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配合绑架居然两个人 ◎送上门来的鸭子刹车。◎


    莉莉安当然能够认出布鲁斯。


    父亲看女儿的目光从来不一样——这是布鲁斯就算知道, 也无法改变的破绽。


    莉莉安没有继续留在这儿，她只从报纸上知道了那天的后续，说四代金发罗宾一拳砸向黑面具的照片上了哥谭小报的封面, 莉莉安大手一挥, 买了一万张报纸, 给每个员工都送了一份。


    但即使是这样的大获全胜，四代罗宾还是受到了蝙蝠侠的斥责。


    因为她不听指挥的行动，也因为她查看了蝙蝠侠的预案，并差点就试图手动启动。


    更令蝙蝠侠头痛的是红头罩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写的预案不就是拿来执行的怎么了, 该反思的应该是蝙蝠侠怎么没对这个方案上锁成功”, 还什么“想找点乐子揍揍反派又怎么了, 不行就别给蝙蝠侠干来给红头罩干了”——完全不对吧！！


    这次的蝙蝠侠并没有手下留情。


    这是原则问题, 义警并不是游戏也不是愤怒发泄的途径, 这样下去杰森会给斯蒂芬妮带来不太好的影响。


    回到蝙蝠洞的蝙蝠侠摘下了面罩, 露出了布鲁斯有些头疼的表情。


    “我会注意他们的。”从来都最让人放心的三代罗宾同样拿掉眼罩，随后提姆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要告诉莉莉安……”


    “不。”布鲁斯打断地飞快, “莉莉安已经牵扯进来够多了。”


    提姆看着布鲁斯抿起的唇, 这是蝙蝠侠没有商量的意思。


    提姆乖巧地点头，他很清楚布鲁斯不想让莉莉安因此受伤……可问题是, 莉莉安已经牵扯了进来。


    他听到双面人给莉莉安打了个电话。


    绝对只是顺便听到, 没有专门监听——提姆可不敢去窃取莉莉安的手机, 事情一旦败露他一定会下场惨烈, 可换成是监听双面人不就顺理成章了对吗！


    他这只是提防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反派可能会的随时搞事！


    “你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


    莉莉安早就习惯双面人凉飕飕的开场白。


    “有吗？”她侧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盯着电脑一心二用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应该没有大白天抢劫银行，结果刚出来一天就被送回去的你高调？”


    互相伤害一向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莉莉安的嘴向来和淬了毒一样：“这次你又扔了多久硬币才想着给我来个电话提醒？”


    “不会比我房间里暖气启动的时间更久。”双面人的声线变得柔和，很明显的哈维人格，“你和罗宾走的太近了，莉莉安。”


    ……阿卡姆疯人院的病房还有暖气吗？


    提姆一瞬恍然大悟，一般没有，但如果韦恩小姐发动钞能力那就可以有了。


    这儿毕竟不是监狱，甚至都还可以定制一日三餐。


    “你说哪个罗宾？”莉莉安回答的非常漫不经心，“现任的金发可是个姑娘，我很确定我只对异性有性/欲。”


    “每次你不想继续通话的时候，你总会换上令人不快又尴尬的话题。”


    “啊……你原来还担心成人话题吗哈维？我觉得也还算正常的尺度？”


    “……莉莉安。”双面人深吸口气，声音危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她回答道，“不然我现在就会直接问你这次是谁想对我动手了，不是吗？”


    ……这次？


    言下之意，是还有上次吗？


    提姆总觉得不太对劲。


    最近韦恩集团前的那条大门对向正在修路，计划去通一条新的地铁，在当初托马斯·韦恩提出的哥谭建设计划的第四十年。


    也是因为这样，现在车子比起直接停到门口，还是从地下车库出发，直接从地底里错综复杂的岔路口反而更为方便……当然，地底的交通意味着纵向高度的楼层难以定位，导航也会变得失去作用。


    等提姆赶到的时候，恰巧看到两个人拖着被打晕的莉莉安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手上甚至还来不及拿出她防身的妙妙小工具，本可以躲起来的提姆却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莉莉安脚上穿的那双很贵的鞋……虽然他记得这双鞋她没那么喜欢，可这样拖着走被拖坏了，她也得气到原地爆炸吧？！


    “怎么还有一个！”绑匪中小弟的那个痛苦喊道。


    “一起打晕带走。”另一个发号施令。


    提姆眨了眨眼，露出了布鲁斯平时装草包的笑容，他举起双手：“你们要多少赎金？”，然后放松自己的身体，后脑勺被枪托砸了一下后假装自己晕了过去。


    身上的东西几乎被彻底搜刮的一干二净，又被像货物一样绑了起来丢到货箱，当另一边莉莉安连耳坠都被扯落的时候，提姆很明显地听到了一个气音。


    ……果然莉莉安也清醒着啊。


    果不其然，车厢门刚一拉上，莉莉安就睁开了眼，看着提姆的目光充满杀意：“……你来做什么？”


    她的嘴巴动了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可一点点的透光足以让提姆看清她的口型。


    提姆被绳子绑住的手绕了几圈，就像变魔术一样解开了手上的束缚，而他刚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莉莉安的跟前，公主又像是闹别扭一样地把她被绑住的双手往后藏了藏，不让他松开帮忙。


    “就算你看到了想帮忙。”莉莉安嘴巴动的飞快，一点也没打算顾读唇语的人的死活，“那也应该是躲起来的罗宾，而不是出现在这儿的德雷克。”


    因为这会打扰你的计划对吗？


    提姆在心底说，他撕下了贴在耳后的皮肤，那儿放着他备用的微型电子设备，他检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信号再度被屏蔽了。


    就算切换到卫星定位，那也不够精细，假如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上，那找到他们救援就没有办法立刻做到……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真的需要救援的会是谁。


    突如其来的急刹差一点让整个车厢都倾倒，幸好提姆眼疾手快，才避免了坐在地上的莉莉安脑门直接撞到车厢的铁皮——但德雷克的胸膛怎么也那么硬！鼻子感觉都要撞歪了很痛的好吗！！


    有一瞬间，莉莉安几乎想破口大骂。


    扶住莉莉安的提姆因为身体接触有些不自在地下意识想退，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提问的时机，他几乎是贴着莉莉安的耳朵询问道：“上次，是指芭芭拉被袭击吗？”


    莉莉安猛地抬头，提姆知道他猜对了。


    车停稳了，坐在副驾驶的绑匪也骂骂咧咧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破口大骂开车人的停车倒车技术，从他们的口音和用词完全符合犯罪巷的底层人民，不会有错了。


    “黑面具也动了手。”提姆用气音说，是黑面具调开了芭芭拉周边的巡警，这是一次他和小丑的联合作案。


    “是他先动的手。”莉莉安终于正面回应道，望向提姆的目光充满不善，“你要阻拦我吗？”


    提姆无辜地摇了摇头：“只是路过恰巧。”


    他又像是变魔术一样自己给自己手腕上绑起了绳子，随后拱着手递到莉莉安的面前：“现在，要么我们一块逃走，要么就得一块留下来了。”


    莉莉安咬了咬牙，坐在原地开始吸气。


    恰巧个屁！该死的德雷克，他就是故意的！！


    但凡如果只是罗宾跟了过来，她完全也可以自己一个人成为受害者或者人质，到时候中间为了自我防卫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说不太准。


    再说了就像打怪升级，黑面具的级别当然没有小丑高，这完全可以成为一次试验一次彩排……可这些计划现在全都被德雷克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其实我也可以留下来。”提姆还坐在莉莉安的身侧，无比虚伪地小声咬着耳朵呢，“我会注意扮演一个习惯被绑架的草包……我会模仿布鲁斯的假装惊慌失措的尖叫的！”


    莉莉安用力地瞪了提姆一眼。


    “你赢了！”她拉高了声音，忿忿不平地大喊，丝毫不顾发出的声响会引来周围多少个绑匪的注意，“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罗宾，让他想想办法呢？”


    ——这绝对是公主的报复。


    匆匆忙忙从大腿处抽出长棍的提姆在心底嘀咕，不止一个的脚步声传来，此刻的他并没有穿上罗宾制服，他不得不躲在暗处，又借用着一旁一块应该是用来遮掩货物的巨大的布，以蒙蔽敌人的视线，确保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没有被人看清。


    罗宾就和蝙蝠侠一样神出鬼没，甚至在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候为了逼真，提姆刚打完又换上了可怜巴巴的声音，像是终于得救而吓到有泣音的未成年人，还跌跌撞撞一样地来到了莉莉安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是罗宾！莉莉安，我们得救了！！”


    莉莉安面露恶心。


    ……德雷克都没觉得自己装过头了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有点拖坏的鞋，戾气直冒，恰巧有人发出呻/吟似乎是要转醒。


    莉莉安刚冲过去，打算一个飞起一脚以解心头之恨，提姆长棍一勾别人的帽檐，抢在莉莉安之前用钝器在对方后脑勺来了一下。


    “鞋跟太尖了。”提姆小声说，“这样不好。”


    他鼓起勇气，迎上莉莉安凶狠的目光：“我答应过……要在关键的时候当刹车。”


    哪怕提姆对人名的部分含糊其辞，莉莉安还是气得牙痒痒的。


    “好啊！”她高声喊叫，“就因为工作来不及就这么责任外包？没用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在骂在场的提姆还是在骂不在场的迪克，虽然怎么想都更有可能是两个一起骂——提姆缩了缩脑袋，翻找了一下绑匪的身上，找到了一开始被搜刮走的全部东西。


    一些是他的，一些是莉莉安的。


    “给。”提姆把包递给莉莉安，看见莉莉安并没有接过去而是翻找着把手机和枪拿了出来，嘟囔着充当起了苦力，“好吧，我背着。”


    提姆这才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还有你的耳环——”


    “给我带上。”莉莉安完全是发号施令的口吻，甚至顾虑到提姆比她矮还低了点头。


    提姆已经不被允许“不”的选项。


    提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手指也有些颤抖。


    耳洞很小，可再精细的活罗宾也擅长不是吗？


    他几乎是拿出了拆弹的时候的专注，不能碰到莉莉安以防炸弹会因为轻微的晃动而提前引爆……当耳堵穿上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一副大功告成……更像是终于逃脱成功的庆幸。


    莉莉安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她有那么吓人吗？？


    考虑到车子的发动机声太吵，过于引人注目，他们没有选择开车返回。


    地下的车道显得太错综复杂了，提姆走在前面，看起来他记住了来时的所有岔路，每次选择的时候快得不就有任何犹豫，拖累他速度的原因……只剩下了走的慢慢吞吞还要东张西望的莉莉安。


    提姆确实是最耐心的那个。


    换成是其他人，杰森一定会干脆抱着莉莉安就往前跑，索性都需要莉莉安自己费力走动了；迪克肯定会拽着她的手，强行无视她的不情愿就这样拉着她往前冲……而现在，提姆干脆乖乖地跟在莉莉安的身后，一点也没有被迫折返十次的烦躁。


    也是因为这样，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莉莉安。”提姆的脚步一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刚才过来的时候，这边你有注意到灯光吗？”


    “我没有注意。”莉莉安答道，她立刻走到了提姆的身后，一点也没有拿弟弟挡在危险的不好意思，“但你应该相信你的判断。”


    提姆决定去看看。


    莉莉安虽然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但她当然明白这个时候两个人一起行动会更加安全，为了行动的便利她干脆把包丢到了一边，甚至对于提姆拽着她往通风口里钻也只是心里狂骂，嘴上的口型变换着，却配合地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提姆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可耻的欣慰。


    冷静一点啊提摩西·德雷克！你不能像迪克一样对莉莉安要求那么低！！


    他们就这样小心地躲过了有人提着灯的探照巡逻，走着走着反而深入看到了——


    提姆一个紧急回头，替莉莉安扣住了防毒面具，又从他的万能腰带掏出了另一个一样的给自己戴上。


    “是稻草人。”提姆看着眼前的工厂，不由自主地拽紧了莉莉安的手，“他生产那么多恐怖毒气……是要投放到水源里吗？”


    莉莉安反倒是观察起了眼前的工厂设备，她不会错过有的上面还写的“韦恩制造”的logo。


    “我更关心。”莉莉安说，“稻草人和黑面具是怎么碰头合作的？”


    “我得通知蝙蝠侠。”提姆说，“我们得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


    看到重庆从地底开车几乎根本用不了导航想到这个，很有意思。


    本来其实没有这段，但鸭鸭自己加戏，笑死。


    莉莉本来又想搞事了，被紧急打断！快说多亏鸭子侦探！！


    感觉是哥拜托的当刹车这点真的……对不起，我偷税了。


    最近老头吃的好好啊，恋老癖大爆发，我要看老头提给我速速端上来


    第92章 不是狐狸也不是玫瑰 ◎“解决所有会威胁到你的人，难道做不到吗？”◎


    他们撤退的悄无声息。


    后续的情况就不是莉莉安想要关心的了, 考虑到这个情报的珍贵性，这还是阴差阳错的幸运冒险。


    但很显然，有人不会认为这是一种幸运。


    “……是黑面具？”


    莉莉安盯着这个趴坐在她窗口的红头罩。


    他看起来是刚从夜晚的工作中抽身回来, 眉头皱起扒在窗边的手青筋暴起, 可莉莉安只注意到了自己被拆下来的窗户, 他另一只手上拆下来的防盗电网电源，和窗户敞开之后……源源不断的冷风。


    “你走个*的窗户！”莉莉安抄起一旁的纸巾往他脸上砸，“我是没给你录入钥匙吗！！”


    他为什么不走门？！


    红头罩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可能这比较帅？”他一脸认真，莉莉安的准头可真不行，他看着还没有躲闪就已经掉到他前方的纸巾, “你得更用力点, 公主。这可是袭击演练！”


    回应他的是莉莉安从枕头底下掏出的枪。


    她呵呵着给子弹上膛：“你说要试试这个的准头吗？”


    “好吧, 好吧。”杰森摘下了红头罩的头盔, 转身又合上了身后的窗户, 一点也没有被枪口瞄准的紧迫感, 当房间里的冷气不再流通，他果然发现莉莉安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他将头盔和刚拆下来的电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在莉莉安的瞪视中主动说：“我明天给你升级安装个更新的。”


    就像之前杰森擅长偷轮胎还抓出了几个系统上的防盗漏洞一样, 这样的弥补终于多少浇灭了莉莉安心头的怒火, 枪口也总算下移了扣上保险。


    这里是莉莉安在外的一处房子。


    不是韦恩庄园，当然, 韦恩庄园的防御就没有那么好突破了。


    至于这里……杰森之前就来过这儿。


    他很清楚这个住址, 在双面人还是哈维·丹特的时候就住在这儿, 离检察院只有两条街, 哥谭的市政中心，突出一个交通便捷。


    这间房子……以莉莉安·韦恩的标准来说未免显得太小了。


    杰森就这样坐到了莉莉安的床边，拧开了床头灯, 仔细地端详着莉莉安的脸和手。


    她此刻穿着一条舒适柔软的睡裙，暖色调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莉莉安显得更为白皙，杰森认真地扫过每一个地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手肘有一点点小范围的擦伤，这总算让他松了口气：“看起来没受伤。”


    “你瞎了吗杰森·陶德？”莉莉安忍无可忍地指着自己脸上那一道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那个点是那么小，又不知道被她涂了多少东西掩盖，根本看不出来，“我可是还被撞了两下！！”


    她又没有站通风口的经验！她长得那么好看，知道为了这张脸她都花了多少钱有多宝贵吗！！她甚至都给脸上保险了！！！


    原本沉着张脸的杰森终于笑了出来，他假装端详了一下：“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公主。”


    “那你的报复需要帮忙吗，莉莉安？这次是要暴打罗宾还是干脆从根源上……解决黑面具？”


    杰森懒洋洋的口吻像是在说笑，尤其是当他把这两件事情相提并论的时候，怎么看都像一个玩笑。


    莉莉安没有顺着他的话茬。


    “我没有给你可以随便闯入我房间的许可。”她冷 冷地说，“但凡我有裸/睡的习惯——”


    杰森煞有其事地思索着：“——那我的脑袋可能就会被公主的手枪轰开了然后再死一次？”


    莉莉安盯着杰森·陶德。


    他不太对劲，莉莉安想。


    就连现在她都能闻到杰森身上的寒意和未散开的硝烟味，没有血腥味，可他身上的制服上有些地方一看就是血冷却后的变黑，他的手不自觉地搭在枪带上，正有搭没搭地碰着他的伊丽莎白。


    他整个人蓄势待发，像是一只已经热膛的枪口，随时都有可能迸发。


    可炸膛的结果就是变成碎片。


    “哦。”莉莉安说，“我还以为可能会变成来上一发呢。”


    这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杰森几乎被呛到了，用力地咳嗽了起来，原本的凶狠和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有些泛绿的眼睛又退回了蓝色，脸也一下子就涨红了，他几乎是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莉莉安！”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话：“我们在谈论正事！”


    “这也是我的正事。”莉莉安回答道，“至于你想不想杀黑面具……我没有那么要求你。”


    “这么说。”杰森又板着张脸，表情又不对了，“你也要阻止我吗？”


    “也？”莉莉安重复道，“罗宾还是蝙蝠侠？”


    “有区别吗？他们什么时候不是统一战线？”杰森冷笑，脸臭的就像别人欠了他几个亿。


    她觉得这个对话毫无营养，怎么看纯粹都是陶德的感情发泄。


    “那么。”莉莉安同样也臭着脸不客气地说，“你是在羡慕罗宾能和蝙蝠侠统一战线，还是羡慕蝙蝠侠拥有罗宾？”


    “……靠。”杰森憋着气，他确实被说中了。


    他那已经病入膏肓的Daddy issue姑且不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和提姆的关系意外地还算不错，提姆是那种每个人都没有办法讨厌的弟弟，有些观念上不像布鲁斯和迪克那么迂腐，关键的时候还能互惠互利。


    再说了杰森也知道自己动手不对，这两兄弟一个有意忍让，一个刻意配合，虽然说还是会以看对方笑话为乐，但这确实也是一种家人的相处模式。


    “你现在。”杰森不快地说，“直接和他们站在一边了？”


    怎么连莉莉安也这样！


    她难道不应该是最支持他的那个吗？


    “我本来就彻头彻尾是老爸的人。”莉莉安翻了个白眼，就算她很清楚杰森的精神情况，也不代表她会一味顺从，“你又在发什么疯？”


    那么提姆呢？


    杰森憋着一口气还是没有问出口，他当然没有傻到要主动戳破，现在的情况也不一定有他想的那样糟糕……可他确实感到了危机。


    是因为他们都算弟弟，而莉莉安只要最好的吗？


    而他就算尽力配合——


    “我也不会像他那样听话。”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充满杀气，莉莉安挑眉瞅了杰森一眼。


    “容我提醒，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那只会是你的自愿，不会得到回馈也是你需要接受的理所当然。”


    莉莉安的态度永远是那样的冷酷无情，铁石心肠到她不会被任何的“感动”而影响到她的主体性。


    如此自我，从不动摇也从不退让。


    “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杰森·陶德，无论是放任别人的死还是亲自动手，你都应当想好相应的解决方案。”莉莉安瞧着他，“杀了黑面具之后，你现在就能消化他的势力吗？”


    “你不也想这么做吗！”杰森忿忿道，结果莉莉安一脸理直气壮：“我不在乎贫民窟的下场，那你呢？”


    杰森不吭声了。


    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可以不管不顾，但和莉莉安一比他又会觉得自己太有道德感……这样看，提姆阻拦莉莉安才是对的。


    “我不是为了期望得到你的回馈才想这么做的。”杰森闷声说道，“但只是这样之后……你就不会陷入危险。”


    “我不会只会遭遇一次危险，也不止有一个人试图威胁。”莉莉安的口气古怪，“你要想着解决全部吗？”


    “当然。”杰森反而觉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难道你还觉得我做不到吗？”


    他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么说的杀伤力。


    莉莉安盯着杰森，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笑的格外灿烂，眼神亮到杰森都有些脸颊发烫。


    “You are so great.”她轻声说，就算是莉莉安当然也会喜欢，被这种毫无保留地选择。


    当莉莉安凑过去的时候杰森下意识配合地低下了脸，当唇瓣微张地被含住，紧接着更进一步的亲密都变得理所当然。


    他们之间的吻一直都是莉莉安的主导。


    这是经验差异导致的必然，公主总是有办法让他陷入眩晕，面红心跳的时候被掠夺的从来都不只是氧份，而她这个时候依旧能保持的游刃有余是那么的……让人不甘。


    可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杰森的手才能搭在莉莉安的后颈，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换成是平常的时候她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把她抱在怀中的时候也只会得到她的挣扎或者斥责。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愿意配合。


    趁着换气的时候，杰森稍微往后退了退，有些认真地说：“我不是为了这个才——”


    没有说完的话又被莉莉安用吻堵住了。


    “我也不是为了奖赏或者鼓励。”她轻轻舔着他的齿根，在喘息的时候交换着真心，“只是想要，还很快乐，不就够了吗？”


    她总是那样享乐主义。


    杰森很清楚莉莉安对他和迪克截然不同，她对迪克的针对恰巧验证了她的在意，那甚至有点像他对蝙蝠侠，付出过真心所以才会加倍失望——虽然感情的种类完全不一样！


    而不是像他和莉莉安现在这样，因为偶然走在一起的“恰巧”。


    那不是小王子想要呵护的玫瑰。


    那么独一无二，那么非你不可，那么情有独钟。


    那也不像是被驯服的狐狸，说好下午四点钟来，三点的时候就会感到幸福。


    杰森·陶德是那么的清楚，公主哪怕对喜欢的人都不见有多好，她总是要求别人奉献上自己的全部，然后才有可能得到她突如其来兴致的垂怜。


    莉莉安对家人以外亲密关系的真心少的可怜，或许拿显微镜都看不太清，她对性和爱的看法比迪克还要过分，布鲁斯都比她更有分寸，怎么看都是杰森最看不惯的那种。


    可是，可是。


    杰森还是任由自己被按倒在了床上，扶住了莉莉安的腰肢，以便她身体贴过来跨坐在他身上的时候不会跌倒滑落。


    不争气的眼泪在喘息间夺眶而出。


    ——反正他从来也不是小王子，对吗？——


    作者有话说：也没想吃，但桶争气啊（沉思）。


    真没想搞，中间还想过喊停，但莉莉说都到这个份了怎么能不搞。


    也挺好。


    本来想桶更疯一点的。但怎么说呢，莉莉安好像也不怕他疯，所以又莫名其妙变乖了。


    第93章 斯蒂芬妮和失败罗宾 ◎“你拯救了曾经的你。陶德。”◎


    莉莉安没有想到, 哄完杰森·陶德还有一个斯蒂芬妮·布朗要哄。


    斯蒂芬妮还是比陶德好点，至少知道手机发个消息打个招呼再来拜访，而且是白天, 走的门。


    就是动作更加没有边界感, 一瞧见她又嘤嘤地扑了过来——她哪来那么喜欢这种身体接触？


    “你没受伤吧公主？”斯蒂芬妮嘴上这么问, 莉莉安怒气冲冲地回答道：“本来没有！差点被你撞散架了就有了！！”


    她昨晚也消耗了体力好吗？再说了这些义警能不能注意下自己的力道！


    “抱歉。”斯蒂芬妮乖乖地站正，随后观察到莉莉安脖子上的痕迹，有些小心地问道，“呃，我应该没有打扰到……？”


    “起码你知道发短信问一句。”莉莉安没好气地回答道, “没有。他早走了。”


    杰森没有在这里过夜。


    一边是红头罩很忙碌, 另一边即使作为安全的考量他也不适合在这儿停留太久, 万一被什么人发现然后登上小报也会带来很多麻烦。


    “抱歉。”斯蒂芬妮又重复了一遍, 她咬着唇低着头认错, “你被黑面具绑架可能是因为我……”


    她是唯一的金发罗宾。


    这个指代过于强烈, 四代罗宾又不止一次地挑衅黑面具，气得黑面具最近绑了不少这个年纪的金发姑娘试图发现斯蒂芬妮的身份，而且虽然没人怀疑布鲁斯是蝙蝠侠, 但不代表莉莉安不存在双重身份啊！


    “如果是这个理由, 那黑面具不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而应该去看他的脑子。”莉莉安低头瞅了一眼斯蒂芬妮, 比划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后冷笑, “这都差了4厘米吧？”


    斯蒂芬妮笑了起来, 把“这点差距其实也有手段可以弥补”的反驳藏在了心底。


    “黑面具不应该继续被这么放任了。”斯蒂芬妮说, 然后看了一眼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打起了哈欠的莉莉安，突然换上了一个八卦的笑容，“比起这个, 所以昨晚是Red……是杰森吗？”


    “如果莉莉安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是我多问了……”斯蒂芬妮嘴上这么说，可蓝色的眼睛亮亮的，散发着好奇的闪光。


    而莉莉安恰巧非常非常喜欢蓝眼睛。


    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事情。


    “对。”莉莉安简短地答道，然后看到斯蒂芬妮兴奋地“哇哦”了一声。


    “所以！”斯蒂芬妮一脸激动，“你们互相喜欢，对吗？”


    多么浪漫！


    莉莉安完全能看到眼前的这个年轻姑娘脸上对爱情的憧憬，尚且还没有足够经历的teenager是这样的。


    正好也能教她点东西。


    “愿意发生关系可不代表什么。”莉莉安哼笑一声，“只要你能从中得到足够的乐趣，又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有什么不可以？”


    虽然纯论技术陶德肯定比不过格雷森，不过客观来说莉莉安到现在纯论体验，确实还是格雷森最好。


    这是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客观事实。


    可是陶德……他会哭啊。


    虽然意识到这点自己很喜欢的时候，莉莉安反思过一瞬间她这是不是觉醒了什么不太好的癖好，而且她好歹也把陶德当过弟弟……但下一秒，这些顾虑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是一直都没什么道德吗？癖好足够私人，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趁着这个机会，莉莉安抓着斯蒂芬妮又强调了一遍安全的必要性。


    坐在沙发上的斯蒂芬妮脑袋晕晕沉沉，感觉自己又被迫上了一节生理安全课——就连蝙蝠侠都不会讲的那么详细！


    从避/孕/套的佩戴到药物的服用，紧急或长期，定期的检查发现，以及后续的药/流/堕/胎……终于讲完的莉莉安喝了一口茶，沉浸在自己施教欲得以满足的快乐。


    “这种事情应该还是和喜欢的人做会更加高兴？”斯蒂芬妮还是努力把话题拉回她感兴趣的方向，“所以果然还是……至少和迪克相比的话！”


    这个名字简直就像是一个开关。


    莉莉安的身上一下子被黑气围绕，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半个调：“和他比？那我都更喜欢企鹅人了！”


    “不行啊公主！”斯蒂芬妮面露惊恐，比莉莉安还要激动，“虽然我认为不能用外貌评判别人……但公主还是应该在乎外表吧！！”


    再说了难道企鹅人有什么心灵美吗？


    “你又怎么提到他的？”莉莉安逼问，斯蒂芬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呃，提姆以前有拍过你们的照片……”


    斯蒂芬妮在心里默默给提姆画了个十字。


    提姆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肯定会习惯的对吗？


    斯蒂芬妮看过那些照片。


    是还是罗宾的迪克和公主，他们在那些个夜晚亲密，哪怕只是贴在一起没有亲吻，也能很明显感受到他们之间轻松的气氛。


    照片上年龄更小的公主看起来很开心。


    不像现在这样姐感那么重，臭这张脸攻击着全世界，笑起来打闹着，看起来活泼多了。


    也难怪从小就接触到这对的提姆会更支持他们。


    “……虽然他说的是公主需要人踩下刹车，而红头罩只会和她一起加速踩油门狂飙。”斯蒂芬妮小声说，“他还提到了公主开车必须得很小心才行。”


    之前确实开个车差点和提姆一起撞货车的莉莉安：“……”


    “可是。”斯蒂芬妮说，“莉莉安总是会和迪克吵架吧？所以还是杰森更好。”


    “吵架的话会很难过很辛苦。”她这么说，然后看了一眼莉莉安的表情，“当然！公主自己选择的才是王子，莉莉安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儿，就算是莉莉安都笑了下。


    甚至因为斯蒂芬妮过于贴心，莉莉安难得表达了下关心：“这么说，你和德雷克吵架了？”


    莉莉安当然知道他两关系最好。


    他们年龄相仿，德雷克也一直很护着斯蒂芬妮，说不定对斯蒂芬妮来说德雷克的分量比蝙蝠侠都要更重。


    提姆更像她的引路人。


    “可能是我没那么适合成为罗宾？”斯蒂芬妮笑得有点勉强，“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像他做的那么好。”


    “每一任罗宾都觉得自己比不过上任。”莉莉安点评道，“这也是一种传统。”


    以往能够逗笑斯蒂芬妮的话没有起到作用。


    她还是一脸严肃：“但是。公主认为谁是最合格的罗宾呢？”


    蝙蝠侠绝不会正面回答这种话题。


    这无疑会成为一场战争，本来“合格”的标准都不明确，可莉莉安可以坦然回答：“提摩西·德雷克。”


    “他是我替布鲁斯选择的罗宾。”莉莉安说，“罗宾是蝙蝠侠的助理，他应当替蝙蝠侠分担工作解决问题，而不是反过来增加。”


    在这个标准下——


    “格雷森没有资格，直线出局；陶德，哈，天天和蝙蝠侠对着干；算下来你还能排个第二。”莉莉安姑且算是安慰，“他们应该羞愧。”


    “所以还是我做的不够好。”斯蒂芬妮说到这儿，拍了拍自己的脸，“算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个——”


    “不当罗宾。”莉莉安打断了她的伪装，“不当罗宾你不还可以是搅局者吗？”


    莉莉安并不理解对“罗宾”这个称呼的执着。


    在她看来就没什么不同，斯蒂芬妮是提姆担心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当义警的后备方案，是之前上司害怕职位空缺的临时调拨，那现在不需要了当然可以回归原来更合适的岗位。


    “罗宾是不一样的。”斯蒂芬妮看起来有些惆怅，“没人不想成为合格罗宾。”


    那是哥谭希望的象征，当穿上罗宾制服的时候，每只小鸟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格雷森。”莉莉安冷笑着举出了反例，“还有我。”


    “是迪克当时想当夜翼不想回来当罗宾吗，我有听说！”斯蒂芬妮一脸好奇，“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提姆总是不肯说的太详细……我想知道！！”


    “他如果说了他就死了。”莉莉安持续冷笑，房间的温度都似乎跟着降低了呢，“你想知道吗？”


    她的危险溢于言表，斯蒂芬妮乖巧答道：“好的。”


    公主居然那么在意！难道不是让人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斯蒂芬妮突然发现自己的立场有些动摇。


    公主对迪克的苛刻不满也完全可以是另一种的在意！而且这样更势均力敌……


    斯蒂芬妮因为分神的沉默，莉莉安似乎有了别样的解读。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追加补充道：“而且就算你连搅局者也怀疑自己当不了，也可以是斯蒂芬妮·布朗。”


    “你还可以适应其他岗位。”莉莉安说，“我也缺个能打的助理保镖，卡珊德拉能打但还是喜欢待在香港，你很合适。”


    斯蒂芬妮没有卡珊德拉战斗力高，但和她沟通也没有和卡珊德拉那么累啊？


    莉莉安从来没有要求身边的每个人都当义警。


    斯蒂芬妮愣了一下。


    她当然想过如果她不再是义警，那她的人生是否还能和他们有交集来往……这算是莉莉安的承诺和安慰吗？


    一个“我不会丢下你”的承诺，难怪有时候提姆提到公主的护短会是那个表情，那是如此令人心动的维护。


    只要她一旦将你放在她的羽翼之下，那再怎么不高兴嘴上再怎么骂骂咧咧，公主都会全盘接收，不会被换掉不会被舍弃。


    虽然布鲁斯肯定也是这样，但布鲁斯的好意总会觉得是一种打扰，而公主……却是压榨劳动力应该反抗的资本家！


    偏偏有的时候，后者比前者更容易接受。


    “好啊！”斯蒂芬妮高兴地答应道，“等我哪天想休息的时候就这样，我们说好了……但现在我还是想试试看！”


    没人想到四代罗宾的“休息”会那么快。


    斯蒂芬妮太急于想要抓住黑面具，这次不是为了自我证明，是为了避免更多无辜的金发姑娘受伤——可这恰恰也是黑面具的陷阱。


    蝙蝠侠不是永远都在。


    更何况他们的精力被有意调开，还有恐怖毒气的问题没有解决，率先能来得及赶到的是明面上和蝙蝠没有关系的红头罩。


    ……可红头罩到的时候，斯蒂芬妮射向黑面具的子弹落了空。


    她终究是坚持不去跨过那条线，哪怕这被黑面具嘲笑说“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要“感谢蝙蝠侠没有训练充分就把你放了出来”，哪怕红头罩已经在第一时间行动了，黑面具还是折断了四代罗宾的手。


    小鸟被折断了翅膀，就连脑袋也要一起折断的时候，是红头罩在关键时候阻止了一切。


    等莉莉安知道这件事情，她能看到的已经是躺在病床上的斯蒂芬妮。


    “我没能做到。”脸色惨白的斯蒂芬妮看着莉莉安却露出微笑，“我幸运的没有死去，我或许是失败罗宾，但现在，至少证明了杰森不是，他避免了我死去……这会也是我的作用吗？”


    “如果你觉得这能拯救他，你应该当他的面这么说。”莉莉安回应道，她几乎是强硬地把听到这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杰森拉到了病床的面前。


    “瞧。”莉莉安对着杰森说，“你避免了一个罗宾死去，就像拯救了曾经的自己，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斯蒂芬妮生小孩那里看的我真的头大，阿美莉卡什么时候能放过你们的zzzq。


    一个斯蒂芬妮角度的看法，关于她是桶莉党或者提姆党的原因。


    最后桶那个地方的拯救是很早就想好的！但可能描写的不够多，我可能之后会修改下吧。


    今天出门当现充了，和朋友喝酒有点多，醒来再说修改的事情！能赶上更新很不容易了！！


    第94章 新的风暴又已经出现 ◎“你比我想象的要矮，父亲。”◎


    杰森看着还躺在病床上喘息着的斯蒂芬妮, 她伤到了肺部，喘息声有点过于严重了。


    他很清楚斯蒂芬妮受到的伤害会有多疼痛，黑面具虽然不是小丑没有用撬棍, 可身体受到的伤害总是类似的。


    一样的是, 蝙蝠侠没能来得及赶到。


    这点从来都不是蝙蝠侠的错, 只是不听从蝙蝠侠指挥的罗宾的无能——二代罗宾就此死亡，四代罗宾也会迎来同样的命运吗？


    红头罩还记得自己撞见这一幕时，从胸口燃起的暴戾。


    几乎昏死过去却还要努力仰着头看向他的金发罗宾，额头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一瞬间, 他几乎都以为自己看到了曾经的杰森·陶德。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都试图看向门外的方向, 不是去等待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的救援, 而是还在做着最后的求生尝试——二代罗宾在逃离爆炸, 四代罗宾在逃离黑面具。


    杰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斯蒂芬妮抢回来的。


    他只记得他在PTSD下疯狂地攻击着黑面具, 哪怕斯蒂芬妮就躺在地上呼吸逐渐变得微弱都没有意识到。


    如果不是提姆侵入了他的频道, 疯狂地呼唤着提醒着他，那没有被及时救援的斯蒂芬妮会比黑面具更快地死去。


    他……根本没有做到。


    在拯救别人之前，他差一点就优先选择了仇恨。


    杰森·陶德对自己的精神状态虽然有自知之明, 但他其实对此不以为意。


    他最多只是疯狂了点, 这在哥谭都不算什么，作为死而复生的代价, 这不都已经不值一提了吗？


    ……直到现在。


    “你救下了我。”可偏偏斯蒂芬妮要这么对他说, 蓝眼睛里的感激让他根本不想面对。


    甚至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莉莉安都附和道, 说他避免了罗宾死去, 说他拯救了曾经的自己。


    “……我根本没有。”杰森艰难地说，承认自己的错误总是那么困难，“如果是蝙蝠侠, 哪怕是三代罗宾……你都会更早地得到治疗。”


    “可出现的是你。”斯蒂芬妮说，“而我还没有来得及死掉。所以现在，失败罗宾的名号应该换人了！”


    杰森顿了一下。


    他当然能理解斯蒂芬妮的好意，可问题是……


    “那你应该还是没有办法打破我的记录。”杰森故意用着懒洋洋的口吻，“死亡记录都没有打破，那可不是适合你的称号。”


    坐在一旁的莉莉安一脸无语。


    “……这有什么值得比较级的吗？？”她匪夷所思，这年头居然还要比谁更失败吗！


    哪怕是莉莉安都不禁有些头疼。


    原本杰森·陶德的地狱笑话已经够烦人了，斯蒂芬妮·布朗该不会在这点还要和他一拍即合吧？


    ……这样的默契还是不要有的好。


    *


    差一点又让罗宾死去的蝙蝠侠很生气。


    这能从阿卡姆疯人院的病房爆满中可以看出，所有外逃还没有来得及干坏事的反派们被蝙蝠侠毫不客气地塞了回去，所有正在计划干坏事的反派迎来了一顿毒打，这次的罪魁祸首黑面具和稻草人更是只剩一口气进的ICU。


    蝙蝠侠并不杀人，这个原则同样也是他恐怖的地方。


    ——能够灵活地卡在生和死的界限的这份精准，是积累了多久的经验呢？


    没有人会想要面对愤怒中的蝙蝠侠。


    听说黑面具和稻草人并排躺在重护病房还在互相咒骂指责，稻草人说对罗宾下手什么的他可没有听说，黑面具冷笑着说你这就怕了那你的恐惧也不过如此，很显然他们的关系堪称塑料同盟。


    蝙蝠侠很忙碌，布鲁斯当然也不能闲着。


    可同一个人显然分身乏术，哪怕韦恩集团的大部分工作都有莉莉安和提姆的接手，但布鲁斯需要的是他和蝙蝠侠同时在场的不在场证明，莉莉安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这一块的工作！


    她虽然并不喜欢夜间工作，但扮演布鲁斯可就另当别论了！！


    尽管在身高上他们稍有差距，可身高是可以垫的！又是去参加别人举办的晚宴，只要扮演一个喝了一点然后走路没那么直，踉跄着游戏人间，不直着站立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再反正。”杰森永远冲锋陷阵在看老爹笑话的最前线，“真发现了也最多怀疑是布鲁斯这次忘记穿增高鞋垫。”


    “说真的。”提姆有些忧心忡忡，“不用我一起过去吗？蝙蝠侠那边或者让头罩——”


    “不要。”杰森黑着脸打断，“可别把红头罩和你们蝙蝠混为一谈。”


    “扮演老爸会有什么问题？”莉莉安信心满满，“我其实也一直很想试试酒店大堂的池水游泳，再随手掏出黑卡说我把这里买下——”


    “……莉莉安。”布鲁斯不得不出面叫停，他虽然确实做过这种事情，可就这样被孩子们指出，他也会觉得窘迫，“你要小心别让衣服湿透。别太乱来，遇到什么问题也随时通知……”


    虽然这么说，布鲁斯并没有认为会遇到什么问题。


    现在的哥谭在被蝙蝠侠大刀阔斧地整顿，动荡很大可危险很小，让莉莉安帮忙一个是真的有这个需求，另一个也是转移莉莉安的注意力。


    蝙蝠侠的处置已经有些不小心过了头，要是这个时候莉莉安要“防卫过当”地对黑面具动手……那很显然，黑面具还是不像小丑那么命硬的。


    扮演布鲁斯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布鲁斯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目光的中心，就算只是眨着眼睛也会被看成是散发着魅力，有人瞧不起他的愚蠢和草包，却又不得不露出讨好的笑容上前攀谈。


    更重要的是，当老爸的话！可以不用考虑形象和丢脸了！！


    不想和人说话就不理他，开个玩笑让他下不来台；别人追问一些公司的未来安排也可以装傻，沉思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说：“你刚才问了什么？”；就是总是有热情的女性贴过来，被缠得受不了的莉莉安有些不高兴，可她表面上还得维持老爸花花公子的不接受不拒绝。


    莉莉安几乎是满身是汗地穿梭在人群中，这次是切身地意识到布鲁斯在哥谭到底有多么受欢迎。


    “……韦恩先生？”直到一个女声呼唤道，莉莉安抬起头，眼前的女人手上拿着两杯酒，绿色的眼睛绿色的裙装，黑色的长发散落，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一点异域风情。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亚裔，又或者拉丁裔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冲着莉莉安露出了一个笑，带着一点奇怪地打量和凝视：“你还好吗？”


    莉莉安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杯酒，浅浅润了润嘴唇，就随手递给了一旁走动的侍者。


    “你该不会忘了我叫什么吧，布鲁斯？”对方的口气变得更亲昵了，当她靠过来的时候，比起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和纤细的身材，莉莉安更注意到了她手上肌肉的线条和指腹上的老茧。


    那是一个战士的手。


    “怎么会呢，亲爱的？”莉莉安换上玩世不恭的口气，“想必你是丽萨？伊丽莎白？瑟琳娜？”


    莉莉安注意到她对最后一个名字起了反应。


    那是猫女的名字，莉莉安见过瑟琳娜·凯尔的脸，她们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但她听说过猫女，甚至认识。


    “塔利亚。”对方没有生气地回答道，“这次你会记住这个名字，对吗？”


    “当然。”莉莉安露出属于布鲁斯的笑容，她们甚至还一起跳了一支舞，很标准的华尔兹，当然莉莉安跳的男步，她提前排练过。


    交握的双手，一退一进的舞步，适当地转圈旋转……这支舞跳完，塔利亚松开了莉莉安的手，没再说什么地转身就走，看起来似乎就只是想和布鲁斯·韦恩打个招呼。


    这个变故的小插曲让莉莉安给提姆发了条消息。


    当然，是没那么紧急的频道通讯，塔利亚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假名，但既然她没做什么，那也没有需要打断蝙蝠侠和罗宾今晚的行动计划。


    这场宴会结束的很快。


    莉莉安摆着手拒绝了侍者的搀扶，装作喝醉一样脚步踉跄地往外跑，在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随后慢慢地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还有人抓着她的裤子下摆，祈求着哥谭首富发发善心能施舍点钱，莉莉安看了一眼自己脚上这双原本被擦得锃亮的皮鞋，此刻已经染上了灰蒙蒙的尘埃，不由得一瞬间面露嫌恶。


    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布鲁斯不应该流露的表情。


    如果是爸爸的话……她闭了闭眼，从钱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纸钞，蹲下身塞到了这个流浪汉的手中。


    她没有去听对方的感激，这在哥谭很可笑，得多么没用才要舍弃尊严而不是想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


    莉莉安甚至没有走开多远，就听到有人坐在墙壁上突然问：“虚伪。不情愿为什么要给？”


    莉莉安抬头瞥了他一眼，对方带着兜帽，但身形上看是一个小孩，十岁都不一定有的样子。


    没听见过的声音，没见过的人。


    她没有搭理他，结果对方就这样翻身而下，落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为什么不回答？”


    这个小孩的口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借着月光，这次莉莉安看清了他的长相。


    又一个黑发蓝眼睛，皮肤更黑一点，手上似乎还拿着一把长刀。


    他就这样拿着刀朝莉莉安冲了过来 ，一边跑跳着冲刺还一边说：“你比我以为的要矮一些，父亲。”


    ……什么父亲？？她现在可是布鲁斯，布鲁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孩子？？？她怎么不知道！！


    比起突如其来的攻击无意是这个称呼对莉莉安杀伤力更大，还有等一下，什么叫矮？？她确实垫了之后都没有布鲁斯高，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一切的发生都只在一瞬。


    突刺、这么多的思绪、慢半拍的闪躲……在这把刀即将穿透莉莉安的胸膛之前，突如其来的蓝色身影从夜色中一跃而下。


    他的跳跃是那么的轻易，身姿翻折起来彰显出几乎是人类极限的柔软，“锵——”地一声，是卡里棍和武士刀的碰撞。


    “看来还是我赶到的快一点。”


    “你怎么在这儿？”


    夜翼和莉莉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夜翼扫了布鲁斯打扮的莉莉安一眼，松了口气：“没受伤吧？”


    明明被维护了没有受伤，莉莉安却没给夜翼半点好脸色：“你知道他是谁？”


    “umm……我只是听说这儿有塔利亚。”因为这个情报而匆匆赶来的夜翼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的那个和布鲁斯有几分相似的男孩，“我想我应该多少能猜到点？你叫什么，男孩？”


    “迟早死去的人没有知道的必要。”男孩脸上的冷笑让夜翼总觉得非常眼熟，要不是对方的攻击很是凌厉地和他缠斗了起来而难以分心，夜翼真想扭头看一下，现在的莉莉安是不是也是同样的表情！


    而没过多久，更多的人出现了。


    蝙蝠侠几乎是迅速滑向了过来，身后紧跟着三代罗宾，而也是同时，塔利亚出现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身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进一步地攻击：“你认错父亲了，达米安。”


    早就听说了自己的父亲是蝙蝠侠的达米安看了一眼几乎毫无自保能力的“布鲁斯”，又看了一眼挡在莉莉安和夜翼身前、比“布鲁斯”高上一点的蝙蝠侠，倨傲地仰起了下巴：“你也没有高上多少，真正的父亲。”


    夜翼噗嗤地笑出了声。


    他收起卡里棍，把手搭在提姆的肩膀上，小声地咬着耳朵：“记得录像，罗宾。”


    “好久不见，吾爱。”塔利亚朝着蝙蝠侠露出微笑，“是的，达米安是我们的孩子。”


    提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父亲？”莉莉安不知道是在称呼还是在单纯地重复，她露出了一个一点也不布鲁斯的漆黑笑容，伸出手拽住了蝙蝠侠的披风，“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蝙蝠侠？”


    提姆别过头，无视了蝙蝠侠的求助信号，也不想听嘀咕着：“你有没有觉得公主和他真的很像？”的夜翼，只感觉到了绝望。


    他也很想求救啊！布鲁斯居然还有一个亲生的小孩……迪克！又一场家庭战争要爆发了，你能不能别光怀念感叹最初的公主是怎么样的了，快先想想办法啊！！——


    作者有话说：原来大米登场的时候顺便杀了个反派，不过我们就不那么血腥（？）拉满了。


    提——姆——别担心了，先担心你的脖子啊提姆！！


    桶的心理治疗告一段落了，原本这个情节想要多写点，但好像写不太出来（？）那个热血沸腾，就有点草草收尾了。


    没关系，新的大米已经出现！！


    哥：怎么又来个比格？


    但哥对米初始好感就很高xd，什么吃代餐（？？？）


    第95章 新来的是否有继承权 ◎刚回家的落魄王子还想挑衅长公主的政权？◎


    这绝对是韦恩家最严重的一次战争。


    哪怕是上次红头罩和蝙蝠侠的那次, 也只是突出一个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解决了；就算是算上上次夜翼的离家出走，那也更像是单方面的冷战。


    而这一次可不一样！


    这注定会成为一场……旷日持久的交锋。


    曾用名达米安·古尔, 现用名达米安·韦恩, 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家搞得鸡飞狗跳。


    他平等地看不起整个家里的所有人, 最多是对布鲁斯有些好眼色——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设定非常眼熟？”芭芭拉没忍住调侃道。


    她毕竟还是算编外韦恩，战火的边缘尚未蔓延到燃烧到神谕那里。


    “是他在模仿我！！”莉莉安气得不行，“他以为像我一样就会被布鲁斯喜欢吗？他怎么不去戴疯帽匠的帽子呢！”


    ——白日做梦！


    芭芭拉都觉得现在莉莉安骂人都有点拐弯抹角了呢。


    总之，达米安的骚扰和攻击对上了韦恩的所有人。


    和当初会对所有人冷嘲热讽的莉莉安不一样，达米安武力值更高啊！刺客联盟的出身训练让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来影无踪, 他就像那只会在转角处遇到的蟑螂, 遇到的只有尖叫躲闪的份。


    更糟糕的是, 莉莉安是脆皮中的脆皮。


    当她因为看到蹲守在转角处楼梯把手的达米安, 甚至达米安还没举着武士刀冲过来呢莉莉安脚下就一滑, 额头在楼梯上磕了个正着——还没等莉莉安大发脾气, 布鲁斯就先没收了达米安的所有危险武器，“她是你姐姐！”，并责令他不能对家人, 尤其是“普通群众”动手。


    “我都还没有动手！！”达米安不可置信地喊道, 莉莉安还捂着脑袋矫揉做作地呻吟说好痛，说她长这么大都没经历过这种伤害, 拉着布鲁斯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爸爸我不会毁容了吧”, 后来提姆传给莉莉安的录像里面达米安委屈得都飚出小奶音的景象让躺在病床上的莉莉安大笑着都可以愿意再多吃碗病号餐。


    像她受到的那么点伤口, 去医院都是一种对医疗资源的浪费——可是韦恩足够有钱。


    “……这都要算碰瓷了吧？”急急忙忙来看望莉莉安却发现伤口已经几乎快愈合了的迪克说了句公道话, 也难怪达米安会那么不服气，要是他真的动手也就算了，尤其是迪克完全能想象当时的莉莉安能有多气人！


    “我碰瓷他？？用我的脸？？？”莉莉安气到爆炸, 到底是谁看望病人能够让病人气得想要从病床上跳起来打人啊，“他也配！！”


    她最多算借题发挥！！！


    “可布鲁斯的处置会让那孩子认为是对你的偏袒……”


    “我老爸偏袒我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莉莉安冷笑着打喊道，“难道他要偏袒一个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他本来并不知情、违背了他意愿的小孩？倒是你！格雷森，你现在告诉我你甚至愿意选择他？？”


    但凡理查德·格雷森点头，莉莉安用韦恩发誓保证，她今天就一定要用指甲刮花他的脸！！


    “那孩子是我们的弟弟，莉莉安。他的生长环境没那么正常，他需要我们的帮助，而不是把他推到更远。”迪克说，“这不是偏袒的问题……他已经存在了，我们只能去解决这个问题，虽然我对布鲁斯自己没做到都还提醒我要‘注意安全’也很生气，可总有人得帮帮那个孩子——”


    莉莉安抄起旁边篮子里的苹果，一个接一个毫不客气地朝迪克的脸上砸。


    她一边砸一边还要骂：“瞧瞧看这位又想当好哥哥的圣父！哥哥，啊哈？我可不缺那么多兄弟！”


    苹果的数量太多了，一开始迪克还能用他矫健的身手接住，可后来就只顾自己闪躲，放任它们咕噜咕噜地滚落到了地上。


    “我居然还以为我们至少这件事情上能统一战线！”莉莉安这次是真的气到爆炸了，“我还比不过那个恶魔崽子？他*的，因为恶毒公主杀伤力不够大是吗？”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在背后给她取了什么外号！


    莉莉安没有就这点挑事的原因是她觉得她可以把这点当成是她能力的嘉奖，反正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和这么多兄弟姐妹搞好关系——就算是现在，也只有他们听她的份！


    可现在呢？怎么，是她不够心狠手辣，报复手段比不过一个七八岁的臭小鬼是吗？


    “就像我当初刚来到韦恩庄园你对我的态度，莉莉安……”迪克还在躲闪着争辩道，“我只是觉得这次我能做的更好，我们一起——”


    达米安和莉莉安，他们太过相似了，会让人觉得哪怕只是一半的血缘都能有如此强烈的联系。


    和当初上窜下跳给他找麻烦的莉莉安一样，现在的达米安本质上也是在用这种办法在宣泄着心中的不安，他们是一样的，只有建立自己的主权，才会能够有安全感。


    虽然说达米安的杀伤力因为他的战斗力比莉莉安危险多了，但现在的迪克也比当初的自己强大，不是吗？


    他需要解决这个，帮助束手无策的布鲁斯一起，而迪克本来以为……莉莉安也会这么想。


    “谁和你是我们！”莉莉安干脆把整个果篮都抱了起来一股脑地丢了过去，又把果篮砸了过去还嫌不够，抄起水果刀又是一丢，“他*的陶德比你会说话一百倍……你现在！立刻！马上！滚！！”


    提姆一言难尽地看着又跑到他面前抱怨的迪克。


    “别的不说，把我和杰森比较也太过分了吧？”迪克又一次心碎了，“哪怕这对杰森也不公平……”


    “你想知道杰森是怎么做的吗？”提姆瞧了一眼动作一顿的迪克，明明很在意却要装作不在意、明明有很多私心却又没有办法承认……迪克一向是个直接的人，可在布鲁斯还有莉莉安的事情上总是会容易闹别扭。


    “他说他一直都看恶魔小子不爽，会找个时间顺便替公主报仇。杰森给莉莉安削了个兔子苹果，还问莉莉安要不要搬到他那边——他会确保她不会受伤。”提姆瞅着迪克的表情，迪克甚至都没强调隐私问题不能随便监听呢，虽然这个家可能也就迪克还会在乎这个了，“而公主说，她不会离开，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怕了达米安一样。”


    在莉莉安诸多的兄弟之中，达米安是唯一一个她用教名而不是姓氏称呼的——虽然这也是一种没有办法。


    她宁愿称呼达米安而不是韦恩好吗！


    “莉莉安想要的很简单。”提姆点评，“她要别人站在她的那边，而不是对错。她要的是偏袒，或者顺从。”


    “所以我才没有办法做到。”迪克的回答令提姆有些无奈：“你可以让她以为……你站在她这边。”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迪克的恋爱经验丰富，难道不应该很擅长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可莉莉安不肯退让不肯自我委屈，恰恰反向证明了她的诉求一直很清晰。


    而如果解决了她的情绪问题，莉莉安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换句话说，公主是需要哄的。


    “如果迪克做不到，那就我来。”


    听到提姆这么说的迪克一怔，他立刻看了一眼提姆，但提姆的表情尤为坦然，让迪克都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多想。


    更别提提姆耸肩，抱怨着：“反正至少这次……那我觉得公主还是比恶魔崽子好点的。”


    他嘀咕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起码给公主当下属不会担心人生安全，但达米安……那还是算了。”


    就这一点来说，提姆甚至完全能理解公主为什么没有拿出当姐姐的责任心！——换成是他也拿不出当哥哥的容忍好吗！！


    一开始提姆还努力想着如果达米安能够成为新罗宾那他也可以退休，再加上他应该对新人表达欢迎，保持一下表面上的体面和礼貌……但提姆很快发现，刺客联盟只教会了达米安怎么杀人，而这不会是蝙蝠侠的做法。


    哥谭不需要会杀人的罗宾。


    达米安·韦恩，没有成为罗宾的资格。


    就算达米安·韦恩还不满十岁，但怎么看他都不应该适用未成年保护法！哪有人像他一样，从各种各样的阴暗角落企图发动偷袭！！


    罗宾又不是靠这种办法打败前任就可以成为的，不然小丑不就可以当罗宾了吗？


    工作不知道被打断多少次、也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被谋杀的提姆满脸怨气，身为社畜的怨恨比怨鬼还重。


    达米安说过一次“我要向你发起挑战，我是父亲的亲子，证明他不需要收养冒牌的替代品”——这个用词彻底惹怒了提姆。


    “你猜公主怎么说？”提姆也懒得保持体面了，他确实不是国王的亲子，可达米安上面还有个长公主呢，“她只会说我是被她钦定，只不过是刚做完亲子认证、刚回来的家伙还没有上布鲁斯的遗嘱名单可没什么继承权。”


    提姆细着嗓子重复着莉莉安的原话。


    刚回家的落魄王子还想挑衅长公主的政权？痴心妄想！


    ——至少提姆没有把这句话有模有样地模仿。


    提姆随后换成正常的声音，姑且还算耐心地说：“而且蝙蝠侠是一种精神，我们是因为有共同的理念所以成为的义警，不是什么封建传承的组织……血缘不会是资格和条件。”


    也难怪就连公主都觉得离谱，她甚至在和别人比人品烂比谁更封建更傲慢的时候可能会输？


    起码莉莉安都没那么坚持家族企业！


    而这似乎更惹怒了达米安。


    “莉莉安，呵，你所谓的靠山，‘选定’你的人。”达米安倨傲地扬起下巴，“她过于弱小，从来都不会是威胁。”


    莉莉安就像蚂蚁一样弱小，弱小的都根本不像是父亲的血脉，也得亏她如此没用毫无威胁，解决她易如反掌，甚至放在刺客联盟的任务列表里面都会显得跌份。


    麻烦的从来不是莉莉安，而是会听从她指挥的人……那就只要全部毁掉就好。


    从此达米安对提姆的骚扰变本加厉。


    他似乎拿定了主意要让现任罗宾落败，就算达米安再怎么天赋异禀，年龄和身高还是限制了他正面攻击的能力。


    从此提姆要小心每个角度可能有的暗杀，回击的时候他还得注意收手的力道，以避免一个不小心真的痛下杀手，但他们的实力差距又没有完全到碾压的地步……


    更何况达米安熟悉的是杀人的方式，罗宾的训练却是在不杀的基础上制服。


    被动防守的消耗只会更大，提姆甚至要对自己喝的水而心怀警惕，积累下来的疲倦日积月累，无疑也影响到了他的工作效率……莉莉安对此非常不满。


    “你就不能把他吊起来抽一顿吗？？”莉莉安大喊，“挂在路灯上狠狠抽一顿屁股！”


    提姆：“。”


    “行行好，难道我不想吗？”提姆都有点晕头转向了，他突然瞥到电脑上有一阵金属的反光，连忙一个侧身一翻，长刀削铁如泥地割掉了显示器的一角。


    “蝙蝠电脑！”提姆还来不及为蝙蝠电脑的屏幕哀悼心痛，就看到了罪魁祸首甚至踩到了键盘上，达米安又一个跳跃朝他突刺，提姆躲闪着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进的蝙蝠洞？还有你的武器不是被阿福保管了……阿福呢！”


    “你怎么进的蝙蝠洞？”达米安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几乎和提姆如出一辙，他冷笑着换回自己原先的声线，“声纹识别。没用的安保方案。至于潘尼沃斯——”


    “看在他是父亲忠诚的仆人的份上，我只是把他关了起来。”


    “我已经发布了蝙蝠洞警戒。”莉莉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难得有些严肃，“活下来，德雷克。”


    刚刚回到蝙蝠洞已经卸下武器的提姆躲闪着大喊：“这不对吧！！”


    为什么他每次受伤都是自己人干的！！！


    “TT。”达米安啧了一声，反手一个抽刀，没有击中提姆却也击飞了他的手机，“你将会看到，自我到来，你所建立的一切不过是泡沫般的幻影。”


    长刀击穿了手机的屏幕，手机滋滋作响，在最后的通讯里，达米安傲慢地宣布了自己的战书：“达米安，即是征服。我会继承我应当拥有的一切。”


    而现在的第一步……


    达米安举刀，用力地向下劈去！


    ……就是解决提摩西·德雷克！——


    作者有话说：感觉以大米的封建程度，他就算成功了应该也不会把姐杀了，把追随她的势力清除（杀死）就得了，有血脉的还是外嫁之类的流放（啊？）以换取更多的利益……


    比如塔利亚和她姐姐那样。


    什么世子之争。


    被杀掉也无所谓的提：？


    哥确实有的时候已经太好了，怎么讲呢他不是这个性格当初就不能忍受莉莉了，他一直都是我应该去这么做的导向。


    提的伪人感“这也OK”更重一点，他游离但不参与才特别好味。


    感觉提是什么重度Tank，你必须优先攻击这个嘲讽的从者jpg


    米：发动华丽叛逆政变！


    什么莫德雷德x


    第96章 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 ◎“你在乎什么，德雷克？”◎


    提姆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啊, 是医院的病房吗？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个天花板都能够感到熟悉啊，罗宾这份工作虽然确实是高危职业，但他最近住院的理由都不是阿卡姆疯人院的人搞的吧？他能不能把那两个讨厌的兄弟都打包到阿卡姆疯人院要个病房, 不过还有人说蝙蝠侠才是哥谭最大的精神病患者来着……


    正当提姆跳脱的思绪已经不知道跳脱到了哪个角落,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他的左侧方传来：“醒了？”


    是莉莉安。


    她正坐在病床旁的那个椅子上, 从一旁标配的果篮里掏出了一个苹果在手中掂量掂量又觉得不满意放了回去，再拿出一个新的开始掂量再放回……她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想要挑出那个能最合她心意的苹果。


    “你刚注射过麻药，这次缝了十三针。”莉莉安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提姆一眼给他解释道，“布鲁斯去教育达米安了, 这次他折断了达米安的刀, 虽然我认为这个效果有限。”


    “比起这个……”莉莉安的口气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提姆知道他的狗老板又要挑刺了, “怎么躺在病床上的是你而不是恶魔崽子？”


    提姆咬了咬唇, 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嘴巴还有点发麻, 不太能说出话。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跑偏，这是麻药的后遗症，他很清楚知道莉莉安的要求到底有多严苛, 他可同样擅长吸取经验, 可不会像家里的两个哥哥那样因为喜欢而就对莉莉安抱有滤镜，难道不应该因为喜欢很危险所以才更需要保持清醒……


    而且莉莉安向来对他最为苛刻。


    迪克是怎么做都是错的, 杰森是做错了也会原谅, 而只有对提姆, 是有尤为清晰的KPI考核指标, 别的不说他现在都这样了还那么挑剔也太没有人文关怀了吧？


    再说了，他又不是真的没有打过达米安，完全是因为——


    “我看了蝙蝠洞的监控画面。”简直就像是猜到提姆在想什么一样, 莉莉安回答道。


    她转着手中的水果刀，臭着脸开始给苹果削皮，她削的坑坑洼洼，指腹推着刀片的凶狠像是想要割掉谁的脑袋，或者头发。


    “那家伙差点掉进恐龙化石的嘴巴里面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和以前的陶德学学，知道晚一步的手滑？把他拉上来之后又被偷袭，你的警惕心呢？？”


    提姆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莉莉安的口气好像有点不太对。


    同样都是责怪，但怎么好像这一次听起来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亲昵？


    而且……他的目光落在莉莉安手上那个，就像月球表面一样凹凸不平的苹果，那难道是给他的慰问品吗？


    他克制住心里的高兴到冒泡，冷静地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


    提摩西·德雷克，你不能因为对方是公主所以对她要求那么低！这是看望病人应该做的！！


    “反正那家伙摔断腿或者死了也没什么。”莉莉安露出冷笑，“不对，恶魔崽子就像杀不死的蟑螂，还说什么维持正义的刺客联盟，他怎么不去试试看杀死小丑呢？这能给蝙蝠侠省多少麻烦！”


    听到这里的提姆迅速回过神来，赶紧拉住了莉莉安的手，嘴唇发麻说不出话，就冲着她疯狂摇头示意。


    等一下公主！要是你真这么去挑衅，恶魔崽子受到挑衅当真了怎么办？


    啊啊啊啊这可不是麻烦消消乐啊！虽然他也会经常想麻烦要是能消消乐会有多好——


    莉莉安“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上的水果刀。


    提姆必须庆幸，莉莉安不是像那天对待迪克一样，把刀用力地插到他的脑袋边上。


    “我很不高兴。”她就这样重重地把刀拍在了桌上，没削完的苹果干脆被她扔进了垃圾桶，莉莉安低着头，看着现在躺在床上还要挣扎着爬起来，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很糟糕的提姆。


    “我答应过你的父亲尽量确保你不受伤。当然，他现在不在哥谭可以不知情。”


    手心的汁水令她烦躁地皱起眉，她抽出旁边的纸巾，一下一下擦拭着手心。


    因为就连提姆这个时候都没有放开，莉莉安干脆连他的手一起擦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德雷克的手抖了抖，但还是没有收回去，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


    ……这家伙不会是脑袋被打多了所以傻了吧？麻药还会让人反应迟钝吗？


    “我讨厌失信，讨厌计划外的变数，讨厌被挑衅。”莉莉安冷冷地说，“达米安……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要动手，这是对我的宣战。”


    提姆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是我的人？


    不不不，公主说的纯粹是字面意思，倒不如说这是你的我的劳动力，这是我必备的工具人这是我的财产……任何人都会厌倦损失对吗？


    她的关心，她的恼怒也都是对领地被侵犯的怒火，什么都没有办法说明。


    现在的当务之急果然还是避免战争——


    “算了。让你给他毒打教育确实也是一种强人所难。”合格的老板应该要给下属安排合理的工作，终于将手擦干净的莉莉安满意了，她这才松开提姆的手，“罗宾，呵。总是过于有道德，过于容易心软。”


    提姆歪了歪脑袋，又咬了一下有点发麻的嘴，勉强捋直自己的舌头，挤出几个单词：“有吗？”


    他又指了指自己，用手语打着说他肯定也会给达米安一个教训。


    在莉莉安看来，德雷克几乎是有些可怜地仰着脑袋看着自己，祈求着聆听她的复仇计划。


    “你说你要自己来？”莉莉安瞧着他疯狂地点头，稍作一想就猜到了他的担心，“放心，我没说要去悬赏他的性命，再怎么说他还是个韦恩。”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又开始拿起水果刀折磨起可怜的苹果了，可德雷克还是固执地盯着自己，甚至在莉莉安嘟囔着说：“为什么我削的苹果不够兔子？”的时候，还打着手语说“我来试试”。


    莉莉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把这个削得几乎只剩下一半的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看出了德雷克一脸的不可置信，莉莉安这个来看望病人结果还吃病人的慰问品的烂人恶劣地笑了：“你以为这是给你的？你的工作都干那么烂了还想着我给你削？”


    提姆没有说话，他坐靠在床上低着脑袋，看起来很是垂头丧气的受伤。


    在莉莉安吃完这个苹果之后他又抽了一旁的纸巾，仔仔细细地给莉莉安的手指擦拭着，随后才在她的掌心写下一个名字：“卡珊德拉。”


    莉莉安一开始下意识地想要抽动自己的手甩开，但没有成功。


    哪怕是不以力气见长的三代罗宾，莉莉安终究也不是对手，没有那么好挣脱。


    “斯蒂芬妮也说到了这个名字。”其实有点怕痒的莉莉安强忍着不适，“她也受到了达米安的袭击，但没你这么严重，格雷森拦住了。早有预料，他说，哈。”


    一提到某个特定的人，莉莉安就会露出特定的冷笑：“你最近的罗宾工作可以先告一段落，某人不是说要管教弟弟吗？那他的弟弟导致的麻烦都应该会全部负责吧？结果现在连看望你都没有来过，天天都只知道说漂亮话——”


    提姆还是替迪克辩解着在莉莉安的掌心写道：“那是他应该做的。”


    “他不来看你你都不生气？？”莉莉安难以置信，德雷克的反应却还是平静地超乎意料：“虽然我会希望他出现，但迪克在做更重要的事情。”


    莉莉安看着他。


    提摩西·德雷克很少旗帜鲜明地表达他的意见，他的身上有种淡然的“无所谓”，嘴上的“OK”并不代表他内心毫无波澜，他只是把更多的……想法藏在了心中没有说出口，而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坚持。


    莉莉安低头瞧着自己被抓住当提字板在写的手，提姆看起来还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温良模样，就算这是她选择的罗宾，莉莉安也会觉得他一定是用这幅样子骗过了布鲁斯，让布鲁斯觉得提姆是家里最省心、懂事的那个。


    可实际上德雷克憋着一肚子坏水。


    提姆似乎察觉到了莉莉安的注视，又冲着莉莉安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他又抽了张纸巾，像个贴心的弟弟一样小心地擦拭着莉莉安的嘴角，动作轻柔而不失力道，哪怕被习惯了服务，莉莉安依旧感受到了些许的不适。


    倒不至于是觉得丢人的窘迫，只纯粹是……不习惯德雷克的靠近。


    就像她的手被抓住的时候一样，没有到厌恶反感的程度，却觉得不那么舒服。


    “我自己来。”她抢过提姆手中的纸巾，这一次对方爽快地松开了手，胡乱擦了两下后丢掉，提姆仍然是望着她，嘴角笑容的弧度不见有明显的变化。


    “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提姆对她“说”。


    “又是什么？不承认对格雷森的在乎才更丢人？”莉莉安冷笑。


    “不。”提姆一脸讶然，“我指的是该怎么对付恶魔崽子。”


    这一刻，莉莉安的羞耻心终于姗姗来迟。


    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像燃烧了一样，又是一次因为格雷森的自作多情。


    莉莉安盯着提姆，这个时候提姆但凡再接着说上一句就可能会迎来狂风暴雨的攻击，可提姆却一副没有察觉危险的模样，低着头继续写下他的方案：“韦恩集团的工作，你要让达米安试试看吗？”


    他很认真地提着建议：“我最近没有办法做到的工作，完全可以让他试试。如果他做得好起码能挽回一部分损失，而如果他做不到——你应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去击败他。”


    莉莉安看着他，这是在谈论正事，反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个很中肯的建议，换做是她也只会对拥有实力的人感到服气。


    她需要对达米安建立她的权威。


    “我本来计划委托杀手鳄给他一顿毒打。”莉莉安说，“杀手鳄不吃也不杀小孩，然后再是卡珊德拉有空的话也可以安排，我准备让他在床上躺半个月，再把他的脑袋头发剃光……黑发，呵。”


    作为家里唯二的金发，莉莉安露出了嫉妒的丑陋嘴脸，都是布鲁斯的孩子，达米安凭什么是黑发蓝眼更像布鲁斯？！


    提姆松了口气。


    他甚至觉得公主的计划比他以为的有分寸，还好还好。


    “但你说的我也会同步考虑。但是，提摩西·德雷克，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被陶德差点割掉脑袋的时候你问我考不考虑让他回来当罗宾，被达米安差点敲出脑震荡的时候你提议让他进入韦恩集团。”莉莉安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提姆，“但凡我不知道你，我都以为你喜欢被这么对待了。”


    有谁能够那么以怨报德呢？


    这就是罗宾吗？不对，哪怕是格雷森也脾气很臭，陶德更突出一个有仇必报，就连斯蒂芬妮也很小气，没有谁看起来像提姆这样……毫不在乎。


    永远只做正确的事情，看起来毫无私心，可真的有人能做到没有私心吗？


    莉莉安忍不住盯着提姆看，认真的目光就仿佛想要变成X光，透视看穿他的身躯直到内心。


    这让提姆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可床后面就是墙，这让他退无可退。


    莉莉安就这样仔细观察着骤然窘迫起来的提姆，忽地发问：“那么，你究竟在乎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提：能让公主容下是我的本事x


    提的攻击性我觉得比桶高，真奇妙，他只是看着无所谓，其实蛮小心眼的。


    差不多你让我不舒服了就要刺你一下。


    人生百年，爱是 秩序外的一瞬间。


    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这个，应该说写提的时候满脑子就是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写好x


    第97章 奇怪现场和好好谈谈 ◎心虚的小三，毫不避讳的正主，冷嘲热讽的看客。◎


    他在乎什么？


    莉莉安凑的特别近, 她是那么专注地打量，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这早就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近到提姆都能够闻到她的呼吸, 都让他害怕自己已然加速的心跳会被听清察觉。


    可她好像一点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性别意识, 提姆很清楚地知道因为在资本家的心中牛马没有性别, 只分好用和不好用——他毕竟也是个资本家。


    但是在此之前，莉莉安似乎也没有好奇过他的想法吧？这还是头一遭，他可以理解成这也是一种他们关系改善的体现……不不不，他绝对不能随便自作多情。


    提姆已经没有那么发麻的舌头在这样的注视下自顾自地开始说话：“我在乎……你会和迪克和好吗？”


    果不其然，莉莉安瞬间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斯蒂芬妮又说你和杰森相处的不错。”嘴巴好像已经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提姆继续说, “可或许你们, 我是说你、杰森还有迪克应该好好沟通……”


    他特意用了“communicate”而不是“talk”, 但莉莉安看起来还是有些应激。


    “和他有什么可谈的？再说了, 你怎么不干脆一起来！既然要谈论的是, 我会选择哪个罗宾的话！”几乎是在莉莉安暴躁回答的同时，病房的门也被推开了。


    是押着达米安走进来的迪克和被押着一脸不情愿的达米安。


    迪克一边走进来一边说：“提姆你还好吗——”，他的招呼在瞧着房间里的情况时噤声。


    提米和莉莉安离得太近了……甚至有一瞬间从门口的视错觉看起来他们像是在亲吻。


    这让迪克原本用力搭在达米安肩膀上的手突然一松。


    在抬眼看到迪克的一瞬间, 提姆变得尤为慌张,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整个人更是极力地向后也是向远离莉莉安的方向躲去, 这下脑袋又结结实实地自己撞了下墙。


    “躲什么？就你这个反复受伤的情况, 我都担心别人会认为韦恩已经落魄到用这种形式来骗保洗钱。”莉莉安冷笑着把提姆拉回来, “我选择你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尤其是在格雷森面前。”


    她当初选择德雷克的原因之一, 不就是为了气死格雷森么？


    她挑衅般地握住提姆的手腕，冲着迪克露出冷笑，不容拒绝的力道让提姆只好朝迪克露出讪讪又充满歉意的笑容……他虽然也可以用力甩开, 但公主会更生气，眼下的情况会更火上浇油反而不好吧？


    终于被迪克松开的达米安面露嫌弃，他双手抱胸，凉凉地扫视着眼前的混乱，就像终于被松开缰绳的比格开始横冲直撞，他一脸鄙视：“你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以为的还要混乱下流。”


    明明是个小孩，是这里所有人的弟弟，可他的架势却好像他才是这儿最大的那个。


    这简直是像一个什么奇怪的捉奸现场。


    有些心虚的小三，毫不避讳的正主，冷嘲热讽的看客。


    迪克走到提姆的床边，就这样直接走到了提姆和莉莉安中间，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巧自然，反倒是莉莉安因为他的靠近而感到难受地退了退，不自觉地也松开了抓着提姆的手。


    迪克仔细地观察着提姆刚刚撞墙的部位，又检查了一下提姆缝针的地方，以往被这么打量关心会很幸福的提姆此刻却觉得浑身哪儿都不自在，幸好这样的酷刑没有持续太久，迪克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额外的伤口。”


    确认了提姆恢复的不错，迪克就有心情开玩笑了：“如果我想比杰森还更drama queen。那我是不是应该一脸不可置信地夺门而出，或者……”


    他瞧着躲在一边的莉莉安，耸了耸肩：“发出尖叫斥责‘你这是要对提姆做什么呢，莉莉安！’，听起来会是很有趣的喜剧。”


    “假如你这么做。”莉莉安发出了比一旁的达米安更大的冷哼声，“我只会说放弃当罗宾的家伙对我选择哪个罗宾有个他＊的评论权。”


    “还有。”莉莉安鄙夷地看着达米安一眼，她特意走到达米安的跟前，用自己1米73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瞅着这个1米37，“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又哪来资格对我的私生活指指点点？”


    提姆捂着自己又撞了个包的脑袋，为迪克的冷静和转移的战火松了口气。


    他刚才都觉得他和莉莉安的姿势有点太近太暧昧了，可幸好没有被迪克误解……应该没有吧？


    提姆在心中打着鼓，可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从笑着的迪克脸上看出大哥的想法。


    迪克总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他经常会需要假装自己还好。


    “你这个bit……”


    迪克在跳起来要打莉莉安的达米安骂出脏话和动手之前，及时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又把他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


    “我是带达米安来道歉的。”简直就像暴走比格的饲主一样，迪克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充满歉意的笑容，“你答应过我的，会对你的兄弟痛下杀手的事情道歉。是吗达米安？”


    “我最多对我没能杀死你而感到歉疚。”达米安冷笑着说，结果迪克勒着他肩膀的动作一个用力，又低着头对他重复道：“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达米安。”


    达米安咬了咬牙，不怎么情愿地纠正：“好吧，德雷克。我这次的动手不够光明正大。我应该正面击溃你，彻彻底底。”


    迪克露出苦笑，他抹了一把脸，但这好歹算道歉了对吗？


    莉莉安一言难尽，抢在提姆可能会给台阶下之前呛声道：“这又算哪门子道歉？还有谁规定说道歉就要原谅？再等一下，你什么时候又愿意听他的了，达米安？”


    达米安用一声冷哼表达了他对回答这个问题的不屑。


    “因为我答应会训练他。”还是迪克主动回答的，“罗宾培训。他通过考核就能成为一种证明——虽然我个人并不认为证明会有必要性。”


    “就他？当罗宾？先学学动手不会是杀招开始吧！”莉莉安面露鄙夷，刚想继续开喷，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又被提姆拉住了。


    提姆飞快地在莉莉安的手心画了一个韦恩集团的logo，仰着头看着莉莉安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恳求。


    莉莉安回看着他，知道这是德雷克在提醒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他们的计划。


    被提姆刚在手心画完的“W”，又被莉莉安用力地握拳，些许的指甲死死地扣进了提姆的手指和自己的掌心，可提姆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画了一个“W”……


    迪克盯着他们的动作交流，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瞬间凝固，在场的人只有达米安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只是罗宾的考验？那也无法说明他比德雷克更好。他那个时候可是兼顾了上学、罗宾训练和韦恩集团的工作。”


    “我没有上学的必要。”达米安倨傲地反驳，“我已经有了博士学位，整整八个。”


    听到这儿的莉莉安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几乎当场想斥责达米安在吹牛了……如果不是德雷克又拉了一下她的手。


    读懂暗示的莉莉安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提姆一眼，看到提姆朝她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不对劲吧！！


    博士学位有那么好获得吗？


    她读完硕士就因为懒得写论文就读不下去了，就连芭芭拉不也只有一个图书馆管理学方面的博士学位，当时芭芭拉读博的狂躁辛苦到莉莉安根本不敢打扰……这真的是同一个含义的博士学位吗？？？


    八岁八个？当打折大甩卖呢！这就像人类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氪星人一样离谱！这根本不是一个战力标准！


    F**k。


    怎么感觉在这个方面输了？


    “不，上学那和学位没有关系……我会和布鲁斯谈谈这个话题。”迪克摇头，“韦恩集团的工作？这听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挑战——”


    “当然，我怀疑有人根本做不到。”莉莉安根本没搭理迪克向她使的眼色，“经济学学位也不代表能炒股成功，管理学学位也不见得能管理公司。再说了，就达米安这个样子，连和员工的正常交接沟通都做不到。”


    她就这样慢吞吞地发出一句嘲弄：“反正，只要不去做，就不会暴露自己的无能，不是吗？”


    果不其然，达米安一点都受不了激将法。


    “说谁做不到！”哪怕明明已经看出了眼前三个人的眉来眼去，达米安还是义无反顾地跳入陷阱，“我当然只会比德雷克做的更好！”


    “是吗？”莉莉安轻飘飘地说，她还礼貌地鼓了鼓掌，“至少我应该为你的志气加油。”


    ——但也就只有志气了。


    这么多年下来，她当然知道哪个角度的不屑眼神最有羞辱的意味。


    达米安气得火冒三丈，整个黑发都像是要当场炸成刺猬头，他深吸口气，慢慢吐出的时候反而展露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冷静。


    “TT。你应该有所警惕，莉莉安。”他难得直呼莉莉安的名字，“我将借此抢走你手上的权柄。”


    “大话你也就趁现在。”莉莉安此刻脸上的神色，和达米安几乎如出一辙，这对姐弟的火药味浓到房间里似乎都传来烧糊的味道，“你应该先让刺客联盟提前准备好给韦恩集团造成损失的赔偿金，这才叫准备充分的PLAN B。”


    就在他两火花四射地对视着，迪克和提姆面面相觑，迪克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挤眉弄眼地示意提姆想想办法，提姆扭过头摇了摇脑袋躺回到了床上，把被子一盖决定闭着眼睛美美入睡，眼不见心不烦。


    他还是一个病人呢！病人不需要解决问题吧，反正都有迪克在了！要相信迪克是蝙蝠家金牌调解员的含金量！


    “莉莉安。”迪克只好轻柔了声音，“你现在有空和我谈谈吗？”


    莉莉安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地根本没搭理他。


    “达米安。”迪克用同样的声调转向了另一个，“你是不是到了回去锻炼的时间了？”


    “你挑女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格雷森。”达米安仍然用后脑勺对着他，但好歹是回答了，“和父亲一样烂。”


    “就你还评论女人？”莉莉安反倒是搭理了一下达米安，“你有本事在你母亲面前这么说？”


    “为什么不行？包括我母亲在内，父亲看女人的眼光就很烂。”达米安发出了足够哄堂大笑的言论。


    莉莉安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就这一点这对水火不容的姐弟反而达成了诡异的共识：“的确。”


    她倒是没什么被“骂”的恼怒，作为一个还算有自知之明的烂人，她倒不怎么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实话而生气。


    但凡布鲁斯的眼光好点，她和达米安说不定都不会出生，不是吗？


    听到这儿，就连本来已经躲在被子里的提姆都觉得不对，没忍住翻身问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维护布鲁斯呢，莉莉安。”


    “哈。我今早刚问他最近我们家来新人的速度是不是要预支近十年份的圣诞礼物。”莉莉安冷笑，“以这个增幅速度下去，人人朝着小丑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了！！”


    她还是那么讨厌小丑。


    “……莉莉安。”一直没能参与对话的迪克突然说，“我们现在能聊一下吗？就你和我。”


    提姆看出了迪克眼中的疲惫，又没忍住帮忙拉了一下莉莉安的袖子。


    “别拉了！”莉莉安难以忍受地扯回自己的衣服，“再拉坏了你赔我一件？”


    这一次，她倒是终于给了迪克一个眼神。


    随后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下什么：“相关的可以给你公开的基本资料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查看。达米安，明天上午八点，你和我一起去韦恩集团。”


    这个通讯地址还是达米安刚回来的时候提姆就调查到的。


    达米安同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压缩包的大小，又把手机扣上：“这是你们想的支开我的手段？”


    他一脸不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一晚上肯定看的完。”


    提姆实在没忍住磨了磨牙，冲着达米安努力挤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不。我认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我很乐意和你分享一些我的经验。尤其是怎么被夹在两个人中间传话，这也是罗宾的传统。”


    本来还一脸无所谓的达米安听到这儿，居然还有点犹豫，他又看了一眼迪克，讥笑出声：“我不需要败者的经验。我更相信我的自学能力。”


    达米安就这样拉开了病床的窗户，毫不客气地一跃而下，莉莉安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心想有门不走真是脑子有病……不对，说不定这一点说明达米安还有可能适合成为罗宾？


    迪克走到窗户边探头看了一下，随后松口气关上了窗，结果他一靠近莉莉安又朝门口走去。迪克刚有些失落，莉莉安在门口站了站，就有点难以忍受地回头催促道：“你还要浪费我多少时间？”


    迪克忍不住笑了。


    更别提提姆这个时候迅速地比了个“加油”的握拳，得到鼓励的迪克轻咳一声，脚步轻快而又不失迅速：“马上来！”


    这让他忍不住再一次充满希望。


    说不定这次，他们真的能好好沟通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大米的画风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八个博士学位，这正常吗jpg


    有的版本是二十多个，但我觉得那个太离谱了。


    14的关系提前会好点，因为哥提前操心了，他看米的滤镜多一点，不止是（以为死掉的）布鲁斯的小孩。


    米的初始社会化也会稍微高一点点，要相信我们dc苏妲己的魅力，已经认识莉莉安了哄一下米还真是手到擒来。


    毕竟哥也很擅长哄莉莉）


    一些哥的正宫感！


    后续两人沟通这一段其实也写好了，昨晚写到了凌晨一两点，本来想加更的，可是改来改去都不对味，不太想写重复的东西，吵架写多了会省美疲劳，主要就算吵架我觉得也没之前吵的那么精髓……虽然我觉得真端上来可能也没什么特别的问题，但还是让我再想想再改改，看看多磨一下能不能变得更好吧，要是今天能磨出来我就发出来。


    写文还是想努力认真点，虽然认真了也不一定多好……笑死。


    总觉得最近手感没有前段时间舒爽，但我还是会调理努力！


    第98章 历史遗留或怀念曾经 ◎“……我应该抓住你的手的。”◎


    等在休息室的莉莉安冷眼看着迪克的忙前忙后。


    她看着他先是将门反锁, 又打开窗户检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谁在墙上偷听蹲守（莉莉安认为此处特指新来的蟑螂刺客），迪克又用红外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最终再从口袋里拿出了信号屏蔽器。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靠着墙的莉莉安面露嘲弄：“你要说什么才需要这么小心？”


    “因为我私心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谁也不行。”迪克强调道, “我们一直都缺乏一场正式的沟通。”


    “正式。”莉莉安咀嚼着这个词, “从你嘴中听到这个话可真稀奇，我还以为你想说的都早就说完了呢！”


    她冷笑着：“但凡你这次还用什么兄长的口吻恶心我——”


    “哦。”迪克舔了舔自己的唇，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辜的坏笑，“那你就会像上次那样亲我吗？”


    他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期待呢。


    莉莉安难得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憋着气, 怒火让她整张脸涨得通红, 胸膛也快速地起伏着, 她瞪大了眼睛, 指着迪克, 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原地跳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无耻！”


    去他*的黄金男孩！怎么这么不要脸！


    说真的，这句控诉就以公主的杀伤力水准来说，都有点过低了。


    这幅生气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娇嗔, 显着有些可爱。


    迪克满脑子想着他知道莉莉安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糟糕评价, 知道公主有多么不经逗的迪克见好就收：“我保证没有兄弟……我也可不想听你再说一次‘姐姐也可以对弟弟这么做’。”


    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光是这个表情就多少浇灭了一点莉莉安的怒火。


    她哼着气, 姑且冷静了一点：“……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需要休战。我们的对话不能总是……充满情绪化, 又或者你动不动就无视我。”迪克几乎有些委屈了,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生怕被莉莉安打断一样快速说，“我不会用和解形容我希望的关系改善，可我们至少得保持最低限度的正常沟通。”


    “不然我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儿？”莉莉安不屑, “显然我们对‘最低限度’的定义都不太一样。”


    “可接下来我们的沟通不可避免会变得更多。就像提姆当时刚来一样，义警的训练随时会造成韦恩集团出席会议的请假。那个时候可以让提姆在中间代为传话，可现在……你难道要指望达米安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莉莉安冷着脸说，“我宁愿和达米安说话？”


    “真的吗？”迪克认真地询问道，眼神看起来有些受伤，他轻声问，“你认为，达米安……都比我更好吗？”


    他又露出了那种……像是要碎掉的表情。


    哪怕是放到现在都会让她有点不忍心，那种会让她想到布鲁斯的表情。


    最早在初代罗宾质问她，为什么不肯去试图主动找出他的身份……当时的罗宾就是这个表情。


    那会让莉莉安几乎怀疑，如果她在这个时候点头，就会有什么彻底失去，再也无法回来。


    他说不定会彻底死心。


    但明明那样也许更好，她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这么反复地气到心肌梗塞，不必再担心自己自作多情，不必再为自己还残留的不忍而生自己的气……那么，她到底为什么又要对此感到恐惧？


    这份恐惧几乎捏住了她的喉咙，也阻止了她根本没能说出“这明明是我的台词……在维护达米安的明明不是你吗？”的反问。


    莉莉安停顿了一下，她的表情都变得怪异扭曲。


    “达米安，呵。你们气人的本事分明不相上下。”


    “嘿！那我觉得我还是比达米安好点吧！起码每次你气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还嘴！”迪克觉得吵架也真是一种天分，那他愿意承认自己在这点确实比不过正统韦恩的血脉。


    这可能确实是一种家族天赋。


    （布鲁斯：没有这种东西！）


    他是飞翔的格雷森，而不是嘴毒的韦恩。


    “你真想训练达米安？”莉莉安没忍住问道，“我可不认为哥谭真的需要一个会杀人的罗宾。”


    难道夜翼都能容忍这个了吗？


    “是因为在此之前，达米安把杀人当做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案。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不同于在刺客联盟的培养方式……既然他自己选择想要成为罗宾，他就值得这个机会。”谈论这个的时候迪克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而且，提姆单飞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可不那么认为。”一提到这个莉莉安的火气又逐渐高涨，“你想单飞，所谓的‘自由’，那可不代表德雷克也会那么想！他比你忠诚得多！”


    迪克的表情因为莉莉安的指控而凝固了。


    “也许你是对的。”迪克的口气都有些古怪，“所以你才选择了提姆。”


    莉莉安一直觉得提姆更好。


    迪克当然也可以觉得提姆更好……但她怎么能真的这么想呢？


    这甚至比莉莉安选择杰森更难以接受，起码杰森还可以是因为杰森和公主在某些方面臭味相投！


    迪克深吸口气，不愿被莉莉安发现他古怪的停顿：“好。可达米安，也可以成为万一发生了什么的备用方案。”


    他选择了一个莉莉安明显能够接受的理由，她思考了一下，这的确合理多了：“虽然我不认为你能教会他尊重生命。”


    莉莉安嘲弄着说，起码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布鲁斯就没有做到“纠正”她的观念：“但如果你愿意浪费时间，我也没什么阻止的立场。”


    往好处想，哥谭要是真的出了个杀人的罗宾，把讨厌的家伙全杀了，这下蝙蝠侠总归能下岗了吧？


    至于那个时候达米安会是什么下场……看在小丑更讨厌的份上，莉莉安还是愿意偶尔去监狱看望一下这个讨人厌的弟弟的，打笔钱改善下他的伙食。


    偶尔的偶尔。


    “你们确实还蛮相似的……很多地方。”不知道想到什么，迪克露出笑容，“达米安长得很像布鲁斯，性格上又很像以前的你。”


    他回忆着：“我还记得当时你也是这样，对刚来到韦恩庄园的我怎么看也不顺眼。虽然没有到追杀的地步，可当时的冲突差点也砸碎了一旁的花瓶，阿尔弗雷德还可生气了，我还被迫做了不少的家务，包括连你的那份。”


    迪克说的那些，莉莉安隐约还有些印象。


    可她嘴上冷冷地说：“哈？你瞎了吗？他哪里像布鲁斯，又哪里像我了？”


    “……我猜这么说你就要生气。”迪克光明正大地嘀咕着蛐蛐着，“戳穿之后的现在又变得更生气了。这就叫恼羞成怒对吗，莉莉安？”


    莉莉安额头青筋直冒，她咬着牙挤出一个笑：“你想说的说完了吗？”


    “还没有。”迪克诚恳地回答，“所以你答应了我们别再吵架了，是吗？”


    “别说的好像是我的错。”莉莉安一脸漠然，“对不起我的人是你，而我可没有说会原谅。”


    她只是认可他们会有很多沟通的必要，她和格雷森的矛盾和达米安的存在一比都只能算内部问题，她分得清问题严重的主次。


    他们的争吵无人身亡，而达米安却会让一切寸草不生。


    “过去没有办法改变。”迪克突然说，“所以就算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更没有办法对此道歉。可是……”


    迪克伸出手，抓住了懒得听格雷森继续说这种狗屁话而往外走的莉莉安。


    “……我应该抓住你的。”


    那是当初他没能伸出的手。


    迪克当然不会同意回来当罗宾。


    可这不代表……当时他不应该去注意莉莉安。


    他只是那个时候也太过疲倦，太想要逃避，再加上一点可笑的自尊心，没有办法面对为了布鲁斯所以愿意向他求婚的莉莉安。


    他想要被莉莉安在意，不只是因为他曾经是罗宾。


    就连现在这个时候，迪克的心中还是有很多的疑虑。


    为什么莉莉安现在还会那么不甘心呢？那么愤恨地耿耿于怀，那么坚决地不肯原谅。


    是因为被拒绝的自尊心受挫，本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韦恩小姐？


    是因为当时得不到帮助的怨恨，自以为十拿九稳的信任结果被背叛？


    ……可除此之外，还会有那些他所希望的东西残留吗？


    “……松手。”莉莉安知道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她讨厌怪力罗宾！一直以来都是！！


    扯了两下都没成功的莉莉安怒了，怎么这些罗宾一个两个都喜欢这么做！


    她干脆转过身去踩格雷森的脚：“你有完没完！还想怎么样！！”


    难道她退让的还不够多吗？他现在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以前你刚练跳舞的时候，就会这样故意踩我的脚。”迪克突然说，他躲闪着，口气有些怀念，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动作更像是一支舞了，“布鲁斯教我们一起跳舞，明明我才是那个初学者，可你就要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你的不满。”


    他说的甚至是他们还没有谈恋爱的时候，他们那时还是孩子，那个时候的哈维都没有变成双面人，当时韦恩家的小孩只有他们两。


    除此以外谁都没有。


    没有杰森，没有提姆，没有达米安。


    过去的记忆早就已经逐渐模糊了。


    可当时的莉莉安盛气凌人的模样却是那么清晰可见——尤其是现在还出现了达米安这样的一个翻版。


    一切都恍如昨日，可明明早就回不到从前。


    恨比爱更长久。


    迪克安慰自己，哪怕足够浓郁的恨将本就不一定有多少的爱稀释得一干二净，可至少能说明莉莉安的在乎。


    那也可以是一种独一份吧？


    情况是在什么时候改变了？


    如果杰森是因为对莉莉安有一些寄托的心理依赖，那么莉莉安和提姆不知不觉走的那么近……又是因为什么呢？


    迪克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或者说没来得及有什么。


    可他没有办法克制注意到那幕时感到的不快，更糟糕的是，迪克很清楚如果将这份情绪说出口，莉莉安一定会为了气他而和提姆走的更近……莉莉安就是这样的坏姑娘，以看到别人的痛苦为乐。


    不自觉地，迪克扣紧了莉莉安的手。


    胃里仿佛有蝴蝶在飞舞，上下搅得他都有些发痛。


    如果他问莉莉安是否现在还和他一样抱有同样的心情，她只会傲慢地要求他先认输承认一切——在“give”之前莉莉安只会“take”，莉莉安一直都是这样贪婪地索取，要求别人一定要向她俯首称臣。


    韦恩小姐只接受这样的胜利。


    承认的话，也许连那份可能让他获胜的不甘……都彻底消失了。


    迪克不肯说出自己的喜欢，就像是吝啬的赌徒抱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


    要是莉莉安能……主动承认对他的喜欢就好了。


    迪克忍不住这么期盼，明明他从来都不会拒绝莉莉安……拒绝回来当罗宾也不代表拒绝莉莉安！


    一直都是她在自顾自地二选一，单方面将这两件事情捆绑在了一起。


    他当时就不应该顺着她的选择。


    为什么永远要做二选一？难道哥谭那么多经历都不够提醒他不要傻傻掉入别人给出的选项吗！


    迪克有那么多的话想要说。


    “……你提醒我了，我从以前就很讨厌你。”莉莉安又用了一次“dislike”，像是那次在冰山酒吧的翻版，她停顿了一下，朦胧的眼神似乎也是想到了从前。


    好一会儿，莉莉安停止去踩他的脚。


    “你捏痛我了，格雷森。”莉莉安吃痛地倒吸了口气，又皱起了眉，果然看到迪克迅速惊慌失措地松开了手：“抱歉，我没注意——”


    “骗你的。”几乎是得到自由的瞬间，莉莉安就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骗。”


    关心则乱，她喜欢看到这种没法掩饰的自乱阵脚。


    就像当时，她能逼着初代罗宾亲自来见她一样。


    记忆总是会冷不丁地冒出，将她拖拽进过去的美好漩涡，哪怕那是经过时间朦胧的美化。


    与其说是在怀念着过去的关系，不如说莉莉安是怀念过去那个还可以无忧无虑的自己。


    “别搞错了，格雷森，你可抓不住我。”莉莉安就这样翘着嘴，窗外的夕阳落在她的金发上，照着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除非……你能让我心甘情愿。”


    而她向来都只要最好的，又或者，被她选择的就是最好的。


    莉莉安·韦恩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选择，喜欢她的人很多，她也值得被更坚定的选择，不是吗？


    金发的公主就这么傲慢地扬起下巴，带着游刃有余地翘首以待。


    “所以。你打算怎么取悦我呢，格雷森？”——


    作者有话说：迪克：生气了吗？


    莉莉安（#）：没有哦


    迪克：生气了吗？


    莉莉安：你＊的是不是脑子有泡！！


    修改后的版本少了个吻，两个人的应对没那么愤怒了，莉莉的配得感一直很高，永远指责他人从不内耗自己，当然也不会每次都把自己搞得浑身冒火。


    “可是自卑胜过了一切爱我的”，虽然不是很贴切，但不自信的哥真的很好味。


    桶对莉莉的坚定等于也增加了她的挑剔，她会要哥割地赔款的，所以哥线也会是迪克荷尔蒙冲昏脑袋的产物。


    原版带kiss的版本我丢到隔壁的《脑洞记录与文风练习》（可以直接jj搜 或者查找我专栏）里面 了，感兴趣的可以看下。不贴到这里影响了。


    这个版本反而感觉不会走向kiss和do了，因为感觉哥更纯爱，哥莉线最健康的一点是不止跟着莉莉的节奏走。


    改版我努力加了很多以前他两的对手戏呼应，吵得没有那么激烈（真的再炸了可能会审美疲劳？），总之我真的尽力了。


    第99章 冬日睡眠再来五分钟 ◎达米安也干了。◎


    莉莉安盯着凌晨五点就站在她床头的那摊又小又矮的黑漆漆身影, 低血压的起床气令她无比暴躁：“……你他*是不是有病，达米安·韦恩？”


    “是你说的今天要有考验。那当然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个点的冬天天还没亮，黑暗中的达米安眼睛却像在放亮, 一脸鄙夷地看着准备从枕头底下掏枪的莉莉安, 冷笑着, “如果我想对你动手，那你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我说的是八点！八点出发！！”莉莉安气得开始尖叫，她暴躁地从床上翻身而下，几乎是试图把闹钟砸到达米安的脑袋上——当然，被格挡住了没有成功, “你告诉我现在才几点？？”


    “早上五点。这个点你怎么睡得着的？”卷王达米安发出了理所当然的声音。


    莉莉安发现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甚至只来得及抓一件大衣外套往身上披就像风一样地冲到了布鲁斯的房间, 砰砰砰地用力敲着门：“爸爸！你快管管他！！”


    房间里传来了“咚”地沉闷声。


    从床上跌落到地毯上的大块硬汉布鲁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凌晨四点才刚刚下班, 和他的被窝相亲相爱的时间都不到半小时！！


    他裹着被子慢吞吞地往外移动, 像是裹着长袍的国王。


    布鲁斯触碰到门之前还做了一下心理建设, 为门后即将会出现的两个吵人清梦的恶魔——大的小的都是。


    孩子就是最恐怖的恶魔。


    “汇报情况。”布鲁斯甚至连笑容都挤不出了，他也有低血压起床气！


    “他随便进入一个淑女的房间！”莉莉安大叫，“我明明锁了门！还是这个时间点！你妈妈都没教你性别观念吗？老爸你赶紧教他啊！”


    “时间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淑女？”达米安嗤笑, “除了性别之外我看不出这个词和你有什么联系——以及, 重要的是强弱而不是性别。”


    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宣布：“我比你更强，当然就只能受我摆布。”


    “那也是爸爸更强！”莉莉安反驳, 随后拉着布鲁斯的被子跳脚, “你看看！你能不能管管他！！”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 勉强打起精神：“这是你不对, 达米安。你这会对你的姐姐造成不必要的打扰，再说了随便闯入女性的床幔当然需要对方的许可，不然这种冒犯……”


    “因为我会撞见什么不应该看到的？”达米安倨傲地抬起下巴, “我有先倾听确认过，是平稳的呼吸声而不是断断续续的喘息。以及，虽然我并不认为我需要遵守未成年的分级，毕竟我早就撞见过很多次‘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冷笑：“我也不觉得那些下流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莉莉安：“……我难道还应该夸奖你考虑全面吗？”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就连布鲁斯都被因为这个言论而吓清醒了。


    “达米安。”他迟疑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和你之前不同，在这里我们有新的礼仪标准。我们不会那么……无视人权，需要去互相尊重。而且，在现代社会，你说的‘强弱’不应该以个人的战斗力作为唯一标准。”


    “而且。”布鲁斯打断了企图张嘴的达米安，“这个点真的又冷又困，不利于大脑思考。”


    真的要在这个点谈论正事吗？


    他看着只披着一件外套，穿着睡衣就跑过来的莉莉安，她的脚下甚至还只穿着一双洗澡用的拖鞋；至于达米安虽然穿戴整齐，但他穿的也特别轻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行动便捷，看起来也不像是冬天该有的打扮。


    布鲁斯想了想，干脆一视同仁地用身上披着都拖到地毯上的大被子包裹住了他们。


    温暖的热意一下子就征服了莉莉安，本就困顿的她张着嘴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哈欠，在家庭没什么变故烦心事的时候，莉莉安一向睡眠质量不错，她下意识地往布鲁斯的方向去靠；


    本来还想要反抗的达米安被布鲁斯注意到，干脆单手抱到了怀里，让他不至于因为太矮而冒不出头喘不上气。


    达米安没有动了。


    有一点那个女人……他血缘上的姐姐说的对，父亲比他更强大，当然也就有摆布他的权利。


    他只是僵硬地感受着这个肢体接触，他的母亲塔利亚几乎不抱他，而之前布鲁斯在他面前更是严厉的蝙蝠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因为此刻的父亲昏昏沉沉不够清醒吗？还是因为，他在面对莉莉安的时候会更柔和？


    达米安顿感不快，可他很快发现莉莉安越靠越近，他赶紧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布鲁斯的脖子，顺便把莉莉安推远了一点，迅速挤在了两个人中间——别人想要的他当然应该先抢过来。


    “现在才这个点呢。”布鲁斯嘟囔着说，向床的方向移动，“还可以再睡很多个五分钟。”


    “是最多两个小时，爸爸。”莉莉安走的甚至比布鲁斯还快，当她的脸贴到床垫上的时候她发出了幸福的感叹声，“晚安，不对，是早安……我要睡了爸爸……唔达米安等我醒来我再找你算账——”


    她头一歪，床说不定才是公主真正的恋人，莉莉安露出了尤为柔软的表情，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


    “晚安。”布鲁斯在另一边小声答道，他蹭了蹭枕头又顺便蹭了蹭达米安的脑袋，“你们都是。”


    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达米安干瞪着眼。


    他盯着布鲁斯房间的天花板，手中的刀具早就在刚才布鲁斯靠近他的时候随手卸下，轻车熟路的动作甚至完全让人反应不过来——达米安闭着眼睛在脑海复盘，还是发现父亲刚才的动作是那么无懈可击。


    他又睁开眼扭头去看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扯被子的莉莉安，忍无可忍地又往回拉了一点——这么大的被子！父亲身上的都没有了！！


    睡眠是一种时间的浪费。


    短睡眠者可以做到一天只睡4小时，正常人经过锻炼采用合理的办法（比如达芬奇睡眠法）也可以用最少的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多出来的时间明明可以用来训练去加强自己的能力。


    布鲁斯一个翻身，像哄婴儿一样拍了拍达米安的背，嘟囔着说：“睡吧。”


    ……算了。


    达米安慢慢地合上眼。


    偶尔浪费一次时间也没什么。


    早上七点发现全家没人起来的阿尔弗雷德有些奇怪地来到了布鲁斯的房间，眼前的这一幕却让这个在韦恩庄园工作了半辈子的老人心头一软，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达米安少爷被布鲁斯老爷和莉莉安小姐夹在中间，达米安的一只手还警惕地护着被子，后背不自觉地朝布鲁斯的方向靠去，本应该无比警惕的幼兽就连在阿尔弗雷德推门的时候都没有睁开眼，像是在父亲的怀抱中终于得以放松。


    好吧。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放弃去拉开房间里的窗帘。


    今天的话……就放任老爷多睡无数个五分钟吧。


    睡得好的后果就是睡过了头。


    莉莉安快速地往脸上拍打着粉底，旁边站着是等到完全都有些不耐烦的达米安：“说好的八点出发？”


    现在都快十点了！


    “你不也睡过头了吗！”莉莉安怒气冲冲地反驳，这只迎来达米安的冷笑：“但你现在都还没好！！”


    “我才不会让我没有准备好的脸出现在外面。”莉莉安翻了个白眼，“连等待女性都没耐心的男人不可能会受欢迎，你妈妈没教你的话我来教你。以及，劳驾。”


    她半眯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窗台：“把我放在那边的刷子递一下，如果你希望我们能快点的话。”


    达米安瞪了莉莉安一眼，但还是忍气吞声地照做。


    哪怕之前他也看过塔利亚化妆，可他还是完全不理解每个冗长的步骤的意义！


    等的实在受不了的达米安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完全无视了身后莉莉安：“记得关门”的吩咐。


    他怎么没把莉莉安一刀劈了！


    “对女性来说那是她们的战斗准备。”瞧见只有达米安一个人冲出来的布鲁斯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摇了摇头，“现在还算快，至少不是莉莉安在挑选商场里哪件衣服更好看的时候……”


    哪怕是花花公子布鲁斯，都忍不住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真的觉得明明都很美了！可偏偏就特别挑剔，如果评价的太一样又会被批评太过敷衍，还好后来莉莉安放过了他：“算了，我知道老爸喜欢我所以觉得我怎样都好看”——至于后来折磨起了迪克，布鲁斯只能默默在心中对他表达同情。


    再后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折磨起杰森甚至是提姆……算了。他不是那么想要知道孩子们之间的感情状况。


    “她又在浪费时间！”达米安不忿地喊道，而几乎是这个时候，终于整装待发的莉莉安走了出来：“我这是在锻炼你的耐心。要知道，现在我可是考核你的老师。你当然应该听我的。”


    “……我之前在刺客联盟的几个老师在我毕业以后都被喂了鲨鱼。”达米安盯着她，根本没有看出来莉莉安花费那么多时间后脸上到底有什么变化。


    再怎么说他们也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脉，而韦恩的脸一向都很能打。


    达米安就这样当着布鲁斯的面威胁道：“你认为轮到你会需要多久？”


    “是吗？等哪天你准备把格雷森喂鲨鱼的时候记得叫我参观。”莉莉安根本没有感觉被威胁到，她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我十点和福克斯的那个会议……”


    “我早就通知了卢修斯先生您临时有事取消。”永远靠谱的阿尔弗雷德回答道，莉莉安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要出发了吗，莉莉安？”布鲁斯完全无视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口角，朝着他的孩子们眨了眨眼。


    眼前的这一幕可真眼熟。


    当时杰森刚来没多久，莉莉安也是这样带着他去了韦恩集团……现在虽然变成了达米安，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善也有希望呢？


    “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布鲁斯祝愿道，“我知道你们能做到。”


    “爸爸，我保证我会照顾好我的little brother。”莉莉安的口气充满了阴阳怪气，听得达米安成功被恶心坏了：“怎么，你还指望我好好叫你sister么？”


    这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姐弟不约而同露出了呕吐的表情。


    布鲁斯面露欣慰，他乐观地想。


    看起来他们默契得很投缘，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想了一下莉莉这么大了还和布鲁斯睡一起是不是不太好……但我觉得那是因为现实生活的父亲父爱如山（根本没有），肢体亲昵才会奇怪。


    以莉莉的父控程度肯定一秒答应。


    大冬天就是要睡觉啊我快困死了，昨晚到家我就睡死了，醒来挣扎着请了个假又继续倒头睡，就像死了一样，可能最近太累了。


    想了一下莉莉和米都是滚刀肉，谁也不怕谁，在下限没有他们低没办法对他们动手的时候好像除了引导也没啥好办法。


    没写到哥的反应，下章继续了。


    震惊！公主同时睡了爹和弟，如此混乱啊你们韦恩！（不是）


    哥咬着枕头角说要加入怎么不带我一个，啧啧啧。


    第100章 装傻方式和记仇程度 ◎一些哥的正宫感。◎


    莉莉安觉得达米安又聒噪又八卦。


    他居然一开始还想着他自己开车过去, 说什么在中东也通过了驾照考试，开车上个路而已完全没问题。


    莉莉安瞧着这个明显年龄不达标的臭弟弟，试图拎着他把他往副驾驶丢：“这里是美国, 就算你是中东王子, 也得遵照司法管辖权属地原则。”


    没等莉莉安碰到他, 达米安就自己主动跳了过去，靠着座椅往后又翻了个白眼：“为什么都在哥谭我还要考虑遵守交通法规？”


    难道哥谭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地方吗？


    “好问题。我也想过这个。”莉莉安思索了一下，“以前布鲁斯和我说过，因为我是个韦恩，需要做好足够的表率, 尤其是有些负面新闻会影响到公司的股价市值。”


    “借口。”达米安不屑, “你这就信了照做？”


    “因为那是布鲁斯的期望。”莉莉安瞥了他一眼, “别说的好像你会想让他失望。”


    达米安不吭声了。


    莉莉安对此有些骄傲又有些生气, 骄傲于布鲁斯的人格魅力, 又不快于布鲁斯的受欢迎程度。


    哥谭魅魔。就连他的孩子都无法抗拒的魅力, 无论是哪一个。


    如果达米安对布鲁斯不够尊敬，莉莉安肯定会不高兴；可现在这个反应也令她很不满，但也许她可以借这一点调整一下拿捏达米安的手段……


    也是这个时候, 达米安转移话题, 唐突地问：“所以。后来你和格雷森谈了什么？”


    “怎么？”莉莉安直视前方，冷笑, “你也好奇我们有没有和好？”


    “也？”达米安重复着, 脑子一转就猜出了真相, “是德雷克？”


    “格雷森和德雷克确实关系不错。”莉莉安评价, “可能这就是隔代亲？”


    她指的是隔了一代罗宾。


    毕竟罗宾的连续两任之间基本都容易有对抗情绪，隔了一代没那么紧密，比如一代和三代好像反而容易关系更好……


    “他们关系不错。”达米安又一次重复, “阴险的德雷克就是让你们这么以为的？”


    他想着自己昨天撞见的那个气氛，说实话达米安并不认为格雷森和莉莉安有迟钝到这个地步，那只有可能是德雷克足够狡诈，藏起了他的狼子野心。


    穿梭在车水马龙之间，莉莉安突然看了达米安一眼：“你见过陶德了么？”


    她根本没听达米安对提姆的批判，在这个家，你得习惯性无视一些垃圾信息，比如说兄弟之间的嫌弃对喷。


    呵，男人。


    “杰森·陶德？刺客联盟的时候我就见过。”达米安的回答令莉莉安突然一个急刹，也幸好后面的车离着足够远才避免了追尾的惨案。


    莉莉安露出了一个……极为恐怖又充满杀气的笑容：“他早就知道你？”


    却对自己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怎么，又出于什么奇怪的考量隐瞒吗？


    莉莉安不喜欢被隐瞒，哪怕那可能是出于保护……她还以为就这一点，杰森·陶德和她会想法一致呢！


    但凡这个时候达米安点头，又一场糟糕的家庭战争就要爆发，可达米安不屑说谎：“知道的前提是神智清晰，陶德那个时候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不过……”


    达米安狐疑地眯起眼：“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即使是达米安，也觉得现在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未免有点太混乱太糟糕了吧！


    他对于个人感情生活的混乱不置可否，哪怕他喜欢纯爱故事，可是Fine，强者拥有特权，莉莉安不够强，性格又恶劣，可架不住基因优秀长得好。


    但这也不代表整个家都……等一下！蝙蝠侠应该知道吧？却什么都没做吗？！


    “None of your business。”莉莉安不客气地说，达米安盯着她：“你承认了。那你怎么又早上去给格雷森告状？”


    达米安完全是一脸“你到底要选哪一个！”的斥责。


    “我只是正常批判了你随意闯入我房间的行为。”莉莉安重新启动引擎往前开，扫了一眼到现在达米安还震动不已的手机，“你没屏蔽他？还有，怎么听起来你在替他打抱不平？”


    初代罗宾的魅力。


    莉莉安在心底嘲弄地想，永远受欢迎的格雷森。


    那个时候，迪克并没有正面答应莉莉安的要求。


    “如果我对你做什么，那应该是我想对你这么做，我想让你高兴，而不是听从你说的那样的……取悦。”迪克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他在一个呼吸之间就掩盖了自己的不自然。


    赶在莉莉安面露不高兴之前，迪克的目光就这样一点点描摹莉莉安的唇瓣，而当他靠近贴过来的时候，以为他要用实际行动求饶的莉莉安不由自主地仰着脑袋，微微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默认索吻的姿态。


    “也许你会觉得这没什么区别。”迪克甚至抢先说出了莉莉安心里的台词，他的手划过莉莉安的脸颊，将金色的碎发勾勒到她的耳后，他低着头，几乎是贴着莉莉安的耳边轻声说，“我一直想要……更平等的关系。”


    “就像最初的时候我认为罗宾就应该是蝙蝠侠的搭档，而不是蝙蝠侠的附属。现在也是。我不想……低你一等。”


    迪克当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莉莉安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身材，喜欢他的服务态度，甚至都不必真刀真枪地负距离结合，只要引领着她的手主动去触碰他的屁股……莉莉安的态度都会比现在软化很多。


    但只靠这样是不行的吧？


    就像莉莉安之前还想过用金钱收买交换亲密体验，迪克想要的才不是这种，而是更加真挚、更加无可替代、更加纯粹的东西。


    就像曾经他会希望莉莉安同时看见迪克和初代罗宾，更要命的是，如果什么都顺着韦恩小姐的要求，一定会被她很快厌倦掉的。


    莉莉安……一直都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家伙。


    所以他只能这样若即若离，任由呼吸亲密到几乎都和莉莉安的喘息纠缠在了一起，可是吻却迟迟不肯落下，逼得直到莉莉安着急起来，终于因为被挑逗得痒得受不了而主动勾住自己的脖子把他按向自己。


    和格雷森亲吻一直都很舒服。


    他总是能找到最柔软的地方，吮吸得她浑身酥麻，哪怕她明明才是主动进攻的那个，却又不自觉地顺从起了他的节奏，被他亲得不由自主地身体轻颤。


    这场唇舌纠缠的游戏中，迪克无疑是经验丰富的猎手，熟知猎物的习性却又挑逗着给予着对方反击成功的希望。


    恶劣的家伙。


    迪克放任着莉莉安将他推向墙角，身体配合地下滑了一点以便让莉莉安更好地使劲，他的衣领和袖口早就被莉莉安伸手揉的乱七八糟，可怜巴巴的模样看起来他才是被莉莉安蹂躏的那个，可实际上他却伸手扶住了莉莉安的腰，双腿也不知不觉夹住了她的一只脚，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后退。


    美好的感觉有点像是醉酒。


    理智早就变得昏昏沉沉，身体轻飘飘地，不由自主地快乐支配着她的身心，就算莉莉安明明已经发现他每次都会不知不觉地越靠越近，几乎要自己揉进身体的力道稍许有些重……可早就昏昏沉沉地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适当的疼痛，毕竟也是快乐的来源，对吗？


    迪克小心地舔舐着莉莉安的唇角，满意地看着那上面的口红早就被他亲得花成了一片，莉莉安蓝色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一点也看不出平常的冷漠锐利。每次尤为注意形象的莉莉安被他弄得这样乱七八糟的时候……迪克总是会很有成就感。


    她只会在自己面前失态。


    “是你主动在对我做什么。”迪克偏偏还要倒打一耙，像狡猾的狐狸一样笑了，“也就是说，你现在不再讨厌我了，对吗？”


    而没有等莉莉安来得及说“No”，他又有亲着堵住了莉莉安的嘴。


    莉莉安的唇亲起来很软，可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我就当你答应了。”迪克自说自话地笑了起来，莉莉安瞪了他一眼，用力地推开他，突出一个刚亲完就翻脸不认人：“想得美！”


    每次她要求什么，他都想着给她打折？身为奸商的莉莉安会同意才怪！


    莉莉安可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


    难道不都是格雷森的错，假装有多喜欢她，结果她要的都还给不起吗？


    莉莉安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掏出化妆镜查看了一下，她的嘴都亲肿了！口红早就掉了大半，罪魁祸首却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和领带，在发现她看过来的时候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要帮忙吗？”


    格雷森这种时候又在若无其事地装傻！


    他总是这样，生气吵架的时候有时候会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只会让人一拳打到棉花上。


    “滚！”莉莉安冲他比中指，这个时候格雷森又知道照做了，离开的时候他还冲自己眨眨眼：“达米安的事情，别忘了随时联系。”


    ……莉莉安觉得自己迟早得被黄金男孩给气死。


    说真的，达米安远远没有格雷森会气人好吗？？


    可偏偏这件事情理查德·格雷森说得对。


    他们不再能够像之前那样可以长期断联，真发生了什么也可以靠提姆中间传话，但现在的达米安比德雷克不听话一百倍。


    就今早这件事情，反正和布鲁斯告完状还是超级忿忿不平的莉莉安，又扭头和迪克抱怨了起来。


    这是需要的正常往来，反正无论谁来都会支持弟弟不能随便进入姐姐的房间！


    至于顺便炫耀了一下她早上还是和布鲁斯一起补的觉……别只说是讨人厌的格雷森，莉莉安对德雷克对陶德对双面人都可以一一炫耀过去呢！


    至于收到的人回应的嘴脸越是急切愤恨，越是充满羡慕，当然只会让莉莉安越发得意。


    果然她才是爸爸最喜欢的孩子！


    而且迪克和布鲁斯的教育方式更不一样。


    迪克更……话痨碎碎念，他从当罗宾的时候就是妙语连珠，现在当起大哥就更操心了，曾经莉莉安和他关系最好的时候都受不了对着她反复强调要尊重生命，莉莉安可不觉得达米安会有这个耐心。


    ……他会更受不了格雷森也说不定。


    “他确实整天也说些没用的。”达米安一次次划掉按掉最新弹出来的消息，更是完全鄙视地无视羡慕的那部分哀嚎——格雷森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羡慕？因为父亲还是莉莉安？


    如果是后者，格雷森的眼光简直差劲得可怕。


    达米安埋着头回答道：“我在锻炼耐心。”


    这个借口一听就很敷衍，还是之前莉莉安提出的那个。


    莉莉安气笑了，心想这小子记仇也果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虽然坐在副驾驶，但达米安却不肯系安全带，莉莉安毫不客气地趁着绿灯猛地一个提速，又猛地一个刹车，差点脑袋就撞前车玻璃的达米安大叫起来：“嘿！”


    “到了。”莉莉安酷酷地一个漂移，把一副墨镜抛给达米安，“记得带上。别被记者拍到看到了，现在还没有到公布你身份的时候……起码等你不会想着要砍掉记者的照相机之后。”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达米安的抱怨和咒骂。


    就像莉莉安说的那样，韦恩集团会因为韦恩家的新闻变动而影响估价，这些迟早又都会成为他的资产。


    他当然应该顾及到这个，父亲也有可能在意，这也确实可以成为考核的标准之一。


    达米安带上和莉莉安的同款墨镜，跟在莉莉安的身后，一起从车库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莉莉安就着镜子看着就没怎么说话的达米安，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笑。


    果然。


    达米安是不是比之前听话一点了？——


    作者有话说：


    ==


    哥是一个很神奇的男人。


    具体表现在我觉得应该亲吧，他要说no，我心想这下总亲不起来吧他又要亲上去，算了哥，你确实比我会谈。


    总之就是充满了游刃有余的正宫感，他在莉莉面前一直都有一套的，dc魅魔是这样的。


    把昨天没更新的补上了！这下不是朝三暮四的加更笑话了吧，勤奋的作者是不是值得有意思的评论奖励！


    一百章了，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