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比杀小丑更重要的是 ◎文案最终回收。◎
人生总是充满太多阴差阳错的偶然。
是得发生无数次巧合才会导向的糟糕现在, 那是比人为的刻意设计还要致命的玩笑，不是特定的小丑，而是更宏观的、人类会称之为“命运”的东西。
像是命中注定的诅咒。
也许事后回头看来会找到能够阻止悲剧的可能, 就像莉莉安至今都会接听的午夜来电, 杰森也会想, 如果当时他多追问一句呢？
莉莉安和那只恶魔独处了太长的时间。
杰森问过他们说了什么，莉莉安的回答过于含糊，她提到了小丑：“以防万一他死掉。不能在地狱还有麻烦。”
莉莉安上次殴打小丑的发疯……还是那么让人心有余悸。
杰森知道他很难撬开莉莉安的嘴。
他们家的人都喜欢自己背负一切，旁人的说法只会是徒劳，可他还是没忍住说道：“公主, 你知道你真需要动手的话, 我完全乐意代劳的, 对吗？那甚至是你当初需要我的理由！”
“你都说那是当初了。”莉莉安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一直都很贴心, sweetie。”
可她却不肯更多了。
杰森当然没有办法分享他对莉莉安的担忧。
那会是一种出卖, 可如果小红突破了他相对没那么擅长的监控画面处理，从莉莉安的定位上发现了她在小丑门口过长的停留时间……那只能是提姆多疑到令人讨厌，他照旧没有泄露秘密。
他不是能阻止莉莉安的那个。他没有办法违背她的意愿,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不再是她的共犯, 是因为弟弟的身份暴露，莉莉安将他放置在了被保护的位置上吗？
迪克的心中同样也有疑惑。
当一切几乎准备就绪, 他和提姆在最后的关头要不要让家里的其他人知道……产生了一些纠纷。
“假如发生了意外。”迪克深吸了口气, “起码那可以是……最后的告别。他们需要这些。”
不止是莉莉安, 是所有人。
如果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那会成为所有人的遗憾。
“不会有意外。”提姆的态度更为坚决, “知道的人更多就更容易有风险。我们没有办法确定……每个人都能保持冷静。”
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迪克他察觉到的变动。
他发现后其实联系过莉莉安，可她只说这是“为了布鲁斯回来之后能省点事的正常情报收集”, 就算提姆说他会去和恶魔确认，又或者对天使旁敲侧击……他得到的补充说明也不过是：“恶魔先生说这是一个周而复始的圆。听起来像莫比乌斯之环。”
“即使每天都推着石头。西西弗斯还是幸福的。”提姆说，“因为他一天比一天更接近他的目标。那不会是徒劳的努力。”
再说了，蝙蝠侠怎么会是西西弗斯呢？
他并不是被惩罚，而是自愿如此行动。他每次行动救下的每一条生命，都意味着他拯救了一个人的人生。
提姆没有办法将这个分享给迪克。
迪克肯定会忍不住和莉莉安“谈谈的”，而这也许会成为压垮莉莉安理智的最后稻草，提姆并不认为现在的莉莉安应该受到更多的刺激……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莉莉安交给回来后什么问题都没有的布鲁斯。
提姆听斯蒂芬妮说，最近的公主状态不太好。
虽然不像提姆还没有醒的时候穿错了不成套的鞋子，可应该是为了遮掩脸上的黑眼圈，莉莉安的妆越画越浓了，香水味越来越重估计是为了挡住烟味，她甚至发现公主有些奇怪的焦躁——在明明只需要等待的现在！
表面上，莉莉安却还是一副无事人的模样，甚至连探望双面人的记录都没有——天知道在停止对双面人的“赞助”行为之后，双面人有多生气！换做以前，莉莉安肯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教父哄得服服帖帖了！
迹象实在太多了。
可莉莉安是那种就算自己过得很糟糕也不会允许别人指出的人，她的高自尊心不会允许，尤其是被她的弟弟妹妹戳穿。
她可以主动袒露，可被点破只会让她恼羞成怒。
迪克执意坚持：“如果一切顺利，布鲁斯没有事情，莉莉安也会为了布鲁斯退让。”
“可如果……她会崩溃疯狂。我们的隐瞒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换成是我，我一定会希望能够知情，而不是事后通知。”迪克一直是家里赞成应该更多沟通的那个，“至于莉莉安愿不愿意来瞭望塔目睹这一切，那应该是她自己的决定。”
这个选择，会也成为命运的重要转折吗？
几天后的迪克反复后悔思考着，如果当时选择了另外的一条路……未来是否可以就此改变？
提姆终究还是没有继续阻拦。
就像迪克说的那样。那也许是最后机会的告别，而他们没有资格阻止。
迪克在电话里说的很是细致。
他说着这一切的原因，说着他们预计会有的解决方案，说着他们对布鲁斯的信任，说着布鲁斯留下来的线索和在此之上他们的修改安排，迪克听着半天都没有答复的电话：“……你还在吗，莉莉安？”
“我还在听。”莉莉安的声音异常冷静，“其他人知道多少？提姆和你在一起……那剩下的需要我转述？”
她显得有些过于冷静了。
冷静到都有些诡异，担心这份冷静的后面是不是藏着更大的炸弹。
迪克深吸口气：“他们还不知道，但如果你觉得转述太难我也完全可以……”
“没什么困难的。”莉莉安说，“你们隐瞒这么久我也有差不多的心理准备。进入瞭望塔需要事前审核？我去统计登记。”
“我当然要去！”达米安斩钉截铁，多犹豫一秒钟都是他对父亲的不尊重！
而他瞧了一眼莉莉安的表情，眯起眼：“你呢？”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了，弟弟？”莉莉安哼笑，“我没有回答的义务。”
“我也无所谓知情。”达米安同样冷哼，“TT。容我提醒，别和陶德一样脑子一热，去做不可挽回的事。”
不可挽回的事情吗？
可如果，那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呢？
“这是我要说的 。”莉莉安警告道，“别做多余的通知。”
“谁管你。”达米安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兴趣。”
达米安会看出了什么吗？
他也许有所察觉，但他表明他不想阻拦，这对莉莉安来说就够了。
“我不适合去。”杰森说，“我对正义联盟过敏，老家伙不在我估计要被当场逮捕……他知道我干了什么可能都不会替我担保了。”
杰森嘀咕着耸了耸肩：“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源头上避免对病人动手，对吗？”
他是笑着说的，而莉莉安没有笑。
“如果我说，作为你的共犯，我希望和要求你在现场。我没有办法在那等待着布鲁斯的生命受到审判，而我需要有人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结果，我会希望那是你。”莉莉安的神色认真，“我保证。在知道布鲁斯的结果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而且。”莉莉安轻声说，“你在的话，其他人才会放心。这也是我们的合作。”
“我没怎么拜托过你，杰森·陶德。”莉莉安甚至郑重地喊着他的全名，“你可以替我做到吗？和布鲁斯一起回来？”
那个时候的杰森·陶德已经有猜测了。
可他以为莉莉安需要一些发泄，小丑又是她的出气包，再说了，如果布鲁斯真的死了，小丑紧接着随之陪葬又有什么呢？
那世界早就糟糕的不差这一点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杰森盯着莉莉安看，“你要答应会等我回来。”
“可以。这是一个交易。”莉莉安点头，眼神不见闪躲，“你还要怎样承诺？让我用韦恩起誓？”
她的口气已经充满危险了，可反而是这样才让杰森松了口气。
他甚至帮莉莉安在芭芭拉面前打起了掩护，提到她的不愿意面对：“如果得到后再失去，那太残忍。”
这一定是莉莉安最紧张的一个电话。
她当然相信布鲁斯的计划会成功的，在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努力之后，失败就像是一个烂尾的故事！谁会喜欢这样的结局！
所以，当手机里传来了杰森喜悦的啜泣声的时候，莉莉安也露出了微笑。
“那太好了。”她低声回答道，“你总是那么多愁善感，sweetie。”
杰森甚至很贴心地帮她把摄像头举到了布鲁斯的跟前，莉莉安贪婪地注视着死里逃生的父亲，他看起来面色不太好，精神有些恹恹的，像是不知道从哪个时代挖出来的野人。
“爸爸。”莉莉安笑着叫道，“你看起来有些太狼狈了。”
“我很想你，莉莉安。”布鲁斯的声音虚弱，可他也努力地笑了，“我回来了。我会很快见到你的。再等等我，不管你在做什么先停下，好吗？”
“我会等到你出现的，爸爸。”莉莉安弯了弯嘴角，她踢了踢脚边属于小丑的尸体，还嫌有些不解气地踩了一脚。弹壳散落在一地，鲜血早就已经染脏了她的鞋，让她忍不住面露嫌恶，可在看向屏幕的时候又努力露出一个笑，“我不会离开。”
莉莉安丢掉了手中的枪支。
这是已经结束的道具，已经没有了继续使用的必要。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拿着武器去见爸爸的习惯。
手机画面上的布鲁斯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简直就像通讯画面就此卡顿住了一样，相较之下，现在像是一阵风一样冲进阿卡姆疯人院、冲到她身后的这道黑影就真实多了。
是蝙蝠侠。
“我猜猜。”一眼就看出穿着蝙蝠侠的制服的人是布鲁斯的莉莉安看了一眼手机，“这是录像吗？我喜欢这个预备方案。”
说不定差一点就生效了。
手机里的布鲁斯是一个小时前刚醒过来的他，这是一段录像，一个很简单的延时手段。
如果想要争取时间这很方便，可即使如此……终于重新穿上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总是会晚到一步。总是会这样。
蝙蝠侠的身后跟着很多人，他们的表情和声音过于不一，可莉莉安的目光……已然被几个月没见到的父亲全然夺走。
莉莉安朝着布鲁斯张开双臂，脸上一点也没有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的不安，而是喜悦地笑了起来，像是之前无数次那样希望渴求着父亲的拥抱：“我在这呢，爸爸。”——
作者有话说：很早就开始没在写莉莉的内心戏了。
这个小丑终于杀了不容易啊。
这是最后的大事件了！
下章补一点所有人的反应和想法，这才是比杀小丑更重要的。
这下真的是要看所有人反应了，我其实有的也得写一写才知道，蛮复杂的
第142章 回家和拥抱足以落泪 ◎We can fix this.◎
莉莉安一直在思考。
布鲁斯快回来了, 她应该做什么准备呢？
更齐心协力的家庭，更井井有条的韦恩集团，更好的哥谭——他当然会为此开心的。
他会活着回来, 回到他们中间……然后呢？继续当他的蝙蝠侠？
就像提姆说的那样, 光是看哥谭市年年下降的犯罪率, 一年更比一年低的死亡人数，谁都不能说蝙蝠侠的努力是徒劳的。
换成是市长的政绩都足以进入内阁了！只可惜哥谭市的市长向来寿命有限，来这里都成了被发配的苦差。
可也是这样，戈登局长和蝙蝠侠摆在明面上的合作也没有人反对。
布鲁斯提到过他的退休，说在哥谭不需要他之后。
可那又要什么时候呢？
他回来之后格雷森一定又会跑回去当夜翼, 布鲁斯本来就觉得披风对格雷森是无法承担的负担, 爸爸只会想要自己背负一切。
他真的能寿终正寝的活到退休那天吗？
莉莉安知道他热爱这份工作。
“拼命”工作同时也变成了字面意思, 就像那只叫克劳利的恶魔说的那样, 哥谭是被诅咒的地方, 那些诅咒缠绕着哥谭, 让她永远不可能真的好转。
就像一条响尾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这样重复的叙事要循环到什么时候？
是，这一次布鲁斯没有死去！
可下次呢？以后呢？他要永远生活在危险中，莉莉安要永远这样提心吊胆吗？
这是莉莉安无法摆脱的心病。
义警无权杀死罪犯, 他们本就是触犯着法律当着执法者, 跨过了那条线后甚至连政府的预备措施都会截然不同，她能理解这个。
这就像是一个无法结束的圆环, 想要要斩断悲剧的锁链……当然应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布鲁斯不可以, 家里的其它义警也不行, 那完全可以她来。
可为什么, 她一直没有动手呢？
这个念头一直反复萦绕在莉莉安的心头。
哪怕只是杀一个小丑，想想这能给蝙蝠侠节省多少麻烦！
她被阻止过很多次。
格雷森的劝告，芭芭拉的恳求, 布鲁斯的后手，提姆的刹车叫停……她的理智就像一个电闸，被这些人反复开关着，直到在听到迪克告诉她布鲁斯会需要真的死去一次再复活的那一刻……电闸彻底跳掉短路了。
就像提线木偶身上绷紧的线突然被剪断，莉莉安平静地感谢着迪克的告知，只觉得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拥有了失而复得的自由意志。就像他们想要成为义警，这也是莉莉安自己想做的。接下来，她只会按照自己想要的行动。
同样在哥谭、在她跟前打着转的陶德估计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总是用那种担心被丢下的目光看着她，在得到承诺后又松了口气，莉莉安猜得到他怎么想，陶德会觉得布鲁斯回来的话就不用再担心，一切又能恢复到从前。
可不是这样的。
如果布鲁斯不能回来，莉莉安找不出小丑还可以活着的理由；如果布鲁斯回来了，小丑更应该死去替他后续的工作减轻负担。
那会成为必然。
真到动手的时候，莉莉安只感觉到了格外的畅快！
她早该这么做了！
心头毫无杀人的负罪感，更没有看到鲜血的恶心反胃作呕，也不会觉得染脏了自己的手或者灵魂——她好像生来就缺了这类情绪的感知，有的只有一件折磨了很久却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在今天尘埃落定的舒适。
她想这么做很久了，却因为对这个家的顾虑而一直压抑着，她总是害怕让布鲁斯失望，所以明明对道德不屑一顾也扮演不了好人，却还在努力做着“正确”的事情。
“莉莉安。”双面人笑着对她说，“你总会发现……布鲁斯对我们来说太好了，而我们才是一伙的。”
她想起教父很久以前的引诱，她那个时候硬撑着说：“我会站在爸爸那边的！”，但内心深处她很清楚，哈维会是对的。
不止是布鲁斯像月亮那般皎洁，家里其他人也是那样呢，瞧瞧他们一个个那副痛苦的表情！在冲上来真的确认了小丑的死亡后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颤抖着对她发问着为什么，情况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喃喃地说着这是他的错，说着我本来可以阻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自己成了杀人犯——可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爸爸。很早之前我就发现，我无法成为你希望的样子。”站在血泊中，莉莉安耸耸肩，神色自如地对自己的父亲面露微笑，就像之前每次闯祸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不成后，莉莉安就会反而理直气壮，“我很抱歉。那你要现在逮捕我吗？”
“不不不不不——不！”杰森大叫着冲了出来，“蝙蝠侠你不能逮捕她！”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抽搐，肠子都拧成了一团，如果没有那一个小时的延迟把戏……他就算来不及阻止莉莉安，他也本可以处理破坏掉这个现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蝙蝠侠逮个正着，红头罩本可以是那个刽子手！他明明都对莉莉安说过了他乐意效劳，他都愿意被操控也要成为共犯了，可为什么莉莉安会选择食言，她难道就那么不信任他……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又或者。”杰森握紧了手中的枪，他就这样像个骑士一样强势地挡在了莉莉安的身前，“这件事是我们一起做的，你得把我们都一起逮捕！”
“……陶德。”莉莉安拽着杰森的胳膊，她再怎么用力连一点点都没有拉动，她深吸口气喊道，“杰森·彼得·陶德！”
那似乎还是第一次莉莉安连中间名都一起喊上呢。
“我不想这个时候还要当这么多人的面和你跳着脚争论证明这是我一个人做的。”她危险地眯着眼睛，“别站那么中间。你打扰到我看布鲁斯了。”
她有多久没看到爸爸了？太没眼色的打扰了！万一看一眼少一眼呢！
“莉莉安！”听到这儿的杰森终于回过头，几乎有些委屈地喊着，她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可不是小事，不是那种轻轻抬手就可以被放过的错误……韦恩大小姐不是一直都明哲保身吗？从来也不舍得让布鲁斯生气，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做呢！
“帮帮忙，谁来帮我把他拉开？”莉莉安的目光刻意跳过了神谕芭芭拉，也排除了能力上做不到的罗宾达米安，“提姆？不对这个时候应该喊代号……红罗宾？夜翼？搅局者？”
她每叫一个名字就顺着眼神望去，提姆僵在原地没有动弹，斯蒂芬妮在他的身侧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迪克倒是稍稍走前了一步，可动作更快的是卡珊德拉，杰森警惕地看着甚至能将蝙蝠侠撂倒的黑蝙蝠，他刚准备动手，蝙蝠侠就呼唤道：“Jason.Please.”
红头罩就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像是有谁按住了他的暂停键。
他拿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他肯定是欠了韦恩的！大的小的一个个都……
当布鲁斯朝自己靠近的时候，本来一脸无所谓的莉莉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在发抖了。
她垂着眼瞧着自己的鞋，鞋底上还沾着小丑的血迹令她有些不安地原地在地板上蹭了蹭，莉莉安有些焦虑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她今天是不是穿的有些太随便了？
她怎么能想着要杀小丑而忘记了今天可是要和布鲁斯见面……再说了她应该有点仪式感！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应该特别注意一下自己的打扮，万一还要和小丑的尸体合影，她还会说不定登上哥谭日报——
而莉莉安一切的不自在和焦虑都在这个布鲁斯走上前的拥抱中融化了。
她被布鲁斯拥抱过很多次，可被蝙蝠侠还是头一遭，说真的，蝙蝠盔甲胸口上的这个蝙蝠护甲太硬了，贴上去的时候又硬又冷，有点硌脸，可爸爸用力的臂腕又弥补了这一点的不适。
他是那么的用力，就好像不这样紧紧抓住就没有办法确认她的存在一样。
换作是平常莉莉安一定会哇啦哇啦大叫着说她好疼好痛，哭哭唧唧地假装着要爸爸哄哄才能好……可她此刻却还是流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她同样也需要这样，需要一点疼痛来清楚地感知到这是现实。
布鲁斯回来了。
他就在这儿，不是谁的扮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药剂或者魔法编制出的假想美梦。
房间头顶的灯光一晃一晃地照耀在这对相拥在一起的父女身上，本来一直站在阴影中的蝙蝠侠此时却反而站在了光明处，莉莉安被披风的阴影笼罩着……半明半暗的构图简直就像哈维变成双面人的那天。
“莉莉安。”蝙蝠侠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让我来帮助你……我们能解决的。”
We can fix this。
莉莉安笑着叹了口气。
这要怎么fix呢？
破镜不能重圆，死去的生命不能重来，一旦已经做出选择就无法撤销后悔，这可都是布鲁斯自己反复在强调的。
她知道爸爸有的时候会很天真。
像他总是天真地相信所有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的拯救，像他总是会试图保护他的孩子，之前布鲁斯甚至还替哈维找来了整容医生，以为脸庞修好了心口的恶念说不定也能够就此消失……蝙蝠侠怎么会不知道，这只是妄想呢？
他只是……永远充满希望。所以越亲近的人越能够伤害到他。
莉莉安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布鲁斯感到为难。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她只是单纯地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她需要做点什么来终止自己的噩梦，自己亲手。
而且，就算是找别人代劳，蝙蝠侠总能察觉到的。那不会有什么区别。
就像现在。
她也不希望……布鲁斯对她的保护会影响到他对正义和公理的追求，不然，那岂不是代表着，变成是她影响了月亮在天空的高照吗？
所以……
“蝙蝠侠！”莉莉安又哭又笑着摇着头，“你现在应该通知GCP……”
她的声音，在看到蝙蝠侠摘掉头罩的时候顿住了。
布鲁斯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他的蓝眼睛颤了颤，心碎的表情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家好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布鲁斯就对莉莉安这么说。
这么多年，无论遭遇了什么，他都在那儿，告诉她他会来接她回家。
一向如此。
莉莉安眨了眨眼，泪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下落。
这么多天的思念和害怕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过去的痛苦就此结束对未来的不安也变得无关紧要，重要的眼下……她感到很幸福。
“好。”莉莉安重着鼻音回答道，露出了含泪的笑容，“我都听你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感觉桶算不算上分呢（沉思）
他的反应会最激烈，其他人的反应得继续分part了，不明显的都已经被莉莉一律无视了。
蝙的反应我一直在想，但我觉得他真的做不到完全的冷酷无情，就像他对ak桶也一直是说“你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骑士可是把整个哥谭都炸了，他都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孩子当敌人。
所以谁都打不过爹啦！！
和其他人可能会吵架，面对爹是无条件投降，我们daddy issue是这样的。
会再来点其他人做了什么，还没交待完呢。
每个人的信息差不一样，加上性格差别做的选择也不同，这个地方的差异还蛮让人着迷的。
第143章 天台降落的罗宾小鸟 ◎达米安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莉莉安已经许久没回韦恩庄园了。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最高兴的当然是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的表情几乎喜极而泣，所有人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默而不语，就好像小丑的死亡对这个世界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杰森自告奋勇地去给阿福帮忙打下手了, 这么多人的制服都交给老管家一个人可搞不定！至于杰森顺便对莉莉安靴子上的血迹堪称毁尸灭迹的行为……阿尔弗雷德假装对此视而不见。
在小丑横行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做梦都在韦恩庄园扛着猎枪巡逻, 希望小丑能够因缘巧合地闯入。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行事私人领土的自卫权！那个让他们家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会就此死亡，小丑的死完全是他会愿意开一瓶上好的红酒庆祝的喜事！
可动手的是莉莉安小姐。
布鲁斯在餐桌上挑了几件有趣的事情，就好像他从史前一路活到现在只不过是一场奇妙的旅行，莉莉安听得很认真，很捧场地发出这笑声, 可这么大的桌子上这么多人只有他们在说话。
几乎是所有人都一副味如嚼蜡的表情, 莉莉安还是那么神色自如, 她切着番茄, 当红色的汁水爆开的那一瞬间, 甚至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带着小丑的疯狂。
当布鲁斯看到那个表情的一瞬间……他拿着刀叉的手划过盘子,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他很少那么失态，他看起来快碎了，莉莉安瞧着父亲, 有些遗憾地咽下了：“你不觉得这很像小丑的脑袋炸开吗？”的地狱笑话。
布鲁斯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恢复沉稳：“莉莉安。我需要抽一管你的血。”
“当然可以。”莉莉安点头, “布鲁斯，你说了算。”
莉莉安表现得有些过于配合了。
她甚至提出要不要上缴她的手机和其他的电子设备, 就是手机里有太多的机密建议最好格式化粉碎处理（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提姆）, 她又指挥起了杰森替她从藏书室抱一点书, 她有好多之前想看的都没看呢！
放下书的时候杰森明显想说什么, 可莉莉安已经抢先一步预判：“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她脸上的疲惫并不算作伪。
第一次杀人本就很耗费精力，更何况她还经历了那么多的大喜大悲……也许是大喜大喜。
小丑死掉是一件喜事，布鲁斯回来更是。多美好的晚上！
可就算是这样, 情绪高涨也是会让人耗电过度的。
杰森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着，拳头握紧着，硬生生咽下心头的烦躁：“好。”
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好。
更像是，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莉莉安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的感觉真好，哪怕长大后搬出去她待过最久的地方还是这儿。
在杀死小丑的当天晚上，莉莉安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莉莉安不再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本来就不是运动型，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也同样坐得住，以前是图书室后来是公司，当她沉浸的时候可以坐在一个地方许久都不动弹。
其实她这次回来之后也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公司上。
韦恩集团是一个长久运转的组织，它就像一台稳定的机械，个别零件的生锈并不会至于让它停摆，哪怕她是大一点的那个。
她和提姆离开的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个。
她当时更像是……找点事情做去分散注意力，假装让自己忙起来哪怕是白忙活，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在胡思乱想了。
突如其来的清闲总会让人觉得空虚。
她需要慢慢调整才能沉浸在手中的故事，上次她看《冰与火之歌》的连载是到哪儿了？血色婚礼吗？
她第一次没有出来吃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敲了敲她的门。
“我现在还不是很饿。”莉莉安回答道，“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到时候帮忙送到我的门口吗？”
虽然她算是这样吩咐了……
可当中午，坐在飘窗上穿着睡裙的莉莉安瞧着从阳台上抱着饭盒翻身而入的达米安，还是恍惚地愣了愣神。
好像多年前也有这样的一幕，身影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只不过对方的个头更高，到了之后还喜欢发出足够吵闹的坏笑。
“……是你啊。”莉莉安合上手中的书，分神动摇的表情在片刻隐藏，“没去上学？”
“我逃课了。”达米安口气平淡，“现在谁还会管我这个？”
“觉得寂寞了吗，弟弟？”莉莉安哼笑，“要我替你提醒下？”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你刚才，希望来的是谁？”
他的目光划过莉莉安手中的书壳：“《罗密欧与朱丽叶》。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反正你可没有到‘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的年龄。身高也没有。”莉莉安清楚地戳着达米安的痛楚，趁他因不高兴走神的时候用力地从他手中夺过饭盒。
莉莉安打开饭盒，咀嚼着热乎乎的塔派，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潘尼沃斯总是知道她不高兴的时候会想吃什么，这点甜意带来的快乐足以把她哄好。
这样一来，哪怕是达米安都显得顺眼多了：“不然呢？你觉得我会为我做出的罪行而后悔的痛哭流涕吗？”
“那不是罪行。”达米安反驳，“我并不认为你做了一件坏事。但你做的手段过于粗糙，现场全是你留下的罪证。”
他一脸不满，表情充斥着对莉莉安的嫌弃，只是弟弟的他倒反天罡地开口道：“再怎么门外汉没有经验你难道不知道学习提问？当初还教我要充分利用自己的资源，你不也没做到？”
当时教训他说没有想过请教卢修斯·福克斯的人是谁？
还有陶德也同样没用！
他们商量了半天就搞出了这样的东西？完成杀人任务的时候会沾染委托者的鲜血是末流中的末流，如果放到刺客联盟都可以算任务失败！
也幸好莉莉安还知道带手套。
要是连这个意识都没有……达米安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你觉得。”莉莉安耸肩，“处理后的现场就不会被蝙蝠侠发现了？”
“蝙蝠侠当然会找出真相。无论是哪一个。”达米安不屑，“但这就可以成为你不努力又无能的做法的借口么？”
“我只在乎蝙蝠侠的审判。唯一的那个。”莉莉安这么说的时候，达米安皱起了眉：“你在等格雷森。”
他用着笃定的口吻：“阳台的把戏？他和我提到过。很久以前你们就这样。”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莉莉安抬眼，但神色不算恼怒，她确实很怀念最初。
在她还不知道罗宾的身份的时候，罗宾就来敲她的窗，当时她还气的要装电网烤小鸟呢。
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莉莉安和迪克总是吵吵闹闹，他们的争吵争锋相对，爱恨一直是轰轰烈烈的，最怨恨的时候莉莉安都觉得只有亲手杀死对方才能让她的愤恨平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相处变得平和了。
这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还是因为他们承担了更多的责任？那太复杂了。
莉莉安还记得理查德提到布鲁斯需要死而复生的那通电话。
他说我没有办法隐瞒你，你应该有知情权，如果让你选你一定不愿意被瞒在鼓里，但他不希望她会因此冲动，他们都已经忍耐了那么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莉莉安嫉妒过迪克。
他太过乐观，像是什么都没有办法击倒他，他深受布鲁斯的信任，爸爸对他没有隐瞒蝙蝠侠的身份，罗宾能接着蝙蝠侠，而那不会是莉莉安。
可偏偏他又显得不那么知道珍惜，他不会像她舍弃一样也要这么做，理查德没那么结果导向，他很真挚，可却没有办法确认他的真心。
在迪克身上，莉莉安的确缺乏安全感。
“谢谢。”电话里莉莉安平静地说，“如果让我选。我当然需要知道。”
“……别做多余的事，莉莉安。别让我后悔。”迪克像是被吓到了，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我请求你。”
不是please，是beg。
迪克有很多次低声下气。
他放的下架子，这确实也是他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没脸没皮的也从不扫兴，可这么正经地拜托……似乎还是头一遭。
即使是上次莉莉安和提姆离开，他说的也是交换条件。
现场的时候，莉莉安没有特别注意迪克。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布鲁斯的全然夺走，可那不代表现在……她不想知道迪克的反应。
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他又怎么想，以及，她希望他要怎么做？
甚至连最后一个问题莉莉安都不知道答案，支持？格雷森不可能做到。
他一定会是最不赞成的那个，他们认识最早却隔得最远，矛盾厚重到无法调和。
理查德·格雷森不会无条件地选择她，他甚至都不一定真正意识接受过莉莉安·韦恩是个怎样的人。
格雷森已经不是她的刹车了。很早之前就不是。
就算是以前，也不代表莉莉安会知道刻意照顾迪克的感受，他也许会在以前表现出他的崩溃？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多么惹人烦心的举措！
难道不是像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反应更好吗？
可即使如此还在期待着会有什么……
可能是莉莉安在房间呆的太无聊了吧。
“格雷森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多。我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和戈登，芭芭拉·戈登发生了争吵。”换回称呼的达米安看起来很烦躁，“他假装自己没事的演技可真是糟糕透顶。”
莉莉安有些惊讶地听着达米安说：“你有什么想转告的？”
“哈。我还以为你最讨厌在中间传话呢。”莉莉安习惯性回嘴，她瞧着窗外的阳光，这在哥谭可非常罕见，她甚至看到了远处的树上停留了一只色彩鲜艳的罗宾鸟。
翅膀。是浅黄色的呢。
她盯着那只小鸟看了一会儿，合上了手上的饭盒。
“如果他连来面对我的准备都没做好。”过了好一会儿，莉莉安才说，“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瞧着一脸不高兴、很明显在替格雷森打抱不平的达米安：“你如果真想帮上忙，不如拜托你的好哥哥送你上学，说你需要他。他会高兴的。”
“TT。”达米安磨了磨牙，“那你想和谁谈谈？父亲？陶德？德雷克？布朗？戈登？”
“……啊。”莉莉安不确定地发问，“原来你想帮的是我的忙吗，达米安？”
达米安瞪着莉莉安。
他们有着同样的蓝眼睛，这是无法抹去的血缘联系。
“你的回答。”他冷冷地说，“别想着回避。”
莉莉安回望着达米安，这个九岁的小男孩再怎么早熟身躯还是太过幼小，哪怕她坐着都有他站着差不多高。
真新奇。
她已经没用到要比自己小一轮的弟弟关心了吗？
而且，达米安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她把自己自我放逐到了这个房间，可为什么布鲁斯迟迟没有出面劝说呢？
莉莉安把饭盒推回到达米安的手边。
“你还是去上学吧。”她诚恳地建议道，虽然听起来充满了嘲讽，“小孩子想太多会容易长不高。”
“帮我转告潘尼沃斯，他做的很好吃。就是下次送饭的可以换个人选。”莉莉安重新打开自己合上的书，低着头头也没抬地继续说，“等下走阳台踩栏杆的时候记得擦一下你踩的地方。”
达米安气呼呼地走了，他非但没有照做，还在栏杆上重重地踩了两下——幼稚的臭小鬼。
用眼角余光看到一切的莉莉安愤愤地想， 他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作者有话说：===
我们郑重承诺：没有小丑病毒！没有狂笑！
我对狂笑的ptsd已经到了设定再好看我也不敢看的地步了，我脑过if下莉莉的反应，这应该是唯一一个她不会站爹的选择了，爹最重要但其他人加在一起的分量也不轻，再说了那种脏东西怎么还是布鲁斯啊。
不过她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了。也打不过狂笑。
永远想帮忙的米米。
哥的反应其实是最难揣测的，我觉得他会过载而根本上没有办法接受，他什么都说不出所以也不会去见莉莉吧，好复杂。
很有意思的一个点，最早哥看米有点吃口莉莉的代餐，现在莉莉看米也吃口哥代餐，啧啧啧。
本来以为能写到桶的二阶段，没事下章和提一起吧。
第144章 私奔又或越狱的约定 ◎“你在想什么呢？”◎
他们家的人从来都不知道好好走门。
瞧着出现在阳台上的红头罩, 莉莉安发现自己都已经麻木到懒得生气了，她瞅了一眼对方空空如也的双手：“……我的饭呢？”
她还等着今晚潘尼沃斯能给她做点好吃的呢！
离家太久的孩子都会知道，外面的饭吃多了还是会觉得家里的好吃。
所以, 杰森陶德到底是忘了还是私吞了？
而且莉莉安瞧着杰森的这身全副武装就忍不住说教：“你在韦恩庄园穿成这样？”
那岂不是撞见蝙蝠侠又会当场吵架打起来！
他还是日常一点的装扮会比较好。
假如枪没带在身上, 火气似乎也不会那么大, 也就不太容易动手了。
即使是现在莉莉安都忍不住对此操心头痛，杰森·陶德一向不太让人放心，某个角度来说她面对达米安都不至于这么烦恼。
“应该是你去换身衣服。便于行动的那种。”杰森从栏杆上跳下来，身上盔甲的摩擦碰撞晃得莉莉安都疑心楼下能够感知到，“还有带上你重要的东西, 最好行李精简点。”
他瞧着莉莉安身上这套只披了一件外套的睡裙, 她听到他的话后也没有行动……还是转身关上了阳台的窗户。
她果然还是很怕冷。
当窗户关上的时候莉莉安整个人眉眼都放松了呢, 她挑着眉, 慢悠悠地说：“你是在邀请我私奔吗, sweetie？”
杰森没有笑, 他急急忙忙地往莉莉安的房间里冲：“我们得动作快点了。今晚就走。”
“离开哥谭？”莉莉安的手插着兜，侧着身靠着墙，就这样看着他在她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没有叫停也没有帮忙, “你计划去哪儿？”
“那取决于你想去哪儿，莉莉安。这都可以在路上安排……我知道你去过地球上的很多地方。其实去宇宙也不错吧？”杰森很清楚莉莉安放东西的习惯。
她有点轻微的强迫症, 在哪里住都喜欢这么放：她外出出差的频率也不低, 常用的旅行装都是一袋一袋装好的, 杰森甚至摸了摸枕头底下, 果然摸到一把枪。
哥谭人都爱枕着手枪睡觉。
“哦宇宙的话我也去过两次，和超人一起。”莉莉安叹着气，“所以, 现在的情况是？”
杰森看着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莉莉安。
如果不告诉她她绝不可能配合……她很明确地如此表明。
“好吧。”杰森停下把替换用的洗漱化妆品往箱子里丢的动作，“小丑的尸体被报案了，GCPD还在调查现场，蝙蝠侠向戈登局长承认，犯人在他的‘看管’之下。只不过蝙蝠侠需要一点时间确认一些事情。”
“哦。”莉莉安回答道，“情况和我预料的差不了太多。”
“他会把你交出去的！他当然会！！”杰森却根本做不到不像莉莉安那么平静，“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逃走，你应该放弃你的期待和指望了，莉莉安！他不只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
而蝙蝠侠不会放过罪犯。
哪怕那是他的孩子……哪怕他对此感到痛苦。
“我没打算逃走，Jay。”莉莉安摇头，她甚至用了一个……还是杰森刚回到哥谭的时候的假名称呼，“有多少哥谭人想要离开哥谭？又有多少最后还是选择回来？”
这是他们无法摆脱的故乡，不止是这里的人惹人留恋，更是这个地方。
“我不会沦落成为逃犯。”莉莉安斩钉截铁地说，“而且你不也才申请大学成功吗？”
而恰恰是这句劝说让杰森就连继续吸气忍耐都做不到了。
他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在莉莉安面前。
“别说的你好像是因为我才不这么做！！一副为我好的模样！”他摘下掩着嘴的面具口罩，几乎是泄愤地丢向了莉莉安的脚边，也幸好他今天带的不是那个装着炸弹的红桶，没有爆炸。
莉莉安缩着脚退后了半步，看着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动。
没有被摔东西的愤怒，没有跳着脚的咒骂指控，还是那样……平静的目光和轻微的审视。
就像蝙蝠侠一样。认为他是在无理取闹。
这让杰森无比痛苦：“你甚至不舍得让蝙蝠侠背上放走犯人的嫌疑！多么无私啊公主！！面对我的劝说又多么避重就轻！！！”
这是多么让人无能为力啊。
你要怎么劝说一个已经拿定主意的雕像呢？老天啊这些韦恩一个比一个固执，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们的决定，杰森·陶德当然没有这个资格！！！
是，他们对他会有一些关心。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么一点点的，像是出于同情的、可怜到少的看不见的东西，只会更加勾起无边的愤怒。
“你本可以让我帮你的。你本来都答应了！”杰森大喊着，已经根本不在意他的声音会不会被其他人察觉到了。
莉莉安并不配合，那不要引人瞩目还有什么意义？
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不带上他的答案。
他们不是说好的共犯吗？这就像……又一次地被丢下。
“我们以前就说过。我是最有资格杀死小丑的那个。”杰森木着脸，提到“小丑”这个名字还是那么咬牙切齿，“他是我的噩梦！本来是我的解决措施！”
他当然希望小丑死！可那么多死法之中绝不包括动手的人是莉莉安……哪怕他在现场没能拦住莉莉安的动手，可起码他能有些补救措施！
“你承诺过。”杰森厉声道，“而我相信你不会食言！”
可结果呢？
又一次被辜负的信任，这甚至和蝙蝠侠那次不同，这次是莉莉安自己主动丢下他的！
莉莉安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的原话吗，陶德？我说的是，‘在知道布鲁斯的结果之前’。一个小时的延时把戏很有效，我猜那是提姆的主意，你还配合把手机还留在瞭望塔了吧？可问题是，我在你的烟盒里面也放了定位器。”莉莉安瞧着睁大眼睛的杰森，冲他点了点头，“对。所以你们刚回到哥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几根烟被从烟盒里倒出在床上，他摸着烟盒的底端，果然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那让他一个站不稳，身体都忍不住晃了晃。
莉莉安走到杰森的身侧，蹲下身掏了掏他的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又理了理床上散落的几根烟，然后索性坐在了床边：“哦对了，潘尼沃斯把我藏在房间里的烟和酒都收走了，正好，我就把这些当成给我的补给收下了，没意见吧？”
莉莉安嘴上这么说着，就坐着给自己点了一根，她一般不怎么在床边抽，这容易有安全隐患，尤其是她床边还挂着帷幔，太容易点燃了。
可现在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像是深深地想要吸入肺里，而这个时候原本站直的杰森蹲下身，他盯着莉莉安的眼睛：“……如果。我没有和小红合作——”
“不要去追逐没有意义的答案。”差点被呛到的莉莉安用右手夹着烟，用左手捂着嘴咳嗽着，“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你希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回应呢？”
“所谓的如果。”她又像是传授着自己的肺腑之言，“没有意义的、徒劳的、只是用来自我折磨的假设。”
杰森没有说话，他改成半蹲着，起身的时候还撞下了原本勾起的一边帷幔，他的半张脸被笼罩着，看起来像是想要锤她的背帮忙顺气，可伸出手后动作又顿住了。
他这个姿势看起来太好笑，像是电影里面随便截出的一帧那样变形。
“‘等你回来再动手’的表达本来就不够精确。”最终莉莉安回答道，咬着烟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燃起的烟雾也朦胧了她的眉眼，“你踏入哥谭也可以算‘回来’，你的疑心并没什么，我也没有在因为这个而生气。这难道在我们家不是常态吗？”
表面看上去是A和B合作，其实A和C也暗地里有交易，互相算计又互相答应，假如杰森·陶德真的傻白甜到没有自己的想法，莉莉安才真的要发愁呢。
她要的是杰森·陶德能对他自己的生活自洽，而不是什么都听从她的提线木偶。
瞧，她一直都多尊重家里每个人的自由意志啊！
见杰森还要说话，莉莉安索性把没有抽完的这半支烟塞到了杰森的嘴里。
“行了。”莉莉安拨弄开落下的帷幔，又摸了摸他的头顶，那撮白色的挑染有些刺刺的呢，轻柔的力道像是一种奇妙的安抚，“你哪来那么多疑问？我有我的安排。别一个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这反而会给我添乱。”
“我不相信。”这下是杰森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了，他干脆用拇指掐灭了烟，毫不在意手上的烫伤，就这样随手塞回到了口袋里，“公主，你可受不了黑门监狱。”
他去就不一样了！所以到底为什么莉莉安就没想过让他顶上？
明明这样……就可以是所有人的皆大欢喜。
杰森抬着眼瞧着几乎把他搂在怀里的莉莉安，她垂下的金发就这样有几缕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她的下巴紧紧贴着他的额头，不自觉地，杰森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脸彻底贴上了她的胸口。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突然问不出口……就像刚才，莉莉安明明可以承认是他的错，是他先选择了背叛他们的承诺，对吗？
她在意着他，不想让他陷入自我责怪，才会这么说。
而至于她的那些隐瞒……她既然就算这样都不愿意说，那也许是他不该继续问。
“那我肯定待一天都受不了！”莉莉安面露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她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环境都哆嗦了一下，开玩笑呢她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接受，“那个时候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肯定也要想办法越狱！！”
杰森终于笑了。
“好啊。”他回答道，“红头罩会给你的委托打折的，这下你总不能说折扣没用了吧？”
那个时候，莉莉安还有多少可支配资产还不好说呢！
听出言下之意的莉莉安推开杰森还不解气，又踹了杰森一脚。
“给我把房间收拾干净！”她恶狠狠地说，“然后滚吧你！”
*
没过多久，当阳台上又出现一个身影的时候，莉莉安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在旁边偷听多久了？”莉莉安问着，瞧着提姆身上的红罗宾制服——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人怎么现在在家都不肯穿常服了？
“我要是真开一个按照分钟计费的咨询服务。”莉莉安接着继续说，“我估计这次的收益还能超过芭芭拉呢。”
说不定就连芭芭拉都会反过来给她钱！
“我没带现金。但是……”提姆把一瓶葡萄酒放到莉莉安的手边，干脆跳过了莉莉安关于偷听时间的疑问，当然也许这也是一种承认，“我猜你会需要这个。”
莉莉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提姆确实是最贴心的那个，特别是在他愿意表现出贴心的时候——瞧瞧他多了解她的需求！
“我找找海马刀！”莉莉安嘴上这么说却一动不动，提姆瞅了她一眼，叹着气把晚饭递了过去，不但撬开了酒瓶，还乖乖替莉莉安洗了两个酒杯。
他替莉莉安倒了一点酒，自己的酒杯却还是空的，在他这么忙前忙后的时候莉莉安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本来晚上也只吃那么一两口。
提姆拿着空酒杯等待着，直到莉莉安放下刀叉。
“莉莉安。”提姆这个时候才发问，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感觉黑化（？）了的莉莉真的情绪上很无敌。
哎呀这个姐狗，坏狗要黑化也被安抚着拉回来了。
感觉桶真的是全家最好哄的那个……沉思。
这个反馈怎么都要写那么长，我难道不是在收尾完结吗（惊恐脸）
第145章 扮演需要还是被需要 ◎操纵和反操纵。◎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莉莉安？”
面对着提姆的疑问，莉莉安反而自顾自地说：“提姆，向我汇报现在的状况。”
用的还是之前发号施令的口吻。
和她想的一样, 提姆比陶德更配合, 知道的也更多。
“血样的比对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进一步地确认还需要时间。”提姆努力用着公事公办的口吻, “蝙蝠侠是用需要排除小丑病毒的理由没有交出的你。”
“结果显示？”莉莉安追问，“阴性还是阳性？”
“……我从一开始认为这就是争取时间的借口。”提姆的表情……看起来他说这番话很是艰难，“当然，这件事上怎么小心确认都不为过，可如果他真的这么怀疑……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
布鲁斯习惯自己扛下一切。
他会有选择性地寻求帮助, 而这或许是蝙蝠侠用来安抚同伴的做法, 他只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解决一切, 而且莉莉安根本不可能被这么宽松地看管。
没人知道小丑病毒的传播条件, 莉莉安会被关在更密闭的小房间, 像这种所有人都逐渐出现的频繁探望更是想都别想……
“你应该和大红走的。”提姆的声音甚至有些轻微的哽咽, “说不定连布鲁斯都这么希望。”
蝙蝠侠只是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客观。
但他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感情偏向呢？这甚至是布鲁斯能争取到的最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了！
蝙蝠侠应当逮捕罪犯，这是他自己不惜触犯法律也要成为义警而背负的使命；可布鲁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夹缝之中他只能抓住这样的缓冲。
红头罩是法外者, 他是眼下最好的破局办法。
只要莉莉安配合的话！
莉莉安看着提姆, 这个被所有人认为和蝙蝠侠最相似的一任罗宾。
“我既希望你的猜想是对的。”莉莉安轻声说，“又期盼那会是错的。这听起来像是我会玷污爸爸的光辉。”
“……所以我才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想法。”提姆摇头, “假如你真的那么在意, 你就不应该做出这种让所有人的为难——”
“我以为你们办案的时候不会探究对方的心理。”莉莉安答非所问, 她慢慢地喝了一口葡萄酒, 发出了舒服的长叹。
香而不涩，这一瓶在韦恩庄园的地窖放了好久了！似乎是她的曾祖父留下来的珍藏，她磨了潘尼沃斯好久都没让老管家心软, 哎呀布鲁斯都没尝过呢！
“追捕罪犯的时候会需要。可抓到之后……对，我们不能继续沉浸在他们的苦衷。”提姆回答道，那就像凝视着深渊。
过分的同情会容易毁了他们的，误入歧途是多么令人惋惜，可一旦开始作恶，一开始的理由都成了借口。
但莉莉安不一样！她动手的对象是小丑，她不会是敌人，她没有那么危险……
不。提姆的理智在警告着他，莉莉安毫无悔改之意，她没有杀人的后悔和愧疚，在她看来杀小丑和杀臭虫没什么区别，要是没有被看管，她下一个动手的对象是谁？
折断了蝙蝠侠的背的贝恩？总是无差别恐怖袭击的稻草人？差点杀死斯蒂芬妮的黑面具？
如果有人将杀人视作是正义，那份理所当然才是最恐怖的。
可即便他这么清楚……
提姆握紧了手中的空酒杯，他还是没有办法把莉莉安“正确”地看待！
“那个叫做‘克劳利’的恶魔找到了我。”提姆突然又跳了个话题，他还没有说完，莉莉安就急急忙忙打断：“你有告诉别人吗？”
“……还没有。”提姆知道这特指布鲁斯，“但你知道的，莉莉安，蝙蝠侠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你抵押了你的灵魂——”
“我只是担保了我的灵魂。就像银行贷款，那是还不上钱的负债抵押。还上了？什么都不会发生。”莉莉安耸肩，“那场‘不可言说的战争’，你们本来就会插手的。”
她瞧着提姆，口气轻快：“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提姆。”
这句以前百试百灵的安抚可是这次没有奏效，提姆板着脸，严肃地说：“莉莉安。”
——就像想要教训她的布鲁斯一样。
还有点像格雷森？不对格雷森应该也是和布鲁斯学的……吃着乱七八糟的代餐的莉莉安笑了起来，提姆看起来更不快了：“你只喝了一点。”
言下之意，装醉是没用的。
提姆看着莉莉安还在冲着他笑，干脆把她手中的酒杯强硬地抢了过来，把没喝完的那一点倒进了自己的杯子。
“嘿！”这下莉莉安总算不笑了，她一脸不快，“我应该还没有轮到会被你管吧？”
“既然这是你好好回答的报酬，那不配合我当然可以收回。”提姆一股脑地把这一口一饮而尽，他抹了抹嘴角，又把打开的半瓶葡萄酒合上，他转身向阳台走去，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的时候，莉莉安冲过来喘着气抓住了他的手臂。
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提姆不动声色地转身，垂眼瞧着莉莉安扣着他的黑色手套和红色手臂的分界处。
他一言不发，见莉莉安迟迟没有说话还一副要抽身离开的模样，这下轮到莉莉安磨了磨牙，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你赢了。”
“嗯？”提姆这声还是从鼻腔发的哼声呢，他垂眼，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好整以暇。
“我说，你赢了，德雷克警官。”莉莉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想让我坦白什么？”
莉莉安简单叙述了她和恶魔的交换条件。
没有小丑复活，没有小丑病毒，没有小丑去地狱，杰克·内皮尔或许会去，但没有小丑。
这是多么划算的交换！在莉莉安给克劳利展示了别的地球的观测结果之后，就连恶魔都不想看到小丑灵机一动做点什么，比如引爆大都会的核弹。
莉莉安冒了点风险，可他们家每个人都生活在危险中，死去活来的仰卧起坐更是快成为一种常态——
“我不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莉莉安说，“这半句话记得替我转告布鲁斯，我只是……我现在都不再做噩梦了。”
莉莉安想起自己的梦境。
最早的时候，那里面充斥着成为双面人的哈维。她总是在想她对那张焦掉的半张脸的恐惧也许成为了压垮哈维的那根稻草，她当时未成年的年龄并不是可以开脱的借口；
后来陶德死了。噩梦变成了总是在午夜响起的电话，她在现实明明接到了，在梦里却此起彼伏地响起，永远无法中断的响铃；
她一度把这一切怪罪给格雷森，只有看到他的尸体才足以泄愤，最初莉莉安甚至梦到过她买凶杀人成功了呢，可后来，蝙蝠侠死掉的噩梦，面具下的那张脸有时候是布鲁斯，有时候是格雷森，而无论哪个结果都让她崩溃；
莉莉安见到过很多很多只死罗宾。和蝙蝠女一起，罗宾还有蝙蝠女换个好多任，可哪怕不需要摘下面罩，莉莉安也能分得清他们的差别：最纤细的是格雷森，陶德要壮一点，提姆介于两者之间，斯蒂芬妮是姑娘，达米安最小。
至于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制服的颜色就够了。
而持续不断的噩梦，是会让人神经衰弱的。
一直到现在莉莉安还记得罗宾在她的怀中体温渐渐变凉，就和提姆那天……莉莉安忽地看了一眼提姆，突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瞧瞧！他现在恢复的多好啊！
“以前噩梦甚至包括我做出了所有人都不会赞同的事情。”莉莉安说出口的却是这个，“可实际上……真发生了这也没什么。”
“如果你不想被定罪。”提姆终于说，“你就算再怎么想动手，手法也不应该这么直接……这不像你。”
莉莉安明明是趋利避害的。
她不尊重法律，却会喜欢钻法律的空子，她既然不是一时激愤对小丑动手，那么怎么会什么都不准备？
是！莉莉安取出了布鲁斯装的皮下定位，可那是为了不被阻拦，而不是准备一个明面上的替罪羔羊，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不符合她的理性！
除非说……
“这让我感到轻松。”莉莉安说，“唯一能算后悔的，既然迟早要做，我为什么没早点动手？”
——除非说，她已经放弃理性了。
像警察这类的工作，他们定期就会做一次心理检测，义警同样也是，只不过在他们家这一般是自测，结果保密——因为每个人的测试结果都很糟糕。
如果是现在的莉莉安……
“布鲁斯肯定还是会认为，是他失踪太久的错。”提姆说，“迪克也觉得是他不应该告诉你，芭芭拉虽然还算好，但那只是相较而言，她说的是‘我应该猜到的’，杰森也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忙……”
“你想说什么？”莉莉安打断道。
“刹车失灵了。你很清楚本该做到却没做到的挫败。”提姆指了指自己，他的话语也非常跳跃呢，“没有答应杰森，也是因为你认为他不应该被这么对待，他也值得更好的，对吗？”
那是莉莉安曾经对提姆说的话。
提姆不是唯一被看中、唯一被试图保护的那个。这让人有点酸涩，但这是客观的事实。当然。
瞧瞧他们家！怎么一个两个都有那种自我牺牲的骑士精神！这种奇怪的自毁倾向，提姆还以为莉莉安是他们家离这种心理最远的那个呢。
有所得到，必然会有所付出。
莉莉安是什么时候沉醉于这种被需要了？而这一切都是出于她会担心失去的恐惧。而她宁愿掌握主动权，哪怕这需要自我牺牲。
“提摩西·德雷克。”莉莉安露出了被冒犯的神色，“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非探究不可的必要。”
这些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你只要知道结果。我没准备答应逃走。”
“好的。”提姆回答，“那让我们来谈谈诉讼策略。”
他表现的过于配合，而问出的问题却越发让莉莉安觉得不适。
“不，我拒绝做精神鉴定。”莉莉安黑着脸，“不要阿卡姆疯人院，那甚至还不如黑门监狱。”
“你认真的？”提姆挑眉，这下是他主动给自己倒了一点酒，他现在明白莉莉安为什么会喜欢了，适当的酒精确实足以让人情绪稳定。
提姆顶着莉莉安死死盯着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才抿了一口，用着足够气人的口气：“那还是在医院的待遇更好吧？”
就像莉莉安给双面人的特别待遇一样。
这是现在最好用的脱罪手段了，在哥谭这充其量叫走程序。
“你拿的是我的杯子。”莉莉安说。
提姆定睛一看，是的这个杯子上还有一点口红印，他的动作一顿，但还是慢慢地全都喝完了剩下的那点。
酒精把他的脸熏得有点红，而提姆的口气还是那么镇定：“你当初给红头罩安排的，不也是这个退路吗？”
“如果我被证明有精神疾病，我之前签下的合同会有角度被质疑有效性而被撤销。”莉莉安说，“这不利于公司发展。”
“当你对小丑动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利于公司发展了。”提姆尖锐地说，“你不能总在避重就轻，莉莉安。”
提姆闭了闭眼，又深吸口气：“……抱歉，我太激动了。”
他放下了手上全部的东西，瓶瓶罐罐的东西敲击在桌底的时候格外清脆，不知怎的，让莉莉安居然有些心慌。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道歉还不如不说呢？
提姆走到莉莉安面前的时候，又牵引着她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莉莉安的指腹本来就偏凉，显得他的脸颊更是发烫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提姆轻声说，“那是你的筹码，你可以信任我。”
他的唇张张合合，几乎都快要吻上莉莉安的掌心，呼出的那点浊气就已经让莉莉安有些不适地蜷缩了掌心。
那真的是她的筹码吗？
就好像这更成了提姆反向操控的手段……可他看起来很依赖的模样，眼睛脆弱的一颤一颤，牵引着她的那只手并不算用力，可如果她真的移开手……他的精气神似乎也会被跟着抽走。
“你会需要我的。”提姆就用着这样柔弱的声音说，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一点也没有平常的自信淡然。
就好像说的是……“快来需要我”的邀请。
莉莉安的心口颤了颤。
提姆抬起眼，蓝色的眼睛波光粼粼：“让我帮助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提真的很daddy，怎么有一种哥+桶/2的感觉，真奇妙啊。
一些dom感。
现在的莉莉安真的有奇怪的温柔……白骑士综合征！走偏了啦！！
哎，被所有人发现吃柔弱款了呢莉莉，你吃的喜好是不是太固定了！！
感觉提和桶的心眼数量都不是一个level。
桶全靠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啊？）本色出演。
评论有吃提的有吃桶的，哥……哈哈。
第146章 扮演蝙蝠的法庭证词 ◎“……你只对我那么残忍，莉莉安。”◎
发烫的脸颊被冷风吹拂的稍稍冷却, 红罗宾在夜幕中穿梭着，最终在水滴兽上找到了他需要交谈的身影。
是蝙蝠侠，准确地说, 是迪克装扮的蝙蝠侠。
“罗宾呢？”红罗宾几个跳跃来到了迪克的身边, 他站在天台上, 垂眼询问着他们的大哥。
“他在三条街开外的地方。看到你接近的时候，我让他去处理那个抢劫案了。”迪克回答道，“今晚的哥谭……也还算平静。”
红罗宾知道这个“也”字从何而来。
自从小丑的死讯被公开，哥谭的反派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这个结果，停止了搞事, 就像等待着庄家亮牌——是谁动的手？终于没忍住的蝙蝠侠？原来那个还是新上任的那个？又或者是红头罩？还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人？
不管是谁！但凡杀了小丑！就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
单论这点。哪怕蝙蝠侠明知道莉莉安没有感染小丑病毒（红罗宾知道的是, 这也是莉莉安和那位恶魔的交易范畴）, 蝙蝠侠也选择将莉莉安收押在韦恩庄园的行为无疑是正确的。
总有人会因为名声杀人。
如果杀死了杀死小丑的人, 是不是也是一场……足够瞩目的亮相？
即使没有行凶, 也会有人会因为好奇而靠近她, 而现在的莉莉安最不需要的就是负面的影响。
更别提莉莉安的身份本身就足够具备话题性，即使是蝙蝠侠也无法预测舆论会拐到哪个方向。
提姆知道迪克提到这个的目的。
“我没有办法和你讲的特别详细，关乎我和莉莉安沟通的……过程和我的推论。”提姆感觉酒意又有点上涌了, 他有些庆幸迪克不会仰着头发现他脸颊的泛红, “但我可以简单说明我的结论——莉莉安在期待一场法庭对峙。”
“什么？”迪克吃惊得都不像是蝙蝠侠的声音了，“法庭？她想要……哦, 不。哦不。”
在迪克几乎快要从滴水兽上跌落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张开了蝙蝠侠的翅膀, 几乎是飞着来到了提姆的身边：“……我想起来了。在双面人还是哈维的时候, 他有提出过要为义警争取豁免权。”
提姆专注地聆听着迪克的叙述, 那么早的构想……他们这一辈当然也就只有迪克才会知情。
“他打算先从义警出庭作证开始——如果穿上披风的人都可以自称‘ 蝙蝠侠’，那要怎么自我证明证词的可靠性呢？可如果为此需要摘下面具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怎么让他们愿意出庭作证？”
那是一个悖论。
按照当时的布鲁斯、哈维还有戈登最初的构想, 哈维迟早会成为哥谭最公正的检察官，市长也几乎快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哥谭虽然在名义上不算独立的自治城市，但实质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区别。
而一旦义警可以不暴露身份在法庭上得以被许可，法庭就承认了义警身份保密的必要性，这是属于义警的一种“紧急避险”。
要怎么才能证明莉莉安·韦恩杀死小丑的罪行？
阿卡姆疯人院的监控画面早在一开始就被关停处理，莉莉安用的手枪和子弹也是混着魔法的产物，魔法，又或者被称之为“奇迹”的东西甚至让她进入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都没有被任何人目睹。
没有指纹的残留，唯一算得上败笔的那双鞋……杰森早在第一时间毁尸灭迹。
有人忘记了，有人想到了却保持了沉默，有人是明知道阻止也会徒劳。
提姆很清楚，只需要一个“奇迹”，就算有什么地方出现纰漏，证据也会自己自动消失。
而唯一能称得上证据的目击证人——
是蒙着面的义警们。
是蝙蝠侠。
“要让布鲁斯当证人？”迪克的表情骤变，那是连蝙蝠侠的眼罩都没有办法遮掩的惊慌失措，他甚至忘记了义警时间不能称呼名字的规定，“那太残忍了，莉莉安怎么会让布鲁斯……不。”
天空开始下雨了。
迪克沉默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像是一尊黑暗中的雕像。
他想到了。还有别的更好的人选。
迪克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正披着的属于蝙蝠侠的披风，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了提姆，而红罗宾别过头，躲闪了他的目光。
“……所以。”迪克深吸了口气，“你是来替莉莉安传话的吗，提姆？”
“你迟早会知道……起码现在比舆论闹大之后更好，你还来得及和莉莉安谈谈，迪克。万一你们有谁能回心转意——”提姆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劝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是一个别无选择的死局。只要他们双方还会有自己的坚持。
只有蝙蝠侠的目击证词能成为小丑谋杀案的确凿证据。
——莉莉安·韦恩要的是理查德·格雷森穿上蝙蝠侠的制服，来盖棺定论她杀死小丑的罪行。
而莉莉安会因为迪克的证言而受到审判。
*
在等待的时候，莉莉安一直都很有耐心。
更别提她手上还有提姆送来的半瓶酒呢，莉莉安拿出了最大的毅力才没有把它喝的精光——她今早可不能太早入睡！
当阳台的窗户被敲响的时候，莉莉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提姆的效率一向不会让人失望！
她急急忙忙地从床上一蹦而下，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就光着脚推开了窗户，果然，她看见了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理查德·格雷森。
有些许惊奇的是，他是这几天唯一没穿夜间制服的那个，黑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t恤上面还印着一个蓝色的夜翼标志，每次看到这件印花的时候莉莉安就会想，格雷森可真够自恋的。
之前格雷森听她这么说还不服气，嘟嘟囔囔和她争辩说什么布鲁斯也用的都是蝙蝠标志的东西，可那能一样吗！！
起码布鲁斯没穿那么丑的衣服！
换做是平常，莉莉安一定会好好欣赏下迪克被雨水淋湿后，衣服紧紧贴合着肌肉的身材。
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太糟糕了，疲惫的脸难过的神色，雨水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泪水一样。
这只湿漉漉的蓝色大鸟就站在这儿，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莉莉安。”
迪克总是有一种脆弱的易碎感，可他的身影从未看起来这么摇摇欲坠，他的声音甚至带着轻微的哽咽：“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残忍了吗？”
他的声音轻到都似乎会随风飘散：“……只对我这么残忍。”
这太过分了。
莉莉安那么维护杰森，对提姆也充满纵容关照，她不愿意让布鲁斯伤心，对芭芭拉包容再三，甚至对达米安也会拿出当姐姐的做派……可对他？只有提不完的要求，数不尽的争吵，难以掩盖的失望。
就好像，理查德·格雷森根本不会受伤一样。
“那么。”莉莉安抬眼，“你会放任我脱罪吗，格雷森？在我确确实实杀了一个人之后？”
迪克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眼下的情况当然还有别的办法！那就是谁都不出面，放任莉莉安因为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可这又会是一次对法律的蔑视。
迪克选择成为警察，就是因为他依旧相信着秩序，即使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死去他都会努力去救助，这是他和蝙蝠侠一路学习的坚持，他不能放弃这个底线。
再说了，假如莉莉安是因为没有被证明成为杀死小丑的人选而无罪释放，哥谭会变成怎样呢？
韦恩资本家的阴谋。蝙蝠侠都被韦恩收买了。黑暗法庭时代。法律不值得相信。
哥谭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秩序……会彻底崩溃的。
更何况……
“如果不是我出面，那就是布鲁斯了。”迪克痛苦地闭上眼，“我们都很清楚这个。”
“所以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莉莉安说，“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个蝙蝠侠，你替班活跃的时间也足够久了……以及。布鲁斯理应在观众席上作为我的家属出现，他不在的话反而过于奇怪。同理提姆和达米安也是。”
至于陶德？
他们双方都默契跳过了这个。杰森会愿意配合帮忙才怪！
“你一直没有来见我。”莉莉安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没有办法面对，你总是有你该死的坚持，你的理想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你放弃过我一次，现在不过只是再来一次。”
“……所以，莉莉安。”迪克抬起脸，水滴顺着他的面颊落下，“这是你对我当时拒绝求婚的报复吗？在这么多年之后。”
迪克甚至有点想笑，可最后，企图上咧的嘴角又一次滑落。
他当然清楚。韦恩小姐有多记仇啊！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你可以把这个当成一笔勾销。”莉莉安回答，“替我这么做……你也会需要的。”
她耸耸肩，用着故作轻松的口吻：“等你再当一段时间的蝙蝠侠，我猜你马上又要复岗去当你的小警探了吧？之前写报告的时候不都只能把‘夜翼’当成你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线人，而现在他的证词也会变得有效，这样的便利……”
“这样的便利。”迪克打断道，“难道我会拿你来换吗？”
“……我没有办法面对你，是因为觉得这也是我的错。那件事提姆说不应该让你知道的，而我判断错了。”
“我不是受了某件事情的刺激。”莉莉安有些不耐烦了，“我迟早会去做的，只是恰好是现在。”
而这份纠正显然没有办法令迪克释怀。
他就像没听到一样地继续说：“……我每次都忘记问你‘你还好吗’，哪怕我承诺过。”
他没能帮上忙。
没能阻止，他本该做到的！
一切会变成这个情况……还是他的错。或者说是，无能。
迪克真的痛得直不起身了，他的腰越来越弯，他仍然身处雨中：“可你应该被审判，和我证明了最后的结果……这是两回事。”
那不一样。
难道迪克必须得穿上那套过于沉重的蝙蝠侠制服，在法庭上宣布着他在那天看到的一切？
去向哥谭的所有人说明，他当时是那么急切地期盼小丑的心脏能够重新跳动，期望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恐怖毒气的幻觉。
太荒谬了。
用小丑的死把莉莉安亲手钉上十字架……迪克连旁观都会觉得痛苦！还必须是他亲手吗？
为了……贯彻公理和正义。
迪克又应该向谁布告呢？
“很早以前你和我说过。”莉莉安忽然提起，“你说，你不想有一天会需要亲自把我逮捕。”
那个时候，迪克还是莉莉安主动去找的刹车。
那算不算一语成谶？又或者是一切早有预料？
“我那时候就想过，如果我迟早要被人抓住，那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莉莉安从屋檐下走出，走到了迪克的跟前，雨水这下也淋到了她的身上，“你说我对你苛刻又残忍，我倒不否认这个。可你自己呢？你难道不是自愿，也想要保护所有人吗？”
他们是韦恩家最大的两个孩子。
莉莉安和迪克理应承担最大的责任，要替其他人遮挡风雨，在这件事上，他们一直有着同样的决心。
也只有他们有这样的资格。
总有人需要站出来。
蝙蝠侠是最合适的，蝙蝠女也可以，芭芭拉是莉莉安的备用方案，可是，难道莉莉安不这么要求格雷森，他就会同意让别人出面了吗？
不。格雷森只会选择宁肯让自己背负痛苦。
莉莉安弯下腰看着不知不觉已经跪坐在地上的迪克，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瞧着他空洞茫然的眼睛，一点也没有平常坏笑吵闹时的活力灵动——哪怕那个时候的格雷森更加气人。
“我原谅你。”莉莉安垂首，她捧起迪克的脸，冰冷的吻落在了他的唇间。
这个吻不沾任何情欲，只是唇和唇的触碰，没有更深入的纠缠，可是迪克却轻易地颤抖了起来。
这太冷了。雨太冷了。从莉莉安脸上顺着落下的雨水也太冷了。身体冻僵着，就连此刻唯一算热源的这个吻……也那么冰冷。
迪克闭上眼，睫毛似乎都快结出了一层霜，哪怕莉莉安已经搂住了他的脑袋，用手替他遮挡住了一部分的雨，可还是太冷了。
莉莉安不会是那个，会听他布告的仁慈神明。
她只会说：“你会去做的对吗，再当一次蝙蝠侠？”
哪怕明知道他会因为这句话而痛彻心扉。
更糟糕的是，莉莉安这次是该死的正确。
“好。”迪克轻轻应声道，露出了有点自嘲的笑容。
他总是拿莉莉安的眼泪没办法，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莉莉对哥好残忍哦（唏嘘）
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区别待遇。虽然这也是好磕的点。
我在思考这是哥的上分还是断头饭啊。看着我试图抢救的结果陷入沉思，这真的是抢救吗大夫。
我也不知道啊，这剧情怎么这样了（抱头）
但这比夜翼v2好多了吧！！（试图挽尊）
太痛苦了，怎么恨海情天还能写成这个样子的恨海情天啊。
写的时候还有想过一招，蝙蝠侠说自己是夜翼代班，而莉莉安可以和夜翼结婚，根据夫妻互不举证协议他可以拒绝）
因为逻辑被否决了很可惜，感觉除非是哥暴露身份而莉莉拒绝举证的反过来才合理。
第147章 一线之隔的恨意爱意 ◎“你为什么不恨我？”◎
早饭桌上, 迪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迪克缩了缩身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热。
他的鼻子有点发痒, 有点轻微的堵塞, 脑袋稍稍有点重但还没有到晕乎乎的地步, 是昨天淋雨导致的感冒吗？
这有点太稀奇了。
哥谭一直在下雨，他应该早就习惯在雨中当义警了才对，可如果是因为精神上的压力……那还不如是最近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呢。
早就已经用餐完的达米安侧目看了迪克一眼，达米安走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回来了一盒感冒药, 就这样丢到了迪克的手边。
“哦, 小D。”迪克泪眼汪汪地看着达米安, 他突然觉得自己年幼的弟弟此刻是放着圣光的天使, “我不应该觉得……我不应该觉得你和莉莉安很像的。”
达米安多贴心啊！！
哪像莉莉安……她简直没有心。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潘尼沃斯今早找出来的。”达米安冷笑, “TT。莉莉安正好也生病了, 多么巧合。”
达米安一脸狐疑地盯着迪克：“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
迪克看着弟弟的关心。
也许是他太久没有说话，达米安的小脸一皱，一脸不高兴：“我是你的罗宾。你应该告诉我。”
是的, 达米安是他的罗宾。
这个认知每次都让迪克心头一暖, 可是……这是他没有办法让达米安知道的事情。
达米安的观念和他们截然不同。
到现在他还觉得莉莉安杀小丑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红头罩不也杀过人只是现在换了橡胶子弹, 那么多超级反派也杀过人他们有时候照样还是会合作。
可达米安……还是没有那么了解哥谭。他没那么清楚, 小丑之死会带来多大的反响。
更别提莉莉安的推波助澜。
如果达米安发现罗宾也可以成为证人……那就更不可以了。迪克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只是在担心。”迪克轻声说, 感冒后的嗓子有些轻微的沙哑, “她发烧了吗？”
达米安顿时露出了极为嫌恶的表情。
“你没救了，格雷森。”他就像医生一样宣判着病人的死期，那在达米安看来格雷森绝对是恋爱脑晚期, “你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亲眼确认？就连德雷克都知道一大早匆匆忙忙跑进去，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迪克垂眼，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提姆在让莉莉安挑选诉讼律师，可能还会有电话面试。”
达米安面露嘲弄：“这难道不是德雷克的手段吗？”
达米安绝对不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提摩西·德雷克！
格雷森就是太心软了，对家里人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竞争向来残酷——陶德也有点蠢也就算了，陶德能走到这步纯靠一个傻人有傻福的误导误撞，当然，也有可能没眼光的莉莉安就吃这种蠢狗；那德雷克绝对足够心机，足够邪恶，装乖卖巧手段频出，甚至把格雷森都骗了！
起码陶德突出一个光明正大！德雷克那个可耻的叛徒！他不是宣称自己会支持格雷森的吗？那他现在做的又算什么！
“达米安。”迪克摇头，“提姆……在做我做不到的事情。”
迪克很清楚，如果不是有提姆在，谁会知道莉莉安的打算？
甚至现在他都不知道莉莉安的辩护策略，她希望得到怎样程度的审判？
迪克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前知道这个答案。
这会影响他的决心，而有提姆在迪克当然就能放心……就像他希望提姆能成为莉莉安的刹车一样。
这听起来充满了讽刺。
是他亲手把提姆放在这个位置，就像之前他对他们一起去找布鲁斯的事情选择了默认……迪克当然也很明白这极有可能发生什么。
莉莉安并不是好人，可她还是有独一无二的吸引力，让迪克心痛的也从来不是弟弟们的参与。
只是迪克和莉莉安，和别人无关，顶多是经过衬托之后……才会更让人觉得难过。
“我没有办法去探望。”迪克的喉咙哽咽着，“那会让我觉得……我的立场……”
“你有那种东西吗？”达米安没忍住质疑，“你现在不行动要到什么时候？反正我不会替你行动。这件事免谈。”
达米安气呼呼地跑了，迪克转头走进了蝙蝠洞，布鲁斯一到早就去韦恩集团了，他昨晚又很晚才从瞭望塔回来，迪克知道他们的导师也已经许久未曾合眼休息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份工作内容，而这不会因为谁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动而更改，人只能被这么推着前进。
中午的时候，迪克看到提姆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被高高的挽起，像是一只羽毛被搓皱蹂躏的鸭子。
“……她一个都不满意。”提姆几乎是有些委屈地和迪克告状了，“经验老练的她说学历不够，学历够的又觉得经验不够充分，循规蹈矩的说辩护思路不够灵活，过于灵活的又嫌不够正派。”
律师和法务可不一样！
是，韦恩集团有自己的法务，可在刑事辩护上那就是另外的领域了，莉莉安的这个案件一旦进入大众的视野中，愿意当辩护律师的人肯定多到数不清——这是多好的一次打响名声的机会！一旦被看见，以后的案源也有可能源源不断！
就连天天广告营销“Better Call Saul”的那位律师也冒出了想要接触的意愿，莉莉安甚至对这个更应该在宣传领域发光发热的人才感兴趣呢，唯一遗憾的是，索尔古德曼不是哥谭人，这是一起过于哥谭的案件。
“我都怀疑她根本不想请律师！”提姆充满牢骚，“又或者，她只是想要一个足够听话的提线木偶。只要有律师资格，但必须得全听她的那种。”
提姆瞧着迪克皱着眉，虽然他们的大哥总在微笑，沉着脸严肃的模样那也叫一个不怒自威，迪克的脾气也很暴躁，他只是现在变得宽容了。
“今天中午阿福煮了南瓜粥。”提姆小心翼翼地说，“迪克你要跑一趟还是我……”
现在不行动要什么时候行动？
难道……等莉莉安被关押之后吗？
“我来。”迪克说，快得仿佛不假思索，“我会去找莉莉安。”
*
莉莉安恹恹地靠坐在床头，披着外套盖着被子，脑袋上还贴着退烧贴，腿上放满了一本又一本的文件资料。
“我要杀了你，提姆。”当门被推开的时候莉莉安烦躁地抬头，甚至都没第一时间抬眼去望，“什么叫要把这里全都看完？你是想用文件谋杀淹死我吗！都说了我不需要……格雷森。”
这确实是超乎她意料的人选。
她还以为格雷森不会再来见她呢，他不是一直都擅长当鸵鸟吗？
现在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把餐盘放到了她的床头边的桌子，当迪克半跪在她的床上探着身子用手去碰她的额头的时候……莉莉安没有闪躲。
“你的额头有点烫。”迪克说，声音带着因为感冒的沙哑。
“是你的手指太冷了。”莉莉安冷笑，“都是你害的！”
就是他想要淋雨她才一起傻乎乎地在雨水里呆着的！又或者是那个吻传染的病毒……不管怎么说都是格雷森的错！！
听着莉莉安的倒打一耙，迪克感到了久违的心梗。
瞧，莉莉安还是和当年一样的蛮不讲理，就算是达米安都没她那么幼稚，至少现在的迪克不会再像当初那样……把这个当做是莉莉安的撒娇。
她不是还说要杀了提姆吗？他还以为她只会想杀了他呢！
“而且凭什么我比你更严重！”莉莉安抱怨着，“难道不是你淋得更久吗！”
这不合理！！
“你该锻炼身体了，莉莉安。”迪克收回手，他摇着头，“一直让你提升下身体素质你也不行动……”
“你又哪门子的烂好心？”莉莉安一脸不快，求婚被拒那次她可是发烧发到肺炎住院！
那个时候，莉莉安对迪克的恨意绵绵不绝。
哪像现在的他那么生龙活虎，还能这样无事发生地跑到她面前碍眼。
这让莉莉安忍不住拽住了迪克企图收回去的手：“你应该恨我的！”
他为什么还能表现得那么寻常？
莉莉安的力气一向不够。
还在生病期间她的手就更是绵软无力，只需要轻轻一甩就足以挣脱。
可迪克没有动，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莉莉安微微发烫的体温。
“……如果我真的恨你。”迪克说，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痛了，“我又怎么会照你的希望去做呢？”
莉莉安知道自己应该为现在还能够保持理智的格雷森感到满意！
要是格雷森也情绪用事，变数和麻烦会增加太多，她需要迪克的配合，所以昨晚她才会是安抚而不是刺激，她不需要一个破碎到什么都做不了的理查德·格雷森。
可问题是……
莉莉安的手收紧了：“你凭什么不恨呢！”
格雷森到底心胸有多宽广多大度！
莉莉安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换成是她绝对做不到他的一半。哪怕是为了布鲁斯。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没那么在意？又变成了她的自作多情？
迪克怔怔地看着她。
莉莉安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倔强地咬着唇，脸不知道是气红还是生病烫红的，固执地仰起下巴睁大着眼，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懊恼模样。
在以前，迪克会把这个表情解读成大小姐的闹别扭。
到了现在，公主好像……不再露出这么没有威严的模样了。
迪克其实能够理解。
就像莉莉安对他说过“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那句“我宁愿被你逮捕”也绝对是她的真心话。
莉莉安对亲密关系的理解太糟糕了，糟糕到都完全不像是谈过几段恋爱，这可能是布鲁斯的一脉相承，就算迪克一直以来也不怎么顺利……可在表达感情上要比韦恩强上太多。
“我恨你。”
之前莉莉安也说过这个，简直就好像在说……
“我爱你”一样。
这个猜测让迪克的心脏狂跳。
如果按照莉莉安的思考方式……
“我应该恨你。”迪克轻声说，“是因为我该恨你不够爱我吗？”
执着于这个也许毫无意义。
他们要面对的是比爱恨更严重的分歧，一直都是。
想知道这个答案……仅仅是理查德·格雷森自己的私心。
瞧见莉莉安一瞬间被说中的不自在，她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想要甩开手，可这一次，是迪克不肯放开她了。
和当初一样，莉莉安是那么的喜欢逃避，她的自尊让她羞于承认这个。
而迪克最想要确认的，其实是——
“你是爱我的。”迪克用着笃定的口吻，尽管那只是表面上的强装镇定，“你是爱我的，莉莉安。”
许是知道挣扎也是徒劳，莉莉安没有再动了。
“你已经答应我会去做了。”莉莉安的表情不似刚才的激动，她好像恢复了现在的冷静，“就算我愿意承认，那又能改变什么？这可还是你说的。”
……她还是那么记仇。
所以，那天她其实听到了吗？
“这也许确实什么都没办法改变。”迪克松开了莉莉安的手，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在意的只是我罢了。”
如果说一直到现在他们还彼此相爱，那意味着他们错过了多久？
又或者。本来相爱就不意味着会在一起。
而且他们的感情里夹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不是纯粹的爱或恨。
“我会去做的。别太为难提姆，配合好他。”迪克一脸认真，“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少抽点烟……”
见他越说越离谱，莉莉安的表情扭曲了，她气得都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哪轮得到你管！！你真想当好哥哥你怎么不去找达米安！！！”
格雷森是突然失心疯了吗！
“让我放心。”迪克轻声说，他的目光像是有魔力一样足以安抚莉莉安的情绪，“别让我受怕，好吗？”
“……你什么时候又会让我放心过！”
这太不公平了。
莉莉安想，格雷森不但没有像她当时那样燃尽，而且还摆出一副成熟的兄长姿态，就好像一直都是她在无理取闹，她明明已经过了会赌气的年龄了！
非但是这样，还要露出那么令人难过的受害者表情。
……好像，她就能拒绝这个样子的他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关乎我自己的利益。”莉莉安的声音沙哑，“我不是为了答应你才这么做的。”
“那就好。”迪克松了口气，退回到房门的时候，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也许……一切就该是这样了吧。
*
与此同时。
在看清楚这次来探望他的人的时候，双面人睁大着他大小不一的眼，阴阳怪气地说：“瞧瞧这是谁！韦恩王子怎么现在有空大驾光临了？”
“你之前消失去哪里了，布鲁斯？”哈维完好无损地半张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莉莉安很关心你。”
“哈维。”布鲁斯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我是来找你寻求帮助的。”
“找我？有什么会轮到我们帮忙！”双面人大笑不已，哈维则皱起了一半的眉毛：“我们应该先听听布鲁斯怎么说！”
“是莉莉安。”布鲁斯说，“是她杀死了小丑。”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双面人猛地站起了身。
“什么？？”这一定是双面人两个人格最统一的一次，“她怎么想的！！”
哈维在为教女杀了人而尖叫，双面人在为他们钦定的罗宾干坏事都不知道好好收尾，不会做也不知道来找他们帮忙而不满。
“你愿意帮我和她谈谈……你愿意成为莉莉安的律师吗，哈维？”布鲁斯诚恳地看着双面人，就好像他还是那个昔日如阿波罗一样耀眼的检察官。
在美国，检察官本身就是政府雇佣的律师，同样也持有律师执照。
也许在某些个别的案件会需要1-2年的回避期……而这已经绰绰有余，顶多是手续上的琐碎。
布鲁斯看着一言不发，彻底愣住都忘记还能扔硬币决策的哈维·丹特。
“只要你愿意。”布鲁斯说，“莉莉安一定会很高兴。”
布鲁斯很确信。
这会是莉莉安无法拒绝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莉莉是hurt，总让米米来comfort一下吧。太恐怖了，达米安居然是安慰的位置，他超爱！！
Better Call Saul：来看风骚律师！！虽然我还没补完，绝命毒师也好看的这个看完了（天知道我原本是为了写阿卡姆桶那本才补的，后来发现好像没啥用），但谁会不喜欢Saul Goodman！
13的美味在于会互相替对方说话，又带着暗搓搓的吃醋，诸君比起等腰我更喜欢等边三角形！
救命，“你为什么不恨我”这个心情真好品啊，这份不甘心，想到这个就没忍住多写了点。
我觉得莉莉安不算傲娇诶。但这个算不算闹别扭的拧巴真香。
初恋组！一扭头发现十年白过，永远和当初一样幼稚的初恋组！
ps：愿意承认又能改变什么出自72章，我永远喜欢call back。
布鲁斯这个出手！嘻嘻。
加快一下剧情了！！
第148章 教父和罗宾的二选一 ◎两面光滑如新的决策币。◎
莉莉安擅长在鸡蛋里挑骨头。
在她还小的时候哈维就看出她的天赋, 她总是能找到一个不满意的角度，这种刻薄可不是谁都有的找茬本事。
她和提姆挑选律师的过程绝对是一场互相折磨。
首先提姆要去做一轮初步的筛选，他甚至还写了个概述提纲——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工作量, 他抓了手下的秘书当壮丁。
这就是工作外包！足够的加班薪水会让他们甘愿保密的。
可这也抵不过莉莉安看不顺眼的速度, 提姆不得不要求莉莉安必须分条给出足够可靠的反驳证据——这只能增加她的工作量。
可即使是这样, 莉莉安骂骂咧咧说这是对时间和生命的浪费，可她宁愿耗着也不愿意选出一个符合标准的选择。
提姆猜得到她是怎么想的。
年轻的律师充满冲劲，老道的律师擅长捕捉漏洞，他们甚至有人提出了无罪策略——只要去攻击证据的可靠性就好。
像在这次的案例，那会瞄准义警的身份。
只要质疑义警的可靠性, 反对连真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证词又怎么能相信, 莉莉安就会因为证据不够确凿而释放。
换句话说, 作为被告的莉莉安和出庭作证的蝙蝠侠本身的立场就是对立的, 莉莉安需要的根本不是来帮她打赢官司的律师, 而是会足够听她话的提线木偶。
但谁知道放任莉莉安自己的计划, 她会怎么乱来？
她死死地守紧了自己的口风，哪怕提姆再怎么伏低做小去卖乖也没有用。
“你说你感到不安我才会让你做点什么，你需要一点参与感。”莉莉安只是似笑 非笑地看着提姆, 她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只是对他又一次展露出了她微妙的宽容。
她就这样淡淡地警告：“提姆，别太过分, 你知道我缺乏耐心。”
过分吗？
他只是想要帮上忙, 想要让莉莉安能够按照他的计划——就像之前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一样。
但莉莉安好像把他们当时的配合都忘了, 在迪克和她谈过之后的态度又变了, 是因为迁怒？还是……通知完迪克就已经不需要了呢？
莉莉安一向都这样用完就丢。
提姆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苦笑。
“我们不能永远顺从莉莉安乱来。”杰森抽臭着脸，神色坚定，“假如真的那个时候, 哪怕她醒来会大发脾气我也会把她打晕带走。”
红头罩这话说的很有气势，可考虑到平时杰森才是最听莉莉安话的那个……
“那你得记得第一时间把莉莉安打晕。”提姆幽幽地说，“千万别给她张口的机会。”
谁知道杰森会不会又前功尽弃？
杰森给出了最兜底的方案。
提姆在其中确实也愿意插一脚，起码有他在情况能够可控，而不是一转头就看到红头罩试图把法院原地爆破——反英雄也不意味着要成为恐怖分子吧？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莉莉安下次回到哥谭就不知道能是什么时候了。
莉莉安一定不会愿意的。
可问题是这种情况还要怎么考虑莉莉安的意愿？她离开哥谭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起码能保证她不会再来一次“想通了”而对谁痛下杀手。哥谭这个地方会让好人变坏，会让坏人更没有底线。
当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明明可以选择远离问题，客观上这对莉莉安更好……不情愿的真的只是莉莉安吗？
他的私心已经膨胀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这让他变得焦躁，这份喜欢与其说是他送给莉莉安的把柄，倒不如说会让提姆无法保持理性。
提姆明明是最擅长冷静思考，而现在这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水准。
提姆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像布鲁斯一样好。
布鲁斯总能找出一条新的路，一个新的解决办法，无论什么困境都能够迅速跳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自怨自艾阶段，直接变成“我们还可以怎么做”的问题解决。
哈维·丹特。
这确实是一个……让莉莉安根本无法拒绝的律师人选，经验丰富，哥谭人，学历足够高，都让人怀疑莉莉安当时的刁难是不是就想要选哈维了。
不，应该是在她心中，哈维就是最优秀的辩护律师。她以这个作为标准。
“但这会有点冒险。”在布鲁斯的面前，提姆小声表达出了他的担忧，“双面人很有可能会借此发现蝙蝠侠的身份……”
“那也是值得的冒险。”布鲁斯回答道，“我们有对应的预案准备，罗宾……红罗宾。”
布鲁斯还有点不习惯对提姆的新称呼呢。
明明他都没有到半年，可他的孩子们却发生了这么多的……成长，互相之间的关系又改变了那么多。
成长意味着经历艰辛，而家庭内部发生的四分五裂的伤痕……不会那么容易愈合。
这也是布鲁斯需要做出的弥补。
“莉莉安已经听不进去我的劝告了。”布鲁斯摇着头，“她甚至还可能会误解我的意思，做出更夸张的行动。可如果说谁还能阻止她乱来……”
身为教父的哈维是最合适的人选。
除了身份上的压制，莉莉安也会希望……哈维能靠这个机会变好，这份期盼会让她束手束脚，就像布鲁斯都在面对莉莉安的时候觉得棘手。
提姆当然也能意识到这些。
这是一个绝妙的处理方案，不愧是布鲁斯，至于他此刻感到的，为什么自己没能想到的遗憾失落……那都是不应该冒出、也不能被察觉到的情绪。
布鲁斯忽地看了提姆一眼，而提姆假装没有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
“布鲁斯。”提姆只是装作无事地询问道，“现在有什么是可以交给我做的吗？”
*
莉莉安没有想到自己年近三十了还得站在房间里，听自己的教父训话！
虽然三十岁是四舍五入的夸张说法，可她都已经这么成熟稳重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哈维检察官救出来的小姑娘……
“莉莉安。”她的教父拉长着脸，明显左右不对称的面容足以成为鬼片中jump scare的场景，“你到底在想什么？”
莉莉安瞅了一眼双面人身上穿着的黑西装。
甚至是光鲜亮丽、完好无损的呢，他之前吓人的时候都喜欢穿一半烧焦的那款，比起舒适性他更喜欢戏剧性。哥谭反派总是会有些奇怪的坚持。
“这还是我想说的呢。”莉莉安娇纵地哼了一声，“你不是早就不相信法律了吗？”
“的确。”哈维说，有些不适地扯了扯领带，于是另外半张脸朝着莉莉安冷笑，“你什么时候会愿意被法律审判了？还有，小丑。”
他阴森森地说：“你又不是第一天想动手，初代罗宾都当蝙蝠侠多久了，你们不是还在谈恋爱？怎么还会被目睹个正着？”
难道连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位置、或者找个机会放个定位器都不会吗！
双面人原本还以为莉莉安会是干坏事的好苗子呢——她小时候都比长大机灵多了！！起码那个时候她知道会利用自己是可爱小女孩的优势！！！
现在不也一样可以吗？骗感情而已，她做的少了吗！
“你现在是律师。不是侦探。不是检察官。如果我雇佣你，不是让你来追问我的动机的。”莉莉安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那么八卦，这都让我怀疑你其实是更想关心初代罗宾了。”
双面人开始干呕：“我们不关心你和‘某个罗宾’的关系。”
“我想我还没有没品味到未成年人下手。”莉莉安一脸嘲讽，“这个罪名可比杀死小丑丢人多了。”
就算不说血缘关系，现任罗宾才1米37！
而且她都澄清过多少次她对罗宾才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算了。
莉莉安自暴自弃地发现，事不过三，机缘巧合导致的事实显得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想开点。这起码能说明她和布鲁斯的眼光相似。
“这么多年下来你只会这招转移话题？”双面人难以置信，“我们甚至还没问你和红头罩——你答应我们的资金后续是不是给到他那里了！！”
双面人甚至不肯称呼对方是双枪蝙蝠侠，那算哪门子的蝙蝠侠！
“……这还真不是因为红头罩。”莉莉安咳嗽一声，还是姑且透露了真相，“是红罗宾。”
双面人眼前一黑。
等等这都有几个罗宾了，而且到底为什么……
“我们连他都比不过？？”
虽然哈维以前也没觉得莉莉安能多贴心，双面人更不用说，莉莉安每次谈恋爱都没有把她可怜的教父当个人！
可这也不是未免太过分了！
论两者的重要性，难道不应该恋人可以随时换，可是父亲只能有一个——呵！莉莉安对布鲁斯肯定就这个态度！！
“可是。”莉莉安无辜地说，“假如哈维你被不管罗宾抓了他们也不会对你动手，就算红头罩有点不一样……但我也能拦住他。可如果反过来你说不定会想杀了他们啊。”
这完全一点毛病都没有！一定要说的话，难道不是哈维不肯听她的话吗？
莉莉安当然一向选择会合乎自己心意的人！
再说了5个罗宾和1个或者2个哈维？5的数字更大。莉莉安算得清算术。
哦，布鲁斯有特权除外。几个人加起来都不行。
这对教父教女面面相觑，深刻地带着对方脑子有病的嫌弃。
“我们突然有些后悔。”最后还是哈维幽幽地打破了沉默，“或许我们不应该答应布鲁斯出现。”
“但你已经过来了。你当然会关心我。可成为我的律师？那是另外一码事。”莉莉安认真地看着双面人的脸，其实看久了她也没觉得有多恐怖了，尤其是哈维虽然是前检察官，但他们吵架她也没怎么占据下风呢，“他们会探究、会攻击你的过去。”
“你在害怕被我们拖累？”
“就算你输了也能重新上诉。”莉莉安哼气，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口吻，“很显然，我也当然会关心你。”
“还有更好的做法。”双面人说，“你现在做个心理诊断，我们相信布鲁斯可以把你安排到我们的隔壁床位。”
“那不可能，你就没有更有新意的辩护策略吗？”莉莉安快对这个话题过敏了，猜猜她听到了多少人说这个提议？
双面人抛出了硬币，而没等硬币掉落，莉莉安就抢先一步踮脚夺了过去：“如果我是对面的检察官，我会这样让你没有办法行动。”
哈维看着莉莉安，摇了摇头。
“你再看看那个硬币。”他柔声说，“可以触摸一下。”
抚摸的时候莉莉安愣住了。
她甚至低着头又看着检查了一遍，这枚硬币的两面……都是光滑如新。两面的人头像，任何一面都没有划痕。
是哈维以前特别喜欢的“决胜硬币”。
如果说，哈维·丹特的精神分裂还有可能被加以治疗的话——
“让我们试试。”哈维此刻的“us”别有深意，他伸手拿走了莉莉安手中的硬币，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高洁的光明骑士微笑着把一枚决策硬币放入那个一脸冷淡的小女孩的掌心，“让我们来帮你。”——
作者有话说：===
双面人好可怜哦（唏嘘
野爹比不过爹就算了，怎么连罗宾也比不过【狂怒】
提好像也不太对，感觉控制欲上来了。
第149章 哥谭八卦和诉讼策略 ◎“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对吗？”◎
小丑之死当然是哥谭的头号大新闻！
GCPD终于宣布了犯案者的身份, 莉莉安·韦恩，那也是媒体的老熟人了，和她的父亲一样, 活跃于八卦版面和金融频道。
这当然是足够有冲击力的事实！
他们的哥谭长公主虽然不像她的父亲那样笨蛋美人, 但高高在上脾气火爆, 听到的更多的还是她又换了一个男伴又或者因为开车超速而被开了罚单，上次的大新闻还是新加入的达米安·韦恩究竟是姐弟关系还是母子关系的疑云……
现在回想，莉莉安·韦恩似乎已经许久没有活跃了。
可记者们的猜测还是长公主被八岁的小王子架空了呢！集团高层的家族权利斗争的内幕消息总是大受欢迎，哪怕是买凶杀人的商业斗争？在哥谭也屡见不鲜。
可是……一个韦恩亲自杀死小丑？
这听起来太遥远了。一个过于荒诞……所以反而会发生在现实的故事。
毕竟这里可是哥谭。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意外。
韦恩集团的公关已经连轴转加了两周的班了，冷处理是最好的应对措施, 可作为一家上市公司, 哪怕只是股份代持的比例变更也需要发布会公开——莉莉安签了一个授权, 一半给到布鲁斯一半给到提姆, 在她因为不可抗力而无法决策的时候, 他们可以直接代理。
总会有人趁这个机会提出不合时宜的疑问。
“韦恩先生。对于您女儿莉莉安·韦恩犯下的这场罪名, 您持以什么态度？”
“德雷克先生……”
“小韦恩先生……”
那是一场属于记者的狂欢。
在围追堵截之下他们还真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布鲁斯看着几乎都要怼到自己脸上的话筒，向来笑容满面的他沉着脸：“那并不只是莉莉安的过错，如果她被判决有罪, 那当然也会是我的。对于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难逃其咎。”
另一位德雷克总裁给到的答复就官方多了：“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律师，一切都等待法庭的审判。我相信会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反倒是最小的那个韦恩, 在公众面前一直表现得和莉莉安最不对付的达米安·韦恩说：“受害者？你是在和我谈论指代小丑吗？我以为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 小丑罪有应得。”
这个在嘴臭上颇有莉莉安真传的小男孩冷冷地说：“她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我和她存在利益冲突？当然。可这是两码事。”
达米安这么说的时候, 他身后的韦恩公关部部长看起来快晕倒了, 最后他们只能打起小孩子还太年轻的哈哈，而被提姆拽走的达米安还一脸愤愤。
“达米安。”提姆有些无奈，“我们不能向媒体这么阐述, 再说了杀人也不能称之为‘正确的事’……”
“这不是她希望的吗？舆论的浑水炒作。”达米安冷笑，“TT。不然为什么要被法庭审判？这本来应当是我们自己内部处置。”
提姆看着达米安。
有时候他也能理解为什么迪克觉得达米安和莉莉安很像，就像当时莉莉安可以接受提姆对杰森也差点杀死一次的报复也不同意把杰森送到黑门监狱，他们对于“审判”和“惩罚”都有自己的解读。
提姆甚至能够读出达米安的焦躁不安，他年龄最小，对现在的情况知道的也最少，可就算是这样他也能猜测出莉莉安的目的。
现在，对于这件事有三类主流的观点。
一类是认为小丑罪有应得，那杀死他的人也不应被惩罚；
一类是认为杀死小丑情有可原，但杀人就是杀人，罪犯就应该付出代价；
还有一类则会阴暗地揣测背后的隐情，究竟为什么一个韦恩会出现在小丑的跟前？是不是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说不定是利益没有谈妥的黑吃黑？
甚至会有人为小丑的死亡感到难过！有人将小丑看成反对有钱人的领袖，是天才的犯罪大师，而杀死他的人当然罪大恶极……
哥谭向来如此花样百出。
莉莉安现在已经离开韦恩庄园了。
她现在被在一个专门的安全屋里看管着，那是监视也是保护，有多少记者想要采访询问！
离开是她主动提出的，莉莉安继续留在这儿只会增加蝙蝠侠身份暴露的风险，而换了新地方之后这儿只有明确身份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入，义警们会轮流交错着24h看守。
“莉莉安有她的打算。”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达米安的肩膀上，姑且安慰了一下这个他其实一直合不来的弟弟，“那不会太久的。”
达米安没有理他，但也没有躲闪开提姆的触碰。
“你最好有办法。”达米安说，他相信德雷克的狡诈，“又是预备方案？”
提姆有时候觉得，其他人对他都比他自己有自信。
好吧。他想，他还可以去探探双面人的口风，那说不定会更容易。
双面人当然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被寄予厚望！
他只是快被莉莉安的油盐不进逼疯了，这不行那不行的，她怎么那么多不愿意！
不接受质疑蝙蝠侠的证词就算了，这毕竟也是哈维以前提出的构想，如果能够把这件事情推进……至少有一半的双面人会感到高兴。
不愿意做心理诊断也罢了，莉莉安有自己的坚持骄傲，不愿意被怜悯或者因为这种原因而得到区别对待的特权，就连双面人都会对此赞同。
但他们给出的其他方案呢？
比如说，在场的并不是莉莉安·韦恩本人，是泥脸或者别的什么人假扮的，也有可能是仿生克隆人，whatever，总之看错了；
又比如说，莉莉安完全可以宣称自己遭到了操控。魔法侧的身体互换？吸入了恐惧毒气？毒藤之类的身体操控？在哥谭能编出多少种的故事！
再或者，莉莉安可以说这是出于自保的紧急避险。对面可是小丑，就算小丑身无寸铁而莉莉安手中有枪，但因为害怕而枪击小丑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我们同时抓到了那把枪。”莉莉安唱着《芝加哥》里的台词，“你认真的，哈维？我还以为你能更有创意！”
这是多少年前的老把戏？
同时摸到了那把枪，只是先下手为强的自保……
“哦。”莉莉安摸了摸下巴，“我难道还要表演一下假孕吗？”
“莉莉安·玛莎·韦恩！”哈维不快地喊着她的全名，这份警告让莉莉安乖乖给嘴巴做了个拉起拉链的动作。
“如果你真能立刻怀孕。”双面人冷笑，“起码我们有监外执行的退路。”
莉莉安举手，但一言不发。
双面人磨了磨牙：“又不是我们让你不说话的……你想说什么？”
他们都有些怀念小时候的莉莉安了！起码那个时候都没现在那么滑头！
“我可没打算亲自生小孩，”莉莉安翻了个白眼，“从小时候我就这么想，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值得我牺牲自己的身材和健康。”
那是她从血缘上的母亲得到的教训，所以她绝不会亲自分娩，就算她需要小孩，现在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做到。
“而且……”莉莉安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是你告诉我的，没有任何一个小孩应该成为父母可以利用掌控的工具，对吗哈维？”
他们都有不幸的家庭。
哈维的父亲喜欢家暴，用暴力施压在孩子身上以发泄对无能人生的不满，偏偏还要冠以“是你运气不好”的借口；
莉莉安的母亲将她看做是作品和工具，把自己失去美貌后下滑的人生归结于莉莉安的诞生，同时还说这是莉莉安理应补偿的责任。
可是照料同情成年人，并不是一个未成年人应有该肩负的责任。
……哈维比布鲁斯更早地告诉了她这个道理，也是因为，小时候的哈维也期待着会有人这么告诉他。
莉莉安就没想过再养小孩了。
尤其是达米安出现后，韦恩需要继承的理由也不成立，再说了，她天天看那么多弟弟已经够头疼了，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
莉莉安不认为自己能像布鲁斯做的一样好。
“……我们没有说你真的会有个小孩。”哈维干巴巴地回答道，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转到这里的，可瞧着莉莉安的反应连双面人都沉默了呢，“我们在说诉讼策略。你还可以提到你亲近的人受到了小丑的伤害，这是你的苦衷。罗宾？你担心他们的身份暴露。那还芭芭拉——”
警局局长的女儿被小丑袭击是众所周知的案件。
“不！”莉莉安的反应激烈，“我不需要她出庭作证。”
“所以。”哈维说，“你承认这是蓄意谋杀，而不是一时激愤，过失杀人了。”
哈维·丹特毕竟当过多年的检察官。
他的提问包含了一个预设的前提，“苦衷”已经否认了这是莉莉安的一时冲动，这是很常见的询问手段，人会不经意地暴露出他们已知的消息。
莉莉安向来欺软怕硬，趋利避害，说什么都行。
她一向是利益导向的，是什么甘愿让她冒着坐牢的风险，也要做到这一步？
她甚至不愿意给自己开脱！
“哈维。”莉莉安的表情消失了，“我说了。我不希望我的律师会探究我的目的。”
“但你的律师要保障你的权益。”哈维柔声说，没有受伤的半张脸温柔地看向莉莉安，“我需要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律师，我会替你保密。按照律师-当事人特权，即使你现在又有一个想杀死谁的计划，我也会对所有人，比如布鲁斯闭口不谈。”
莉莉安注意到，哈维用的是“我”。
这次终于不是复数了。
“那么。”莉莉安说，“你能做到从你那里，饱受我的秘密吗？保护我……不受伤害？”
“那比你无罪还要重要？”
“那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莉莉安说，“我可以信任你们不会杀死我，可这件事情不一样。”
哈维突然伸出手，他闭上了一只眼，也挡住了自己受伤的那张侧脸。
“让我猜猜看。是因为布鲁斯？”
“……好吧。”莉莉安叹气，“其实原来的蝙蝠侠没有死……他和布鲁斯，你知道的。蝙布居然是真的。总之蝙蝠侠会成为我的另一个父亲，而如果布鲁斯需要和蝙蝠侠结婚，首先蝙蝠侠的身份就得可以是蝙蝠侠——”
她摊着手，无奈地摇头：“你知道的。为了布鲁斯。我只能想想办法。”
哈维还是用那样淡定的神色听着莉莉安的胡说八道。
“我以前提醒过你。”哈维说，“你每次在说谎瞎编的时候就喜欢语速越来越快，还喜欢抠自己的手。这是太过于明显的漏洞。”
“所以。”哈维缓慢地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对吗？”——
作者有话说：===
米米眼中的提比桶还要高大威武很好笑）也对啦脆弱文青怎么比得过狡猾的绿茶鸭鸭。
We both reached for the gun：芝加哥。可以看那场电影！我还蛮喜欢那个辩护的提线木偶演出，很有趣。
阿美莉卡的法律里面对孕妇的监外执行比国内严格，这里指出一下算是bug，不过都哥谭了。
写了一点莉莉对小孩的看法，可能会用到分结局里面吧。
大米可能会要求莉莉给她生个罗宾的（笑死），一些风水轮流转啊。
莉莉安：滚，自己生
其实关于到底多少人知道布鲁斯的身份这个众说纷纭。
但哈维应该是能猜出来的，可能他自己也不想猜出来吧。
第150章 双面人的消失和诞生 ◎“我不同意。”◎
“哈维知道了。”当轮到红罗宾来看守的时候, 莉莉安主动打开敲了敲窗户。
严格意义上说，她现在算是被看押的阶段，除了律师或者检察官这种专门经过申请的探望, 甚至连看守她的人都不会和她沟通对话。
当然。义警会有自己的办法。
提姆掏出他的长棍, 在窗户上转着拧了拧, 这下，玻璃上一个和他的长棍横截面一样大小的圆洞就被拆了下来。
瞬间加温就像焊接技术一样，这个小魔术最早还是迪克会喜欢的小设计呢。
“别着急。”提姆学着莉莉安的模样背靠着窗，一个隔了道墙的背靠背拥抱，他的声音从洞口传了过去, “我需要你尽量原模原样的复述, 莉莉安。”
莉莉安所在的房间是没有任何录音设备的。
哈维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检查过这个, 虽然非法的录音来源不能够作为法庭证明, 可被检察方知道越多, 他们就有更准确的攻击方向。
就算是蝙蝠侠和其他义警也不会那么做——律师和当事人的对话不应当被监听, 不然他们要多么蔑视法律？
他们触犯的是法律的规则，而不是破坏法律的权益。这是两回事。
莉莉安的描述清晰简短。
她排除掉了很多的主观感觉，尽可能地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的平铺直叙。
“我有试图宣称蝙蝠侠和布鲁斯是情人关系或者室友, 但哈维并不买账。”只是说到这儿的时候, 莉莉安的口气终于带了一点轻微的波动，带着对自己的懊恼, “他之前就有猜想, 应当是我那一瞬间防范的表情……让他确认了。这是我的失误。”
当哈维那么说的一瞬间, 莉莉安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慌乱。
她的虚张声势在足够了解她的教父面前根本没有演技可言, 想通一个答案当然是要一个瞬间——就像她当时是因为蝙蝠侠失去陶德的悲伤而猜出了他的身份。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们家的身份知道一个就会牵连出一长串，很多事情都会在瞬间想通。
“我现在知道。”哈维都有些皮笑肉不笑呢, “你当时和初代罗宾还有那个叫格雷森的三人勾当是怎么回事了。”
“我给过你暗示了。”莉莉安一脸无辜，“我说三人行对你们来说应该很常见。”
她是多么贴心的教女啊！是他自己没猜出来的！
“……你是说。”红罗宾打断道，“在知道蝙蝠侠身份后，哈维的第一反应是关心你当时的恋情情况吗？”
那简直听起来……就是比起作为思考有什么针对蝙蝠侠手段的双面人，哈维更愿意做莉莉安的好教父。
“对。”仗着对方现在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脸，莉莉安没有遮掩自己脸上的茫然，“他说他还打算去植皮修复改善一下脸上的疤痕，说他想要用完整的一张脸站上法庭，这一切……”
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
莉莉安说到这儿声音都放轻了，像是怕叫醒这一场梦：“……有没有可能，哈维，我是说原来的哈维检察官，还有可能回来？”
莉莉安自己都不是个好人，她当然希望她在乎的人也不是，在哥谭，当好人太容易受伤了。
可但凡谁见过年轻的哈维·阿波罗·丹特，谁都会怀念他当时的风采，光明骑士和黑暗骑士一样，也拯救了不少人，就连莉莉安都是其中之一。
哈维是喜欢法律和正义的，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所以堕落的速度才会那么快。从白色变成黑色。
可如果……哪怕他有机会变成灰色呢？
红罗宾侧了侧脸，他的脸颊贴着玻璃窗瞧着莉莉安的脸。
隔着玻璃她看起来就如隔雾看花那般模糊不清，提姆敲了敲了窗，把手贴在窗户上，看着莉莉安有些不明所以地也把手贴了过来。
提姆没忍住笑了，胸腔里跃动的心脏因为被依赖信任的满足而膨胀着。
他看到过莉莉安的这个眼神。
在她看向迪克的时候，在她对着他喊出罗宾朝他确认布鲁斯有没有死的时候，而此刻，莉莉安眼中的倒影终于变成了自己。
“听我说。”提姆柔声说，“人们总会需要重要的人的支持来让自己变好。你是他的教女，莉莉安。这说不定确实会成为他改变的契机。他确实在乎你。即使他没有……这也值得尝试。”
“蝙蝠侠会说保持怀疑。保持警惕。”提姆抢在莉莉安张嘴之前接着说，“那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了。不是你和布鲁斯的。就想当时红头罩回来，你需要夜翼保持警惕一样。”
每一只罗宾都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蝙蝠侠负责恐惧，罗宾负责希望，起码以前的模式分工是这样，听到这里，莉莉安确实觉得自己的焦躁得以减轻。
“谢谢。”莉莉安松了口气，“幸好今晚排班是你。”
提姆翘了翘嘴。
他没有说这是他的主动请缨，虽然这个请求让他提姆接受了布鲁斯三秒钟的眼神拷问……但他才是最合适的那个。
迪克已经不适合承受更多的负担了，杰森一开始就不在排班名单，达米安还太小，至于女孩子们？莉莉安也习惯装作无事发生。
除了布鲁斯，他会是最合适的。
“当然。”红罗宾满足地说，“我可是你选择的罗宾。”
“这话由你自己说可有够自恋的。”莉莉安翻了个白眼，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然后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行了，记得帮我转告蝙蝠侠。”莉莉安说到这儿，用手指隔着窗户点了点红罗宾胸膛的位置，“任何变故？保持联系。”
“好。”提姆回答的干脆利落，专注地盯着莉莉安点了点头，“保持联系。”
这几天，红罗宾出现得频繁到哈维都侧目了。
“最近怎么总是他？”哈维将门反锁，也挡住了红罗宾的笑容，“你没觉得出现频繁到反常吗？”
“他有我的许可。”莉莉安耸肩，“除了出现，还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吗？”
提姆擅长跟踪。
既然以前的蝙蝠侠没有发现他，那现在的哈维应该也不会。
“……他看你的眼神。”哈维不快地说，“那也是你的许可吗？”
“什么眼神？”莉莉安面露诧异，“他不一直都……哦。”
莉莉安恍然大悟：“提姆有点ptsd，这有助于注意力的转移，缓解焦虑。”
“……你真的信这个？”哈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称呼，“你叫他提姆？”
双面人其实对每一任罗宾的观感都还算不错。
第一任是时间最久；第二任是误入歧途的加分；第三任是他的礼貌……包括提摩西·德雷克那个小子哈维也有印象，他会称呼他为“丹特先生”——可现在这怎么看都别有用心！！
莉莉安什么时候会坦然称呼别人的教名了？
“那只是一个称呼，哈维。你可以看成我对他的奖励。此外，既然他那么宣称。”莉莉安摊了摊手，“我为什么要质疑呢？”
哈维明白了。
这是双方有预谋 的共同装傻，但莉莉安又怎么确信，那不是对方选择放松警惕的手段呢？
不。
应该说即使是这样她也并不介意，只要能更好地达成她的目的，这是她可以接受的出格。
一些若即若无的甜头，年轻女郎一些玩笑的小手段，莉莉安18岁的时候喜欢这么做，现在也照样——到底为什么布鲁斯就没管管！
这可是他的罗宾！他的女儿！
哈维磨牙，又一次迁怒起了他的老朋友，丝毫懒得去想布鲁斯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有问题。
“别总说他了。”莉莉安摇头，“关于你上次说的，你会让布鲁斯的秘密在你那里保密，而不被另外一个人格知道。”
“对。”哈维冲着莉莉安微笑，“他已经一天没有出现了。在我们解决你的问题之前，他都答应不会露面。”
莉莉安没有作答。
在白天的时候，她申请打了个电话，考虑到对面走阿曼达那边的转接，而且咨询的还是心理医生，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是哈莉·奎茵，或者说哈莉·奎泽尔，莉莉安和哈莉的关系还算凑合，考虑到她们有一起刷过布鲁斯黑卡的交情。
哈莉最近和毒藤女走的比较近，靠着给阿曼达打工成为自杀小队的一员来减轻自己的刑法，摆脱了对小丑的恋爱脑之后活的很是活力四射，更重要的是，当初作为小丑的心理医生而和小丑接触的哈莉，专业知识还算过硬。
“不同的人格的信息互不相通？一般来说这才是正常情况，小公主。”哈莉懒洋洋地说，“但一个人格的突然不出现？那就要小心了。每个人的诞生都有理由，消失只会是因为理由消失了。”
“人格融合？那就很复杂了甜心，我猜你在说双面人——当初博士毕业论文我也想过要研究他。如果双面人真的人格融合，活下来的更有可能是你不希望的那方。”
“让我来给你一个更直观的比喻吧。水和油可以共存，但水和墨？更有可能是水的消失。”
“……你在暗示我说，他已经被染黑了吗？”
“不如这么说公主，你难道认为哈维还是白的吗——哪怕是更好的那面？”
当然不。
正面不一定是好的，很早她就知道了。
只不过莉莉安没那么在乎好的罢了。
“……我知道了。多谢。我会把对应的报酬给到你的老板，应该也会计入你的工作成果。”
“这没什么，甜心。要知道我们说不定还会一起共事呢！我很乐意提前打好关系！”哈莉在电话里发出了小丑女的笑声，亲切但带着不加掩盖的恶意，“诉讼加油～”
一起共事吗？
莉莉安的确承认她有考虑过这种方式减轻刑罚……但现在看还是算了。
莉莉安抚摸着怀里的这枚硬币，直接挂断了电话。
提姆帮她鉴定了一下，这枚硬币之所以能那么光滑如新……是因为重铸了一次，好的坏的混在了一起，然后又涂上了一层新的图案。
简直就像哈维经过了手术后完好无损的脸一样。
“我当然希望你能保守秘密，可这不代表我会希望拿你来换。”莉莉安盯着哈维光洁如新的脸庞，“你提到了解决我的问题之前，那解决之后呢？让我猜猜，你会消失就是你们的交换条件？”
莉莉安瞧着哈维的表情，哈维能从她的脸上猜出她的想法，她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读出他的。
她说中了。
“不。”莉莉安断然回绝，“我不同意这个交易。”——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去玩了！紧赶慢赶写完～
还蛮喜欢小红的，虽然没有什么身体亲密，最适合万一是柏拉图呢jpg的一集
野爹也很重要的！！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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