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法庭陈述的演出表演 ◎【正文完结】◎


    法庭陈述同样也是一种演出。


    莉莉安一向喜欢独角戏, 她喜欢站在舞台的中心，聚光灯和视线全都向她看齐。


    这是一种表演型人格？


    或许。


    但莉莉安相信她不是唯一那个！格雷森不也同样享受？


    而且，被注视到的时候, 你会觉得你是世界的中心, 你会变得无所谓不能。


    “很多人谈起哥谭, 混乱、失序、充满突如其来的意外。小丑和他所称的‘糟糕的一天’像是一个缩影一个代表，而我们都清楚，那只不过是小丑行动的借口，顶多算是他自欺欺人先骗过了自己——哦，即使是真的, 我也不在乎这个。”莉莉安说到这儿, 突然看向了法官, “法官大人, 我记得您的儿子是因为卷入了小丑帮的无差别袭击, 而死去的对吗？”


    “……”普雷斯卡法官没有说话。


    “按照常理来说也许应该申请回避, 可问题是，有多少人的生活真的没有受到过小丑的影响？”莉莉安甚至主动走到了检察官的身侧，“您也一度因为小丑帮贩/毒的诉讼案件而被绑架过, 赫尔姆斯小姐。”


    “那是六年前的事情。”赫尔姆斯没有否认, “我当时被罗宾所救。”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等到蝙蝠侠和罗宾的到来。”莉莉安摇头，“六年前的二代罗宾？他恰巧死于小丑之手。”


    莉莉安的口气非常平淡, 好像这就是非常简单的客观事实, 她只是恰巧随便提到了一句。


    接下来, 莉莉安慢悠悠地列举着每个人都可能会经历的遭遇, 像是去游乐园嬉戏的小女孩不小心拿到了爆炸的气球，仅仅是上班地铁的通勤途中就突然吸入的笑气，去银行取钱的时候直面抢劫而被卷入了枪炮的战火……


    在哥谭, 自己以及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没有被卷入的情况太过罕见，如果不曾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那已然是一种幸运。


    “韦恩小姐。”赫尔姆斯检察官打断道，“今天我们并不是在这里列举小丑的罪行而给他定罪。义警没有执法权，我们也不曾拥有审判权，那不应当是属于任何个体的权利。”


    “如果法庭如此公正。”莉莉安困惑地发问，“无意冒犯，那为什么小丑不曾被审判呢？”


    哈维咳嗽了一声。


    这容易被认为是对法庭的蔑视，不利于他们减轻罪刑。


    “法官大人。”哈维接过话语权，“我们主张这是正当防卫的行为。小丑随时都有可能造成无差别的伤亡，碍于一些结构性困境，我的委托人认为这是合适的解决方案。”


    “就算当时的小丑手无寸铁，而我拿着枪。”莉莉安强调道，“判断在当时的场景，我依旧认为我才是身处危险的那个。”


    这听起来有些可笑，可在座的哥谭人大部分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这可是小丑！


    韦恩小姐可不是什么受到严格训练的义警，她身上甚至看不出肌肉的痕迹，能够平安长大几乎每一次被绑架都靠义警的救助，那份无用过于深入人心了，才会使得……她杀死小丑的这件事都显得那么不可信。


    “根据你留下的计划，有人认为是你主动将自己置入了危险。”哈维配合地询问，而莉莉安摇头：“比起被动防守，让情况变成主动的可控，这才是哥谭的方式。”


    “想象一下有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那也许会发生在大都会，会让人觉得离哥谭很远。可是除了核弹爆炸的那一瞬，核辐射更是无穷无尽——只要小丑还活着，他就随时可能会引爆核弹。”莉莉安说着这个故事，“谁会知道未来会因为这场悲剧变成什么方向呢？”


    “是的，我杀了小丑。可我不认为我有罪。”


    检察官询问：“我可以理解为，你的动机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哈维站起身：“反对！这是有倾向性的诱导询问。”


    “更正——韦恩小姐，你认为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法庭交锋的硝烟味中，莉莉安却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拯救世界？不，这听起来像是哗众取宠的义警才做的。”她说到这儿的时候，人们会突然想起莉莉安和她的父亲布鲁斯一样，每次谈论起义警都是这种嘲弄的口吻，开着只有紧身衣勉强算养眼的玩笑，“为了世界，为了正义，为了审判？那听起来都太宏伟太无私，我不是为了别人而行动。”


    莉莉安和哈维商量过很多种展现的方式。


    义警是因为政府的无能而出现，那普通人杀死超级反派更是因为义警的不杀主义——这个说法可以明面上撇开和义警的关联性，可问题是太过攻击性，那更适合用在哥谭市长换届竞选对上一任的抨击，讲述自己开启的时代会变得截然不同。


    他们有想要表现得更加柔弱，利用莉莉安是个姑娘的身份，她虽然一向趾高气扬，可骄傲的人脆弱的反差也是常有的那套，莉莉安尝试过几个切入点，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掩盖自己说到小丑时候的咬牙切齿。


    她做不到示弱，那太假了。


    可如果是外强中干，不卑不亢又稍加修饰的真诚……就像她一直表现出的那样。


    但饰演出的崩溃要更露骨一点。


    “我早上七点出发，只有一半的概率能够十点准时到达韦恩大厦。其中，57.9%的意外都指向和小丑相关。”


    莉莉安在这里玩了一个统计学的诡叙，不清楚的概率用“一半”的虚指，精确到小数点后位的数字会给人准确的印象。


    以及，和小丑相关的笼统叙述。


    其中的归因太多了，可能是小丑和小丑女吵架然后导致的毒藤女心情不快，可能是小丑袭击了黑面具而导致的黑面具帮派工资延发而引起的纷争，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多米诺纸牌，有太多的连锁反应。


    “韦恩集团的保险理赔，虽然说保费有政府的税务补贴，可请允许我将赔付也称之为慈善的一环。”莉莉安摇头，她想起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由恐怖袭击造成的公共设施的维修定损，去年是九千三百万美金；个人财产？两千一百万。而医疗费用和失去家庭主要劳动力的救助补偿，合计三千万——请注意，女士们先生们，这还只是和小丑相关的场合。并且今年的增长率和去年同比增加32.1%。”


    莉莉安说着走到了法庭的正中心，她明明穿着嫌疑犯的制服，却简直像是在做集团的公开汇报一样慷慨激昂：“去年一整年在保险部门上的赔付金额，是花在解决基础设施问题的十倍，解决贫富差距的二十二倍。”


    莉莉安指向试图站起来打断她的检察官：“顺便，详细的数字和取数逻辑完全可以在集团官网上公开获取，欢迎所有人的监督查看。”


    当然，这些金额在中间有交叉，互相定义之间的错综复杂……莉莉安就不会一一说明了。


    看着在场观众的嗡嗡作响，足够巨额的财富数字果然更有说服力——


    “我不禁在想。”莉莉安此刻的声音带着一丝魔性的的狂热，“这样的资源浪费，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如果这些钱能够被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哪怕是所有人的均分，几千美元也足以让一个家庭购置一辆车——哥谭，是否会因此变得更好？”


    “那么，原告对于动机给出的最终答案是，为了哥谭。”赫尔姆斯检察官任由莉莉安说完了自己充满煽动的演讲，莉莉安摇头：“我很想自我标榜，为了更好的明天，为了多数派的幸福，为了一个让孩子不比担心受怕的未来，我可以说很多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莉莉安又一次看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为什么会成为蝙蝠侠呢？


    他只会承认是自我满足，只有成为恐惧，才能避免恐惧。


    双面人在莉莉安的身侧碰了碰她的肩膀。


    一定要说的话，她更像是和哈维走上了同一条路。


    “可诚实作答，最适合这个问题的答案……”莉莉安还是决定放弃深有苦衷的表述，“这只是一个我解决噩梦的手段。”


    *


    最终，莉莉安并没有被陪审团视作是“谋杀”，而是“非恶意致死”。


    她被判决四年，前两年缓刑。


    “我们本可以做的更好。”双面人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你忘记适当表现出脆弱和崩溃。”


    “我们争取到了两年的时间去后续应对，恰好这个时候可以观察一下舆论。”莉莉安耸肩，“我和你说过的，哈维。如果我真的被视作无罪，那才会有不可估量的后续影响。现在重要的是，普通人对超级反派的谋杀，是按照防卫过当量刑的。”


    “你认为这就值得了？”双面人不快地说，“我们应当收集更多的受到过小丑袭击并且接受过韦恩集团资助的证人，这会有利于我们的二审上判。”


    “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莉莉安口气轻松，“黑门监狱本来也关不住我。”


    “蝙蝠侠会把你抓进去。”双面人阴森森地说，莉莉安一脸无辜：“哦哈维，我已经过了会相信‘不听话会被蝙蝠妖怪抓走’的小孩子年龄了。”


    哈维·丹特几乎都已经习惯莉莉安总是喜欢在他面前会有不合时宜的幽默感。


    最好的做法当然是无视：“你不如来当我的罗宾。”


    莉莉安看着穿着西装的双面人。


    他平时也喜欢这么穿，可今天上法庭的这套更端庄更贵，这个邀请同时也是一个说明……他会回归双面人的犯罪生活。


    “好主意。我会考虑下的。”莉莉安说，“毕竟我短期也不会继续回韦恩集团任职了……说起来，你觉得我去读个法律学位怎么样？被采访就说，‘我想改变这个恶人无法被法律正确制裁的哥谭’，之类的？那你得去应聘一下哥谭大学的教授来方便给我开小灶，教父。”


    反正哥谭大学都已经习惯了。


    莉莉安不负责任地想，优秀毕业生和特聘教授有一小半在阿卡姆疯人院，剩下一小半在黑门监狱，罪犯教授的课堂出席率可几乎是100%呢。


    莉莉安和亲近的人提出自己的恳求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而且她总是有事就知道喊“教父”，无事又只会称呼“哈维”。


    双面人不快地盯着莉莉安。


    他从口袋里刚打算掏什么，莉莉安就主动把硬币递到了他的手心：“用这个！”


    那是双面人前不久才给她的，两面都是“好”的、最初版本的“幸运硬币”。


    双面人气笑了，他盯着双手合十朝他疯狂眨眼的莉莉安，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有一个女儿总会让人觉得无奈。


    可生气归生气。


    最终，他给出了这样的答复：“我们会考虑下。”


    *


    莉莉安在法院的停车场东张西望，她此刻戴着红色的假发、大大的太阳帽和一副墨镜，披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贴心的斯蒂芬妮替她准备了这些，便于她能偷偷溜走。


    从前门绕过去的时候莉莉安还看见了被堵住的臭着两张脸的双面人，布鲁斯也一脸无奈被迫抓了个正着，连带着达米安和提姆都不消停，芭芭拉和戈登局长在一起也有人试图采访；斯蒂芬妮很仗义地和他们呆在一起，金发让她被记者们当成了莉莉安，而卡珊德拉则充当着她的保镖。


    转了一圈，在一声鸣笛的提示下，莉莉安很快找到了她想要的车牌，她送的车她当然还记得号码。


    莉莉安敲了敲车窗，摘下墨镜：“帅哥，捎我一程？”


    车窗摇下来后，并不是莉莉安预料之中属于杰森的脸。


    是冲着她露出傻笑的格雷森，他似乎又试图以这种方式萌混过关：“是去韦恩庄园吗，漂亮的小姐？”


    在他身侧的副驾驶，杰森黑着张脸，一副下一秒就想掏枪的模样：“从驾驶座上滚出来，迪克。”


    莉莉安挑眉，她干脆从车窗往下探，她的手几乎都要触碰到迪克的身体，迪克僵硬着不敢动弹，而杰森的双眼更是在往外冒火。


    “好了。”终于按到安全带的莉莉安满意地收回手，她拉开车门，干脆提起了迪克的衣领试图把他往车外拉——瞧瞧他这衣领都不知道翻好！肯定是刚刚脱下蝙蝠侠制服的时候忘记注意了！


    “你坐后面。”莉莉安发出了暴君宣言，“好久没开车了，我来。”


    瞧着灰溜溜地照做的迪克，杰森发出了大声地嘲笑。


    “阿福在等我们回去呢。”迪克有些委屈巴巴地说，“我本来是劝小翅膀和我们一起……”


    “我也想念潘尼沃斯的手艺了。”莉莉安瞥了一眼杰森，“没有异议？”


    “……哦。我又没说不去。”这下是杰森有些不甘心地哼哼唧唧，他现在还能说不吗？


    他从后视镜看着又喜笑颜开的迪克，总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这两个人默契地排除在外——这一幕是怎么那么眼熟，格外有既视感！


    启动引擎，莉莉安挑选了一首喜欢的歌，系上安全带，打灯转向，车子就这样驶向远方。


    今天是哥谭久违的大晴天。


    一切阴雨总会过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写法庭的时候满脑子“异议！”，我真的逆转裁判打多了


    统计学魅力时刻还挺好玩的。


    金额我是乱编的-），这个好难考据，总之拍脑袋了。


    无罪的话这条世界线容易变成天国线了，反正哥谭坐牢其实也没什么。


    本章充满了大量的胡编乱造，这应该是我第一个写到进局子的女主角，还蛮奇妙的。


    本来有些情节还是想要详写一下，但越构思感觉多写多错，还是就这样正文完结吧。


    接下来正文线应该会还是莉莉安去读大学，想了很久她之后能干什么，这个蛮合适的。她其实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如果哈维不变成双面人的话还是有可能去学法的。


    而且从感情线上也很合适，提也在读书，桶要去读书，哥第一学位还是读的法（你）


    分不分线我们看情况吧，感觉像现在这样就不选也挺好。


    If线我想想，不知道会不会写的桶没有死掉的IF（感觉大概率是哥了呢沉思），成为双面人小助手的反派线（怎么这条也是和哥的私奔线），莉莉有小孩不知道是哪条线（大米狂喜，他的罗宾！）


    说起来我觉得哥适合养小男孩，桶适合小女孩（骑士之战的坐肩膀上真萌啊），提感觉不适合养小孩，其他的灵感我再想想，可能会写吧。


    这篇其实写到后续是有那么一点疲软的我承认，我果然还是更擅长写角色之间的情感推拉而不是写剧情，太多剧情了，我下本少写点。


    提到正文结局都没吃到是我没想到的，他太社畜养胃了，而且时间不对莉莉安也没心情主动，看看后续吧。


    写这篇战线其实拉的蛮长的，开文是从9月，存稿其实从7月就开始写了，虽然也写得蛮快的，中间写的挺顺，但开头真的很卡！而且我完全没想到后续莉莉安的性格会变成这样，如果回过头看的话我可能会处理成倒叙，其实后期的莉莉性格好转到可能我也不会被骂那么多……哈哈。


    一边工作一边写文真的好累，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一直撑到正文写完也是这个，后续的话就跟着榜单更新了，如果有多的时间精力我想摸ak桶那本了，有很多脑补的口嗨，甚至那本主线是没有ak桶而if线是有的，if线说不定最后比主线还长……


    本来想正儿八经写个正文感言的，但这次其实没啥特别的感言，想说的很多之前都说过了，谢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的支持！这章底下发个红包吧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