空气“哗啦”一下活了,热辣滚烫。


    “我就说嘛!”庄老太拍着大腿,褶子笑成了菊花,“咱家颜丫头是文曲星下凡,学习上就没掉过链子。


    “好,真好,给咱老庄家长脸啊。”


    二婶三婶也跟着附和,满脸堆笑,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尊会下金山的菩萨。


    庄颜乖巧点头,跟他们演戏,“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系统:【难过了?】


    庄颜:【为什么会难过?他们是我什么人?】


    庄颜心里门儿清,庄老太估计是图她的奖金。


    而二房三方,约莫就是,庄家村真要建小学了。


    这几家孩子,能不能考过入学考试,全指着她继续补习呢。


    “这大清早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一眼瞅见庄颜怀里那白生生的鸡蛋,馋得口水直咽,拽着庄老太袖子嚷:“奶,我也要吃鸡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姐,再看看你,马上要考学了。考不上,你就赶紧滚去上工。”


    石头被打得“哇”一声哭出来。


    他奶咋又打他了?


    二婶赶紧抱着人哄,但却低声说,“石头,你和柱子是咱家的顶梁柱,是带把儿的!你们可要争气,到时候考试,要是连个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你这脸往哪搁?老庄家的脸面都得让你丢尽了!”


    石头:……


    柱子:……


    打败庄颜,他,他们吗?


    更想哭了怎么办?


    庄卫东乐呵呵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他早就看二房不满了。


    仗着生了老庄家唯二的孙子,天天摆谱,他们以为他谁呢?


    他挤上前,把庄颜手里那罐死沉的咸菜接过去:“颜丫头,四叔帮你拿……”


    庄颜趴在他四叔身上,往学校去了。


    别说,她这四叔,估计这段时间是没少吃,看,这身上都有肉了。


    终于不是两具骷髅骨头互挤,舒服多了。


    路上,庄颜总算弄明白那奖金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庄卫东掏私房钱给她填上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叔,跟你对比,我都像个坏人了。”


    庄卫东蠢萌蠢萌回头,“怎么会呢?你对叔的好,叔一清二楚。”


    “叔,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命运给予的馈赠,早就暗中标注了价格?”


    “咱主席还说过这句话?一听就很有文化。”


    “一个外国作家说的。但叔,多读点书吧。”


    庄颜怜悯拍了拍庄卫东脑门,明明刚开始她叔,看着还很聪明一小伙子啊?


    倒是庄卫东很关心,“颜子,你那考试有把握不?”


    要庄颜这次再考第一,他就准备和他老娘摊牌了。


    他可是知道庄老太有私房钱,要是能让老太太把私房钱砸在养猪场上,那他们就发了!


    庄颜:“我尽量。”


    庄卫东头疼,“哎呦,万一你考差了,咱俩可就完了。”


    以他老娘那精明性格,怕是猜出几分了。


    没有庄颜好成绩顶着,怕是不好交待啊!


    庄颜难得对系统忏悔:“系统,我好像错了。”


    系统:【哦?详细说说。】


    “错在不该一上来就考了个全县第一,”庄颜叹口气,无比认真:“你看看,后遗症多严重。庄老太以前骂我‘死丫头’,‘赔钱货’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张口闭口就是‘还能不能考第一’?”


    压力太大了。


    “还有红星小学那帮老师校长,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这要是下次考砸了……”


    她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系统提出专业意见,【建议宿主循序渐进,下次先争取前十,再前五,最后登顶。稳扎稳打,方显王者风范。】


    “系统,你说的很有道理,”庄颜图穷匕见,“可我的聪明才智它藏不住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对手又太不给力,直接把我送到第一的宝座,这能怪我吗?”


    系统决定沉默,可恶的人类。


    庄颜:嘻嘻嘻。


    系统真好玩。


    系统:【宿主,你会后悔的。】


    庄颜毫不在意,斗志昂扬,“天才的剧本,当然要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一往无前,才带劲。等着吧,下次期末联考,第一还是我的!”


    系统冷漠地说:【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在本次期末联考中夺得全县第一的概率低于33.3%。】


    庄颜一个激灵,“你骗我吧?上次我不就是第一?凭啥这次概率这么低?”


    【上次是对方轻敌,】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最新情报:县城一小,以卫威龙为首的前三名,已组建‘尖刀学习小组’。聘请退休特级教师一对一辅导,针对弱项精准攻坚,题库难度远超普通小学。】


    【宿主,就问一句,你怕了吗?】


    庄颜:……


    可恶,这世界上就不能只有她一个天才吗?


    从今天开始,再多做一张试卷!


    不,还是两张吧,做试卷的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庄颜心情沉重回到宿舍。


    然后,开始疯狂拆快递。


    哦,不是,是试用七十年代的洗护用品。


    拧开印着“劳动牌”的铁皮暖水瓶,兑好温水。


    哎嘛,快一年了,终于用上热水了,真不容易啊!


    再拿出那块印着“魅力上海”字样的白色香皂,仔仔细细洗了头脸。


    最后用神奇的一擦就干毛巾包裹,抹上点昂贵的“友谊”雪花膏。


    温水和香皂的气息驱散了寒意和心头的烦躁,整个人焕然一新。


    庄颜嗅嗅自己,“哇,系统,我好香哦。”


    太棒了,终于有种回到现代生活的感觉了!


    庄颜对于下次联考更期待了,她要继续赚奖金,然后买一套床上四件套。


    现在盖的还是十多年前打的棉花被套,一点都不暖。


    等头发一干,庄颜换上崭新的衣裳,正是那裁缝加工给她赶出来的两件套。


    雪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牛仔长裤,脚上是簇新的解放鞋。


    最后,她郑重地将那块锃亮的黑带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出楼道一看,镜子里的人,皮肤依旧不算白皙,身量也还瘦小,但眼神清亮,精神饱满。


    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一身簇新,手腕上银光闪闪。


    再也不是半年前那个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庄家村小丫头了。


    “这才像点样子。”庄颜对着镜子,很是满意。


    她得攒钱去县里照相,等活到二十一世纪,就可以在小红书po怀旧照片。


    看,这是七十年代的姐。


    活脱脱长在春风里,奔向未来的新青年模样!


    当焕然一新的庄颜踏进四年级教室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她上次拿第一。


    “哇,庄颜,你这身新做的?”


    “这料子,是的确良吧?真挺刮!”


    “咦,庄颜你还买新鞋了!我妈妈觉得太贵了就不肯给我买。”


    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姜成浩都愣了几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庄颜,原来你真是个女孩子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


    庄颜:?


    敢情以前她在姜成浩眼里是兄弟?


    不过想想,以前那个又黑又瘦,头发枯黄,瘦得跟枯藤的自己,确实没什么性别特征。


    “你这身也很精神。”庄颜礼尚往来地回夸了一句。


    姜成浩今天也穿了件新的白衬衫,显得格外清爽。


    姜成浩挠挠头,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小尴尬消散。


    李金国也剪了个时髦的小平头,其他同学换新衣服换新衣服,换新鞋换新鞋。


    这次从县城载誉归来的同学,放假归来,几乎都添置了新行头。


    毕竟大家可是拿了奖金,回到家撒泼打滚也要家里给置身好行头。


    要不然,咋能凸显出他们征战县城联考的风范呢?


    至于家里人,那更是乐呵呵得很,哎嘿,家里孩子争光了,别说只是一身衣服,要啥都有,买买买!


    倒是宋娟……


    庄颜的目光扫过角落,发现宋娟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棕褐色旧衣裤,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


    但不同于庄颜风中摇曳的大拇指,宋娟则是用细密的针脚地缝补过。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焕然一新的气氛格格不入。


    宋娟像是注意到庄颜的注视,下意识转移话题:“庄颜!你戴手表了?”


    “哇,手表!”


    “还是上海牌的!”


    “你家里人可太舍得了!”


    这年头,手表可是大件,大人们都未必有。


    庄颜一本正经,“我发现考试做题时,时间总是把握不好。为了更高效地分配时间,提高学习效率,家里人特意给我买的。”


    引来了更多羡慕的目光。


    姜成浩家境算好的,但用的也是父亲用的旧手表。


    家里再宠他,也不可能现在就给他买块一百多块的手表。


    李金国咂咂嘴:“你家对你可真好。”


    庄颜微笑,“那可不?”


    他们想或者不想,都只能对她好。


    有了这手表,倒是方便他们做试卷。


    李金国等人蹭庄颜的手表,那是毫无顾忌。


    毕竟姜成浩那破手表总是走不准。


    等下课,学习互助小组围坐在一起。


    庄颜用手表严格掐着做题时间。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等人埋头苦算,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庄颜很快做完了一套基础题,抬头活动脖子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宋娟。


    发现宋娟竟然一直在偷偷看她,眼神复杂。


    见她望过来,宋娟低下头,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


    下课铃响,庄颜准备去食堂。


    宋娟凑了过来,声音细若蚊呐:“庄颜……”


    “嗯?咋了娟子?”庄颜停下脚步。


    宋娟声音更低了:“我跟家里说了,他们以后也在食堂交钱吃饭。”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庄颜一下,“可以跟你们一起。”


    宋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躲在角落啃冷硬馒头喝凉水了。


    “好啊,太好了,宋娟,”庄颜真心实意地笑了:“吃食堂好,省时间,营养也跟得上,以后咱们吃饭也能一起讨论题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惊讶或怜悯,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娟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她以为庄颜会问她为什么没买新衣服新鞋,或者露出让她难堪的同情。


    没想到,庄颜什么都没问,只有真诚的欢迎。


    这一刻,两个同样出身贫寒却走向不同道路的女孩,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理解。


    宋娟心中那堵厚重的,名为自卑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或许是庄颜的眼神太坦然,宋娟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家没给我钱买衣服,但他们说给我……攒着当嫁妆……”


    宋娟的脸涨得通红,头几乎埋进胸口,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家境的窘迫是她最深的羞耻。


    庄颜却点点头,像是理所当然地说,“那下次再发奖金,你偷偷藏起来一部分不就好了吗?就当提前用你的嫁妆了。”


    “怎么行,”宋娟惊恐地脱口而出,“我爸他会打死我的!”


    宋娟自小就是在她爹的棍棒和皮带上长起来。


    宋娟命大,她爹没打死她。至于她那些命不大的姐姐们……


    “那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吗?”庄颜耸耸肩,毫不在意,“跟李金国,姜成浩串好口供,就说奖金没发那么多,反正你爹娘也不知道具体数。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宋娟的奖金和李金国,姜成浩一个档次,这两人不说,谁会知道。


    宋娟颤抖着,“不,不可以,我没撒过谎……”


    庄颜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恐惧,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


    “那就忍着。忍到你有足够的力气,飞出这座大山,飞出这个牢笼。”


    她的声音不高,却敲在宋娟心上。


    宋娟心绪混乱回到座位,浑身血液都因庄颜那番话而奔涌,发烫。


    她以前的世界里,女人唯一的路就是忍。


    但庄颜,她似乎打破了这条路。


    她反抗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反抗之后,就像庄颜这样,有手表,有新衣,被家人捧着?


    然而,万一被她爹发现……


    她会被她爹活活打死吧?


    宋娟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


    得见天明。


    【宿主,你在教唆她反抗?】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她家可比老庄家狠多了。老庄家是卖女儿,她爹是真会打死人。】


    庄颜轻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味:“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选择权在她自己。”


    “选对了,或许能挣脱泥潭;选错了,也不过是回到她既定的,更悲惨的轨道。”


    “这不正是你们天才模拟人生系统最想看到的吗?不同的人,因为同样的金钱、名利、梦想等,在痛苦中挣扎,多新鲜,多有趣。”


    距离县城联考还有两周。


    红星小学逮住了来刺探军情的县一小、二小、中心小的老师。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