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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25-30

25-30

    第26章


    ◎表彰大会◎


    庄颜一愣:“哦?恭喜。嫁给谁?”


    “就那个傻子。”庄春花面无表情地朝村头方向努努嘴。


    “……谁?”庄颜是真惊了:“村头那个白净的傻子?”


    那小子她认识,早产伤了脑子,浑浑噩噩长大。


    但那家是几代单传的男丁,家境在村里算殷实,一直想给这个金疙瘩找个媳妇传宗接代,甚至还问过庄颜,开出的条件就是供她读书,当被庄颜断然拒绝。


    她没想到庄春花竟会主动贴上去?


    “你知道一个有钱,家里条件好,长得还白净的傻子,在村里有多抢手吗?”庄春花脸上却露出骄傲,“多少姑娘盯着呢,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们家。”


    “我婆婆说了,等我结婚,我想上学就上学,她供我!就把我当女儿看!”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反而有种抢到宝的自得。


    庄颜:?


    是,是这样的吗?


    个人的选择,她无权置喙。


    庄颜懒得废话,既然表面上是来找她学习,那庄颜便就只教她们读书。


    直接拿出纸笔,写了十个一年级生字,教会拼音和组词,就塞给她们:“喏,自己练。”


    “想认字,靠别人教几回没用,得自己使劲儿写,使劲儿记。”


    说完就自顾自拿出书本开始刷题。


    刚考完试的庄颜,心都放飞了。


    灵魂都在叫嚣着,要刷小红书要看小说要追剧最好还能一睡不醒。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手机!连本言情小说都找不到!


    只有无尽的题海,和一个毒舌的系统。


    系统:【宿主,听说过物似主人形吗?请你反省下自己。】


    庄颜抓住了重点,“哈!你说我是你主人!”


    系统:……


    玩笑归玩笑,一旦沉入题目,那过分活跃的大脑带来的纯粹解题快感,竟让她不知不觉刷了个天昏地暗,连饥饿都忘了。


    等庄颜惊醒,才发现竟然晚上十点了。


    她整整做了三小时数学题,当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生产力低下逼人勤奋吗?求小绿书要不跳音也行啊!


    庄颜揉着酸痛的脖子,恍然大悟。


    这天才模拟器的底层逻辑该不会就是,给你一个无法停止思考的大脑,再剥夺一切现代娱乐工具,如此以来,除了学习,你还能干啥?


    “可恶,系统,你当真老奸巨猾。”


    系统:……


    系统已经不知道,自从绑定庄颜后,它到底背了多少罪名了。


    庄春花和庄秋月还在跟那几个字较劲,写得龇牙咧嘴。


    庄春花一见庄颜停下,如蒙大赦,抓起破本子就走,“我,我要睡觉了,明天在学习。”


    背影带很是仓惶和迷茫。


    庄春花原以为庄颜聪明就不用太努力,自己只要更拼命就能赢。


    可庄颜不仅聪明,还比她拼命十倍!这仗还怎么打?


    庄春花的信念崩塌了


    庄秋月却还坚持着。


    庄颜有些诧异:“你咋不回?”


    “姐,你衣服我都洗好晒好叠好了,”庄秋月立刻扬起讨好的笑,“特意给你在阳光下曝晒,可香可香了。”


    她殷勤地指着炕头那叠得整整齐齐满是阳光味道的衣服,然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说家里的事儿呗?”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显然正在努力挖掘自己的价值。


    庄颜发现,这庄秋月,比她姐那倔驴脾气,是真能屈能伸,也是真聪明。


    庄颜索性从包里掏出红薯干,分庄秋月一半,就当听故事,兴致勃勃地说,“那你说说。”


    庄秋月看那红薯干,眼睛都快直了。


    她敢肯定,老庄家肯定没有这么大块,这么漂亮,这么蜜糖色的红薯干。


    要不是理智在克制,她差点就要一个虎扑,全吞了。


    这下,收受贿赂的庄秋月,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老庄家近期的大事抖落出来。


    头一个抖的就是她姐的亲事。


    “咱姐的彩礼只谈下十块钱,因为她坚持要对方供她上学。就为这事,庄老太差点没把我姐打个半死,最后还是我娘说这八块钱彩礼她全都不要,全给家里用,家里才勉强平息。”


    庄颜乐了,心想,上周该回家,怎么就错过这一场大戏。


    “那你娘就这么算了?”


    老庄家规矩,一向是女儿彩礼钱,一分为二,一半给她娘,一半给家用。


    现在三婶一分没得,她能受得了?


    “现在我娘看见她就烦,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咱姐也索性摆烂,说她已经定亲了,是别家的人,家里活一概不干!”


    庄颜:!


    嚯,这小姑娘是真敢。庄颜很是赞赏,并表示对家里的八卦意犹未尽。


    而这件事情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二婶急吼吼要让石头柱子上学,生怕自家儿子落后。


    毕竟,现在老大家的庄颜,和老三家的庄春花,两个小丫头片子全去上学了,那万一真有个出息,他们老二家这脸往哪搁?


    庄颜就问:“他们也准备去红星小学?”


    庄颜很认真考虑,能不能让他们改姓。


    毕竟,天才的兄弟如果是蠢货,好像很丢人。


    庄秋月:“不不不,被你说中了,村里有人要求村长办村小呢。”


    毕竟去红星小学上学的庄家村孩子越来越多,月考奖励的诱惑又那么大,加上最近政策松动……


    “不少臭老九被平反回城……大家都觉得,读书又有了大前程!”


    虽然村里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这股风已经吹起来了。


    庄颜心想,这倒是个好消息。


    到时江城曦的练习册一出,先往庄家村卖。


    红薯干吃完,庄颜一拍掌正准备洗澡睡觉,就听到让她心头一紧的消息。


    “姐,我看见四叔偷摸去奶房里拿鸡蛋,被奶当场逮住了!”庄秋月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怎么着?奶就骂了两句,轻轻揍了他两下屁股,就没事了!”


    庄秋月语气里满是羡慕,“奶可真疼四叔!”


    不对。


    庄颜的心沉下去。


    她对庄老太的了解太深了。


    在不涉及核心利益时,老太太或许会偏疼幺儿。


    但一旦触及她的管家权和物资分配权……这简直不可想象!


    庄卫东用了啥手段,能让精明的庄老太对偷鸡蛋如此恶劣的事,轻拿轻放?


    该不会黑市的事,要捂不住了吧。


    啧,这庄老四,不仅脑子不太聪明,这心眼也不多。


    但,庄颜心思活络起来,老庄家可都不是一般人,骨子里都透着股狠劲儿和精明。


    在这变革的年代,或许更能闯出点名堂。


    何况,总不能真指望她一个人考试挣肉养活全家吧?


    得想办法把他们都盘活起来,一起发家致富!天天吃肉的美好生活才能更快到达!


    庄颜摸着下巴,开始盘算怎么榨取这群家人的潜力。


    老庄家尚且不知道黑暗的日子即将到来。


    他们还笑嘻嘻给庄颜返校整了个十里相送。


    老庄家能出动的人都来了,簇拥着她走到村口。


    庄老太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庄颜啊,在外面要好好学,天天向上,报效祖国……”


    话音未落,庄老三就急吼吼地补充:“对对对,最重要的是,要是得了奖,千万赶紧捎信儿让你四叔去拿回来。”


    “别耽误时间,肉臭了就糟践了。你人回不回来不打紧,肉一定得回来。”


    庄颜……


    众人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反复叮嘱,仿佛那头猪已经是囊中之物。


    毕竟庄颜自吹自擂成绩多好,就算拿不了第一,前十总该有吧?


    一条鲤鱼也好!他们好久没有开荤了。


    在村民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和闲言碎语中,庄颜踏上了回校路。


    一进红星小学,操场上的喧嚣就扑面而来。


    只见操场中央立起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糊着鲜艳的红纸,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分数——月考大榜!


    这排场远超庄颜预期,足见学校和老师刺激学生发愤图强的决心。


    庄卫东一看就来了劲:“乖乖!这就是排名?快!四叔抱你挤进去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


    “叔,急什么?你看那人山人海的!”庄颜赶紧挣脱。


    庄老四一看,可不是嘛。


    这榜下实在混乱,家长们挤作一团,找到自家孩子名字后,脸色瞬间由期盼转为铁青,紧接着就是当众行刑,扒裤子,抽屁股的“啪啪”声伴随着孩子杀猪般的哭嚎响彻操场。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供你上学你就考这几分?”


    “说!在学校是不是光玩了?!”


    场面惨烈,震慑人心。


    庄卫东看得缩了缩脖子,这热闹确实不好凑,总觉得这家长实在不理智,一上头该不会连他也揍吧?


    “叔,放心,”庄颜摆摆手,“以我的名气,成绩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你先回吧。”


    庄卫东:?


    庄卫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你这才刚入学,你就有名气了?


    他有些疑惑,我这侄女在学校到干了啥?感觉掀起的波浪不小啊。


    事实正如庄颜所料。


    在庄颜刚踏进四年一班的教室,无数道热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庄颜,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你看到你排名了吗?”


    “求我们啊,求我们,就告诉你。”


    稳了。


    看着同学们脸上混合着激动,崇拜和与有荣焉的表情,庄颜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表情,绝对是她第一。


    要是考砸了,现在这群尖子生,就该幸灾乐祸或者同情安慰她了。


    咳咳,这时候不装,还什么时候装?


    庄颜压下心中的狂喜,慢条斯理地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拿出书本,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排名?那不重要。”


    “我学习,追求的是每次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问心无愧就够了。”


    四年一班的同学集体一噎,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着“又被她装到了”的憋屈和“偏偏她说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的无奈。


    更巧的是,莫老师刚好走到教室门口,将庄颜这番高论听了个真切。


    “说得好,同学们,听见没有?这就是庄颜同学的态度!”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进来,用力鼓掌,“学习不是为了攀比排名,而是为了追求真理,提升自我。”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们要学习庄颜同学这份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求学精神!听到了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心不甘情不愿的掌声。


    庄颜面带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坦然接受。


    心想,当天才的感觉真好!


    当随时能装一把的天才,那就更好了!


    莫老师主动走到庄颜桌前,问她,“庄颜没看榜单吗?那想知道你的分数吗?”


    庄颜立刻换上乖巧求知脸:“想!”


    四年一班同学:?


    可恶,你刚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双百!”莫老师朗声公布,“庄颜同学,语文100分,数学100分。你是本次月考,全年级唯一一个双百。至于名次……”


    她故意顿了顿,环视全班,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第一名,还能是什么?


    【系统!双百!我是双百!】


    庄颜在脑海里欢呼。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还是淹没了她。


    要知道,上辈子,她从一年级起就没拿过满分!


    天可见怜,重获一辈子,也能装装考满分的学霸了。


    太快乐了,庄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沐浴在赞美的圣光中。


    嘻嘻,大家一定很崇拜我。


    【宿主,友情提示,你身边同学的眼神,似乎更想刀你了。】系统凉凉地提醒。


    庄颜:“你不懂,恨比爱更深沉。”


    系统:……


    我宿主好不要脸哦。


    等正式上课。


    莫老师宣读成绩。


    “庄颜,100分!”


    “姜成浩,98分!成浩同学这次阅读理解答得非常透彻,可惜作文扣了2分,主要是文笔略显生涩,这一点庄颜就做得很好。”莫老师话锋一转,立刻开启了夸夸模式。


    “大家要重点学习庄颜同学的作文!例如文中引用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为人民服务”等主席语录,这论证是多么有力,这引经据典是多么恰到好处,实在是文采斐然,堪称范文。”


    庄颜:……


    被夸到脸红了。


    嘻嘻原来小学阶段,只要会引用名人名言,就会有高分了?


    太怀念了!跟后世卷生卷死的语文完全不一样!


    莫老师在念完高分段的人数,像是宋娟97,李金国95,就迫不及待点名。


    “这堂课,许多同学作文写的不好,那我们就直接从作文讲起。”


    “庄颜同学,请你站起来,把你的作文给大家朗读一遍,让我们共同学习。”


    啊?晴天霹雳!


    庄颜:……


    站起来朗读?当众处刑啊!


    庄颜内心疯狂拒绝。默默夸我就好,别读啊老师!


    莫老师却误会了她的迟疑,鼓励道:“庄颜,别谦虚。好文章就要分享出来,带动大家一起进步。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全班同学异口同声,他们也好奇满分作文长啥样。


    庄颜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努力板着小脸,用最严肃,最正经的腔调,一字一句地朗读自己的大作。


    每读一句,羞耻感就加深一分。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一群小孩面前朗读自己的应试作文……


    救命,太社死了。


    好不容易读完,庄颜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低调!以后一定要低调!


    然而,同学们的反应却是真诚的赞叹和羡慕。


    “可恶,确实写得很好!”


    “读得也好有气势,比男孩子还要有气势。”


    “我什么时候能写这样啊……”


    “咦,语文作文能不能也开一个学习互助会?”


    过于羞耻带来的结果就是,庄颜这堂课相当认真听莫老师的试卷讲评。


    这一听,确实收获良多。


    虽然很多题她已得心应手,但莫老师分析题目的角度,挖掘的深意,常常让她有耳目一新之感。


    庄颜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下这些新奇的点,并进一步分析,挖掘,运用。


    第二堂课同样是评讲试卷。


    等整张试卷讲完,莫老师脸色一肃,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这次考试,凡是不及格的同学,试卷必须拿回家,让家长签字,明天交上来!”


    四年一班同学顿时一乐,嘿嘿幸亏他们在重点班,没人不合格。


    但下一秒,就听到莫老师说,“但我们是重点班,就该有更严格的要求。所以,只要考试不超过八十分,都必须让家长签字。”


    众人:……


    班里几个成绩靠后的学生瞬间面如土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爹娘扬起的鞋底和烧火棍……


    救命,这次他们可能要被打死了。


    莫老师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又露出了笑容:“但是,我们班这次语文平均分,比其他班整整高出了十几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的学习互助小组,效果非常显著,”她目光扫过庄颜,姜成浩等人,宣布了真正的奖励:“为了表彰大家,今天中午,我们四年一班全体同学,去食堂打菜时,每人免费多加一份辣椒炒肉!”


    “哇!!!”


    “真的吗老师?!”


    “辣椒炒肉!有肉吃了!”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


    欢呼声,掌声,桌椅碰撞声几乎掀翻屋顶。


    什么不及格,什么家长签字,什么年级第一,在实实在在的肉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同学们这下看向庄颜几人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崇拜和感激!


    “谢谢庄颜!”


    “谢谢互助小组!”


    “多亏你们拉高了平均分啊。”


    “啊啊谢谢学霸大人们,直接把我语文分拉高。”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都被夸得脸颊涨红,半句话都说不出。


    好,好自豪哦。


    觉得脖颈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而此时,某个核心人物则悄悄咽了下口水。


    辣椒炒肉,太棒了!她爱吃!她这辈子还没吃过呢!


    别说猪肉了,就连辣椒她都没见过哇。


    一下课,尖子班成了全校跑得最快一班。


    原本大家还不知道为啥,甚至还取笑尖子班咋也跟他们抢上饭了。


    紧接着,就听说他们因为这次建立学习互助小组,大家平均分提高了将近十分,所以特意奖励辣椒炒肉一碟!


    其他同学们:!!!


    天老爷!校长,你们偏心啊啊啊!


    尤其是到了饭堂,闻到那浓郁的辣椒炒肉的香气,看到尖子班那丑恶的嘴脸,更是怒从心头起。


    可恶!他们要跟着这个唯成绩论的世界拼了!


    下午,王老师一进门就感受到教室里残留的亢奋,忍不住也笑了:“看来中午加餐效果不错?”


    同学们报以更响亮的笑声,王老师心情也很好。


    这次四年一班数学平均分更夸张,甩了其他班二十几分!


    其他班老师查卷时都惊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差距,在这次月考中体现得如此残酷。


    陈校长一高兴,大手一挥,直接给王老师和陈老师涨奖金。


    这也让其他班老师不得不琢磨着,是不是他们班也该强行推广学习互助小组?


    “但是!”王老师很快收敛了笑容,敲敲讲台,“我们班这次分数,高的非常高,低的也非常低!”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个成绩下滑的学生,“学习互助小组总结的题型,好几道都考到了相似题目!为什么别人能做对,你们却错了?连基础题都丢分!你们说说,到底咋回事?”


    被点到的学生纷纷低头,肠子都悔青了。


    互助小组活动,开头新鲜都去了,后来觉得枯燥又耽误玩,就没再坚持……


    谁能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王老师看着他们懊悔的样子,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都打起精神来!现在不努力,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


    他没说透,但眼神凝重。


    王老师早就听到了风声,高考恢复可能就在眼前,竞争只会越来越残酷,他是真为这些孩子的未来着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庄颜身上,严厉瞬间化为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这个学生,真是样样都好。


    聪明,勤奋,专注,还知道锻炼身体,为革命打基础!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带动了全班的学习氛围,王老师这辈子没教过这么满意的学生。


    庄颜被王老师这慈父般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什么意思?


    我数学不是满分吗?


    总不能是最后那道应用题的第二种解法太跳脱,不够规范?


    庄颜认真琢磨,还有没有第三种更简便,更灵巧的方法。


    王老师开始发试卷,是一贯的风格,从成绩最差的开始发卷。


    “赵铁柱,65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王老师手腕一抖,试卷“啪”地甩在第一个倒霉蛋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倒数前十的学生,几乎无一幸免,试卷都是被带着风声扔过去的。


    看得庄颜心头一紧。


    这时代的老师,太可怕了!


    她万分庆幸自己绑定的是“天才模拟器”。


    就她那普通脑子,在尖子班能考个倒数第十她都求神拜佛了,若是被当众这么羞辱,她真能当场哭出来。


    但出乎庄颜意料,那些被扔试卷的学生,脸上没有多少被羞辱的愤懑,更多的是懊恼和沮丧,低着头默默捡起卷子。


    老一辈的心理承受力,果然非同凡响!庄颜暗自咋舌。


    “考低分自觉点,别给班里拖后腿!”王老师重重一拍讲台,“高分是有,但满分全班就五个,那些考不到满分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张春生,100分。”


    “宋娟,100分。”


    “李金国,100分。”


    “姜成浩,100分。”


    每念一个名字,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惊呼。


    虽然早从红榜上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王老师念出这五个满分,震撼感依旧强烈。


    这可是被公认难上天的数学卷,竟然还有整整五个人拿到了满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教室里交织。


    这成绩,侧面印证了“学习互助会”的巨大威力。


    尤其是宋娟,公认数学短板,靠着互助会疯狂刷题,总结题型,竟硬生生把短板补成了强项。


    李金国看着宋娟的名字压在自己上面,心绪复杂,再也不佛系了。


    连宋娟数学都能拿满分了?那总分可就比他分数高了。


    姜成浩与他目光一碰,心有戚戚焉。


    现在的女同学,一个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背地里狠得要命。


    再不拼命学,班级前五都保不住!


    王老师拿起最后一张试卷,目光落在庄颜身上,全班屏息。大家都知道她是满分,但王老师开口却石破天惊。


    “庄颜,110分!”


    教室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庄颜身上,充满了震惊和复杂。


    啥玩意?月考也能满分之上加分?


    王老师解释道:“最后那道应用题,庄颜同学用了两种截然不同但都完全正确的解法,思路清晰,步骤精炼。数学教研组一致同意,额外奖励10分!”


    “大家要向庄颜同学学习这种勇于探索,精益求精的精神哦。”


    在无数道“这也能行?!”的目光洗礼下,庄颜走上讲台,从王老师手中接过那张独一无二的110分试卷。


    此刻王老师眼神温和得像看自家最有出息的闺女,格外骄傲。


    庄颜挺直小身板,步履沉稳地回到座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然,学霸风范十足。


    内心却早已锣鼓喧天:【系统,看到没?110分!突破试卷极限!还有谁?!】


    系统:【宿主,主要功劳在我。】


    庄颜:【才不是。聪明大脑是你的,但勤奋和解题思路是我的……】


    【还有,】庄颜催促,【试卷都发下来了,奖励呢?你是不是想贪污?】


    系统:……


    系统满是屈辱通报。


    【叮咚!恭喜宿主,月考任务完成,年级第一达成。奖励属性点:10点!请宿主分配!】


    庄颜:!


    真有属性点!所以以后月考再多点吧!她很需要!


    【系统,这10点加载到‘金牌名师出题’功能上!】


    庄颜原本想加到智商上,但想想,当前最近紧缺的反而不是智商,而是有一定水平的题目。


    那场运动过后,留给学生们的资料是真不多。


    而江城曦那边的题远远不够,庄颜确实急缺难题。


    毕竟江城曦,一边在准备印刷各类辅导资料,一边收废品事业干得风生水起。


    这人实在聪明得过分,搜罗的不仅仅是高考试卷,还有之前被贱卖的古董。


    等到彻底放开,江城曦说不定真能发财。


    如果不是庄颜没有足够的本钱,她哪里还会在小小的黑市打转,早就和江城曦一般,囤积各类“废品”了。


    所以,这人根本没空给她出足够有挑战性的新题了。


    庄颜甚至恶意揣测他清华退学是不是就因为太贪财……


    江城曦:???


    系统:【属性点加载完毕,‘金牌名师出题’功能开启!请选择题目覆盖范围。】


    庄颜毫不犹豫:【四年级上下册,覆盖语文和数学。】


    庄颜早已预习完四年级下册,课后习题对她来说如同嚼蜡,毫无挑战性。


    一旦做过难题,堆简单提根本提不起兴趣。


    相反,对难题的渴望,正像沙漠旅人渴求甘泉。这颗聪明的大脑,渴望疯狂转动。


    庄颜开始享受思考。


    系统:【金牌名师出题功能加载中……】


    周五清晨。


    红星小学操场上人声鼎沸,月考表彰大会隆重举行。


    最吸睛的莫过于主席台旁,一筐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还有已被屠宰分割好,肥膘雪白,红白相间的猪肉。


    整扇的肋排,大块的五花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整个学校都震动了,甚至连附近居民也跑来看热闹。


    “天老爷!真……真有猪肉啊?”


    “活这么久,头回见学校发肉的!”


    “那五花肉,得有五斤吧?肥膘真厚。”


    “鲤鱼也大,够全家炖一锅汤了。”


    “早知读书能换肉,打死我也让我家娃好好学啊。”


    “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我家那兔崽子就知道玩!”


    学生们的眼睛粘在肉上挪不开,爬在墙上、吊挂在树上、垒起人墙的家长们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捶胸顿足者有之,羡慕得眼睛发红者有之。


    庄颜很是震撼。


    咱老一辈这身手矫健程度,实非现代人能比。


    陈校长红光满面,这次月考成绩远超预期。


    试卷难度对标县城重点小学期末考,却给了他巨大惊喜。


    尤其四年级,在庄颜这刺激源的带动下,平均分狂甩普通班三十多分。


    更别提数学竟然有5个满分,庄颜更是破天荒拿了110。


    陈校长无比庆幸当初坚持下乡招生,减免学费的决策,捡到了庄颜这块稀世璞玉。


    “废话不多说,表彰开始,”陈校长大手一挥,“五年级,年级前五名,上台领奖!”


    五名高年级学生昂首挺胸走上台,每人接过一条沉甸甸的肋排和一大块五花肉。


    台下瞬间沸腾!


    掌声,欢呼声,惊叹声几乎掀翻操场顶棚。


    猪肉,实实在在的猪肉,握在手里的冲击力,远胜红榜上的名字。


    五年级领完是四年级。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月考全年级第一名,来自四年一班的庄颜同学!”


    陈校长声音洪亮,充满自豪,“庄颜同学以语文满分100分,数学超满分110分的惊人成绩,独占鳌头!各位同学,掌声在哪里?!”


    “哗!!!”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庄颜这个名字,早已传遍全校。


    在全校师生和无数家长灼热,敬佩,羡慕的目光聚焦下,庄颜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第二名姜成浩,第三名宋娟,第四名李金国等年级前五紧随其后。


    王老师和莫老师站在台下,看着自己这群得意门生,骄傲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哎呀,看看,都我家学生,长得可真精神。


    他们当老师,辛辛苦苦,呕心沥血,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激昂的音乐声中,陈校长笑眯眯地将最大,最肥美的一块五花肉和最大的一条鲤鱼交到庄颜手中。


    “庄颜,继续努力,不断前进!”


    校长很看好你哦。


    沉甸甸的份量几乎压弯了庄颜的小胳膊。


    但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议论,感受着陈校长慈爱地抚摸她头顶的温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上庄颜心头。


    明明是个成年人灵魂,怎么也被这场面感动了?


    但这种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肯定,被所有人需要的感觉,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她心醉神迷。


    庄颜重重点头:“校长,我会更努力!”


    当学习能带来如此切实的成就感和回报时,它本身就成了最刺激的游戏!


    【系统!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天才之路的起点。我将征服所有考场,名震世界!】


    系统冷静地泼冷水:【宿主,冷静。根据精准计算,县城联考你夺冠概率仅60%。】


    庄颜:……


    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刻扇你!


    但除了对县城各学校天才的一丝敬畏,庄颜心底深处,一股更强烈的,跃跃欲试的战意正在升腾。


    一次次的胜利,一张张满分的试卷,为她铺就了通向王座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她将无所畏惧。


    表彰大会后,陈校长大手一挥:“下午放假!”


    目的就是让获奖学生立刻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荣耀回家。


    一是炫耀,二是……天热肉不能放!


    浪费那就是罪人了。


    放学后,一大群学生涌出校门,庄颜成了绝对的焦点。


    陈校长偏心到极致,给她的那块五花肉是全场最肥美厚实的,鲤鱼也是最大最生猛的!


    她小小的个子,拎着这两大坨战利品,走得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垮。


    “这是庄颜?”


    “对对对,我听我家小子提过她,听说一开学就跳级。”


    “好家伙,我姑娘说她考试还提前半小时交卷呢,真不是人啊!”


    “怎么这孩子就不是我家的女娃呢?她家长咋这么会生?”


    “要我说,真生个调皮小子,还不如生个庄颜呢,女娃我也认了。”


    “哈?你想生就生,做梦吧,整个公社就一个庄颜。”


    周围的家长眼神炽热得吓人,恨不得把庄颜连人带肉一起抢走。


    这小姑娘的名头太响了!聪明,骄傲,自信,考完就敢放言满分,结果真考了双百。


    更离谱的是,数学还破格加了10分。


    这哪是学生?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就问哪家家长不眼热?


    庄卫东看得心惊肉跳,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抄起肉,右手抱起庄颜,拔腿就跑。


    “哎呦,庄颜家长,跑啥?咱们聊聊。”


    “对对对,交个朋友嘛。”


    庄卫东跑得更快了。


    身后那一道道贪婪,羡慕,探究的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直到远离人群,他才松了口气:“我的娘,你们学校家长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一放松,他才真切感受到手上猪肉和鲤鱼的份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真是读书换来的?我的老天爷!这比黑市来钱还快还稳当啊!”


    庄颜同情地看着他:要是告诉你校长还单独给我开了小灶炖了野鸡,你不得疯?


    后来,庄颜一想,陈校长这从黑市搞来的野鸡该不会就是从庄卫东那里买的吧?


    回庄家村的一路,庄卫东像做贼。


    他脱下外衣把肉和鱼裹得严严实实,专挑偏僻小路,东张西望,草木皆兵。


    他倒不怕自己被抢,就怕宝贝侄女有闪失。


    上哪再找一个能考第一赚肉,能指点黑市生意,还这么聪明的小财神去?


    庄颜看得叹为观止。


    不是,四叔,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该不会你就是潜在嫌疑人吧?


    一进村口,庄卫东的画风瞬间切换。


    他把庄颜放下,让她走在最前头,自己则左手高擎猪肉,右手拎着扑腾的大鲤鱼,整个人如同得胜还朝的将军,趾高气扬,嗓门洪亮。


    “哎呦,花婶,下工呢?瞅瞅!瞅瞅这是什么?”


    “学校发的,我们家庄颜考了全校第一,双百!还额外加了10分,校长亲自给的奖励!”


    “王伯,您老眼神好,看看这肉好不好?”


    “王婆子,你也觉得好吧?刚杀的肉!红星小学发的,为啥?成绩好呗。”


    “全校就前五名有,你们家狗蛋?嗐,那得看他排老几啊!”


    “张奶奶,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庄颜是文曲星转世。天才,这肉就是证明,校长稀罕着呢!”


    庄颜:……


    庄颜第一次羞耻到恨不得挖个洞钻。


    庄卫东一路招摇过市,逢人便吹,唾沫横飞。


    整个庄家村,炸了,真炸了。


    数十年没有如此热闹。


    还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听到这爆炸性消息,锄头一扔就往村口跑。


    第27章


    ◎这是文曲星咧!◎


    看到庄老太一家还在埋头苦干,花婶恨铁不成钢地喊:“老姐妹,还干个啥劲儿?你家小儿子带着你孙女,拎着老大一块猪肉和鲤鱼回来啦!说是考试考第一,学校奖的!”


    庄老太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地上:“啥?肉?!”


    老庄家的人瞬间懵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快,这么实在。


    什么工分?什么农活?全抛到九霄云外。


    一家人撒丫子就往家跑,连计分员都跟着凑热闹去了,庄家村几十年没出过这种大事了。


    村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庄卫东得意洋洋地亮出那油光水滑的猪肉和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时,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这年头,这品相的肉,有钱都买不到,绝对是真的。


    整个庄家村都沸腾了。


    庄老太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一把揪住庄卫东的耳朵:“你个蠢货,显摆个啥?招人恨啊!”


    连拖带拽把人往家弄。


    庄颜则被热情的村民淹没。


    “哎呦!这就是庄颜吧?让婶儿摸摸头,沾沾文气!”


    “庄颜啊,我家二娃跟你一个学校,你教教他呗?”


    “老庄家祖坟冒青烟了,女娃子也能这么出息!”


    “哎呦,我家小花也跟你一样大,你觉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不?”


    无数只手伸过来想摸她,庄颜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从人肉包围圈里挣扎出来,逃也似的跑回家。


    太可怕了!


    但在挤回家前,庄颜还是拼命扭头喊了一句。


    “小花她娘,小花一看就是个聪明娃,前几天我教她写她名字,一看就会了呢!她要是能读书,肯定也能像我一般风光!”


    小花她娘:!!!


    真的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


    又一想,这文曲星都发话了,那还能假吗?


    老庄家早已大门紧闭,如临大敌。


    门外人群嗡嗡议论了好一阵才散去。


    但今天这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毁了庄家村人的陈旧观念。


    什么读书没用,臭老九都平反了!


    庄颜一个女娃读书能换来这么多肉,这还只是一次月考!


    那期末考呢?县城联考呢?毕业呢?读书不用花钱,还能赚肉吃!


    这哪是上学?这是挖金矿啊。


    “找村长去,咱们村也得办小学。”


    他们是考不上红星小学,但这不还有村小学吗?


    “就是,凭啥隔壁陈家村李家村都有村小学,就咱们村没有,总不能咱们比他们还差?”


    “对!咱们村学习好的,也得发肉!发鱼!”


    “我就不信了,老庄家能出女文曲星,咱们家的男娃还能差了?!”


    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庄颜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她是真怕这群人把她给绑了,直接宰了分肉吃。


    老庄家一群人围着八仙桌上那条红白分明的五花肉和还在桶里扑腾的鲤鱼,大气都不敢喘。


    庄老三颤巍巍地伸手想摸肉,被庄老太一巴掌拍开:“手脏,别碰坏了!”


    一群人就这么围着,傻呵呵地笑。


    就连庄春花也顾不得打量庄颜,不住吞口水。


    这可是半臂长的鱼,她总能吃到一块吧?就鱼头也行,有肉腥味就行!


    老庄家人刚吃完红薯饭的肚子,此刻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奶,今晚就做了吧,包白面饺子!”石头柱子口水直流。


    庄老太看着肉,万分不舍:“这么好的肉,留到过年吧?”


    庄颜一听急了,留到过年?那不得臭了?


    她辛辛苦苦考试可不是为了吃腌肉。


    “奶,不用留,”庄颜立刻开口,“马上期中联考了,那时候的奖励更多,肉都多得吃不完。”


    “期中联考还有肉?”全家人都惊呆了,“还吃都吃不完?”


    读书……这么有钱途的吗?


    老庄家人忍不住浮想联翩,那以后他们不是想吃啥吃啥?


    早上白面饺子,中午红烧肉,晚上则是老母鸡炖汤。


    光是想想,口水就止不住了。


    庄老太一锤定音:“好,今晚就吃顿好的。这段时间农忙,大家都辛苦了,犒劳犒劳!”


    老庄家顿时陷入欢乐的海洋。


    二婶三婶破天荒地一起挤进厨房,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庄老太也罕见地亲自下厨监工,她怕两个媳妇手松,糟蹋了她的宝贝肉。


    三个女人围着灶台,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更奢侈的是,庄老太咬牙拿出了珍藏的白面,包饺子。


    至于那条鲤鱼,被小心翼翼地养在水缸里。


    连着吃肉?太奢侈了,有罪恶感!


    得细水长流。


    庄卫东默默看了一眼庄颜,心说,要是知道庄颜那段时间天天下馆子,怕不是要吓晕过去?


    这个晚上,是老庄家人最紧张,最期待,也是最激动的一晚。


    直到庄老太大喊,“开饭了!”


    所有人立刻扔下手中活计,迫不及待往堂屋冲。


    就连庄颜他爹,拄着拐杖竟然灵活非常,几个转弯就冲刺着坐下了。


    庄颜:……


    惊了,什么医学奇迹。


    等白面饺子上桌,肉香混合着白面特有的麦香,霸道地弥漫了整个老庄家。


    门外趴墙根的小孩们咽着口水,馋,实在是太馋了,想吃啊!


    但老庄家恶名在外,门关得死死的,谁也别想进来分一杯羹。


    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盯着那几大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饺子,眼睛都直了。


    “行了,开饭了。”庄老太嫌他们那馋样没出息。


    瞬间,全员开动。


    当第一口滚烫的饺子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


    再小心翼翼地咬开饺子皮,瞬间,滚烫,鲜香,混合着葱姜味的肉汁“滋”地涌入口腔。


    剁得细密的肉馅,被油脂浸润得无比香滑,与面皮的麦香完美融合,在舌尖炸开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味!


    “唔……”此起彼伏的满足喟叹响起。


    每一口下去,干涸已久的身体都在疯狂叫嚣着满足。


    长期被粗粮和饥饿折磨的肠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丰沛营养和油脂。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隔阂,小心思,都被这纯粹的,肉食带来的大幸福感冲淡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只觉得生活从未如此美好,未来一片光明。


    “真香啊,真好吃啊。”


    “原来肉这么好吃。”


    “奶,如果咱们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做梦吧你,这种好日子还能天天过?还活不活了?”


    一家人实在是太美了,只觉咋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就连一向看不起庄颜,觉得女娃没用的石头和柱子,此刻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饺子,再看看庄颜,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娘说得不对,女娃好像真挺有用的?比他们有用多了!


    要是庄颜是他们亲姐姐该多好,那就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这一顿饺子下去,老庄家每个人看庄颜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以前知道她学习好,但那好是虚的,是将来可能有出息,是将来有可能吃国家饭,是将来有可能扶持老庄家。


    而现在,这出息是实打实的,能立刻端上桌,吃进肚的猪肉和白面。


    空头支票变成了真金白银。


    那些暗搓搓想着让庄颜别读了早点嫁人的念头,被这顿饺子砸得粉碎。


    嫁出去?那这些肉饺子不就便宜外人了?傻子才那么干!


    庄颜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微妙而巨大的转变。


    庄颜微微一笑,心里有了底。


    行,老庄家这艘船,差不多能掌稳舵了。


    知识的力量,第一次以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为庄颜赢得了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一顿奢侈的白面猪肉饺子,让老庄家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仿佛还萦绕着肉香和麦香。


    二婶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盘算。


    要是联考庄颜再拿回奖励……管它是什么肉,只要是肉就行,这日子过得可真美。


    就连窗外水缸鲤鱼偶尔的扑腾声,此刻都如同仙乐。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自家男人庄老二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怎么了?”二婶推了推他。


    庄老二叹了口气:“你没注意?今晚饺子,庄颜分了十个,咱们石头……也就八个。”


    这一提,二婶瞬间爬起来,“啥玩意?庄颜也吃了十个?!”


    她今晚太高兴了,就顾着吃饺子了,竟然没来得及数。


    被老二一提,她当即怒了。


    在老庄家,以前哪轮得到女娃上桌?更别提平分秋色!


    长子嫡孙石头向来独占大头,庄颜能分半个都是恩典。


    如今这局面……


    庄颜靠着读书,硬生生在饭桌上能和她两儿子平起平坐?放以前,就是个笑话。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二房夫妇的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庄颜能用读书赢得老太太青眼,他们二房也得有个读书的顶梁柱。


    石头和柱子,必须迎头赶上,否则,这老庄家到底是哪房,可说不准了。


    第二天一早,庄老二就拉着老三去找村长了:“叔,咱村办小学这事,得抓紧啊!”


    村长:……


    这已经是第几批要他建小学的人了?


    是他不想建吗?是没钱哇!


    与此同时,庄颜房间气氛诡异。


    石头和柱子蔫头耷脑地被二婶拎进来,庄春花和庄秋月则已拿着木棍,在泥地上认真划拉着昨天学的生字。


    等二婶走了,庄颜挑眉直接问,“你们来干嘛?”


    石头恨恨地瞪她一眼:“还不是你,现在我娘也要逼我学了!”


    天知道因为庄颜,他们两个被套了多少麻包袋?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肯定是村里那些王八蛋不敢揍庄颜,这才朝他们下手!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脸颊就没消肿过!


    柱子更单纯,他只想玩,觉得爷奶把老庄家留给庄颜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不娶媳妇,他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行。


    可当二叔沉默地拎起那根能打断腿的粗木棍时,柱子的脸绿了。


    “爹,我这就和哥去学习,一定认真学习。”


    “学不会字,就别想回来吃饭!”


    二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石头柱子只能垂头丧气地加入学习小组。


    这一进门,看到庄春花庄秋月那认真的架势,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丫头片子,怎么也在这?


    之前他娘说庄颜分走了庄老太注意,他没啥实感。


    毕竟,庄颜那智商高得不像人,他压根没把她当竞争者,更不觉得,庄颜能看上小小的老庄家。


    石头就算再蠢,也敢笃定,庄颜迟早是能飞出庄家村的人。


    她跟他们,就不是同一路人。


    就他爹娘,也不是不是猪油蒙心了,这都看不出?


    可庄春花庄秋月不同,她们是真的威胁。


    要是两个女娃也读出来,家里那点资源,还轮得到他这个长子嫡孙吗?


    “庄颜教我们写字,你们别耽误功夫。”石头立刻摆出大哥派头,想把庄春花庄秋月挤开。


    庄春花如今自诩是别家人,可不怕他,腰杆硬得很,立刻炸了:“呸!谁耽误功夫?你们俩傻大个,学了也白学,还没我聪明呢!”


    她可是嫁了一个傻子才换来学习机会,若是还学不会,庄春花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石头柱被骂懵了,习惯性地想吼回去:“你一个女娃,反了天了!家里给你口饭吃……”


    “女娃咋了?”庄春花冷笑,下巴一扬指向庄颜,“你去跟奶说女娃不能上桌啊?你看她说你不说!”


    石头瞬间哑火,他敢吗?现在全家最金贵的就是庄颜这个女娃!


    真要向庄老太告状,指不定被吊起来打的人是他!


    石头很是悲愤。


    怎么这老庄家他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以前在小一辈中,他才是最牛气那个。


    现在,怎么谁都能踩他一脚。


    庄颜乐得看戏,看他们吵不起来,这才慢悠悠道:“行了,都坐下。学不学?不学我找二叔三叔去。”


    轻飘飘一句话,四个学生立刻噤声。


    庄颜先检查庄春花庄秋月学的生字。


    庄春花憋着一股狠劲,十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竟无差错。


    庄颜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股劲头,村小开了你准能跟上。”


    庄春花强压住嘴角的得意,她才不会说这十个字她写了上百遍,写得手指发麻眼睛发花。


    庄秋月则马马虎虎,但也算会了。


    庄颜又给她们布置了十个新字。


    轮到石头柱子,庄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石头瞪着新写的十个字,一脸茫然:“这都啥玩意?这不都长得一样吗?都方方正正,一笔一划。”


    庄颜:……建议直接填海。


    要不然会拉低陆地生物智商平均值。


    柱子倒是认得快,但他聪明是聪明,就是聪明过头了。


    他可是知道,学得越快,那学得就越多。


    他才不干!


    反正他觉得读书没爹娘吹的那么好,或者说,读书的好,就不是一般人能尝到。


    就像是红星小学,那可得考到公社前五才有肉吃。


    他爹娘,怎么就净瞅着庄颜了,怎么不看看庄家村那些辛辛苦苦学习大半个学习可一根猪毛都拿不回家的学生?


    所以说,想要学到名列前茅,实在太难了!不如躺平。


    庄颜:……


    这娃是真聪明。


    庄颜懒得管他们的小心思,布置完写字,就拿出自己的习题集。


    刚坐下,就瞥见窗外鬼鬼祟祟的四个脑袋。


    好家伙,二婶三婶,二叔三叔正蹲墙根偷听!


    “二嫂三嫂,二叔三叔,有事进来说?”庄颜推开窗,笑眯眯地问。


    四个大人措不及防被抓包,臊得满脸通红,打着哈哈。


    “没事没事,你教你的!我们就……随便听听!”


    几人落荒而逃。


    回到堂屋,二婶立刻抱怨:“你看庄颜,根本不会教。就写个字,也不讲,怪不得我两儿子连名字都学不会!”


    “就是,他要是好好教,”三婶也不服气,“我闺女也能像她一样聪明。”


    她是不指望庄春花了,但不还有庄秋月吗?


    万一庄秋月考上红星小学了,那到时彩礼肯定比十块钱高,总能让她这辈子挺胸抬头一次。


    倒是唯一上过扫盲班的庄老三欲言又止。


    这教人写字不都是这样教?


    有没有可能是咱家孩子真不聪明?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四个大人很快达成共识,既然庄颜不会教,那村小必须办。


    而且还要让自家孩子现在就开始学,抢占先机。


    到时候村小学若是有奖励,近水楼台。说不定就是他们的。


    四人又折返,郑重其事地给庄颜一根长满倒刺的藤条。


    堪称是尚方宝剑。


    “庄颜,你认真教。若是他们不认真学,你就打,往狠里打,打坏了算我们!”


    说罢,几人还凶神恶煞地丢给四个瑟瑟发抖的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不言而喻,敢不听庄颜的话,就等着回房被吊着打。


    庄颜:!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


    以前这几个人没少欺负她吧?


    庄颜回头,一边挥舞着藤条,一边对着四个学生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


    “叔婶对你们期待很大,想来你们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吧?”


    四人同时一抖。


    完蛋!我们以前是不是欺负过她?!


    当晚,庄颜的房间里鬼哭狼嚎。


    啪啪的藤条打背上响个不停。


    “庄颜,你敢打我?我告我娘去!”石头嚎叫。


    “告呗,”庄颜声音平静,“你娘让我打的。一个字学半个小时还不会,不该打?”


    庄颜下手稳准狠,也就三鞭下去,石头背脊瞬间红肿了,扯着嗓子嗷嗷喊。


    本来就像红薯,现在是更像了。


    至于柱子,在意识到学不会就要挨打后,迅速忘却了一切躺平的想法,硬生生把那十个生字背下来,朝庄颜讨好地笑。


    庄颜:……


    怎么像个傻笑的竹节虫?


    窗根底下,二婶心疼得直抽抽,听到庄颜那句训导,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大儿子肯定是个天才,至于为啥能半小时学不会一个字?肯定是没用心!那肯定得打,不打不成才!


    庄老三也这么想。


    他女儿要是趁机会把学习赶上去,可不比石头柱子差!


    几个大人听着自家孩子在里面哭爹喊娘,硬是咬着牙没进去,学习结束怕庄颜不继续用心,还特意跑来对庄颜千恩万谢。


    “庄颜,打得好!严师出高徒!”


    “辛苦你了,这几个不听话,你还继续打。”


    四人:……


    要了命了。


    这不是硬生生把他们往火堆里推吗?


    送走感恩戴德的二房三房,庄颜心里爽翻了天。


    名正言顺打脸当年欺负自己的小混蛋,还被他们爹娘感谢!还有比这更爽的复仇吗?


    庄颜美翻天了。


    送走几人,庄颜迫不及待地召唤系统。


    【来吧,天才模拟器!让我见识下金牌名师出题的实力!】


    【给我模拟一套县城联考真题,难度按历年最高,再往上加三成。】


    庄颜信心爆棚,毕竟她四年级上下册早已预习完,课外奥数刷了无数,还有成年人思维加持,区区县城联考,何足挂齿?


    系统:【如您所愿。】


    先做的是数学,模拟卷在意识空间展开。


    庄颜提笔,起初行云流水,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渐渐地,笑容凝固了。


    坐姿变得肃穆,并缓缓突出一句话,“这特么是人做的试卷吗?”


    选择题的陷阱环环相扣,填空题的表述刁钻古怪,应用题的最后一问更是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她额头渗出细汗,笔尖越来越滞涩。


    做完数学,然后是语文。


    更恶心了,阅读理解文章她一个成年人竟然看不太懂。


    好不容易做完两张试卷,庄颜出了一身冷汗,【系统,改卷!】


    分数弹出——


    语文:89


    数学:95


    晴天霹雳。


    庄颜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什么?!89?95?怎么可能?我确实有几道题没把握,但全错了也不该是这个分数。】


    落差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焦虑。


    这分数别说县城第一,前十都悬。


    系统说:【宿主,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道题目,放在县城小城,能拿双百绝对不少。】


    庄颜强调,“但我是一个成年人。”


    系统纠正,【一个废柴成年人。】


    庄颜:……


    我恨你们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抓起数学试卷复盘。


    她倒要看看,错哪儿了。


    第一道题选择题就错了,忘记将“亩”换算成“平方米”。


    而应用题最后一问则是扣步骤分,解题思路跳跃,关键推导步骤缺失,系统直接扣了她三分。


    【阴险,太阴险了,系统你故意坑我!】庄颜悲愤控诉。


    系统:【宿主,菜你就认。题目均基于历年真题风格生成,难度符合宿主设定。纯粹是宿主审题不细,基础不牢。】


    庄颜:……


    上一世被说菜她认了,这一世有外挂还被说菜?绝不容忍!


    【再来五套。不,十套!】


    庄颜就不信了,疯狂刷题还能攻克不了区区四年级试题?


    她绝不可能这么蠢。


    等语文试卷复盘,庄颜更是要气吐血。


    阅读理解扣分点是因为答案过于套路化,缺乏个人见解,比如分析人物形象只写勤劳勇敢,未结合具体情节深化。


    庄颜:……


    莫老师就是这么教!


    就你们县城小学自命清高是吧?还要结合具体情节?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城乡教育资源差距。


    至于作文,更是直接扣5分。


    庄颜:6


    没记错的话,这次月考,她作文不仅满分,还被当众朗读。


    但是,在县城小学的老师看来,竟然扣了整整五分。


    庄颜迫不及待去看评语,就见评分理由是,堆砌语录,缺乏真情实感与时代新意。


    县城阅卷老师对此类模板作文早已审美疲劳。建议学生要有个人见解和创新意识。


    庄颜彻底破防:【创新?你让一个被现代社会毒打过的社畜灵魂怎么创新?系统你针对我!】


    可恶,小学生作文难道不是三文治写法,开头一个观点,中间展开,最后重复观点吗?最多就是穿插主席语录,或者名人名言。这竟然还不够优秀?


    这届县城小学都是怪物吗?


    系统:【本系统绑定过无数位面天才,怎么会针对区区一个菜鸡?宿主目前表现确属差强人意,建议努力完成任务,尽早成为天才,不要耽误本系统的时间。】


    庄颜:……


    请问,可以和这个毒舌同归于尽吗?


    底层小菜鸡的评价让庄颜的天才世界轰然崩塌。


    庄颜咬着被角,泪眼汪汪:【我就不信了,我当不了天才。】


    【语文试卷也再来五套,我要通宵刷题。】


    如果拿不下县城联考,拿不到任务奖励的10点属性,那她与真正天才的鸿沟只会越来越深。


    做不到世界级的天才,她这外挂开着还有什么意思?


    拼了!庄颜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系统!给我连刷五套,不,十套。】


    智商不够,题海来凑,她就不信熬不出个满分。


    至于哪来的时间?庄颜决定彻夜鏖战,烂命一条,就是拼。


    呵呵,她要用天才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填题海!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整夜。


    窗外,二房三房看着那亮光,心情复杂。


    既心疼那点珍贵的煤油,又为庄颜的狠劲心惊肉跳。


    “这丫头对自己也太狠了,”二婶喃喃,“算了,我家石头还是别这么熬了,身子骨要紧,还要给老庄家传宗接代。”


    她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所以,石头不如庄颜聪明,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周一返校。


    庄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色青白,形容憔悴,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庄大爷看得心疼,笨拙地安慰:“庄颜啊,压力别太大。联考考咋样都行,家里不怪你。”


    庄老太更是怕孙女熬坏了,拉着她的手:“乖孙,慢慢来,考个前三十就中,咱不争第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里盘算:公社前十就有肉,县城前三十总该有点奖励吧?蚊子腿也是肉啊。


    庄颜微笑:“我……尽量。”


    天知道她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


    系统出的题一套比一套刁钻,陷阱遍地开花,她避过一个栽进另一个,做到最后简直想原地爆炸。


    偏偏那“天才专注力Buff”像打了鸡血,让她想睡都睡不着,只能爬起来继续做题,痛苦地在题海里沉浮。


    【天杀的,谁家天才熬夜是为了做题啊?不都是为了刷剧刷短视频吗?要不然怎么能凸显天才这人设的爽感?】


    她悲愤交加,深刻体会到了天才光环下的沉重负担。


    不行,庄颜觉得,她都那么努力了,看不得别人不努力。


    要不然,不就只有她一个人痛苦了?


    走进四年一班教室,庄颜这副修仙过度的模样,与周围热烈讨论周末“炖五花肉”,“红烧鲤鱼”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姜成浩看到她,先是一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红润的小脸“唰”地惨白,声音都抖了:“庄颜?你周末干嘛去了?”


    该不会……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庄颜云淡风轻地说:“哦,考完月考深感不足,去旧书摊淘了点难题,做了两天卷子。”


    众人:???


    全班死寂!


    连外班来串门,特意看看这位红星小学牛人到底是谁的普通班学生都石化了。


    双百的怪物,竟然还觉得自己不足?在别人欢庆周末,大快朵颐的时候,她竟然跑去淘更难的题,做了整整两天?


    “神啊!劈死这个妖孽吧!”


    无数普通生和尖子生心中发出了同样的呐喊。


    他们普通学生当真要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姜成浩真的要哭了。


    周末虽然他因“知耻后勇”去找了表哥,结果表哥忙着收废品,一心念叨着什么很快就发财了,根本没空理会他。


    于是,姜成浩只订正了错题,背了作文,就和家人开心地吃了红烧肉和糖醋鱼。


    他本有点小负罪感,但看到连最勤奋的宋娟都一脸幸福地说“第一次吃酸菜煮鱼,这辈子值了”,李金国也明显没加练,他就释然了。


    原来,大家都休息了。


    既然他们这些考得差的学生,都沉迷在周末无法自拔。想必,压他们一头的庄颜,必定同样如此吧?


    “怎么?难道你们不学习?”庄颜似乎很诧异,痛心疾首,“你们这个年纪,周六日怎么玩得着?”


    庄颜当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卷无止境!


    姜成浩不信!


    这还是人吗?


    他颤抖着抢过庄颜从破袋子里拿出的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步骤和符号。


    需要写这么多草稿的题,该有多难?姜成浩心态彻底崩了。


    “庄颜,你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宋娟也傻了,庄颜竟然比她还努力?


    她明明处境更艰难,怎么就被一小块炒猪肉满足得忘了进取?


    看着姜成浩开始发疯般念叨“要努力”,“要跟庄颜做难题”,李金国绝望地摇头,“疯了,全疯了,这才四年级啊!”


    能不能回到庄颜转学之前,那时候,大家还都是正常人啊。


    数学课上,王老师刚讲完新课,习惯性地在教室里巡视。


    看到庄颜惨白着脸做题,他关切地走过去:“怎么了庄颜?脸色这么差?”


    庄颜虚弱一笑:“琢磨点题,卡住了。”


    王老师接过她递来的草稿纸,上面抄着系统错题,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默默把纸还回去,干咳两声:“嗯,题是好题,你……认真研究,但也要注意身体。”


    说完,他快速推轮椅,生怕庄颜问他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王老师立刻翻出压箱底的资料。


    双眸含泪认真研究,不行,我也得进修,要不然被庄颜问住了真的很丢人。


    很快,庄颜疯狂刷题的消息传遍了学校,据说刷的还全是难题,怪题,就连姜成浩等人也不会做。


    有人特意拿给五年级的学长做,结果同样不会做!


    陈校长闻讯大喜,他不久才收到风声说,县城联考要加难度。


    而如今,庄颜就在做难题,这不是天助我也!


    他兴冲冲找到庄颜,要走了那套错题集。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这题目不仅精妙,陷阱刁钻,竟隐隐与传闻中县城联考的风格契合。


    要不是陈校长知道庄颜没有人脉,都以为这些题目就是县城联考的考官模拟出的!


    那还犹豫什么?


    “庄颜同学啊,”陈校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题,学校想印给同学们做做。但这版权费学校实在是出不起,以后你的伙食,按教师餐标准来,管饱,顿顿有荤腥。”


    教师餐?管饱?顿顿荤腥?!


    庄颜苍白的小脸立刻就亮了。


    为了养猪场,她小金库快见底了,国营饭店都成奢望,只能每天望肉兴叹。


    苦啊,实在是太苦了。


    庄颜立刻握住校长的手,上下猛摇:“校长,为了学校的进步,为了同学们的成绩,我义不容辞,题您拿去。”


    她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这本地狱题库。


    整个红星小学,迎来了他们的至暗时刻。


    在常规作业,课后习题,莫老师王老师的爱心加餐之外,他们又迎来了终极噩梦——庄颜的金牌错题集!


    当试卷发下来时,所有学生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怎么题目都看不懂?


    最离谱的还是那道数学谜题。


    “加法竖式中,学、数、字、爱、数、学、很、优、秀分别代表1-9中的不同数字,请算出“很优秀”代表的三位数是多少?”


    同学们:???


    啥玩意?这是数学题还是脑筋急转弯?他们看都看不懂!


    整个校园哀鸿遍野。


    “我的老天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庄颜,又是庄颜,天杀的,能不能放过我们?!”


    “校长!你醒醒啊,这是正常人做的题吗?”


    “救命,我感觉整个红星小学都要在庄颜的题海下窒息了。”


    “有没有英雄来收了庄颜这个妖孽啊!!!”


    尖叫声,哭嚎声,拍桌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而始作俑者庄颜,正坐在教师小食堂里,心满意足地啃着馒头,蘸着咸虾酱,深藏功与名。


    嘻嘻,她一个人被题目难住,那叫痛苦。


    但是所有人都被难住,却独她一个人会解,那就是世间极乐。


    系统:……


    怎么办?总觉得我家宿主,好像变态了。


    我是不是该对我们宿主好点?


    国庆假期近在眼前,红星小学却并未迎来预想中的轻松。


    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喜悦,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庄颜,你真的把这些题目做出来了吗?”姜成浩不可思议问。


    “当然没有,”庄颜微笑,但不等一众偷听的尖子生松一口气,就听庄颜接着说,“这是错题集,当然是我做错后,再重新整理的题目了。”


    宋娟抓住重点,“所以,你还是做出来了吗?”


    庄颜疑惑,“你们的错题集不会做吗?”


    众人:……


    吐血身亡。


    一秒钟都不想再和庄颜交流了,继续含泪狂做题。


    对于尖子生而言,这份题目简直是对他们自尊心毫不留情的碾压。


    没有老师讲解,没有课本参照,只有庄颜那几笔潦草的解题过程和最终答案。


    就像一面照妖镜,无情地映照出他们与真正天才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之前还觉得庄颜那110分是老师偏心……”


    李金国看着自己勉强做出几道题目的错题集,声音苦涩,“现在才知道,那多出的十分,恐怕是老师怕我们太难堪,没敢把题出满吧?”


    真按这错题集的难度,李金国怀疑他可能无法及格。


    四年一班众人:……


    别说了,快哭了。


    他们头一次如此了解什么叫做望洋兴叹。


    认清差距是痛苦的,但尖子生们至少还有自尊心强撑着,怎么也要把这错题集做出来。


    否则,那他们一辈子都在庄颜面前抬不起头。


    庄颜:?


    什么时候抬起来过?


    然而,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这份难题简直是灭顶之灾。


    陈校长原本声明自愿领取,但庄颜名头太响了。


    一听这竟然是庄颜的错题集,家长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勒令自家孩子必须买,必须做!


    “这肯定是庄颜的成功秘诀,买了它,咱家也能出个天才。”


    “对对对,你不总说比不过庄颜,是因为一班的资料多吗?现在你也有了,开心吗?”


    “庄颜的题,那肯定是比普通题要好一万倍,你这傻娃子呦,还不赶紧做?!”


    家长们怀揣着朴素的梦想,把印着“庄颜错题集”的油印纸当成了废柴逆袭升级的秘籍。


    废柴们表示压力山大。


    大家捧着天书般的卷子,欲哭无泪。


    “爸,妈,这题我真不会啊!”


    “呜呜呜这题目是奥数题,我们根本不会做。”


    “老师都说做不出是正常,因为我们就不是庄颜啊!”


    家长们却瞪圆了眼睛,挥舞着手里的笤帚疙瘩:“放屁,校长说了,这都是四年级的题。县城联考要考的,人家庄颜能做出来,你怎么就不会?”


    “我看你就是懒,就是不用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学生们:……


    六月飞雪啊!


    那几天,红星公社周边村落的上空,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藤条焖猪肉交响曲。


    噼啪的抽打声,孩子的哭嚎声,家长的怒骂声,交织成一曲凄厉的奋发向上进行曲。


    庄颜表示很是心旷神怡。


    呵呵,不枉费她被系统难题毒打了三天三夜!


    相信在她的鞭策下,红星小学一定会在县城联考中取得巨大突破!


    第28章


    ◎生女儿也能享福吗?◎


    但对于学生们而言,却是彻底疯了,对庄颜的怨气如火山般喷发。


    “天杀的庄颜,她爹妈作孽啊!咋就生出个祸害?!”


    “套她麻袋,必须套她麻袋,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学霸。”


    学校里不是没有天才,但从未有一个像庄颜这样,能把卷的威力辐射到全校乃至全公社。


    她不仅自己卷,还通过那本恶魔题集,逼着所有人一起卷。


    庄颜不过转来一个多月,他们就多了额外的课后习题,王老师莫老师的加餐,再加上这要命的错题集,让他们怎么活。


    更可怕的是,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咆哮总在耳边。


    “看看你们,带过最差的一届,连庄颜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大家要向庄颜学习,学习这种孜孜不倦精神,攻坚克难的意志。”


    庄颜,庄颜,全都是庄颜!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让学生们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又无可奈何。


    没人敢动庄颜一根手指头,毕竟她可是陈校长的眼珠子,是老师们的宝贝疙瘩,谁敢碰她?


    不要命了。


    于是,对愤恨目光适应良好的庄颜,在学校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才的极致体验。


    嘻嘻,就喜欢大家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国庆放假当天,学生们已是归心似箭。


    他们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被庄颜阴影笼罩的恐怖校园。


    庄家村的孩子心情更复杂,他们既想回家,又怕回家。


    村里现在也流传着庄颜熬夜刷题的传说,父母们摩拳擦掌,打算效仿。


    “看看人家庄颜,晚上不睡觉都在学,你们也给我熬!”


    庄家村的学生:……


    要命了,怎么哪里都是她?


    万万没想到,在放假动员大会上,陈校长还是提到了庄颜。


    “国庆放假后又有一场考试,这次考试会效仿县城联考设置,难度会更加高,所以大家放假也不要贪玩,一定要好好学习。”


    “对,就跟四年级一般的庄颜同学一般,记住假期就是超越别人的时间,大家一定要把握。”


    被点名的庄颜微微点头,很是乖巧的模样。


    众学生:……


    真的好气哦。


    在全校学生悲愤的目光中,庄颜背着破袋子,穿着露脚的鞋,补丁垒补丁的衣服,昂首挺胸,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校门。


    这次,是终于彻彻底底没人关注她穿着破烂了。


    相反,大家都说,那才是学霸的装束。要不人家咋能这么聪明?肯定是因为从来不在意自身穿着,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这才能碾压群雄!


    在庄颜不知道的时候,破烂乞丐装竟然不知不觉开始在红星小学流行。


    就连原本家庭贫困的学生们,这段时间也能挺胸抬头做人。


    看看,连庄颜都这么穿,他们破鞋破衣服算啥?


    离开校门时。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三人堵住她,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庄颜,这个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庄颜歪头,想到估计就是这个月,宣布高考恢复。


    于是,她很诚实地说,“去卖废品吧。”


    相信这个月一定能赚到大钱嘻嘻。


    但没想到,由于卷王人设深入人心,根本没人愿意相信她。


    姜成浩深色复杂,“庄颜,你不用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瞒着我们偷偷努力。”


    庄颜:?


    “所以,我们假期计划好了,从早学到晚,绝不松懈!”


    “对,我们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了,这个假期我们也要加入特训。”


    “接下来的月考,我们一定会全力发挥。”


    说罢,便视死如归各回各家,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相当惊人。


    庄颜:……


    有没有可能,这个假期,我真的不打算学习?


    别卷了,求求你们别卷了,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


    系统捧腹大笑,【宿主,让你爱炫,知道后果了吧?】


    不得不说,宿主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比他们系统预设的坑,狠多了。


    来接她的庄卫东,看到侄女一脸沉重,吓了一跳:“咋了这是?考砸了?”


    “四叔,你不懂,”庄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悟道了。”


    “悟到什么了?”庄卫东好奇问。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还是要低调。”


    庄卫东:……


    在门外等了仨小时,早通过家长的闲言碎语,把庄颜在学校掀起的做题风暴个全的庄卫东表示,“……你最好是。”


    他现在都不敢说自己是庄颜家长,生怕被那些憋着气的学生套麻袋。


    庄颜一转头,就往国营大饭店去。


    庄卫东:……


    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庄卫东跟上,赶紧说正事:“庄颜,养殖场弄好了!猪仔都进了!啥时候去看看?”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这可是他们倾注了所有黑市积蓄的大工程,她以后能不能顿顿国营大饭店,就靠这个养猪场了。


    “去,等我去饭店打包肉包子就去。”


    庄卫东:……


    庄颜,你是不是把自己养得太好了?


    一行人跋山涉水,翻越三四座险峻山头,穿过隐蔽山谷,终于抵达了位于大山深处的养猪场。


    庄颜累得小脸煞白,气喘吁吁,内心震撼。


    这地方,别说养猪,躲土匪都够了!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华国人这群人对赚钱的狂热,永远不减。


    等正式进入养殖场,景象更让她惊讶。


    整个养殖场依山而建,井井有条。


    庄卫东介绍,“猪舍,饲料区,隔离区严格按照你画的图纸分割,别说,这么一分,不仅干净,而且猪仔也不容易生病。”


    继续往前走,就发现各处隘口有人把守,眼神警惕。


    直到庄卫东开始吹鸟叫,对面也回了哨音,他们才进入了真正的养殖区。


    “一切为了安全着想,没有正确暗号,”庄卫东洋洋得意,“天王老子也别想靠近。”


    庄颜眼界大开。


    好家伙,她这四叔还真是个人物。


    等进到围栏,就能听到猪仔哼哼的声音。再往前走两步,就有差不多十一二头圆滚滚的小猪仔在干净围栏里活蹦乱跳。


    一位腰背微驼,皮肤黢黑的老妇人正麻利地搅拌着猪食。


    “蚂蚱娘,养猪老把式,解放前就干这个,”庄卫东得意介绍:“现在对外就说她病退,在山里休养,正好给咱看场子!”


    安排得天衣无缝。


    庄颜巡视一圈,发现他们还在用原始的剁猪草,立刻问:“我给的饲料配方呢?”


    庄卫东搓着手,有些为难:“庄颜,那方子……大伙不太信得过。”


    毕竟虽然报纸报道了,但那都是有专家指导。


    庄颜这自己鼓捣的这土饲料,万一把金贵的猪娃子吃坏咋办?


    这十几头猪仔,可花了血本。


    庄颜也不废话:“那就分两组,一组喂传统猪草,一组按土饲料喂。每天记录每头猪的体重,看哪组长得快。”


    庄卫东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行。


    要是这土饲料真管用,可就发大财了!说不定三个月这猪仔就能出栏了。


    安排妥当,庄颜感觉自己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很是威风。


    下山路上,一向谨慎的蚂蚱忍不住问:“庄颜,猪养得好是好,可十三头啊!到时候咋卖?黑市一次可吞不下这么多。”


    这确实是燃眉之急。


    一次性抛售十三头猪,根本没有黑市能吞得下。


    如果一条村一条村叫卖,和向公安局投案自首有什么区别?


    庄颜却转移话题,问:“黑市那伙人还在盯着咱们吗?”


    蚂蚱先是一愣,不懂咋就突然提到黑市。


    但还是乖乖回答,“人还在,不过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直接顺着那几个跟踪的人摸到了他们老底。”


    “领头的是李家村的李旺,人称黑市李阎王,听说整个黑市都归他管。”


    “就是不知道为啥就盯着咱们了。”蚂蚱声音里有些忧虑。


    没想到,庄颜却笑着说,“既然好奇,那不如直接问。”


    两人:?


    啊?咋问?


    当然是绑过来问。


    当李阎王在自己家中被五花大绑,蒙上头套时,还是懵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肥羊”会以这种方式找上门。


    看着眼前这群蒙面持械的凶悍之徒,尤其那个被簇拥在中间,格外矮小的身影,他心念急转,强作镇定:“各位好汉,现在是新社会,讲法治。要钱要物,好商量。”


    庄卫东一把扯下他的头套,狞笑:“李老板,别装蒜,你派人盯我们梢,想拉我们下水干大买卖,是吧?”


    李老板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索性摊牌。


    “兄弟好眼力,没错,我找你们也是想给你们介绍一条黄金路。”


    “从南边弄些紧俏货,像是万宝路香烟、梅花瑞士表,尼龙袜,的确良布等等,再往北边一倒,利润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昏暗的油灯下,那手仿佛有魔力。


    庄卫东等人的呼吸粗重,心跳如鼓,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


    这不比养猪来钱快百倍?说不定一趟就够娶媳妇盖新房。


    李老板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就这群泥腿子,谁能抵抗得住钱?


    他正想再添把火,那个一直沉默的矮个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稚嫩,一看就是为了伪装身份,刻意夹着声音,装小孩呢。


    “走私,对吗?”


    李阎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惊疑地打量着这个矮个子,这到底是谁,一群泥腿子的老大,竟然有这种见识?


    “没有的事,”李老板急忙辩解,“就是赚点辛苦的跑腿钱,哪那么严重。”


    “不严重?抓到是要吃枪子儿的。前年省城码头,一排排的脑袋滚地,报纸上全都是报道,你没看过?”


    矮个子向前一步,毫无惧色地直视他:“是不是走私,你心里清楚。”


    “李老板,你找我们,不就是看中我们年轻力壮,敢打敢拼,想让我们当骡子替你运货,挡枪子吗?这掉脑袋的买卖,我们不干。”


    “走私”,“枪子儿”几个字像冷水泼进滚油。


    庄卫东等人猛地惊醒,额头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们混黑市是资本主义尾巴,最多关农场劳改几个月。


    但走私?按庄颜说法,那是要掉脑袋。


    刚才被巨大利润冲昏的头脑冷却,看向李老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好你个李阎王,想坑死爷爷们?”庄卫东一把将李老板摁倒在地,拳头高高扬起。


    “好汉饶命,买卖不成仁义在,”李老板魂飞魄散,尖声讨饶,“不干就不干,当我没说。”


    就在拳头要落下时,庄颜却拦住了庄卫东。


    她蹲下身,看着狼狈的李老板,话锋一转:“不过,李老板你南来北往,货船总不能空着跑吧?北边运货去南边,南边最缺什么?”


    李老板一愣,随即福至心灵:“肉,鲜肉,尤其是猪肉!南边有钱人多的是,就缺这口!”


    “巧了。我们庄户人家,别的没有,就是能养点牲口,”庄颜点点头,“我门手上正好有一批走地猪,三个月后出栏,膘肥体壮,十三头。李老板有兴趣捎带一手吗?”


    峰回路转!


    李老板眼珠急转,空跑一趟确实亏,如果能夹带私货……


    北猪南运,利润同样惊人,而且风险远低于走私工业品。


    “有,太有了,”他立刻换上笑脸:“小兄弟……不,小掌柜!爽快,这买卖做得!”


    一番讨价还价,一份没有签名,只有指印和暗语的契约悄然达成。


    十三头尚未长成的猪,卖出了一千二的天价。


    当庄卫东等人放开李老板,带着这份卖猪契趁夜色溜出李家,回到深山的据点时,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一千二。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七个汉子心头轰隆乱炸。


    也就是,三个月后猪出栏,每人能分近一百多块。


    这不比在黑市提心吊胆,零敲碎打强?


    “我的亲娘嘞,一百块!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庄颜身上,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佩。


    尤其是蚂蚱,他之前还在忧心销路,没想到庄颜早已谋算至此,怪不得她当时没回答。


    天才,果然是天才。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蚂蚱甚至有些怕了。


    像庄颜如此聪明,那他们背着庄颜搞点什么小动作,是不是她也一清二楚。


    不不不,或许她早就有所预料,提前挖好坑等他们跳!


    蚂蚱抹了把冷汗,之前的小心思,此时此刻收敛得一干二净。


    庄卫东更是激动得一拳捶在树干上:“庄颜,服了,四叔真服了!”


    “你放心,这十三头猪,要是掉一斤膘,少一根毛,我庄卫东提头来见!这一千块,咱兄弟志在必得!”


    众人纷纷附和,赌咒发誓要把猪当祖宗供起来。


    “猪是其次。真遇到麻烦,比如有人搜山,保人要紧,”庄颜却只平静地说了一句,“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挣扎。


    庄颜说得对,人才最重要。


    不少粗汉子,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戏班子唱过的那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回庄家村的崎岖山路上,庄卫东沉默了很久。


    快到村口时,他才在昏暗天色下,对着庄颜郑重地说:“庄颜,四叔得谢谢你。”


    要不是庄颜点破走私就是掉脑袋的行当,他可能真就被那巨额走私利润迷了心窍,带着兄弟们跳进火坑了。


    庄卫东声音低沉,带着后怕:“真上了李阎王的船,沾了那掉脑袋的买卖。到时候这条命,还由得了我吗?”


    怕是连皮带骨都得被他吞了。


    庄颜也算知道,这四叔胆子是真大。


    怕有一天,这群人又走错路,庄颜便笑了笑,拍拍四叔的胳膊:“四叔,我们的国家一定会不断变好,赚钱的正当路子多得你无法想象。”


    等到改革开放,那才是这个国家真正腾飞的时候。


    “所以,咱们养猪,虽然慢点,但稳当,睡得着觉。犯不着拿命去搏那昧心钱。”


    “对对对,四叔明白!”庄卫东连连点头,看着身边矮小却格外镇定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想着在养猪场上再拿捏一下,现在?还等什么。


    “庄颜,这养猪场,叔绝不会背叛你。”庄卫东斩钉截铁。


    没有庄颜,只怕这船迟早得翻。


    “以后,四叔跟你干。”


    月光下,这个曾经的街溜子头目,眼中满是未来的向往。


    庄卫东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当上庄家村养猪首富!


    回到老庄家。


    土坯房里,气氛却很是凝滞。


    庄颜刚踏进家门,庄老太那双精明的眼睛就粘在了她手上。


    空空如也。


    “啧,”庄老太咂咂嘴,难掩失望,“这回没考试?”


    庄卫东就说,“娘,哪能次次都有肉?若真要回回提溜着猪肉鱼回来,那红星小学不就是抢了公社的钱柜子?否则,哪来那么多钱?”


    老庄家人一想,是这个道理。


    毕竟这年头,哪个大户人家,能天天吃肉?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庄老太馋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当初那几块肉她真是日思夜想。


    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忍不住凑近,“丫头,啥时候再考试?”


    搁以前,庄老太哪管孙女考不考试?可如今,尝过了奖励的甜头,她恨不得庄颜天天坐在考场上。


    “下周月考,”庄颜很是乖巧,下一秒话锋一转,“但没奖励。”


    屋里顿时一片泄气的咕哝。


    “啥?没肉?”二婶第一个跳脚,她还想着多吃几块肉,在月子里好好养养呢,“红星小学咋回事?抠搜成这样?公社也忒小气!多给俩钱,那不也是发给学生吗?”


    庄卫东瞟了她一眼,心想,二婶,是发给你才才对吧?


    面对众人失望的表情,庄颜抬眼,慢悠悠地逗弄:“不过,下个月是县联考。”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一屋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前十名,直接奖钱。”


    “多少?”


    “五块。”


    “五块?!”


    屋里炸开了锅。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年头,他们庄稼人,累死累活挣工分,年底结算才能见到点毛票子。


    五块钱,顶壮劳力干几个月的工分!


    这句话跟火把一般,瞬间点亮了老庄家每个人的晦暗的内心。


    庄老太一拍大腿:“听见没?庄颜,你得往死里学!考不上前十,看我不……”


    后半截威胁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现在孙女可是大功臣,再打打骂骂就不合适了。


    于是,庄老太硬是话锋一转,“呦,奶的宝贝孙女,你就好好学,用心学,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你就一门心事考试就算了。”


    二婶和三婶欲言又止。


    明明在庄颜回来前,他们还开了一场会。


    哪家女孩儿在家不做家务?正巧趁着国庆,庄颜也不用干活了吧,就好好在家里忙活。


    谁知道,庄老太这一说,庄大爷这一默认,庄颜又翘着腿当资本家大小姐了。


    二房和三房真是一股气梗在心头。


    但,一想到县城联考的五块钱,几个人对视一眼,心想,我忍了。


    为了让庄颜更好备考,老庄家豁出去了。


    那条从上次奖励后就一直养在水缸里的鲤鱼,终于被捞了出来。


    庄颜一看,嚯!


    好家伙,比刚拎回来时肥了一大圈。


    “我天天上山挖蚯蚓喂它!”庄秋月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


    庄颜就摸摸她小脑袋,往人裤兜里一塞。


    庄秋月双眼发亮,偷偷摸摸伸手。


    噫!是红薯干!口水瞬间泛滥。


    庄秋月敬佩地看向庄颜,心想,这个姐姐比以前姐姐好。


    以前的姐姐能让她不用被石头哥打,这个姐姐同样能,还能让她吃上最稀罕的红薯干。


    庄老太下了血本,把珍藏小半年的粗盐狠狠挖了一大勺,均匀地抹在鱼身上。


    鱼下锅,猪油在热锅里化开。


    “滋啦”一声爆响,浓烈霸道的鱼香混合着猪油的荤香,如同无形的炸弹,瞬间冲出破旧的木门和窗户缝,弥漫了整个庄家小院,甚至飘向了隔壁。


    “庄大姐,你家干啥呢?炖龙肉啦?”隔壁王婆子扯着嗓子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香死个人喽!”


    老庄家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没,没炖啥,”庄老太手忙脚乱地“砰”一声关上窗户。


    石头则慌慌张张去关木门,“婶子,咱家煮……煮酸菜呢!对,煮烂酸菜!”


    “骗鬼呢,”王婆子在外头气得拍门,“这明明是猪油香,还有鱼肉味,天爷啊,你们老庄家是天天过大年啊!”


    那香味勾得她肠子打结,心里又酸又恨。


    该不会又是庄颜考试赢得的奖励。


    这么一想,心里更酸了。


    凭啥?不就多了个会考试的丫头片子?这日子咋就翻天覆地了?


    王婆子的儿媳也闻到气味了,脖颈伸得快到隔壁院子里。


    她正怀着孕,最嘴馋时,不由得羡慕地说,“娘,咱若是也能生个庄颜就好了。”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你这胎一定是儿子,别把福气作没了。”王婆子惊慌失措地要打她嘴。


    儿媳妇被馋哭了,“妈,要真是儿子有福气,咋老庄家有个丫头片子,反而日子越活越滋润了?”


    王婆子:……


    她也很不是滋味,老祖宗不都说了,要生儿子,儿子才金贵吗?


    咋这老庄家的庄颜就偏不一样呢?


    这晚,对于老庄家而言,又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他们围坐在油灯昏暗的光晕里,快被那条红烧鲤鱼馋死了。


    直到庄老太庄严地开始分鱼肉,最大的块直接夹给了庄颜,旁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庄颜已经迫不及待往嘴里一塞,“嗯!”


    鱼肉入口即化,鲜嫩肥美,浓郁的酱香裹挟着鱼肉本身的清甜,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滚烫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给老庄家人都看急了,不断催促,“奶,你快分啊。”


    等鱼肉分好,一家子吃得头也不抬,连鱼骨都嗦得干干净净,仿佛要把这匮乏年月里难得的美味刻进灵魂深处。


    “好吃,太好吃了,”石头捧着碗,满脸放光,“比上次的肉还好吃!”


    心想,让庄颜当家做主也不是不行。


    这日子可比以往有滋味多了。


    直到最后一点汤汁都被庄老太用糙米饭刮干净,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咂摸着唇齿间残留的余韵。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满足。


    庄颜眯起了眼,这久违的幸福感让她恍惚。


    甚至想起了现代社会的炸鸡,汉堡,海底捞……那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当初怎么就不珍惜啊!庄颜十分悔恨。


    晚上,庄颜的房间准点开始学习。


    庄春花,庄秋月,石头和柱子已经盘腿坐好,拿着草根在泥板上不断划。


    可门帘一掀,庄颜愣住了。


    她那个沉默寡言,腿脚不便的爹,庄老大,竟也拄着根木棍,挤进来。


    庄颜眨眨眼睛,看在她爹的积蓄上,很真诚问:“爹,你来干啥?”


    送钱吗?


    她爹很郑重地说,“庄颜,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要被外物所诱惑,记得,你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最终去北京,去见你娘的家人!”


    庄老大这是怕她女儿被联考那几块钱迷惑了就忘记最终目标可是要考北京!


    庄颜:……


    不是,当初她随口扯的谎,这位还记着呢?


    庄颜突然心思一转,压低声音,“爹,你知不知道,很快就会有专科考试。只要考试通过,就连没读过书的人都能去北京上大学。”


    庄老大怔住了。


    “也就是说,只要爹你努力学认字,考过专科考试,凭借着你的木匠技能,你就能去北京!”


    “爹,你扪心自问,是希望我替你去北京,还是你亲自地,光明正大地去北京?”


    庄老大:……


    庄老大陷入了北京的幻想中。


    半晌。


    石头几人突然发现,庄老大拖了个小马扎,吭哧吭哧地挤了进来,一屁股坐下。


    “大伯?你这是……”


    庄老大黝黑的脸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憨厚,又带着点局促:“一起学。”


    声音不大,但四个小孩全傻了。


    “大伯?”石头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也学?”


    这,大伯都快进棺材了吧?学了有个屁用!


    “嗯,”庄老大点点头,眼神坚定,“活到老,学到老。你们不用管我,就当多了个笨同学。”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内心疯狂吐槽。


    谁要跟大伯当同学啊,你这么大一块蹲在这里,我们压力很大。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


    庄颜教了几个生字,庄春花庄秋月还在跟笔画较劲,石头柱子抓耳挠腮。


    可庄老大,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汉子,就死死盯着庄颜的字,嘴里无声地跟着念。


    庄颜只示范了两三遍,他竟拿起小树枝,明明姿势别扭,却偏偏在旁边的泥地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却一个不落地把那十个字全写出。


    不,更确切的说,是画出来了!


    庄春花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大伯,你咋学的比我还快?!”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庄春花,要知道,她一向自认为是这四个人里面最聪明的学生。


    庄老大摸着后脑勺笑,“可能是随庄颜吧。”


    这写字,比他在雕花简单啊。


    庄颜也微笑,“没错,我们老庄家的人就是聪明。”


    又一眼看向死人,沉重摇头,“都是老庄家人,你们脑子又咋会笨呢?所以,你们不是学不会,只是不努力,看来,写错一个字打三下手掌心还是不够,应该打五下。”


    四人:……


    妈妈嗷呜呜呜,救命啊!庄颜好可怕啊!


    当晚,石头柱子回到家,面对爹娘例行公事的盘问,突然爆发了:“学学学,学个屁,都怪你们,是你们把我生得不聪明!”


    他委屈得眼泪汪汪,“你们知道不?今天大伯也去庄颜那儿学认字了,他学得可快了。庄颜教两遍,他十个字全会写。”


    “我就说了,不是庄颜聪明,是大伯他本来脑子就好使。你们咋不给我找个聪明爹娘?”


    二叔二婶:?


    啥玩意?


    “你这熊孩子想挨揍是不?”


    “呜哇哇爹娘,我错了,不要打我!”


    第二天。


    庄颜的房间彻底爆满。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她爹庄老大,再加上石头柱子,庄春花庄秋月,小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庄颜目瞪口呆:“二叔三叔?你们这是干啥?”


    “庄颜啊,昨晚我想了一宿,大哥说得对!”二叔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活到老,学到老,大哥都带头了,我们做弟弟的,咋么能落后?”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点头如捣蒜的庄老三,“老三当年在扫盲班那也是数得着的。庄颜,你放心教,我们跟得上!”


    庄颜只觉得眼前发黑:“不上工了?家里活不干了?”


    “哪能啊,”二婶抢着说,“我们是趁下工这点空来学习,都是为了咱们老庄家能出人头地,当个有文化的家族!”


    语气里充满了使命感。


    三叔三婶也微笑着点头。


    他们倒是不想学,但这老大老二全来认字了,就他们不来,那不就吃亏了吗?


    吃亏的事,老庄家人可不会做。


    石头几人:……


    要命了,这次他们该不会在课堂上就被吊起来打吧?


    庄颜看着这一屋子的老老少少,深吸一口气,行吧!


    一头牛是赶,一群牛也是放。


    她硬着头皮开讲。


    这一讲,庄颜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几个大人之间,暗流涌动,就跟唱大戏一般。


    二叔和三叔较着劲比谁认字快,眼神噼里啪啦在空中交锋。


    二婶三婶也不甘示弱,背得格外大声。


    连她爹庄老大,虽然依旧沉默,但眉头紧锁,树枝都快摁断了,还不断地练笔画呢。


    庄秋月偷偷拽拽庄颜的衣角,憋着笑:“姐,是石头昨儿回去说二伯不如大伯聪明,二伯气不过,专门来证明。”


    “二伯二婶来了,我爹我娘觉着不来就吃亏了。咱老庄家,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语气很是骄傲的模样。


    庄颜:……


    这邪门的逻辑。


    就因为不想被兄弟比下去,所以拖家带口来学认字?


    但别不说,这倒是对庄颜的计划很有帮助。


    毕竟,天才的家族当然也要是读书人,才更完美。


    只是,庄老太得知儿子儿媳集体发疯,肺都要气炸了。


    也不上工了,抄起扫炕笤帚,堵在堂屋门口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小娃子读书就罢了,你们几个当爹当娘的也去凑热闹?地里的活计谁干?家里的猪谁喂?工分不要啦?喝西北风去啊?”


    然而,她这几个儿子这回倒成了犟种。


    庄老大闷声道:“娘,你不懂,我要学,我要考去北京!”


    声音不大,却异常执拗。


    庄老二立刻嗤笑:“大哥,你做梦呢?北京那是啥地方?是你个泥腿子能去的?再学你也去不了!要去也是我去!”


    庄老三梗着脖子,“放屁,你话别说太满。论基础,我比你俩都强。真能去北京的,还得是我。”


    三兄弟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北京梦”,当着老娘的面就吵得脸红脖子粗。


    庄老太气得直哆嗦,还没来得及再骂。


    那些平日里就爱看老庄家笑话的老姐妹们闻着味儿就上门了。


    “哎哟,老姐姐,听说你们家现在都没人上工啦?都等着分家呢?”


    王婆子嗓门最大,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就是就是!以前可是挣双份工分的能手,现在咋蔫了?老姐姐,你是不是压不住儿子媳妇啦?”另一个婆娘添油加醋。


    “我咋听人说,你家老四闹着要分出去单过?”又一个声音阴阳怪气。


    庄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自从庄颜考上红星小学,老庄家好不容易在村里扬眉吐气了一把,成了被人羡慕的对象。


    她庄老太,怎么能让老庄家,转眼又成了全村的笑柄?绝不可能!


    庄老太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硬是挤出个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哎呦喂,我的好老姐妹们!你们这是哪听来的闲话?不上工?那是我特意不让他们去的!”


    这话一出,连闻讯赶来的村支书都愣住了,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难道老庄家真有什么大动作?还是老四终于要娶媳妇了?这老大老二老三借故分家?


    庄老太强忍着心头滴血,牙关紧咬,脸上却笑得愈发和善:“自从庄颜去了红星小学,我们老庄家啊,那可是深刻体会到了学习的伟大。明白了为啥主席他老人家号召咱们要学习,要扫盲!”


    “你说说,咱们能辜负主席的期望吗?”她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正气凛然,“所以啊,趁着庄颜在学校学好了知识,一回来,我就让她就赶紧教给我们。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学,一个比一个学得好。现在啊,他们都能写自个儿名字啦!”


    这番觉悟高到天上的宣言,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连村支书嘴里的旱烟都忘了抽,差点呛着。


    老庄家?学习?觉悟高?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以前谁不知道老庄家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


    “村支书,你说是不是啊?”庄老太眯着眼睛看他。


    看着庄老太那谁敢说不对就是**的眼神,再看看周围社员们将信将疑的表情,村支书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附和:“啊……对,庄婶娘说得很有道理。大家都要学习,大人小孩都要学,不能拖国家后腿!”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别扭。


    嚯!这下子,整个庄家村彻底轰动了。


    老庄家不光是出了个天才庄颜,现在全家老少爷们儿都开始扫盲学习了。


    这觉悟,这风气,一时间,“向老庄家学习”的口号竟然隐隐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眼热:“书记,还等啥?赶紧把咱村小学建起来啊!老庄家都偷跑多少路了?”


    “就是,不能光他们一家出天才。万一是咱们庄家村集体祖坟冒青烟,就要出一窝庄颜咋办?”


    “对,赶紧建小学,不能便宜都让他们老庄家占了。”


    村支书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抽搐。


    听听,这叫人话吗?还一窝庄颜?想屁呢!


    他早偷偷去红星小学打听过,庄颜做的那些题,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


    庄颜那是真百年不遇的奇才,据说,在县城都能拍到前十!


    可眼下,庄老太把学习这面大旗扯得这么高,他骑虎难下,这学校是这么好建的吗?


    给村支书出了难题后,庄老太回头就给几个儿子下了死命令。


    “几个糟心玩意!既然学了,就都给老娘往死里学,学出个名头!谁要是给老庄家丢人,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二叔三叔他们其实就想证明比大哥聪明,对什么考北京压根没当真。


    但庄老大反反复复说着“我要去北京”却像颗种子,在他们心里发了芽。


    心想,是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真能到北京去?


    庄老太气归气,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全家学习这事。但也因此,隐隐怨上了庄颜。


    若不是庄颜要教他们认字,她这几个儿子,能想到学习?能想到考北京?


    看得明明白白的庄颜忍不住微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一眼就看出,就是她背后搞的鬼。


    但庄颜不怕,不如说,正好借此机会,让老庄家的劳动力发挥作用。


    她主动对庄老太说,“奶,别人不学都行,但咱三叔一定要学,不然,到时候村里办小学,咱三叔咋当老师?”


    庄老太一怔,下意识问,“啥玩意?你家三叔那混样还能当老师?”


    庄颜眨眨眼,“咋不能呢?”


    庄老太却不信,“能轮得着你三叔?”


    村里要自办小学,庄老太早有耳闻,还很自得。


    毕竟,他们家庄颜,上的可是红星小学,可比村小学高级,到时候真建起来,庄老太也是要大吹特吹。


    “奶,建小学,那肯定需要老师啊!村里有文化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三叔当年扫盲班的成绩可是数一数二,”庄颜问庄老三,“对吧,三叔?”


    顿时,庄老三的心思活络开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庄颜啊,你说三叔能去当老师?”


    第29章


    ◎高考恢复!◎


    庄老太差点没被儿子那谄媚的笑恶心到,但马上就被他话中的意思惊到了。


    “啥玩意,老三还真能当老师?咱老庄家要出一个老师?”


    哎呦喂,那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庄老二就泼冷水,“这村小一建,多少人瞅着,咱家在庄家村有多讨人厌,你们不是不知道?谁家放心让老三他们家孩子?”


    老庄家人:……


    被扫射了咋办?


    庄老三头一次恨为什么平日不好好做人。


    好了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他错过了。


    “当然行!你们想想,”庄颜一句话就让老庄家所有人都提起了头,“是有很多人抢老师的位置,但问题是,要不了几年,知青回城,有文化的臭老九一走,农村缺老师缺成啥样?”


    “到时候,老师只能从咱们这些本地扫盲班毕业的人里挑!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从咱们社员中挑。三叔,你是咱庄家村扫盲班的尖子,不选你选谁?”


    庄老三双眼“噌”地一下亮了。


    他这辈子,窝窝囊囊,在爹娘兄弟面前都抬不起头。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顶多指望两个女儿嫁个好人家。


    可庄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灰暗的前程。


    要是,要是真能当上村里的老师,那他庄老三,就是古时候的先生了。


    那可是人上人,娃娃们不都得喊他一声庄老师?


    就连三婶一激动了。


    老师,她男人如果是老师,那她就算生不了儿子,不也能抬起头?


    狂喜淹没了三房一家。


    庄老二直接泼冷水,“别高兴太早,村里上过扫盲班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你以为就轮得到你?”


    庄老二可看不得他兄弟有出息。


    否则,那时候还有二房啥事?


    庄大爷被这一来二去的对话,都急得烟都不抽了,下意识问这家里最靠谱的人。


    “庄颜,你这娃子最聪明了,你快说说,咱家咋样才能出一个老师?”


    庄颜就问:“你们觉得一个老师最大特征是什么?”


    “哎呦喂,奶的乖孙女,”庄老太一拍大腿,“这都啥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庄颜:“很简单,是无私奉献。”


    庄老三傻了,“啥意思?”


    庄颜把计划一说,庄老三立刻不愿意了,“啊?白教人认字?多辛苦啊!”


    庄颜也利落,“那就算了。”


    三叔:……


    这娃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你好歹劝一下?


    他不是没想拿乔,但一抬头,他娘的扫帚举到头顶,他爹的烟筒正跃跃欲试。


    三叔:……


    “无私奉献就无私奉献,我尽量。”


    庄老三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这四个字扯上关系。别说奉献了,有小便宜没占到,他都能懊恼一整年!


    老庄家的人精们都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好处。


    要是老三真当上老师,整个老庄家在村里的地位都得拔高一大截。


    “庄颜,你直说,咋样才叫无私奉献?”


    “对对,老三个高抗造,你说干啥他就能干啥!”


    庄老三:?!!


    庄老三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免费教人识字可以,只是我这还要上工呢……”


    庄颜微笑看他,“三叔,你这还没当上老师,就想不干活了?”


    立刻引起了老庄家的怒目而视。


    就连三婶也忍不住说,“就是,当家的你咋回事?一把年纪还学人偷懒!”


    “对呀,三叔,”庄颜同样愤慨,“不就是让你五点起来备课,六点去上工,午休晚休给大家讲讲课吗?这有什么辛苦的?”


    庄为民不可置信看向他大侄女。


    听听,你这是人话吗?


    上完工,他都感觉人要累垮了,这休息时间也要干活?更别提,备课又是啥玩意?


    根本没人顾及庄老三悲痛的心情,一家人迅速达成共识,就按照庄颜所说,全力给老三造势,捧老三上位。


    至于庄老三辛不辛苦……能当老师多大的荣幸,他还敢说辛苦?真是要上天了!


    于是,在庄大爷和庄老太两个大喇叭的努力下,老庄家全家发奋学习不出几日就传遍了庄家村。


    尤其是关于庄老三,两老口那是闭着眼睛吹。


    “老三那学问,深着哩!”


    “庄颜学啥他学啥,考的分数比庄颜还高呢。”


    “也就是那时候穷,耽误我家老三了,这不一有机会,他就继续学习了。”


    这话传到村里,不明真相的村民都信了。


    “老三比庄颜大那么多,学得快也正常吧?”


    “没想到,庄颜竟然不是老庄家最聪明那个。”


    “哎呦,我早说了,这老三看着就活泛。”


    可在红星小学读书的庄家村孩子却嗤之以鼻:“吹吧,庄颜的脑子挖出来顶十个庄老三。”


    就庄颜那错题,是正常人能做?


    就连村支书也不信。


    傻了吧唧的,这老三真有这本事,直接去红星小学,人家能嫌你年龄大?直接都让你当老师了。


    不管信不信,庄老三的造势很是轰烈。


    他一心向学,甚至在村头大榕树下免费教小孩认字。


    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扫盲班水平有限,大家多包涵,实则却揪着机会,就句句戳中家长望子成龙的心窝子。


    “哎呀,三婶子,你家狗剩很聪明嘛!就是不够上心,不够勤奋呐……”


    他摇着头,一脸惋惜地对前来观摩的家长说。


    “还有四姨丈,你孙子可真是可惜了!也就是学习时间晚了,要不然能比庄颜还聪明!”


    “花婶子,你咋回事呢?你这花丫头,脑袋瓜子都跟庄颜一样灵活了,咋都不让她上学?”庄老三痛心疾首,“花婶子,你可真是耽误你家丫头了!”


    庄颜:……


    敢情她已经成为了你们的丈量单位?


    但,这些话精准地弹中了家长们的心弦。


    难道,他们还真耽误孩子了?哎呦喂!那可咋办!


    更别提庄老三都夸孩子聪明,那岂不是有希望超越庄颜?


    至于为啥无法超越,那肯定是懒,不努力,那还等什么?


    除了强迫孩子每天都要去大榕树下,听庄老三上课,家长就一个动作。


    揍啊!


    自此,庄家村的夜晚,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孩子们鬼哭狼嚎的背书声和挨打的哭喊声,凄惨程度直追杀年猪。


    无数个孩子都在呐喊,“老庄家,我恨你呜呜呜呜!”


    不仅庄颜,整个老庄家都是讨厌鬼呜呜呜。


    偏老庄家是真被庄颜这饵料钓得上心了,不仅逼着庄为民休息时间给大家伙上扫盲课,甚至庄为民刚吃完饭,一放下碗筷,就立刻催促。


    “老三,你咋回事,都当老师的人了,怎么还不去学习?”


    “对对对,明天的课备了吗?”


    “要我看,扫盲还不够,趁着这时间大家都在家里,你就去他们家给他们上课!”


    “这主意好,今天中午我琢磨还有许多小孩没去听课呢,老三,听到了吗?赶紧当件事来办啊!”


    被赶出家门的庄老三:……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当老师啊!


    与此同时,庄颜咬着笔头,对着系统模拟出的远超月考难度的复杂数学题愁眉苦脸。


    然而,系统眼睁睁看着,伴随着窗外远远传来的,什么“庄老三你竟然追到家里来杀!”,“不要哇,我都回家了,我不想学习呜呜!”“求求了,我不记得今天上课学什么了,娘别揍我嗷嗷”……


    庄颜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勾起快乐的弧度。


    “独乐乐果然不如众乐乐,”庄颜感叹,“有人陪着一起享受学习的快乐,就连不断做错题也不难熬了呢,嘻嘻。”


    系统:……


    它的宿主,该不会在成为天才前,先成为变态吧?


    老庄家的老三庄老三,这回是真真儿出名了。


    整个庄家村,乃至邻近的陈家村,李家村,都在传。


    “瞧瞧人家庄老三,不愧是庄颜的三叔!跟庄颜一样,读书读疯魔了!”


    可不是么?三十好几的人了,硬是重新捡起书本,那股子狠劲儿,比他当年在扫盲班混日子时强了百倍不止。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学还不够,非得把全庄家村,不,是全公社想沾点文气的娃娃都拽上。


    村头那棵粗壮的老榕树下,俨然成了庄老三露天课堂。


    乌泱泱一片小萝卜头,外加探头探脑的家长,闹哄哄堪比赶大集。


    “我不要读书,不要识字!”有娃娃大哭,可架不住自家爹娘那火热的心。


    “咱家狗蛋肯定是神童,送庄老师那儿调教调教,保不齐就是下一个庄颜。”


    庄颜听着这下一个庄颜的豪言壮语在村里流传,嘴角直抽抽。


    这话,到底忽悠瘸了多少望子成龙的爹娘啊?


    但借着庄颜这股东风,庄老三是彻底出名了。


    反正他也不收钱,连隔壁村都有人把孩子送过来,挤在老榕树下,跟着庄老师摇头晃脑地念“上,中,下”。


    这阵仗,把村长彻底惊动了。


    他背着手,愁眉苦脸地在村里转圈,看着老榕树下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嘴里喃喃。


    “这小学不建是真不行了!再拖下去,那老榕树底下,怕不是真就成庄家村露天小学了。”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老庄家撞邪了?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齐,你说这老庄家是撞了哪路神仙?庄颜那小丫头片子是天才,咱认了,”他对着计分员大吐苦水,“可这庄老三,以前扫盲班,数他最油滑,最不耐烦,让他多认俩字比杀猪还难。”


    “咋摇身一变,成了学痴?还当起先生来了?图啥?就图个爱学习?要奉献?”


    偏偏他还每天准点上工,一到休息时间就像打了鸡血,大喊什么“乡亲父老们,今天你们不学习,明天你们就是全村最没文化的一家了!”


    乡亲父老们:……


    这谁能忍?反正是免费上课,在村民们眼里,免费就是最好的!一个劲把娃往庄老三那送。


    村长是真不懂了,咋以前没发现这庄老三,思想觉悟那么高?


    计分员看得通透,慢悠悠嘬了口烟:“村长,你琢磨琢磨,这小学真要建起来,头一个老师,你打算让谁当?”


    “那还用说?”村长下意识接口,“当然是选个有真才实学的,大城市来的知青,或者是扫盲班拔尖的,……”


    话没说完,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哇!庄老三,我就说你这龟孙子憋着坏,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图的是要当老师。”


    “呸!就他那点心眼子,黑得跟锅底似的,也配当老师?想都别想!”


    计分员同情地拍了拍村长的肩。


    他知道,村长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是想把这位置留给自家儿媳妇呢。


    计分员幽幽补了一句:“村长,你想想,到时候你要是不选庄老三……你看看这些娃娃的爹娘,是乐意送娃去你那正儿八经的小学呢,还是继续挤在老榕树下,免费听他们的庄老师讲课?”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村长浇了个透心凉。


    他彻底傻眼了,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老庄家这群蔫坏的,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这步棋一旦落下,他要是敢明着打压庄老三,那些被庄老三启蒙过的娃娃爹娘,还不得把他给掀了?


    但是,要是顺了庄老三的意,那他辛辛苦苦筹办的小学,岂不成了给庄老三做嫁衣的冤大头?


    “哎呦喂,”村长一拍脑门,差点哭出来,“这庄老三好算计,好狠的算计!”


    他实在想不通,以前老庄家是坏在明面上,蠢坏蠢坏的,啥时候长出了这么颗七窍玲珑心?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招?


    村长也发了狠,这庄老三你不是要装为人民服务吗?那他就拖着不建小学,看你能装多少天!


    这天天起早贪黑,庄老三要真能装个三四个月,那村长也就真认了。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庄颜,事了拂衣去,低调地回到了红星小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成功算计了整个庄家村,逼得全村老少都不得不陪着她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痛并快乐着。


    庄颜像是醍醐灌顶,在接下来的模拟考试中如有神助。


    系统给出的题目,她越做越顺手,分数一路高歌猛进。


    数学从最初的95,97分,到后来竟连续考了十次满分。


    那些县城难度的题目,在她眼中不再是拦路虎,反而像有趣的谜题。


    她甚至能清晰地把握到每一道题目的考点,陷阱,以及出题人深藏的意图。


    那一瞬间,庄颜有种神功大成的明悟,此刻让她现场出一套县联考卷,她也能信手拈来!


    “原来当学霸是这种感觉?”庄颜内心小得意,“啧啧,简直妙不可言!”


    怪不得上辈子有学霸说,有些题目他们都不写,一眼就看出答案,耽误功夫。


    现在庄颜也能感觉到这种快乐了。


    语文成绩同样稳步攀升。


    像是各种基础题,譬如拼读、默写等,庄颜早已做到滴水不漏。


    阅读理解题,庄颜则是一遍遍拆解,总结,答案写得比系统提供的参考答案更全面,更深刻,更有新意,逼得系统必须给她满分。


    作文倒是难点,但庄颜胜在思维成熟。


    文笔不够华丽?那就靠观点制胜。


    她把看似普通的观点,包装得新颖独到,紧扣七十年代,再巧妙地引几句主席语录,顿时显得既高大上又接地气。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她的语文再也没掉下过98分。


    偶尔灵感迸发,作文甚至能拿满分。


    最后一次模拟考,她竟考了个双百!


    “系统,看见没?我神功大成!”庄颜叉腰狂笑,“我,是天才,绝对的天才!”


    系统:……


    啧,还真有几分能耐。


    庄颜一口气又连续考了十多次模拟题,竟然全!是!双!百!


    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吗?


    庄颜头一次觉得,人生很有意义。


    “成为天才后,才真正成为这个大型地球Online游戏的高玩。”庄颜感慨。


    要不然,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地球Online游戏体感实在太差了!


    系统冷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请不要将本系统与那些低等游戏相提并论。最显著的区别是,你没有Q币。】


    庄颜:“……”


    懵了。不是,系统你连Q币梗都懂?


    系统:【当然。本系统是你们星球最聪明的系统。】


    庄颜瞬间激动了:“那你能模拟腾讯游戏给我玩吗?我发誓,再让我打一把王者,我绝对不骂队友是猪,不说对面是小学生菜鸡,不举报,不说脏话!我发誓!”


    她真是憋坏了。


    系统:【不行。本系统是天才模拟系统。你见过哪个天才是沉迷游戏的吗?】


    庄颜:“菜统。”


    系统:……


    庄颜满腔悲愤化为一声长叹。


    等她有钱了,她第一时间就去深市找马爸爸,投资他。


    让他赶紧把游戏搞出来!


    想打游戏的怨念在庄颜心中燃烧。


    回到学校,庄颜一进教室,乐了。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这学霸三人组,个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蔫头耷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哟,几位这是集体做贼去了?”庄颜打趣道,她此刻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跟对面三位形成惨烈对比。


    三人抬头一看庄颜这容光焕发的样子,也都惊了。


    姜成浩脱口而出:“庄颜!你国庆回家没学习?”


    他本来因为假期疯狂追进度而累得昏昏欲睡,此刻却被庄颜的状态刺激得一个激灵。


    李金国和宋娟也瞬间清醒,眼睛瞪得像铜铃:庄颜没学习?!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个假期玩命苦读,终于有机会追上甚至超越这个大魔王了?


    学霸三人组对视一眼,激动得抱头痛哭!


    “天呐,七天了,整整七天啊!”姜成浩声音都在抖,“这值得纪念的七天!我们‘屠大魔王大联盟’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屠什么大联盟?”庄颜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


    “对!就是我们三个众志成城要打倒你……”姜成浩正沉浸在激动中,顺嘴就秃噜了出来,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冷汗“唰”就下来了。


    转头一看,庄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仨,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开玩笑,对是开玩笑!”三人瞬间怂成鹌鹑,异口同声地否认。


    这个由他们秘密成立,旨在研究庄颜错题,争取推倒大魔王的联盟,进展极其惨淡。


    研究庄颜的错题基本研究了个寂寞,实在是太难。


    所以,在真正赢过庄颜前,绝对不能透露。


    否则,不就等着庄颜讥笑吗?


    姜成浩赶紧转移话题,双眼放光地追问:“庄颜,你国庆假期真没偷偷学习?对吧?”


    这一嗓子,把全班尖子生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庄颜,里面充满了茫然,惊疑不定,然后是渴望,激动,仿佛在无声呐喊:“求你了庄颜!快说没有!”


    他们真是被这个脑子聪明还卷得飞起的天才逼疯了。


    庄颜:?


    庄颜突然笑了。


    她脸上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哎呀,怎么都被你们发现了?”


    “没错!你们猜对了,我这个假期呀,根本没努力学习,”她刻意拖长了调子,“也没预习五年级的课程,更没做数学老师布置的题目。”


    毕竟太简单了。


    所以,也就是把县联考题目刷了几十遍做到全满分而已。


    “轰!”


    庄颜的话音刚落,整个四年一班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这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尖子生们,此刻抛下了矜持和脸面,激动地互相拥抱,拍打,有的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庄颜没学习!”


    “呜呜呜我们有机会了!终于有机会了!”


    “虽然超越可能还是难,但起码差距不会更大了对吧?”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气氛。仿佛压在头顶的五指山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


    庄颜都惊了。


    不是,至于这么激动吗?


    系统:【宿主,请正视你给别人带来的阴影。】


    庄颜确实够火。


    她没学习这个消息,竟然迅速刮遍整个红星小学。


    连陈校长都惊动了,特意找庄颜谈话。


    庄颜乖巧认错,表示自己是为了帮自家三叔整理扫盲资料才耽误了学习。


    陈校长一听,哪里还忍心责怪?只觉得这孩子太懂事,太善良了。


    “好孩子,帮人是好事,”他心疼地摸摸庄颜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但你自己的前途才是最要紧的。尤其是你们家的情况……唉,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心上啊。”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庄颜心里暖暖。


    她郑重地点头:“校长,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学习。”


    毕竟,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嘛。


    陈校长这才满意,又塞给她一沓崭新洁白的草稿纸。


    庄颜摸着那光滑厚实的纸面,心头一震。


    她知道这年代这纸不便宜,陈校长一向清廉,这定是他自掏腰包。


    庄颜曾无意间听到王老师他们议论,说学校经费紧张,陈校长为了给学生改善伙食,是跑到公社抱着书记大腿软磨硬泡狂哭大哭才求来的钱。


    “这才是真正的师者啊……”庄颜捧着草稿纸,第一次感到了些许愧疚。


    她暗下决心:“系统,等着,这次月考,我一定要闪耀全场!绝不能让陈校长失望!”


    系统:……


    有没有可能,你早就辜负了他心中那个乖巧可怜受排挤的小白花形象?


    最邪恶的就是你啊宿主!


    第二次月考,在万众瞩目中拉开。


    但,在上一次月考出尽风头的庄颜,这一次却格外低调老实。


    既没有提前交卷,也没主动跟人对答案,只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完成两场考试。


    如此低调,看在所有关注她的同学眼里,无疑坐实了她假期没复习,心里没底的猜测。


    “看,她都不敢提前交卷了。”


    “肯定是因为好多题不会做!”


    “这次我们屠大魔王联盟一定行!”


    各种各样的“超越庄颜”的口号在私下流传。


    姜成浩三人更是被寄予厚望,不断有人给他们打气。


    “姜成浩,靠你了。”


    “宋娟,我看好你,你语文最好。”


    “李金国,你也有希望,厚积薄发。”


    “不管你们仨谁第一!只要不是庄颜就行!”


    “对,打倒庄颜大魔王!”


    姜成浩感受到同学们沉甸甸的期望,也感同身受。


    就问,在红星小学,谁没被父母拿着庄颜比较过?谁没因为做不出庄颜错题集题目挨过揍?


    姜成浩用力握紧拳头,神情肃穆:“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李金国和宋娟,同样是一副任务艰重我辈誓死完成的慷慨赴义。


    听着这些豪言壮语,庄颜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令人期待。


    系统:【宿主,你不生气?你还贡献了错题集,但他们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联合打压你。】


    庄颜:【生气?怎么会?看着他们满怀希望地冲刺,最后却被我碾压得粉身碎骨时,那绝望的小表情……】


    她忍不住眯起眼,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系统:……


    宿主,你笑得真的很反派。


    这次月考成绩,令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公布成绩当天。


    因没有物质奖励,陈校长索性不张榜,由各班老师自行宣布排名。


    语文课。


    莫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四年一班,立刻感受到几十道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等待宣判。


    “哟,今天大家这么关心成绩?”莫老师笑着打趣。


    “对,老师,我们这次特别努力!”学生们异口同声,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有斗志好啊!有斗志才能……”莫老师随兴一段鼓励。


    学生们内心疯狂的呐喊打断:老师,求别念经了,快公布吧!


    他们有理由怀疑莫老师是故意拖延,这么他们。


    莫老师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狡黠一笑,竟学着王老师的样子:“好,那咱们这次从最后一名开始宣布成绩。”


    众人:……


    接下来,对四年一班的尖子生们简直是公开处刑。


    莫老师慢悠悠地念着一个个名字和分数,每念一个,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心焦。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快点念到高分区域。


    终于——


    “李金国,语文93分。”


    嗡!教室里一阵低语。


    93?比上次还退步了?


    李金国脸色一白,沉重地上前接过试卷。


    “宋娟,语文94分。”


    宋娟的脸也垮了下来。这下大家明白了:莫老师绝对是故意收紧评分标准了。


    这次考试不仅难度加大,连李金国和宋娟都掉了分。


    虽然难过,但想到整体分数都下滑,两人也勉强接受。


    现在,全班只剩下两个人的分数没宣布,庄颜和姜成浩。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姜成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身体微微发抖。


    教室里弥漫着近乎狂热的期盼。


    姜成浩!你一定要赢啊!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看看你这人缘,没一个人盼着你赢。】


    庄颜昂起头,笑容灿烂。


    【系统,牛马成群,但猛虎独行。无敌,是多么寂寞~】


    莫老师哪能看不出下面的暗流涌动?


    她微微一笑:“看来大家都很想知道庄颜和姜成浩同学的成绩。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上来,拿着自己的试卷,向大家展示分数,好不好?”


    “好!!!”


    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云霄!连隔壁班都被惊动了,纷纷猜测:这么激动?难道庄颜终于输了?


    姜成浩和庄颜一起站上讲台。


    姜成浩紧张得手心冰凉,偷眼看向庄颜,却发现她依旧面色红润,气定神闲。


    “你不紧张?”姜成浩忍不住低声问。


    庄颜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好紧张的?”


    姜成浩:“你就不怕输给我?”


    庄颜微微一笑,“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狂,依旧是那个狂到没边的庄颜。


    姜成浩被这熟悉的狂傲激得热血上头,紧张感反而被压下去大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赢,一定要赢她一次!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狂!


    两人从莫老师手中接过试卷。


    姜成浩迫不及待地低头一看,97分!


    鲜红的数字映入眼帘,他心中狂喜,在明显收紧评分标准的情况下,97分绝对是极高的分数。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看向庄颜。


    “来,向大家展示你们的分数吧。”莫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


    两人同时将试卷高高举起,面向全班。


    “啊???”


    “嘶!!!”


    巨大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在教室炸开。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姜成浩立刻扭头看向庄颜。


    只见庄颜那张试卷上,一个鲜红的100,像太阳一样,灼烧着他的眼睛。


    满分?又是满分!


    全班轰动。


    “怎么可能?”


    “不是说没学习吗!”


    “不是说难度加大了吗?”


    “为什么她还是满分?!”


    教室里炸开了锅。


    尖子生们的心态彻底崩了。


    李金国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宋娟眼圈红了,姜成浩则是死死盯着那个“100”,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握着97分试卷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在一片崩溃的哀嚎和震惊的议论声中,庄颜放下试卷,无辜地摊了摊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哎呀,真是奇了怪了。我国庆假期确实是没学习呀……”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其困惑的笑容,“可这分数……它怎么就是不往下掉呢?”


    “轰!”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别说底下的学生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就连讲台上的莫老师,看着庄颜那副欠揍的小模样,都忍不住手痒想敲她一下。


    这孩子,是真不怕把同学刺激疯了啊!


    在快乐凡尔赛后,庄颜昂首挺胸走下讲台。


    心想,系统说得对,打败普通人有什么乐趣?


    当然要和天才较量,再彻底碾压他们,更令人愉悦。


    下课的铃声,对四年一班的学生来说,如同解脱。


    他们一个个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地走出教室,脸上混合着震惊,麻木和被凡尔赛的悲愤。


    早已被那惊天动地的尖叫和嘘声勾得心痒难耐的普通班学生,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堵在四年一班门口和窗口。


    “咋回事?咋回事?”


    “谁赢了?谁第一?”


    “庄颜输了是不是?是不是?!”


    四年一班的学生面无表情,有人抬手麻木地指向教室后面黑板的上方。


    顺着手指望去——


    只见一张字迹工整漂亮的语文试卷,被端端正正地贴在黑板正上方最显眼的位置。


    试卷顶端,“庄颜”两个大字清晰无比。


    而在姓名旁边,一个被红笔重重一划,几乎要跃出纸面的100,骤然劈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100!


    又是满分!


    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走廊和窗外爆发出比刚才教室里更猛烈十倍的惊呼和哗然。


    “我的老天爷,又是100分?”


    “她不是放假没学吗?这特么还是人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庄颜怎么可能输?”一个普通班的女生激动地跳起来,满脸崇拜。


    “97分都输了,姜成浩也太可怜了。”有人同情地看着角落里脸色灰败的姜成浩。


    “莫老师不是说题目变难了吗?咋她还能考满分?”


    “怪物,绝对是怪物!红星小学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大魔王!”


    “我宣布,打败庄颜大魔王联盟彻底失败,就地解散!”


    但很快,众人突然意识到,庄颜考满分带来的直接影响是——


    “完了完了,我爹娘要是知道庄颜又考了满分,而我刚及格,我的屁股啊!”一个男生哭丧着脸哀嚎,引起心有戚戚焉的叹息。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一个老师摇头,眼神里的震撼却藏不住,“四年一班的天,还是那个天。变不了喽!”


    老师们课后也低声议论。


    “老莫,那作文真是她写的?”数学王老师咂舌,“那立意,那引经据典,不像个孩子啊!”


    莫老师拿着庄颜的作文卷,“不是她还能是谁?我亲自监考的!老王啊,咱们可能真教不了她几年了。”


    语气里是震撼,也是复杂的欣慰。


    “她假期还在帮村里搞扫盲,”陈校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与有荣焉,“这孩子心有大爱,咱们红星小学,总有一天会以庄颜为荣。”


    陈校长撑着远眺,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而风暴的中心,庄颜,此刻正被几个胆子大的普通班学生围着,七嘴八舌地请教秘诀。


    “庄颜,你作文咋写的那么好?”


    “庄颜,你假期真没看书?那题你咋都会啊?”


    庄颜微笑着,耐心地解答,看上去很平易近人。


    不少人都觉得,或许以前有关于庄颜狂傲的传闻不过是虚假?


    然而,就在这般想着,一扭头,就看到黑板上张贴在最高处的满分试卷,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庄颜第一名的不可撼动。


    这一刻,他们突然明白。


    庄颜狂不狂,不是由她的言行所影响。


    而是她的碾压一切的实力所决定。


    数学课。


    王老师看着全班颓废的气氛,了然。


    “怎么?知道语文成绩了?还满意吗?”


    班上同学稀稀拉拉应着。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数学成绩……”他顿了顿,面色陡变,“我非常不满意!”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试卷:“这次数学满分仅有一人。”


    “哗!”


    根本不用王老师说这个满分的人是谁,教室齐刷刷地就看向庄颜。


    该不会还是她吧?


    王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庄颜同学,100分!请上来拿卷子。”


    “啊啊啊果然是庄颜!”


    “太牛了,真正的大魔王啊。”


    “姜成浩,99分。”


    姜成浩死死攥着自己的试卷,遮挡分数。


    在平时足以傲视群雄的分数,此刻,却令他格外羞耻。


    上次考试,班里还有好几个数学满分的,包括他自己。


    可这次……只有庄颜,有她一个。


    在明显提升的难度下,她依然稳稳地站在了金字塔尖,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这一刻,四年一班的学生们,包括姜成浩在内,才彻彻底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庄颜大魔王支配的恐怖。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庄颜说的那句话,“我只考100分,是因为这张试卷只有100分。”


    竟然毫无夸大。


    这次月考没有物质奖励,陈校长决定召开全校大会,给予精神鼓励。


    “这次考试,大家考出了水平,考出了风采,考出了自信。尤其是庄颜同学,再一次拿了双百!”


    “现在,让我们请庄颜同学上台,来为大家作学习演讲。”


    鲜艳的红旗下,庄颜第一次站在了主席台上。


    微风吹拂着她的衣角,下面黑压压一片脑袋,无数双眼睛崇拜看向她。


    庄颜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潮澎湃。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能站在红旗下讲话。激动,骄傲。


    系统不合时宜地吐槽:【宿主,你确定那是崇拜的目光?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想把你绑起来打一顿的目光?】


    庄颜微笑:【系统,你不说话,没人怀疑你没有加载语音功能。】


    在万众瞩目中,庄颜激情演讲。


    “老师们,同学们!我是四年一班的庄颜,非常荣幸为大家分享经验。”


    “我知道,有很多同学觉得学习苦,我也一样。”她的话让下面许多学生惊讶地抬起头。


    “但我想说,学习,是我们学生,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钥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力,“这把钥匙,不是为了分几块猪肉,不是为了考第一炫耀。而是用为了将来,我们能看懂报纸,听懂广播,用这把钥匙,为人民,为国家打开更光明的未来!”


    短暂的寂静后,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尤其是不少老师,想起自己学习时不就是为了为国家做贡献吗?不由得红了眼眶。


    “说得好啊,这学生说得在理!”


    “听听,这才是好学生。懂事,明理。”


    甚至就连不少学生,也被她蒙骗了,心想,谁说庄颜逼人做题是坏心眼?明明就是为了大家好。


    “所以,为了大家更美好的未来,我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奋斗!”


    就在庄颜即将走下主席台,“滋啦!”


    学校那台老旧的高音喇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一个清晰,激动,甚至带着颤抖的播音员声音,通过这小小的喇叭,传遍了红星小学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重大消息,经中央决定于今日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


    后面的话语,已经淹没在海啸爆发的欢呼声,尖叫声和无法抑制的痛哭声中。


    1977年10月21日!


    高考,恢复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考试的恢复,更是知识分子尊严的重塑,是优秀人才的晋升通道洞开!


    庄颜忍不住微笑。


    那个时代来了。


    那个尊重知识,渴求人才的辉煌时代,正如红太阳般,喷薄欲出!


    第30章


    ◎就你是红星小学第一名吧?◎


    庄颜转身去看,只见主席台的老师们,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钟死寂,如火山猛烈爆发。


    “高考恢复了,真的恢复了!”头发花白的老教师第一个失声痛哭,踉跄跪地。


    那是他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的消息。


    “高考,高考啊!”年轻的老师激动得浑身发抖,互相紧紧拥抱,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读书人向上攀爬的火种再一次熊熊燃烧。


    陈校长站在主席台上,仰头狂笑。


    “回来了,都回来了!”


    他猛地看向台下的庄颜,眼神炽热如火炬。


    这个时代,正在向真正的天才招手。


    高考恢复的消息,席卷了红星公社。


    其最直接,最猛烈的冲击波之一,就是红星小学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无数曾经对读书嗤之以鼻的家长,此刻像疯了一样,拉着,拽着,甚至拖着哭闹的孩子,涌向红星小学。


    他们跪在陈校长办公室门口,苦苦哀求。


    “陈校长,求求您,收下我家娃吧!”


    “以前是我们糊涂,是我们瞎了眼,不知道读书的金贵。”


    “现在高考都恢复了,读书是真能改变命,让孩子念书吧,砸锅卖铁我们也供。”


    整个县城,甚至整个国家,都在为高考恢复而轰动,人们奔走相告,热闹非凡。


    无数被遗忘在乡村的知识分子们,头一次看到了回城的曙光。


    这一次,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真真正正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故乡。


    四年一班涌入了大量插班生,教室挤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根本没人有心思关注新同学。


    因为更紧迫,更重量级的挑战,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为了应对高考恢复后选拔人才的需求,同时摸清全县教育水平的底数,县城期中联考被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规模更空前的期末,学校参与更多,重视程度更高的期末全县联合大考!


    这次联考被各公社书记再三下令,再如何倾尽全力也不为过。


    全县五十多所中小学,数万名学生将同台竞技。


    为了拉开差距,选拔真正尖子,考试难度被前所未有地拔高。


    甚至有小道消息疯传:数学和语文都设置了超高难度的附加题!


    消息传来,像红星公社小学这样地处偏僻,师资力量薄弱的学校,压力陡增。


    陈校长既焦虑又激动,几夜没合眼。


    还有什么比这场规格空前的期末全县大考,更能检验红星小学的教学成果?更能打响学校的名声?更能为学生们争取到宝贵的教育资源?


    据说,成绩优异者可能被初中提前免试录取,根本不用再参加小升初考试。


    似乎生怕大家不够重视,县里还提前放出的风声。


    “本次联考,全县前十名,直接奖励十块钱!前一百名,至少五块!”


    这在七十年代末,对普通家庭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整个红星公社,彻底癫狂。


    重压之下,必有卷王。


    红星小学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时状态。


    陈校长大手一挥,庄颜之前提出的周周考构想被火速采纳。


    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


    试卷就跟不要钱一般,考得学生们两眼发直,脚步虚浮,梦里都在大哭我错了我真不会做。


    就在这人人自危的备考地狱中,庄颜,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仅没被这恐怖的节奏压垮,反而像鱼儿入了水,精神焕发。


    作为重点关注对象,几位老师都会一对一温柔妥帖问她这次考试,哪里不会,哪里需要加强,你不要怕,大胆说出来,老师都会帮你哦~


    羡慕嫉妒恨的同学们,就听到庄颜真诚地说。


    “王老师,这次的题是不是还可以再难一点?怎么没设几个陷阱?”


    “莫老师,附加题的阅读理解是不是设置得太浅显了?要不要加点深度?”


    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落在被考试折磨得**的四年一班同学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苍天啊!”


    “灭了这个妖孽吧!!!”


    同学们很快察觉,这次县城联考对红星小学非同寻常。


    上课铃刚响不久,教室门就被敲开了。


    教导主任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直接点名:“庄颜,姜成浩,宋娟,李金国、陈轩逸……还有你们几个跟我来校长室一趟。”


    庄颜等被点到的十数名学生,以及隔壁班零星一两个佼佼者,在满教室愕然,茫然的目光中起身。


    短暂的寂静后,窃窃私语骤然沸腾。


    “咋回事?教导主任亲自找人?”


    “还用问?肯定是陈校长要给他们开小灶!”


    “天!这是要代表咱们学校出征县城联考了?”


    “你看姜成浩那腰杆挺的,宋娟脸都激动红了,就连庄颜这小矮子看上去也高了点。”


    “废话!能去校长室单独谈话,多大的脸面!”


    “唉,咱啥时候能有这待遇……”


    办公室里,陈校长看着面前这十张或激动,或紧张,但都难掩兴奋的稚嫩小脸,疲惫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同学们,坐,”他示意大家挤挤坐下,“这次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这次全县联合大考!”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次联考,规模空前。五十多所学校,数万名学生。这是咱们红星小学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亮相,考好了,是给学校争光,给咱们公社争气,更是给你们自己挣前程!”


    孩子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一股重任在肩的骄傲感油然而生,用力点头。


    陈校长话锋一转:“县里这次下了血本,前十名奖励十块钱,前一百名至少五块,你们都听说了吧?”


    看到孩子们眼中迸发的亮光,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说实话,全县前十?那是人中龙凤,是踩着万千尖子登顶的天之骄子!咱们红星小学……暂时还不敢做这个指望。”


    这话一出,姜成浩下意识地瞥了庄颜一眼。


    不仅是姜成浩,宋娟,李金国,连同其他几位同学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庄颜那张平静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们不敢指望,但庄颜……她或许可以?


    陈校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怎么?你们对庄颜这么有信心?”


    姜成浩沉重叹气,“校长,不是我们对庄颜有没有信心,是她就是个……天才”


    顶着庄颜幽幽的眼神,姜成浩愣是最后一秒,把变态改成了天才。


    其余几人也心有戚戚点头。


    是庄颜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一道又一道他们想破头也做不出来的难题证明了她就是比他们强。


    几人没好意思说的是,如果连庄颜都考不进全县前十,那岂不是证明他们这些被她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更加差劲?


    但如果,庄颜进了,那就证明只是庄颜太妖孽了!


    姜成浩等人迫切看到,庄颜在县城联考大杀四方。


    这也让他们得到些许安慰。


    陈校长看着众人各异的神情,目光再次落到依旧淡定的庄颜身上,心中欣赏更甚。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好,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咱们眼光也要放实际点。这次联考,除了县里给的奖励,”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所有小耳朵都竖了起来,“咱们公社说了,只要有人能考进全县前十,公社额外再奖五块钱,咱们学校呢,也再加三块!”


    “嘶!”


    办公室里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块加五块再加三块?!十八块钱?


    在这个猪肉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孩子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就连庄颜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么大手笔?!那她不就发了吗?


    “另外,”陈校长继续加码,“只要能考进全县前一百名,公社奖励两块,学校也奖励一块。”


    这下,更多人的眼睛亮得像灯泡了。


    前十不敢想,但前一百?


    努努力,垫垫脚,万一就挤进去了呢?


    尤其是姜成浩,宋娟,李金国这几个尖子,更是摩拳擦掌,觉得这前一百才是他们真正该瞄准的目标。


    一个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问:“校长,那咱们学校自己的排名呢?还奖不奖?”


    陈校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奖,当然奖,只要考进全校前十名,学校至少奖励一块钱,具体名次,奖励还会往上加!”


    “哇!”


    这下连最沉稳的学生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学校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庄颜更是快乐地在心里掰起了手指:如果能拿全校第一+全县第一,那就是县里10块+公社5块+学校3块+校内名次奖励……


    天呐!这得是多少个鸡蛋?多少顿肉?好日子是不是真的要来了?


    红烧肉管够,东坡肉就在眼前,还有松鼠桂鱼、锅包肉、糖醋排骨、小酥肉……


    她想吃肉啊啊啊啊啊!


    庄颜吞吞口水,仿佛梦里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近在眼前了。


    紧张备考几周,红星小学放假让学生们回家休整。


    庄颜刚出学校,就看到庄卫东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兔子,来回蹦跶。


    “叔,你疯了?”庄颜很是忧虑,那她的猪猪怎么办?


    “你不知道?”庄卫东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的兴奋,“高考恢复了!县里,公社都传疯了!”


    “咱们的资料卖疯了,乖乖,赚得可比黑市多!回头就把钱给你。你都不知道,那些知青,原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听到我有复习资料,那嘴脸变得嘿嘿。”


    庄颜当然知道高考恢复,但她没想到引起波澜比她想象还要大。


    庄卫东就说:“不过,要说这高考恢复,最风光的肯定是你三叔。”


    庄颜:?


    带着疑惑,她回到了庄家村,发现村里格外安静,以往村路口见人就八卦两句的三婶子四姨子五大爷竟然都不在?


    等回到村头大榕树下,嚯,好家伙,全是人!


    眼前的景象让庄颜差点笑出声。


    她三叔庄老三,正站在一块充当黑板的破门板前,一手挥舞着卷了边的旧书页,一手捏着半截粉笔,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觉得上学苦。日头晒,板凳硬,但是!”他猛地拔高音量,粉笔“啪”地敲在黑板上,“高考恢复了,知识改变命运不再是空话!你们知道这次县城联考,县里给前十名奖励多少钱吗?十块,整整十张大团结啊!”


    底下围观的学生和村民顿时发出一片“嗬嗬”的惊叹声。


    “就连红星小学,同样有奖励!又是好几块!”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


    “所以,现在你们应该做什么?”庄老三振臂高呼,颇有几分领袖风采。


    “要读书!”底下稀稀拉拉有人应和。


    “要跟谁读书?”


    “跟三叔读书!”这次声音整齐了些。


    “好!”庄老三满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睛,“即便咱们村小学还没建起来,即便你们暂时去不了红星小学,但在三叔的带领下,一样能奔向更辉煌的未来。现在,我们继续复习下一组字词!”


    庄颜:……


    她不过是给三叔点拨了一下造势的方向,纯粹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别搁家里念念叨叨,万万没想到,老庄家当真“人才辈出”。


    好好一个扫盲班,硬是被他搞成了激情澎湃的知识改变命运大型传销动员会。


    这鼓舞人心的本事,简直比陈校长还胜一筹!


    庄老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庄颜,顿时像发现了大宝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哎哟!庄颜,咱们庄家村的最聪明的人回来了?”


    “快,快过来,给大家伙讲讲!县城联考到底有多重要?”


    庄颜:“啊?讲啥?”


    “把你在红旗下讲的那套,再给大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庄颜:……


    这你都知道?


    庄颜头皮发麻。


    在一众村民和三叔热切得近乎狂热的目光下,感觉自己像被架上火堆。


    庄颜胡乱应付了几句,趁着庄老三还在滔滔不绝地展望未来,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把叔伯婶娘那些夸张的夸奖统统抛在脑后,逃也似的冲回了老庄家。


    庄颜心下好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在重男轻女的庄家村拥有如此巨星般的待遇。


    然而,这巨星待遇还没完。


    刚一踏进家门,庄大爷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


    “庄颜,快,给爷爷好好讲讲!这次县城联考,到底能拿多大的奖励?”庄大爷急切地问。


    庄颜看着围在爷爷身边那一圈同样眼巴巴的老头老太太,再看看奶奶庄老太身边那些老姐妹同样探询的目光,心里彻底服气了。


    老庄家在庄家村这人缘……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怎么谁身边都围着一大群拥趸?


    庄颜只得把红旗下那片演讲再说一遍,一大群好奇心爆棚的乡亲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他们过来,说白了就是想听听这县城联考和高考恢复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高考恢复可是天大的动静,连他们这偏僻的庄家村都感受到了震动。


    那些知青尾巴翘上了天,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现在可好,他们村自己也有个读书厉害的,庄颜就是他们的门面!


    而老庄家更是乐得吹。


    虽然他们并不觉得庄颜能考进全县前一百,毕竟公社小学在全县排不上号,但这不妨碍他们借着庄颜的风头狠狠吹嘘,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当然,他们吹嘘也是看准了时机,趁现在庄颜还没考试,结果未知,赶紧能吹多高吹多高。


    等真考完了,万一没名次,那还吹个啥?


    庄颜明白,这是老庄家上上下下借着她吹了风头,个个心满意足。


    所以,她要个报酬很正常吧?


    饭桌。


    庄颜看着一家人扬眉吐气,眼珠一转,笑意盈盈地开口:“爷,奶,咱们家现在可是村里有名的诗书世家,全家都在学习,三叔又在搞扫盲,是咱们村鼎鼎大名的人物了……”


    这话捧得庄老太,庄大爷红光满面,连连点头。


    连庄老三也高昂着头,颇为自得。


    庄颜话锋陡然一转:“所以啊,为了咱们家唯一正在认真读书,要代表咱们村去县城争光的学生,也就是本人,能在这次联考里考出更好的成绩,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点实际支持?”


    庄秋月一听庄颜这开场白,立刻联想到之前学过的成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庄秋月同情看向两个老人。


    完蛋了,要大出血喽。


    庄老三正被诗书世家的帽子戴得飘飘然,立刻接口:“庄颜说得对,庄颜要是考好了,那是咱们全家的光荣。得支持,得好好补补!”


    他甚至毫无廉耻地看向庄老太,“娘,我听说你攒了有几十个鸡蛋了?给庄颜补补脑子正合适!”


    “放屁!”庄老太的本性瞬间被点燃,差点跳起来,“那是我的……”


    后半截骂人的话,在接触到庄颜诚恳天真的眼神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万一庄颜考好了呢?上次年级第一多风光?这次要是真考个全县名次回来……那鸡蛋换十几块钱?值!


    她心疼得全身的肉都在抽搐,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行吧!咱家庄颜也是给咱家争气,这次联考这么重要,那就每天给庄颜煮一个鸡蛋,补补脑子!”


    庄颜都惊了。


    她原本只想坑两三个鸡蛋尝尝,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大方,直接许诺每天一个,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等庄颜应诺,其他人立刻不干了。


    大人不出声,但石头和柱子可不惯着。


    “奶,我也要吃!”


    “我也要。”


    就连庄春花也忍不住屯吞口水,仗着现在她是外人了,大胆发声。


    “奶奶,我给家里挣了十块钱,鸡蛋也有我一份。”


    庄秋月捏着口袋里的小鱼干,不说话。


    嘻嘻,一群蠢货,也不想想,老太太本来就不舍得,怎么可能还愿意给你们鸡蛋?


    没骂你们就不错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去考县城联考吗?你们能考进全县前一百名吗?!”


    老太太倒是不把目标定太高,怕万一庄颜考不上丢脸,只敢说前一百。


    石头不服气地嚷:“那庄颜要是考不上呢?”


    庄老太麻溜地顶回去:“考不上?考不上这鸡蛋就当喂……”


    她看了眼庄颜,终究没把“喂狗”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懂。


    庄颜很自觉,乖巧地说,“爷奶,我努力不当狗。”


    老庄家人:……


    谁要你保证这个!


    倒是庄老三格外积极。


    他现在可是村里心怀天下,无私奉献搞扫盲的标杆人物。


    这名声眼看就要成了,就差临门一脚当老师了!要是让人知道庄颜在家这么努力为全村争光,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吃……他这苦心经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庄老三义正词严,“你甭管石头,你看庄颜这娃这儿瘦,一看就营养不良。跟城里的娃一比,说不定大脑都没发育完全。”


    庄颜:?


    三叔,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该补,必须得补!光一个鸡蛋哪够?我看,得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炖了给庄颜补身子,考试费脑子!”


    庄老太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只老母鸡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在政策允许下养的几只鸡里最能下蛋的那只,当初二婶坐月子想吃都没舍得!


    她颤抖着手指着庄老三:“滚犊子!”


    二婶一家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他们突然发现,怎么老大和老三这两房,倒厮混在一起。


    反而是他们老二家,落了下风?


    咋就变成这样?


    这晚,庄颜的家庭学堂开课,人更多了。


    庄颜惊讶地发现,连庄老太和庄大爷都搬着小板凳,目光灼灼地坐在了角落里。


    她歪了歪头,看向两人。


    庄大爷吧嗒着旱烟袋,干咳两声,“丫头,咱们家现在可是庄家村一等一的诗书世家。我和你奶奶也不能落后,活到老,学到老嘛。”


    庄老太也拼命点头。


    庄老太不会说的是,下午她被几个老姐妹挤兑了。


    因为她吹庄颜吹得太厉害,结果被老姐妹嘲讽:“吹得再好有啥用?你们老两口不照样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这简直戳中了庄老太好不容易挺直点的腰杆!


    她当时就怒了:不就是认几个字吗?老娘当年也是能扛枪的女人!还怕这个?


    何况,她还给庄颜整整七个鸡蛋啊!庄老太心疼得要命,还不赶紧上几节课补回来。


    庄颜无所谓,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然而很快,庄老太和庄大爷就后悔了,连滚带爬地想退出课堂。


    小孩认字也就罢了,他们这把年纪认字,简直是折磨。


    更要命的是,庄颜一旦切换到教学模式,脾气就极其暴躁,活像个暴君。


    她才不管你是堂哥堂姐还是叔叔婶婶,学得不好?拿着竹片就是一个敲!


    好家伙,也就两三下,那手掌瞬间就肿了,跟个发面馒头似的!房间里大人和小孩一个赛嗷嗷哀嚎。


    骂人更是毫不留情,直戳痛点。


    “三婶,这个锄字说了三遍了!锄禾日当午的锄,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连锄头都不认识了?”


    “二叔,笔画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你那是在画符还是在写字?鬼画符都比你这个工整!”


    “石头,注意力集中,东张西望看什么?窗外有金元宝捡吗?再开小差,今天的字抄十遍。”


    骂得那叫一个狠,字字诛心,句句扎肺管子!


    至于庄老太和庄大爷,庄颜倒是没打,主要是怕把老人家打坏了。


    但两个老人家硬生生被庄颜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骂得他们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奶,这个大字,一横要平。你这一撇出去是干啥?要飞啊?写个字跟要打架似的。”


    “爷,握笔,握笔姿势。说了多少遍了?不是让你攥锄头把,笔都要被你捏断了。放松,放松懂不懂?”


    “爷奶,你们也活了五六十了,这脑子咋还跟没长出来似地?”


    两个老人家万万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黄土埋半截了,临了还要被自家孙女当着一堆小辈的面,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最憋屈的是,庄颜骂的还句句在理,让他们根本无从反驳。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两个老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躲回里屋,面面相觑,刚想抱怨庄颜两句太凶,没想到被庄颜直接揪回了小课堂。


    “爷奶,上课了,你们怎么还在房间休息?”


    两人:……


    庄大爷委婉提意见,“丫头,你这教认字,能不能温柔点?”


    地主也没这么催长工干活哇。


    “爷,奶,你们不知道吧?在我们红星小学,老师就是这么教。要是考试不及格……”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师手里的教鞭那是想抽哪就抽哪!啪啪响!疼着呢!”


    “还有的老师穿那种带跟的鞋,”庄颜比划了一下脚,“直接往不及格的学生脚上踩,一脚下去,哎呦!那脚趾头甭想要来。”


    底下坐着的庄春花,庄秋月,石头柱子等人,情不自禁露出了痛苦不堪,心有余悸的神色。


    庄颜当初也想这么踹他们来着!


    庄老太和庄大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所对他们而言神圣无比的公社小学,老师的手段竟然如此残暴?


    “对啊对啊,”庄卫东点头如捣蒜,“庄颜说的没错,我送她上学,还看到有学生被罚青蛙跳三十圈呢!”


    庄卫东打了个寒噤,他当时都怕那学生活活跳死。


    庄大爷强装镇定,背着手,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严师出高徒,打两下也……也正常。”


    庄奶奶也说,“石头,柱子,还有那两丫头,听到没,要听庄颜的话!要不然就是庄颜不打你,我也拿烧火棍揍你们。”


    说是这么说,但两老人家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点虚。


    两人心里打定主意:算了算了,咱这把老骨头还是不学认字了,太遭罪了!


    当个文盲没啥不好。


    光明正大地骂完一群老的,打完一拨小的,庄颜心满意足地躺上床,只觉得浑身舒坦。


    庄颜突然发现,当个老师也挺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特别是骂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道德感都没有,只觉得骂得还不够狠,不够过瘾。


    甚至很认真考虑,什么时候给他们出一张试卷?


    考不及格,直接把试卷往人的脸砸。


    第二天去县城参加联考,庄老三发现庄颜不仅毫不紧张,反而满脸红光,精神焕发,与学校里其他紧张兮兮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庄老三疑惑:“庄颜,你就这么有信心?一点都不紧张?”


    庄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四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要是考不上名次,奶也不会向我发火。”


    毕竟,以庄颜现在在老庄家的地位,两老口一定会忍。


    而倒是承担怒火的不就只有其余老庄家人了?


    庄老三:……


    他差点忘了这茬,倒是庄颜美美地继续上学了。


    唯有他们哥几个,就等死吧。


    庄老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比庄颜还紧张了。


    进了学校,庄颜发现多了很多生面孔。


    这些学生大多穿着更破旧,脸色也更黑黄,一看就是下面生产队来的。


    一问才知道,为了防止作弊,全县所有生产队的学生都被打散,安排到公社小学考试,并且不同公社的老师交叉监考。


    但令庄颜诧异的是,怎么谁都认识她?


    一进校门,就有不少陌生学生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就是她,公社小学那个第一名!”


    “对对对,听说狂得很!还在红旗下讲话。”


    “你们做过她的错题集吗?我们老师费老大劲才搞到一份,让我们当宝贝供着呢。”


    “做过,那就不是人做的!”


    “啧啧,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凶……”


    庄颜:……


    头一次发现自己凶名远扬。


    庄颜找到自己的考场教室,一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


    讲台上站着两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陌生老师,应该是别的公社调来的监考,从她进门起,目光就紧紧锁定了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你是红星小学第一名吧?重点盯防对象!看看是不是举全校之力作弊了!


    庄颜:……


    庄颜坐下,就看到窗外人影一晃。


    好家伙!他们红星小学那位教导主任,正像个门神一样贴在窗户玻璃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两位监考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这架势,分明是怕他们祸害本校的尖子生。


    教导主任骄傲挺胸,是又咋样?


    小小的教室里,三位老师三足鼎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庄颜无语望天:至于吗?


    这是考试,不是地道战。


    第一场考语文。


    开考铃一响,试卷一发,压力笼罩了整个教室。


    庄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知哪位同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她知道?因为那同学抖得太厉害,连带着他的桌子都在撞庄颜的椅子背,搞得她的椅子也跟着抖。


    庄颜忍不住回头想提醒他放松点,结果一回头,正对上那同学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更惊恐了,仿佛在说:求求了,我就要哭出来。


    庄颜默默地把头转回来,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算了,还是别刺激这位可怜的小同学了。


    等监考老师示意可以翻动试卷,庄颜习惯性地浏览了一遍正反两面,忍不住微笑,简单!太简单了!


    经历过系统模拟出的那些难度翻倍,陷阱环环相扣的题目后,再看这所谓的县城联考题,简直有种小儿科的感觉。


    庄颜默念,这道题目埋了个小陷阱,但挖得不够深;那道题考了作者感情,却不需要联系时代背景做更深层的论述……


    庄颜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她花费属性点解锁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出卷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倒不是说题库里有原题,而是整个出题风格,思路,陷阱设置的方式,跟县城联考题如出一辙。


    庄颜做起来简直如鱼得水,行云流水,越写越顺畅,越写越飞扬,甚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讲台上,那两位目光如炬的监考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中一个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这个传说中的红星小学第一名,做题速度快得离谱不说,怎么还笑?还哼歌?该不会是……作弊?


    他神情严肃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踱步到庄颜身边,目光锐利地扫向她正在作答的试卷。


    第一道大题,做完。默写题,写完。填空题,搞定。阅读理解……


    答题区域写得满满当当,条理清晰。


    老师越看越心惊:太快了,太顺了。


    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甚至忘记了监考的职责,想仔细看看她写的答案。


    咦,这水平,怎么像是快比得上他们县城小学的尖子生?


    就在他看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时——


    “咳!”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清嗓声。


    监考老师一抬头,正对上窗户玻璃外,红星小学教导主任那张紧贴着的写满你敢动她试试的大脸!眼神凶得像只要扑进来咬人对狗!


    监考老师被这护犊子的架势吓了一跳,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啊”,但也知道这样盯着人家尖子生确实不厚道。


    他悻悻然地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但心里那份惊疑和好奇却更重了。


    他忍不住又绕回讲台,假装巡视,目光却再次瞟向庄颜,想看看她作文写得如何。


    这次的作文题对四年级来说颇有难度,《我心中的红旗》。


    能不能延伸是关键。


    当老师看清庄颜笔下流淌出的文字时,倒吸一口凉气。


    庄颜甚至写出了变化过程,她写,“三岁时,我第一次见红旗,以为红旗就是块红布,上面缝着五颗黄星星。”


    “上学后,再一次见红旗,才知道那是用烈士鲜血染红。”


    “再后来,我开始留意红旗,才发现这红旗还是叔叔们砖窑里的热气,是爷爷镰刀下的麦浪,是老英雄没说出口的期盼……”


    这立意!这论述!这引经据典的深度!这哪里是四年级作文?就说这是成年人的所写,他也信。


    “这……这不可能!”老师心中巨震,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想趴下去细看。


    “咚!”他的头猛地撞上了另一个低下来查看的物体,是另一位监考老师。


    原来另一个老师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哎呦!”两人同时痛呼一声,捂着脑袋。


    “干什么呢?”窗外教导主任无声怒吼隔着玻璃都清晰可闻,那张脸几乎要挤破玻璃冲进来!


    两位监考老师尴尬地对视一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大家专心答题!”


    监考老师失魂落魄地坐回讲台前的椅子上,内心翻江倒海。


    他来自县城一所不错的学校,平时也见过不少聪明孩子。


    但眼前这个……他低声问旁边的老师:“老李,你相信天才吗?”


    老李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信,当然信。但我不信在这种偏僻公社能有这种级别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土壤。县城的师资,学习资料,眼界,哪样不吊打公社?公社小学的天才,放到县城也就是中上罢了。


    监考老师听了这话,心里平衡了点,自我安慰道:“也是,可能就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吧。”


    但庄颜这个名字,却被他牢牢刻在了心里。


    这水平,绝不简单。


    还剩二十分钟,庄颜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题目。她习惯性地想提前交卷,一抬头,正对上窗外教导主任那“你敢提前交卷试试?给我认真检查!”的炯炯目光。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庄颜无奈地耸耸肩,放弃了提前交卷的念头,破天荒地利用这剩下的二十分钟,开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试卷。


    这一检查,还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阅读理解的一道选择题上,她竟然还真做错了。


    那个选项看似正确,却偷换了概念。庄颜当时脑子一热,想当然就选了!幸好检查出来了。她立刻提笔改正,心有余悸。


    这下子庄颜再也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利用这宝贵的二十分钟,将整张试卷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重新审阅了一遍。


    幸好,除了那道题,其他都是虚惊一场。


    但也正是这个教训,让庄颜深刻意识到,在这种汇聚全县精英的考场上,题目的绝对难度可能并非区分的关键,真正的胜负手,往往在于谁更细心,谁能避开那些看似不起眼,实则致命的陷阱。


    比如她刚才差点栽进去的那道题,不知道会坑掉多少粗心的人。


    庄颜质疑系统,“统子,为什么你们的天才没有细心buff?”


    差一点,她就做错了。


    系统鄙视,【不是我们,是你没有。】


    庄颜:……


    系统:【菜鸡就菜鸡,究竟是谁迟迟没有激活细心的buff?】


    庄颜:……


    可恶,你们天才模拟系统一点都不爽。


    就不能属性点拉满,苏爽度直接飙升吗?


    考试结束,收卷。


    庄颜刚走出教室,教导主任就像影子一样贴了上来。


    庄颜疑惑:“主任,您这是?”


    教导主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熙熙攘攘的学生和老师,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这次外校的学生老师太多了,鱼龙混杂!我得看着点你!万一哪个不长眼的……”


    他眼神瞟向不远处那两个正盯着庄颜窃窃私语的监考老师,意思不言而喻。


    在他眼里,庄颜这小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简直需要重点保护。


    庄颜哭笑不得,这老师对人性险恶的揣测是不是太夸张了?


    但当她看到那两位监考老师确实在远处对她指指点点,似乎在确认什么时,还是乖乖地跟着教导主任去了学校食堂。


    小心没多错嘛。


    在主任的监督下,庄颜吃完了主任特意给她买的,加了荷包蛋的阳春面,然后又在他的威逼下,趴在食堂桌子上眯了会儿午觉。


    直到下午数学考试快开始,才被主任亲自护送到考场。


    当真是十分威风。


    庄颜看到姜成浩几人,本来还想高兴打个保护,但这几人一看到她身后教导主任那张夜叉脸,惊恐转身就走,一秒都不停留。


    庄颜:……


    庄颜敢肯定,有关于她的新传闻,估计又要遍地都是了。


    下午的数学考场,监考老师又换了两个人。


    但庄颜明显感觉到,这两位新老师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一丝难以置信。


    显然,她在语文考试上的惊人表现,已经在监考老师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开考前,庄颜发现她背后那位疯狂抖动的同学缺考了。


    监考老师语气平淡地解释:“刚才有两位同学过于紧张,突发腹泻,无法参加后续考试了,大家放松心情,不要紧张。”


    庄颜:……


    不是吧?一个小学联考,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吗?


    她以前看现代高考新闻,觉得那些因为奇葩原因缺考的考生很搞笑,没想到在七十年代高考恢复后,大家对考试的重视程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小学生都这么拼?她是不是该考虑以后进军教辅行业?


    等改革开放了,这绝对是刚需啊!相信各大家长很欢迎她把手伸进他们的钱袋子温暖温暖。


    庄颜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发财大计。


    “全县期末联考数学考试,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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