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听这话,旁边的女伴登时皱起眉头。
她下意识把目光焦点从二人身上离开,落到了吴游身上其他不可描述的地方。
吴游顿时有些慌神,“不是,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不办订婚宴是为了把精力都放在婚礼上……”
可琴琴明显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与此同时,池清猗还故作吃惊般下移视线,他砸吧着嘴唇,一副惋惜的模样尽是担忧,仿佛是真的关心对方。
池清猗加倍关怀地问:“没关系,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也别太着急了,但也千万别讳疾忌医,毕竟……”
“万一以后真的不举,那关乎到的可不止你一人了诶。”
女伴面色铁青,当场就质问道:“好啊,原来你每次关灯之后都要离开一会儿,是跑去吃药了!”
什么药,不言而喻。
沈清苒身体都坐直了:哦豁,还有这事呢?!
细说啊妹子!
池清猗添油加醋地唉声叹气,“唉,现在就要吃药,那以后……唉。”
琴琴更加愤怒,她原本就是看中了吴家近期的发展还不错,吴游又是独生子,她嫁进去不会有其他纷纷扰扰。
现在,她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半辈子的幸福,就为了这么一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男人?!
琴琴顿时把手从吴游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本来没用就算了,吃了药还没用……退婚!”
吴游忙不迭解释:“不是、我有用!你别听他瞎说!”
沈清苒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嗤。”
随后笑声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沈清苒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抱歉……一般好笑的我不笑……除非特别……好笑……”
吴游:……???
吴游怒极咆哮:“不准笑!沈清苒!”
沈清苒缓了数十秒,才勉强止住嘴角的笑,但她一看见吴游那张发福的脸就忍不住。
反复几次,池清猗都感觉她要憋出内伤来了。
“我算是知道了,估计啊,吴先生您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再提醒你一下,听好了哈。”
沈清苒清了清嗓子,“我们俩当时只是相亲,你看上了我,但我没看上你,你恼羞成怒,回头跟外界编造了一堆我脚踏两条船的不实言论。”
话还没说完,沈清苒又从包里掏出手机,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不停地划着手机,“哦对了,我现在还有你那会儿天天骚扰我,给我发消息的记录……”
“啊!找到了!”
吴游都被她一惊一乍吓得后退了两步。
沈清苒一言难尽地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内容,“你要不……自己念念?”
不大不小的音量,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小部分知情者以及善吃瓜者,已经掏出手机,放大镜头对准这位吴先生了。
吴游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毫不夸张,池清猗都怀疑他下一秒会直接爆体而亡。
本意是来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却反被蛐蛐,他整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偏生这个时候池清猗还在煽风点火,“唉,果然找男人还是要多观察观察,得看清对方的软硬条件才行呀……”
女伴这个时候脸色已经铁青铁青,她甩开吴游的手,穿着高跟鞋脚一扬一落,精准地踩在他脚背,径直离开了餐厅。
“琴琴……不是这样的,宝宝!”吴游吃痛的哀嚎,没追上,再喊宝宝也没能挽回琴琴的心。
女伴一离开,徒留吴游一个人遭受周边围观群众的非议。
沈清苒:“你宝宝都走了,赶紧回去处理退婚咯。”
吴游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看着沈清苒依旧天仙似地一张脸,只觉一股血气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着拳头,下一秒,冲动大于理智,抬起手臂,一拳挥向池清猗。
池清猗:?!
什么玩意就冲他来了?!!
池清猗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么真性情地在五星级餐厅对他大打出手!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只手单手握住了对方袭来的拳头。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对方被劲大的谢余捏得龇牙咧嘴,人群顿时哄闹起来,看客都站起来抻着脖颈往他们这边望来。
池清猗掀起眼皮看清来人,一怔,谢余??
“你怎么过来了?”
谢余一板一眼地说:“下暴雨。”
说完他抿了下嘴唇,又补充了一句:“齐叔说你出门没带伞,我来接你。”
沈清苒:!
哦哦哦哦哦!饭撒!
她就说她嗑的cp是真的!!
吴游痛得吸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着声音:“你又是哪位啊?!”
谢余没有多说一个字,胳膊一转,吴游吃痛的喊叫声充斥着整个餐厅,连正在演奏钢琴的表演者都停下了奏乐,转过头来看他们。
这时候,沈小白突然跑了回来,对着池清猗喊:“拔、拔!”
池清猗楞住了,连同沈清苒也一块儿怔在原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小白刚刚开口说话了??!!”
池清猗一言难尽:“是吧,但是……”
她喊的谁……拔拔?!
小白我说你不要乱喊啊喂!!
侧边脸感受到一阵灼热的凝视,池清猗朝谢余投去郑重的目光,“我说我能解释,你信吗?”
“只听说大学里结婚加学分,”谢余边说,边淡淡瞥了眼个子矮矮,抱着一只旧兮兮玩偶的‘冬瓜’小白,“有孩子加更多?”
虽然的确有那么一回事,但是……
池清猗:……?
他又不要考研,加什么学分?
吴游看着和沈清苒有几分相似的白面团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实在撑不住周遭的窃窃私语以及打量的视线,撂下一句‘你等着’就落荒而逃了。
然而还没等沈清苒幸灾乐祸,小白扯扯沈清苒的袖口,急切又艰难地开口:“巴、爸爸!”
这次明显不是在喊沈清苒,也不是在叫池清猗。
沈清苒沉了沉神色,半晌,她迟疑了一下,蹲下身子去问她:“你是说,你看到你爸爸了,是吗?”
池清猗:?
等等。
沈小白的爸爸……不是出车祸身亡了吗?!
…
沈清苒的震惊完全不比池清猗少。
作为见证人,沈清苒当然知道沈家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一个情况,也清楚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
“巴、啊……”小白紧紧抓着沈清苒的衣袖。
小白方才多半是着急,但现在再想说话,嗓子却像黏着一层胶水一般,嘴巴都在跟着用力,却很难再发出声音。
就像植物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会让家人重燃希望。
可只有真正生过病的人才知道,心病最难医。
“别着急,姑姑相信你,告诉我刚刚是在哪看到的爸爸?”沈清苒蹲下身子,帮小白舒缓着呼吸,引导她说话。
小白小口呼吸,缓了缓指向电梯处。
池清猗和沈清苒对视一眼,池清猗忽然道:“是不是那个人?”
沈清苒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
这回连沈清苒都懵圈了,即使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时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精英男就是沈小白的爸爸。
男人正在和谁通电话,他边聊边走进电梯。
“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沈清苒当机立断,摁下另一个电梯。
池清猗斜了眼谢余,他叉腰皱眉,“你怎么上来的?哪都有你!”
看到谢余手上那把伞,池清猗义愤填膺:“可恶,齐叔居然又出卖我!”
谢余:。
倒也不是齐叔出卖。
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池清猗看了眼,又遗憾地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就是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
池清猗:“真的不能打包吗?”
侍应:“很抱歉。”
池清猗眼巴巴,最后只能抄起一块烤面包塞进嘴里,接着随沈清苒的步伐一块儿下了楼梯。
他和谢余紧赶慢赶,从电梯出来,正好看见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池清猗正张望着,沈清苒的车一声轰鸣,停在他俩面前,她冲两人招手道:“这里,上车!”
事态紧急,池清猗和谢余四目相对,个人恩怨暂且搁置,两人各自绕到左右两边副驾,同时开门坐了进去。
沈清苒也没等两人坐稳,甚至车门都没关上,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
一个推背感,池清猗来不及反应,后背‘嘭’一下撞在车椅背上,他僵硬着脖颈关上车门,顺手握住车扶手。
秋名山车神小池咽了咽口水:……!
他真的怕沈清苒超速,走沈小白爸爸的老路。
他也真的惜命。
沈清苒跟着小白爸爸的车,一脚油门到了盛家大宅。
当年两个孩子被绑架,盛家唯一的继承人去世后,盛家鲜少和沈家来往,两个孩子基本也都是沈清苒的姐姐和沈家人自己带。
这还是事情发生后,第一次来盛家。
沈清苒跟得并不紧,和前车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然而黑车驶到盛家大门口,停下了。
几人正纳闷,黑色迈巴赫在门前短暂地停了会儿,门开了。
很显然,这辆车、或者说车里的人允许自由进出盛家,除了盛家自己人,不会有其他人拥如此权限。
事实铁证如山般摆在眼前,沈清苒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盛家那位继承人,根本没死!
但为什么?怎么可能?
当时她跟姐姐去认尸,她亲眼看见躺在里面的人……
沈清苒想不明白,但此刻风一吹,她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
她没有冲动,而是把车停在了这片附近,恰逢此时,左侧一辆和沈清苒同样绚丽的车从旁边一闪而过,再一个漂移,直直冲着盛家开过去。
池清猗还没来得及看清车里坐的是谁,谢余突然开口道:“是沈沐。”
池清猗顿了一下,旋即再次震撼道:“沈大小姐?她怎么会来,难道她也知道了她丈夫没死?”
谢余轻轻摇头,“恐怕不是。”
沈沐自己开着车,池清猗坐在沈清苒后排,天真地以为到时候他们两车会会晤,两姐妹至少会通个气,商量一下对策。
但没想到沈沐突然猛踩油门,直接撞开了本就不坚实的铁门。
池清猗:……
他现在知道沈清苒一脚油门的车速是跟谁学的了。
一脉相承。
第27章
沈沐一来,沈清苒也不再顾忌两家之间的和睦关系。
大门直接被撞破,他们一行人顺畅无比地开进了盛家。
盛家古色古香,和裴家如出一辙的中式庭院风设计,主道很长,以至于池清猗每次忘记给小电驴充电,骑到一半下来推进裴家的时候,总要骂骂咧咧。
沈沐的车已经疾驰进去了,从沈清苒没能跟上她姐,就非常能体现事态的紧急。
以及,按照沈家这位大小姐的暴脾气,盛家上下今天估计是要鸡犬都不得安宁了。
不过沈清苒驱车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池清猗一脸懵逼地问:“怎么了,我们不直接进去吗?”
谢余扫了眼开着巡逻车从他们旁边路过的几个黑衣保镖,说:“有保镖巡视。”
巡逻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其中一个保镖对着对讲机断断续续说:“没有看到那辆白色的车……明白了……我们会阻拦。”
白色车就是沈沐的,但她开得实在是太猛了,竟连保镖都没能拦住。
忽地,沈清苒看到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东西。
她眉头紧缩地指着远处的一副海报,“你们看那个,上面的新郎,是不是我们刚才在餐厅看到的那个人?”
直到现在,池清猗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盛家里里外外都张灯结彩,连廊挂着囍字,似乎是盛家有人要成婚。
场地布置虽然简单,甚至只是在家中,但能看出,很重视,很用心。
闻言,池清猗扭头,顺着沈清苒的视线望过去——
偌大的一张婚礼迎宾海报竖在前厅,照片上的人赫然是盛应和。
也就是沈小白的爸爸。
谢余却说:“不是他,名字不对。”
嗯?
池清猗又顺势去看下面的两行小字。
海报上的两位新人,池清猗不熟,女方的家世并非上流,背景很普通,跟他一样普通。
而男方的名字,写的是黎霖,而非盛家的继承人盛应和。
黎霖?
何许人也?
沈清苒讥诮道:“黎霖是盛家老爷子早年收养的一个养子,表面上是养子,实际是辅佐盛应和上位的一枚棋子。”
池清猗‘嚯’一声。
沈清苒又道:“但听说盛应和早年一直在国外,所以盛家公司之前一直都是黎霖在管理,后来盛应和跟我姐结婚,反倒是黎霖跑国外去打理海外市场了。”
池清猗一眼看穿:“这么说,其实盛老爷子两个……儿子,一直没怎么露过面?”
沈清苒冷静下来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
盛应和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基本属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就连学业都是在家里请了授课老师一对一,后来为了更好的调理身体,便直接送到了国外,可以说盛老爷子对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很是溺爱。
左右他们都已经打入盛家内部了,四人干脆直接下了车,再走过去一段路就看见了穿着正式的宾客们。
后院草坪搭建成了露天婚礼殿堂,两边摆放着各种漂亮的鲜花,仪式感满满。
“确实是婚宴,客人都到了。”池清猗眼神左右晃动,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中央巨型的婚礼蛋糕最吸引池清猗的注意。
中饭都没吃上一口的池清猗眼巴巴……
沈清苒:“这黎霖才刚接任盛家大任,结果娶了个素人?”
池清猗垂涎三尺……
沈清苒:“那盛家岂不是要改姓黎了?”
沈清苒的大美脸突然出现在池清猗面前。
池清猗回神,缓缓道:“那就更怪了诶……”
沈清苒:“哪里怪?”
池清猗想了下,“盛家老爷子在盛应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领养一个孩子作为心腹,日后帮助盛家大少爷继承家业,而不是考虑再娶一任再生一个?”
据他所知,豪门家族最重视血缘关系。
如果盛老爷子真的打算把盛家交给黎霖,那当年就不会让盛应和这个纨绔回来联姻。
沈清苒抿了抿唇,凝眉摸着下巴思考:“万一是怕生出第二个盛应和呢?”
池清猗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特别是盛家这两位,亲生儿子和养子……
难不成里面有内幕?!
正思考着,左边伸出来一只手。
谢余端来一块蛋糕。
几人边聊边走,草坪上,婚礼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侍应正在分蛋糕。
池清猗眼波流转,边吃蛋糕边小声叭叭:“婚礼仪式都快开始了,沈沐还不来搅局吗?”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司仪宣布要交换戒指时,沈沐出现了。
“盛家今天是在办什么喜事呢,这么热闹?”
池清猗:来了来了!
沈沐牵着沈小黑走进来,脸上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绪。
男人看到沈沐,眉头短促地拧了一下。
他旁边的穿着简单款拖尾婚纱的女人望过来,想必就是今天的新娘了。
新娘抬头,不明所以地问他:“这位是?”
“兴许是路人看到了门口的请帖,进来沾喜气的。”
新娘点点头,男人又俯身和她说了两句话,她便去到一旁招呼其他的宾客。
男人打量着她,仿佛闯进他婚宴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今天是我的婚礼,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如果是想来沾喜气,门口有喜糖,你们可以随意。”
男人似乎是真的认为她是个过路来讨要喜气的路人,他平静地对沈沐说:“但这里,没有请柬是不允许入内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结两次婚?”沈沐看着他那张脸,笑了,“还是说换了一个名字,就可以把过往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沈沐的声音并不尖锐也没有吵闹吼叫,她始终保持着冷静。
可她旁边还没人腿长的小不点沈小黑,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上来就指着男人骂道:“老师说了,男生不能娶两任老婆,不然就是渣男!你就是渣男!”
沈小黑到底只是个孩子,奶声奶气就算咒骂男人,听上去也感觉像是在撒娇。
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男人眉头皱成川字,“你这小孩在胡说什么?再闹下去,我就要请保安过来了。”
男人大手一挥,旁边立刻有安保人员围了上来。
沈清苒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见状当即站了出来。
看见沈清苒,沈沐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姐。”沈清苒拍了下她的手,眼神示意她放心。
这一声赋予了沈沐极大的动力,她定定看着沈清苒,再看了眼沈小白,内心不再摇晃。
沈沐带着沈小黑,踩在布满白色花瓣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她走到主会场中心草坪上,用不大不小但在场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黎霖,不对,应该叫你盛应和。”
男人脸色明显变了,但很快冷静下来。
“什么盛应和……她们是怎么进来的?保安,把他们通通赶出去!”
沈清苒高跟鞋一踩,厉声呵斥:“沈家的人也是你们敢动的?”
保镖们瞬间被她这一声吼震在原地。
池清猗:哇。
不愧是沈家的,气场真足!
沈清苒和谢余两堵人墙在前面挡着,池清猗和沈小白在后面:“就是就是!”
男人指着他们一行人,“你、你们……”
沈沐冷笑一声,不惧也不退,“你刚说你不知道是吧,好,那我来告诉你。”
“你不是黎霖,你是盛应和,盛家唯一的血脉。”
“而当年和沈家联姻、和我成婚的那个,不是你,而是真正的黎霖。”
沈沐一字一句控诉道:“你们盛家,骗婚。”-
‘骗婚’两个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盛家好歹是大家族,S市龙头企业。
怎么会……骗婚?!
就这么一段话,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绕晕了。
饶是沈清苒也有点懵了,“什么意思,和我们沈家联姻的,不是盛应和,而是那位养子,黎霖?!”
池清猗:?
池清猗看向……新郎,不对啊,当时婚礼他虽然没参加,但坊间照片都有流传。
婚纱照上的盛应和,跟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根本就一模一样啊!
谢余突然沉声道:“如果一开始的盛家大少爷,就长黎霖这张脸呢?”
池清猗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谢余什么意思,他狐疑道:“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自称是盛应和、大小场合在外露脸的盛应和,其实是黎霖冒充的???”
谢余淡淡颔首。
池清猗:“这怎么可能——”
沈清苒接道:“整容。他脸上有动过刀子的痕迹。”
事态愈发诡谲怪异,池清猗cpu都烧了,“我靠,玩这么大?”
池清猗再一次感叹豪门的确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可是……
“但……他不是盛家唯一的继承人吗?为什么要和一个养子替换身份?”
池清猗想不通:“盛老爷子一开始不就为了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所以亲自培养了一个心腹吗?”
谢余并未作答。
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已故的盛老爷子自己清楚了。
短短两分钟时间,沈沐已经走到了‘黎霖’跟前,二人对峙。
沈小黑牵着沈小白,而沈小白抱着玩偶,都说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出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她很奇怪,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和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但却不是她的爸爸。
见男人看过来,沈小白怯怯地后退了一步,池清猗立刻将她圈在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他。
而从男人眼底的慌乱来看,沈沐说的都是真的。
沈沐语调很轻地说:“盛应和,你就是个假货。”
话音刚落,男人眼底骤然翻涌起波涛,他蹙地抬头,双目发红,拳头紧攥,几近癫狂道:“假货?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有多过分,是,我是没有商业天赋,但他从小就开始计划,要让一个和盛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来继承家业!来代替我!”
“那个人!才是想取代我的冒牌货!”
这一句话直接证实了池清猗和谢余前面的猜测。
眼前的人不是沈小白日思夜想的父亲,或许也不是那位叫黎霖的养子。
男人来回踱步两下,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当初就应该把你和那个冒牌货一起做掉,都怪我太仁慈……对,太仁慈了……”
“但既然你们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下手重了!”
话落,男人突然变得狠厉阴鸷起来,猛地掐住沈沐的脖子,笑声尤其渗人。
“去死!都去死!”
沈沐双脚都有些脱离地面,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喉头发紧,铁锈的气味在口腔内蔓延,脸色瞬间涨红。
沈小白捶打着男人的腿,沈小黑一口咬在男人另一只手臂上。
“放开我妈妈!你个大坏蛋!放手!”
池清猗暗道不好,本想去拉架,却被两个保镖拦下。
谢余眼皮一掀,扫了眼前两名黑衣人一眼,旋即随机抓了一名幸运儿,先给他一个过肩摔,再将另一个保镖的手反扣在背。
池清猗猫着腰,顺利从保镖两手之间穿过去。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了!”
谢余:……
他以为早就不记仇了。
就在此时,沈清苒低骂了一声,细长的高跟猝然踹在前面的保镖身上,一下撂倒俩。
沈清苒飞奔过去,“姐!”
正准备帮忙的池清猗脚步停滞住,默默给沈清苒竖起一个大拇指。
姐,你才是最全能的姐。
一群人看戏,两拨人扯头发,小孩哭啼,大人喊叫,场面极其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年迈苍老的声音穿过前厅,传到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应和,收手吧。”
听见这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男人猛地扭头。
在看到保镖推着轮椅上的盛老爷子时,他又突然像卸了力气一般,僵硬着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周围看客也皆是一愣。
盛老爷子?!
这是,诈尸了?!!
第28章
“老爷子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当年失去儿子之后没多久,盛老爷子就伤心多度,跟着一块儿走了吗?”
“这沈大小姐,说得该不会是真的吧!”
一行人窃窃私语,场面变得有些悬疑起来。
池清猗激动地拍了两下谢余,“哇塞,盛老爷子都死而复生了,那黎霖是不是……?!”
这瓜……啧。
都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谢余望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臂,下意识抓住了池清猗的手。
池清猗:“?”
池清猗:“你干什么?”
谢余:……
条件反射想过肩摔了。
谢余松开他,随后掏出他带来的那把伞,撑开,示意池清猗往他的方向靠靠。
“要下雨了。”
谢余刚说完,两滴雨水滴在草坪,很快被泥土吸收,然而下一秒,暴雨忽然噼里啪啦,甩豆子一般砸下来,毫无预兆,就像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狗血戏码。
头顶乌云笼罩,整个天空一下被墨色吞噬,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真相是多么灰暗。
池清猗古怪地看他一眼,边嘟嘟囔囔边照做,“打伞就打伞呗,干什么对我动手动脚的……”
谢余瞥了眼先动手的那位‘大力士’,“……抱歉。”
谢余看着池清猗蹲到伞下,好似一颗原本就生长在此地的小蘑菇一般,完美地融入了草丛。
他移开视线,配合他半蹲着,顺势将头顶的伞下移一些,确保雨水不会入侵。
盛老爷子的出现,瞬间成了这场婚礼的视觉焦点。
他示意保镖推他过去,而此时的盛应和就像一具已经石化的标本,不知是看见他父亲没有死很意外还是其他情绪,总之他的松懈让沈清苒钻了空子。
沈清苒一记旋风腿,正中盛应和下腹部,距离男人的尊严只有一厘米之差。
池清猗:断、断子绝孙腿?
强大的外力迫使盛应和松开手,沈沐顿时瘫软在地,而他则被踹飞到蛋糕架旁。
巨大的一声‘嘭’响起,蛋糕塔轰然倒塌,连带着一旁精心布置的香槟架也一块儿倒下,现场酒水、甜品、鲜花、雨水混作一团,糊在整块草坪上……
沈清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垃圾桶里的垃圾。
盛应和下意识往后退,惊恐地望着她,全然没了方才的凶狠,用池清猗的话来讲,那就是挨打过后,眼睛都变得如大学牲一般清澈了。
过度惊慌使盛应和求助于盛老爷子,“你、你要做什么!爸……爸救我……啊!”
沈清苒手指间‘咔咔咔’作响。
只见她抓住盛应和的领口,以惊人的臂力将人拎了起来,然后照着那张整成另一个人的脸啪啪打了两巴掌。
十成十的力道,盛应和那张本就没能修复完全的脸变得更加可怖。
池清猗小声‘哇’了一下,“沈二小姐以前是做什么的?特工007?”
说着说着,池清猗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脚步,缓慢、偷摸地将吃干净的空纸杯蛋糕送到谢余另一只得空的手上。
谢余眼尖地瞥见他的小动作,在池清猗将纸杯递过来时,躲了。
池清猗:……嗨呀,被发现了。
池清猗撇撇嘴,又重新收回手,等待下一次机会。
要不是只有一把伞,他至于行动这么受限吗?!
那边,盛应和一会儿捂着腹部,一会儿捂着脸,面色惨白,随后先是短促地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过后竟是吐出一口血水来!
自己儿子被打成猪头,盛老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只是将脑袋偏到一边,一副不忍见的模样。
盛老爷子未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所有人都不敢上前阻拦,唯有新娘惊声尖叫:“别打了,快停下!你在做什么!”
“应和、应和!”
估计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
池清猗:啧啧啧。
你说好好的,非得惹她干嘛……
新郎被揍得不成人样,新娘也没好到哪儿去,全身被瓢泼的大雨淋湿,妆发完全毁坏。
好不容易举办的婚礼仪式被搅成一团糟,她恍惚着喃喃道:“我的婚礼……我的婚礼!!”
远处,沈沐轻咳了几声,才终于从窒息中缓过来,“清苒,够了,放开他吧……”
听见这声,沈清苒高高扬起的巴掌没有再落下。
她冷冷扫了眼地上趴着苟延残喘的盛应和,抄起一旁的香槟——
“别……别再打脸了……”盛应和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咬开上面的木塞子就开始洗手。
“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沈清苒不屑道。
池清猗:嗐,原来是要洗手啊。
不过,用香槟……洗手?
盛应和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然而他的惩罚到这没有结束,等待他的,将是更严苛残酷的制裁。
这时候,盛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沈小姐,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盛家的确只有一个继承人没错。
但盛应和从小体质就弱,盛老爷子妻子过世早,就留下来这么一个儿子,他宠着溺爱着,抱着怕摔,含着怕化,于是便造就了如今的盛应和。
和所有富二代一样的性子——盛应和被养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
所以为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盛老爷子早早做了准备,领养了一个孤儿,名叫黎霖。
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希望他日后能够辅佐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接手公司。
可盛应和却不这样想,他只当这个外来的野种是家里的佣人,他不愿做的事情,便让黎霖去做;他做错了事,便让黎霖去扛……
他只当,黎霖是条只能乖乖听他话、让他往东不能往西的一条狗。
盛应和学习成绩极差,对接手公司更是抵触到极致,而此时,黎霖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商业天赋。
自己精心想要培养的儿子是鱼目,随意收养的孩子却是明珠,任谁都会动摇。
但更让盛老爷子后悔的是,盛应和十五岁,情窦初开,准备跟一个女孩私奔!
一门心思想逃出这个家!
盛老爷子自然不允,棒打鸳鸯,又给盛应和挑了一门亲事,强迫他回来成家,原以为这样儿子会收心,却不曾想过刚易折,盛应和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把自己整成了黎霖的模样。
盛老爷子震怒,将盛应和关起来悔过,可婚书已下,吉日迫在眉睫,他生出了让养子代替亲生儿子去联姻的想法。
也从这一刻开始,丑小鸭代替了黑天鹅。
黎霖再也不是黎霖。
…
“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盛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伤,“他很……优秀,有那么一刻,我真希望他就是我的孩子……”
即使他是长辈,沈沐仍然没有给他留一丁点面子,她没有再让盛老爷子继续说下去,冷声打断:“可如果不是你们,他原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就是他自己。”
盛老爷子沉默,也清楚知道自己做得有多么错。
狸猫换太子,到最后换来的,是亲生儿子对自己的软禁,是亲生儿子绑架两个年幼的孩子,伪造车祸,差点将养子送进鬼门关。
他错得离谱。
沈沐闭了闭眼睛,已经发生的事情再纠结也无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向盛老爷子,眼神坚定地问:“黎霖在哪。”
盛老爷子怔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稍滞良久,盛老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当年他出车祸,半边脸毁了容,我可怜他,也为了弥补我儿子犯下的错,给了他全新的身份,并打算送他出国,可他似乎并没有照我安排的做。”
“很抱歉,沈小姐,我并不清楚他在哪里。”
沈沐眼睫颤了颤,连手指都克制不住地在发抖。
黎霖他……真的还活着!
盛老爷子递给她一个老旧信封,在警笛声中最后看了眼他儿子,随后告诉她:“但这是他出国前留给我的一封信,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沈沐出发去找还活着的黎霖,池清猗和谢余一块跟着去了。
一辆车,只有沈沐。
沈清苒原本想跟着她姐一起去,但被沈沐拦下了。
沈清苒理解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三年她期待过无数次,同样也失望过无数次。
但沈沐现在的状态,沈清苒很难放得下心,她坚持和沈沐一起,把沈小黑和沈小白俩小的托付给池清猗和谢余。
池清猗和谢余在她们后面跟车,不过这次换了谢余当司机。
毕竟车上不止他们两个大人,有小孩的情况下,再肆意让池清猗当秋名山车神,实在是过于漠视生命了。
“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没有驾照吗?”直到车子启动,池清猗才突然想起来问谢余,“这条路上到处是监控,无证驾驶,我们会被抓吧!”
谢余轻轻瞥了他一眼,“有驾照。上次忘了拿。”
池清猗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池·十万个为什么·清猗:“那厨艺呢?也有厨师证?园艺证?”
谢余随口‘嗯’了声。
“哇,有这些你还去酒吧shakeshake干嘛呀,”见谢余望过来,池清猗做了一个摇晃雪克杯的动作,“随随便便一个技能都够你生活了呀?”
谢余:“……”
这件事怎么还没过去?
为了避免一万个为什么再问下去,谢余一个点刹,淡声说:“到了。”
沈沐的车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废品回收厂。
她一下车,就看到了这里的环境——
锈迹斑斑的大门前面堆满了纸壳和废弃金属,中间只留出一条狭窄可通行的走道,到处充斥着粉尘与焚烧处理垃圾后的刺鼻气味……
很难想象,从豪门里走出来的天之骄子,现在会住在这种地方。
不,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少爷,他原本就出生在贫民窟。
沈沐定了定心神,敲响了大门。
“来了。”
屋里有人居住,过了几秒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道脚步声过后,男人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沈沐,乍然怔愣。
“你……”
看着男人被烧伤的另外半张脸,沈沐喉头发紧,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阵阵发痛。
“你好,我找黎霖。”
她哽咽了一息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下一句:“请问他……在吗?”
男人错愕,肢体无比僵硬,那是慌张和无措的表现。
躲在远处观看的池清猗也没想到亲眼去认尸、死了三年的人真的还活着,而且还被沈沐找到了!
池清猗一阵唏嘘。
本以为到这里应该是阖家团圆的结局了,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却要赶客。
“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男人不敢再看沈沐一眼,作势就要关上门,这时,小白却突然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径直朝男人奔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腿。
池清猗:!!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爸爸,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离开!
小白紧抱男人裤腿,任由男人怎么甩都坚决不撒手!
“难道你连小黑和小白都不要了吗?他们可是你亲生的!”
沈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地说:“你错过了他们三年的人生,以后还要继续错过一辈子吗。”
听到这句,男人瞬间僵硬在原地,感受到手被拉扯了一下,他低头,只见小白把自己的玩偶塞进他怀里。
纵使过去三年,黎霖仍然记得很清楚,那是和今天一样的暴雨天,他们一家四口定了餐厅给沈沐庆生,中途沈小黑想去附近的海底公园玩,他们没有扫孩子的兴致。
而那天正是假日,人很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便不见了。
而黎霖则收到了盛应和的短信,说两个孩子在他手上,让黎霖一个人过来,敢报警就撕票。
这根本不是一起拐卖案件,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针对黎霖的个人恩怨。
明明是盛应和当初自己选的,交换人生,放弃出生的金汤匙,想要追逐自由的风,可当看到‘盛应和’真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又心有不甘了。
而黎霖,他从来没有选择。
黎霖只身前去赴约,却在半路遭遇了车祸。
他早有预料盛应和会给他使绊子,但即使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也没有退缩,如果用能用他的性命,换他两个孩子的性命,他在所不辞。
幸运的是他没死,是盛老爷子寻到了蛛丝马迹的消息,救了他,同样救了两个孩子。
但条件是他不能再作为‘黎霖’生活,而是以‘盛应和’的身份死去……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黎霖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着曾经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到他小腿那么高,黎霖心口都疼得厉害,像是有根针扎在里面,不断搅和着刺痛他。
黎霖颤抖的手伸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女儿的头,“他们……有五岁了吧?”
沈沐很轻地‘嗯’了一声,旁边,沈清苒带着沈小黑也过来了。
三年一晃而过,沈小黑看了眼眼前的男人,扭捏地喊了一声‘拔拔’。
沈小白主动牵住男人,爸爸的手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温暖,她抬头望着爸爸,艰难却也要发声:“拔、拔……灰……家!”
池清猗:还得是亲闺女给力呀!
黎霖楞了一下,随后朝女儿笑道:“好,回家。”
第29章
“这下总算是合家欢结局了。”池清猗看着远处抱在一起的四人,感叹道。
隔天,盛家召开了发布会,向所有媒体公布了一切,包括让养子代替亲儿子联姻这件事,并郑重向沈家道歉。
而盛应和则是以故意伤人、绑架,移交警方处理。
池清猗刚看到新闻,就接到了沈清苒的电话。
沈清苒再次发来喜报,继上次沈小白第一次开口说话后,她们又重新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结果是小姑娘没有那么抵触了,甚至表现出了想要开口的欲望。
池清猗:“那很好啊,是因为她爸爸回来了吧。”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沈清苒就暴躁,“要不是因为盛应和那个畜生,一家人也不会分开。还骗婚!狗屎男!”
一想到盛应和当时被揍到趴在地上爬着行走,池清猗都替他抹了一把汗。
也是第一次知道看起来柔柔的沈家二姐妹,发飙起来比男人都凶。
不是没脾气,一旦涉及到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那和拼命没两样。
“哦对了,过两天亲戚家小孩过生,我要代沈家去给人祝贺。”
沈清苒说:“上次好好的约饭没约成,反而被恶心了一番,所以这回,姐带你们蹭饭去!”-
沈清苒说的蹭饭,是蹭谢家的晚宴。
准确来说,是谢承宇的十八岁成人礼。
如此隆重的宴席,请来的不光是亲朋好友,更是生意场上的权威。
池清猗没想到谢家和沈家居然还是亲戚,虽然听沈清苒说只是沾了一丁点儿血缘的远房亲戚。
果然金汤匙这个东西,出生有就有,出生没有,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有。
池清猗叹了口气,随意套了一件卫衣就打算出发,没想到刚要出门又碰到了也要出去的裴星泽。
齐叔见状,问道:“小少爷今天也不在家吃饭?”
裴星泽似乎很着急出门,对齐叔说了声:“要是我哥问起来,就说我去给朋友庆生了!”就走了。
谢承宇是他哥们,裴星泽的确没有说谎。
但池清猗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总觉得裴星泽哪里有点不对劲,从他那天英雄救美过谢柠之后。
原本是池清猗一个人去,但沈清苒提议带上谢小花匠一块儿。
池清猗皱了下眉头,“他?他去做什么?”
沈清苒猛猛锤了两下抱枕,“明天的生日宴可能会碰到我的死敌,本小姐自然得找两个男伴压过他!狗男人,等着姐去收拾他!”
这还是池清猗头一回听见沈清苒提起其他男性,有点新奇。
“而且有你们左右护法的话……”
说罢,沈清苒顿了一下,又道:“帅帅的,很养眼,很安心。”
想到那画面,沈清苒音调都提高了一个度。
挂断电话,池清猗不满嗫喏:“他怎么能跟我并称一帅呢。”
宴会设置在山顶,要坐私人直升机上去。
池清猗还是头一回这么沾光,沈清苒甚至考虑到了着装问题,给他们一人选了套得体的西服。
两人从试衣间里出来,一黑一白,冷淡与活力的风格鲜明。
沈清苒:“妈呀,两张建模脸。”
“来人,把这件衣服焊他俩身上。”沈清苒大手一挥,身后还真有两个保镖上前来了。
池清猗:?!
沈清苒:“开玩笑的。”
池清猗:他不信的。
沈清苒:“但帅是真的。”
池清猗扭头看向一身黑色西服的谢余,面无表情。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不自觉夹起一点声音形容道。
行吧,他承认小花匠是比他有那么一点霸总气息。
但也就仅仅一点而已!
换装完成,沈清苒说还得去买点上得台面的礼品,池清猗心里门清,像这种成人礼,表面上是风风光光大办,背地里就是商人之间的利益交换。
听说晚上还有舞会,名流之间就那么点三瓜两枣的事,要是能和其他家族联姻,或者和哪位大佬攀上点关系,就不虚此行。
池清猗正思考着,只见沈清苒进了一家保健品店。
沈清苒进门就说暗号:“有那个吧?”
店员秒懂,进了后面的小仓库,拿出两个隐秘的黑色盒子,视线在他们三人中间流转,“你们……谁吃?”
池清猗虽然一脸懵逼,但肾上腺素告诉他,这个时候!要后退一步!
谢余也自觉后退。
“……和你们没关系,”沈清苒悠悠道,“这是给谢家的。”
池清猗:……?
这,给谢家上下……哪位?
沈清苒像是知道吃清猗在想什么,她满意地看着这份礼物点点头,示意柜员包起来,然后解释说:“谢家那现任家主年龄比我爸小,但看上去比我爷都老。”
“长得那么着急,肯定要给他买点补剂好好调理调理啊。”
池清猗:那长得可不单单是‘一点’着急了吧。
沈清苒又挑了其他两样,池清猗,沈清苒突然又咋咋呼呼道:“差点忘了这个。”
池清猗掏了掏耳朵,垂眸看见沈清苒递过来一个类似的、用黑布包裹着的盒子。
池清猗表情复杂,慢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呢,就不了吧……”
沈清苒:?
沈清苒弹了一下池清猗的脑壳,“想远了啊,这是小白给你的礼物。”
“她们一家人刚团聚那天,一起做的一个亲子手工。”
池清猗大彻大悟,揭开黑布后看到了一幅手绘的全家福,由他们一家四口执笔,不再是沈小白想象中的一家人,而是真实存在。
“还有一个,是我姐挑的,我跟她说你喜欢金子。”沈清苒又递过来一个丝绒小礼盒。
池清猗难得腼腆道:“哎呀,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啦,无功怎么能受禄呢……”
池清猗嘴上推脱着,但两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撑开口袋,示意沈清苒把东西装进来。
谢余:“……”
收到礼物,池清猗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但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张名片。
“这是……?”池清猗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掉包了他的礼物。
他的金子呢?是不是掉河里被河神捡走了?
沈清苒看出他的疑惑,说:“这是国外著名的一个高端珠宝设计师品牌。我姐的意思估计是,如果你想定制对戒,可以直接联系他,不用花钱。”
池清猗:?
他?定制对戒?
沈清苒瞥了眼另一位建模脸西装男士,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未来嘛,总是要憧憬一下的。”
池清猗:……不好说,很遥远。
虽然觉得沈清苒有些神叨叨,但池清猗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完成购买礼物的任务后,有专门的司机带他们过去飞机场,路途有点远,以至于池清猗一下车就直奔厕所。
出来的时候和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撞了一下,池清猗一下子没站稳,跌到了谢余身上。
好在谢余这堵人墙坚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谢余扶正他,池清猗刚站稳,就看见余光里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影一晃而过。
池清猗顿了一下,没在意,刚准备回头去找沈清苒,身后有一道阻力牵绊了他一下。
池清猗疑惑:“你扯着我干什么?”
谢余:“……我没扯。”
池清猗视线下移,发现他俩的扣子不知何时缠绕到了一块儿,紧紧的、死死的,无论池清猗怎么解都没办法解开。
两人脑袋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而另一边,沈清苒也遭遇了一点事情。
她看到了宁从温。
沈清苒没想到在候机场都能遇见死对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早知道就应该坐家里的私人飞机。”
沈清苒嘟囔一句,原本没想和他过多纠缠,但宁从温的视线捕捉到了她。
宁从温微微讶异,似是两人的碰面只是凑巧,“沈二小姐?好巧,你也去参加谢家的宴会?”
冤家路窄。
还跟她装陌生。
沈清苒对着宁从温快速勾了下嘴唇,接着在下一秒即刻收回。
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
宁从温:……
在宁从温走过来将要开口第二句时,沈清苒当机立断打消他攀谈的念头:“别跟我套近乎,我俩没那么熟。”
宁从温怔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有些无奈道:“这边风大,站我刚才那个位置会稍微好点。”
沈清苒还没反应过来要找什么形容词去挤兑他,宁从温神色忽而肃穆。
“小心!”
宁从温眼尖地注意到远处正抱着沉重箱子的女性工作人员走来,却因箱子遮挡视线而绊了一脚。
就在下一瞬箱子就要冲他们袭来前,宁从温眼疾手快地用手拍开,顺手用胳膊托了一把工作人员。
宁从温:“没事吧?”
一张帅脸在眼前放大,工作人员一瞬间红了脸,“没、没事。”
沈清苒‘啧’了一声,讥讽道:“伪君子。”
宁从温也不生气,名如其人,温和地笑问:“听说今天晚上有舞会,没带男伴来吗?”
沈清苒立刻直起腰杆,“当然带了,带了不止一个——”
沈清苒高高扬着脖颈,说罢,正想把两个男伴带出来溜溜,顺便洗洗他的眼睛,然而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沈清苒:?
她的两个门面呢?护卫呢?人呐?!
再扭头,远处等候室旁,她的一个男伴托着另一个男伴的手,脸贴着胸膛,亲密无间的样子,像极了皇后娘娘和他身边的太监……
沈清苒:……
忘了这茬了!
她的两个男伴是一对!!
宁从温疑惑她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嗯?”
当下,沈清苒没法再揪出一个男人来充当她的男伴,但也不想被死敌瞧不起。
沈清苒恶狠狠道:“管好你自己,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没能一记直接将死对头击倒,沈清苒踩着恨天高冷哼一声,走了。
宁从温稍稍挑眉,看着她大步流星走向停机坪,轻笑着摇头。
…
那边,池清猗终于搞定缠绕许久的纽扣问题。
他走过来,沈清苒正面无表情地玩着一款格斗游戏。
从游戏另一个小人的丝血血条以及手指噼里啪啦狂摁的状态来看,沈清苒的怒气值极高。
池清猗左右看了看,“你的死对头呢?他来了吗?”
“他要是过来我们要怎么做?”池清猗戴上墨镜,学习二溜子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拉着谢余往前一站,“敢来,就叫他有去无回!”
沈清苒:……
沈清苒瘪了下嘴,“他来了。”
池清猗瞬间警惕起来,“哪里?”
沈清苒张口就来:“我们打了一架,我把他脸抓花了,他夹起尾巴逃走了。”
池清猗:?
认真的?
池清猗视线下移,看了沈清苒新做的欧美风尖而长的指甲。
嗯,多半是真有这个战斗力的。
插曲过去,他们正式上了飞机,前往宴会现场。
宁从温大概还要等人,并没有和沈清苒一行人一块走。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山顶的庄园。
生日宴说隆重,其实还真挺隆重的,不知道是包了一整个庄园还是原本就是谢家的产业,毕竟谢家就谢承宇这么一个独苗——
啊,不对,现在不是独苗苗了。
谢家主和谢承宇之间还横着一个谢柠呢。
谢承宇得此殊荣举办如此隆重的生日会,谢柠大概率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飞机落地后,池清猗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人出生就是牛马。
庄园比池清猗想象中的要更气派、更奢靡。
天然湖泊,茂密丛林,精美雕塑以及清澈泳池,到处充斥着油画里才有的那种法式园林和巴洛克风情。
管家带领他们穿越喷泉观景道,到前厅的时候,沈清苒突然看到一个人。
沈清苒:“嚯,谢柠竟然已经到了。”
顺着沈清苒的视线看过去,池清猗也看到了穿着马甲、一身服务员行头的谢柠。
他看起来就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但池清猗惊讶的是沈清苒认识谢柠这件事。
池清猗问道:“你也知道谢柠?”
沈清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两家有那么一点远远的血脉关系,她说:“知道啊,不就是那个抱错的谢家少爷嘛。”
池清猗下意识点点头,“对,就是谢家的私生——等等,什么抱错??”
沈清苒以为他是对这类狗血大戏知之甚少,“真假少爷,你没看过这类小说吗?最近很火的。”
她砸吧着嘴唇感叹道:“要是谢承宇知道今天这场生日会是他爹为了认亲生儿子回家,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池清猗茫然,他当然知道真假少爷的含金量,甚至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经常会碰到的套路型剧本。
但他一直以为谢家一共有两个儿子,谢柠就是单纯的私生子。
如果谢柠和谢承宇是抱错……那意思是,谢承宇是假少爷?
谢柠——
才是那个真血脉??!
第30章
池清猗:“你是怎么知道……”
谢家主要让谢柠认祖归宗这件事的?
豪门狗血的反转太过炸裂,池清猗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口。
沈清苒傲娇地撩了下头发,“这个就是我的个人能力问题了。从现在开始,请叫我——夏洛克·沈·福尔摩斯·清苒。”
池清猗:“……”
谢余:“……”
沈福尔摩斯留下了一个悬念,有关真假少爷谢柠和谢承宇之间。
池清猗转头看向在帮忙搬箱子的谢柠,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冲他点了点头。
“谢家老爹想认儿子,可儿子不一定想认老爹吧?”池清猗琢磨着。
再说了,谢承宇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就算知道,他霸占真少爷这个位置将近十八年,能轻易放手让一个农村出身的谢柠替代他?
谢余看了眼池清猗,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缓慢淡声道:“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隔断的东西。”
池清猗哽了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上了。
池清猗摸了摸鼻尖,“这个嘛……也许因人而异?”
他看了眼谢余,想起来谢余的母亲也去世很早,便宜爹似乎又不知道在哪。
家庭也是极其扑朔迷离。
“要是某天你亲爹忽然找上门,让你回去继承亿万遗产,你不认他?”池清猗突然问道。
如果换做是池清猗自己,就算亲爹再渣再不做人,为了那亿万遗产、恶心自己也要喊亲爹一声‘爸’!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谢余慢条斯理:“不认。”
池清猗:?
原本以为谢余至少会思考一下再回答……没想到这人这么轴?!
池清猗有些奇怪,更多的是好奇,他凑上去盯着谢余的那张冷脸看了又看,朝他伸手,“v我50看看石粒。”
谢余:“……没有。”
池清猗:“这么点都拿不出来,那你还不想认祖归宗啊?那可是亿万遗产,你有那么高尚呀?”
前厅人来人往多了,都在往宴会厅的方向去,门口有服务生正在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倒美酒。
谢余平平地撩他一眼,“那是白日做梦。”-
“你确定他真的在那份协议上签字了?”
谢承宇从昨晚上开始就有些不安,他来回踱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裴星泽翘着二郎腿躺在好兄弟的沙发上打电动,“你就放一百个心,今天过后,就不会有人来抢你家家产和你老爹了,你就安心做你的谢家大少爷吧!”
谢承宇早早就知道裴星泽的计划,也知道今天,他爹会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谢柠是他流落在外的儿子,和他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哥。
当时他爹话里话外试探他的时候,谢承宇就有预料,这场生日宴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谢柠这个私生子还是觊觎他们谢家的家产!
觊觎属于他的东西!
什么哥哥,笑话,他谢柠能进谢家的大门,他谢承宇三个字倒过来写!
想到这里,谢承宇暗暗咬了咬牙。
他只想着该怎么让谢柠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连裴星泽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他都没有察觉。
“谢柠的生日就跟你差了两天吧?那天他生日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他养父母已经把他的东西全都扔出去了,说他是个攀上高枝就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裴星泽:“他养母病重,他养父来向他讨要医药费,谢柠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出。”
谢承宇咬着指甲继续听他陈述。
“还有,这个东西,你看情况把他下到谢柠酒杯里。”
裴星泽勾着唇角拆开一袋粉末包装,又随手拿起一瓶红酒,拔了塞子,倾倒酒瓶。
鲜红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流出,在透明高脚杯中晃荡,尽显奢靡。
“你说,某些不堪入目的视频要是出现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上,他谢柠还能进得来你谢家大门吗?”
谢承宇望着酒杯里逐渐融化的白色粉末,心情平静了许多。
“一个谢柠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波浪的。”
看着楼下纷沓而至的宾客,裴星泽拍了拍谢承宇的胳膊,顺便递给他一杯红酒,示意他放轻松点。
“晚宴一会儿就要开始了,做做准备,然后等着看戏咯。”
…
夕阳逐渐落下帷幕,裴星泽从谢承宇房间内出来,从挑空的二楼望下去能够直接看到楼下中央大厅。
裴星泽看了眼中心屏幕的位置,现在还是灰屏的状态。
但下一秒,裴星泽忽然看见了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池清猗和谢余?
他们家的佣人什么时候也能踏足这种场合了?
“你俩在这里做什么?”裴星泽径直下了楼,皱着眉头走到两人跟前,先环视了一圈周围,再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们俩。
池清猗嘴里刚塞进去一块巴斯克蛋糕,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周末,法定节假日。”
裴星泽:“……”谁问这个了!
沈清苒从一旁走来,夹着满满两盘子蛋糕甜点,艰难地呼唤:“小猗快……接我一把!马上要倒了!”
池清猗:……
虽然他们就是来蹭饭的没错,但……您这饿了三天三夜啊?!
正好谢承宇也从楼上下来,看到沈清苒,他过去打了声招呼,“姐。”
这一声才堪堪让沈清苒回头,仿佛现在才看见他似地,“噢承宇啊,成人了,十八岁生日快乐哟!”
要说谢家和沈家,关系不近,但在血缘上,很近。
两家的祖奶奶是亲姐妹,以前穷,女孩子生下来都是送人的,所以真要讲究起来,谢承宇这一声‘姐’喊得倒是没错。
就是沈清苒不怎么接茬而已。
沈清苒动了两下嘴皮子,说了两句官话。
至于礼物,早就在进门时候就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让他们统一收了,所以说完这句,沈清苒就继续自顾自地和他们二人分享美食了。
谢承宇:……
谢承宇那句客套的‘谢谢’还哽在喉头没说出来,到底是长辈,谢承宇就算再有不满,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倒是沈清苒,已经带着池清猗和谢余两人去别处觅食了。
裴星泽眯着眼睛,“你们家还跟沈家有渊源?”
谢承宇:“不怎么熟。怎么了?”
前段时间沈家和盛家的秘辛才刚被公之于众,这个时候看到他们三人在同一时间出现,裴星泽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尽量找时间,快点动手。”裴星泽表情凝重起来,低声提醒他。
池清猗和沈清苒一路吃过去,碰到的认识的长辈还得官方地攀谈两声,没吃两口就又来一个和沈家有交好f的合作商。
沈清苒心累:“早知道就戴个面具来了,省得又被人认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调侃传进三人耳朵。
“又是你啊,沈清苒。”
沈清苒扫了一眼吴游,“又是你啊,被退婚的辣个油腻男。”
吴游:?
过分了啊!他刚喊人的时候前边可没加形容词!
吴游定了定心神,只当她是嘴硬,毕竟最近发生在沈家的这一件两件事情,两姐妹怕是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了!
想到这里,吴游顺势看了看沈清苒身侧,“连个正经的男的都没有。”
池清猗:?
什么意思喔0.0?
“怎么,不知道今天晚上有舞会?”吴游略显夸张地捂嘴,“不会吧,没带男伴?”
他张嘴一个平A,沈清苒直接开大:“怎么,你今天来没吃伟哥?不会吧,还是软饭?”
吴游:“……?!”
“不过两天没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可惜——”沈清苒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落在下腹部。
吴游突地被她盯得紧张起来,“我、可惜什么,我现在好得很!”
被退婚之后,他可是跑了好几家私人医院,看了四五个中外名医!
现在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吴游骄傲地扬着脖颈,介绍身边的女伴。
但他还没沈清苒穿平底鞋时候的身量高,所以从沈清苒的视角望过去,他就像要努力仰着头才能看到她一样。
沈清苒认真地点评:“挺好,美女配禽……野兽。”
吴游:……刚是想说禽兽对吧!
吴游:“你就是没有男伴,看到我有女伴恼羞成怒了吧!”
池清猗挺想替沈清苒骂一句:您怎么这么大的脸呢?是上次还没被胖揍够吗?
肝火太旺,喝点丝瓜汤吧。
这时候谢余突然上前两步,吴游下意识抬手进行格挡,然后发现谢余只是要扔个垃圾……
他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好棒啊,都会自己找女伴了,”沈清苒依旧不接茬,“一看就是大孩子了,真好。”
吴游:?
忽地,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
宁从温不知何时站在吧台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互呛。
啊不,是沈清苒单方面碾压他。
“抱歉,我一般不笑。”
池清猗:除非特别好笑?
宁从温敛了笑,问道:“需要男伴吗?一小时……五十,如何?”
沈清苒视线从吴游脸上转移,在看见一身休闲灰西的宁从温时比看到吴游更加不悦,她环抱双臂,“有你什么事,一边玩去。”
这花孔雀,上飞机前还是丑不拉几的夹克,下飞机还跑去换了一套正装?
当这里是巴黎时装周呢?!
宁从温被她扒拉着推到一边,举手做投降状,“好,好。”
“还一小时五十,”沈清苒嫌恶地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一下都需要用酒精消毒的程度,“你这价格怎么不去抢?”
宁从温‘唔’了一声,思忖一秒道:“贵了吗?”
沈清苒深吸一口气:就这个欠扁的语气最让她不爽!
“真把自己当块宝?你身价五块我都嫌多!”
一旁的吴游:“那个……”
他怎么好像忘了是来干嘛的了?
宁从温认真沉吟了一下,“大概是最近行情不好,这个出价也是情有可原。”
吴游见缝插针:“我说……”
宁从温:“但我想我的价值远不止一个男伴这么少。”
沈清苒:“……我看你有病,自恋型人格障碍,赶紧去看看医生吧,别耽误了治疗。”
池清猗看着他俩有来有回,只能说——
哇哦!
这位死对头的成分不知道有多少,但根据他多年的剧本经验来看,两位很快就要擦出爱情的火花了。
池清猗当即拉着谢余后撤,给二人一个合适的单独相处空间,后退时,顺脚将甜品台旁边装饰用的彩带扯了出来。
那边,吴游的反击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见压根插不上话,他本想拉着女伴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的彩带绳子绊了一跤。
摔了个狗吃屎的吴游愤愤:“谁!谁那么缺德在这里扎根绳子?!”
抱怨声还没完,高跟鞋哒哒哒,沈清苒一个蛋糕叉进吴游嘴里,“吵死了!闭上你的香肠嘴!”
香、香肠嘴?!
吴游被她吼得一怔,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委屈地仰着头看了看沈清苒,又转头看了看宁从温。
宁从温摊手做无辜状,可不是他惹人生气的哦。
…
池清猗准备再去瞅瞅其他小食,恰逢此时,大厅内所有的顶灯突然全部‘啪’地暗下,只亮着几盏挂壁灯。
舞会开始了,还是假面舞会,池清猗隐约看见宾客们戴上了面具。
池清猗其实不太明白,这是生日会,又不是联谊会,搞什么假面舞会呀?
他虽然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哪有舞会是这么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的???
池清猗对相亲不感兴趣,自动退居到后面的巨型蛋糕塔边上,舔着嘴唇思考什么时候到切蛋糕环节。
“这谢少也太着急了吧,他爸都还没打算再娶一任呢,他就想着要相亲啦?”
没得到回复,池清猗眯起眼睛在漆黑之中寻找。
“谢余?”
池清猗的夜视能力其实不算好,就算是胎穿也改变不了这个毛病,人影交错、光影交织,池清猗被人撞了一下。
余光里黑影再次一闪而过。
“谁?”池清猗下意识警惕起来。
谢余扶住他的胳膊,答道:“是我。”
池清猗转过头,眼睛看不见,他伸出手,谢余以为他要抓点什么东西帮助站稳,正打算把手递过去……
池清猗一巴掌拍在谢余脸上。
谢余:……
池清猗胡乱摸了一通,然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小谢啊,你站我身后我还以为是……”
谢余:“是?”
池清猗看了眼一身黑的谢余,旋即摆摆手,“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谢余‘嗯’了一声。
舒缓的音乐有节奏地流淌在大厅中央,头顶灯光逐渐移动,旋转到池清猗前面时,他刚好看到沈清苒和她的死对头……
牵手了!
一个旋律过后……搂腰旋转了!!
哦哦哦哦哦!!!
池清猗掏出手机,怒拍十来张照片,打算之后在他俩的婚礼上循环播放。
这次是蹭饭,估计下次就是蹭喜糖啦!
一曲舞结束,中心一盏灯亮起,打在今天的东家——谢家主身上。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儿的生日宴会。”
谢家主满面红光地讲话:“但今天除了庆贺承宇成年,还有另外一件大事需要宣布。”
池清猗和谢余对视一眼。
来了来了来了,揭秘真假的时候到了!
谢家主:“其实谢家,早年丢了一个孩子,十八年了,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远处的宾客纷纷倒吸一口气。
只说是来参加成人礼的,妹说还有这茬啊?!
池清猗:嗯?
不是私生子吗?又成丢孩子了?
沈清苒挑了下眉,“这老登,一下子把谣传的风向扭转了,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池清猗闻声偏了下脑袋。
诶?沈清苒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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