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依然处在昏迷中，但面色已不再苍白，气息也快缓和下来。沐玄音手臂一挥，一股寒气顿时将云澈从水池中带出，扔到了冰冷地面上。


    这时，一股寒气快临近圣殿，而敢于如此直入圣殿，整个吟雪界，也唯有一人。


    雪影一晃，沐冰云已出现在沐玄音身边，平日里一直淡若轻云她此时分明带着数分急切：“姐姐，你要开始闭关了吗？感觉到佛心莲封印解开了。”


    言语间，她眸光亦看到了水池中莹光流溢雪莲，周围封印果然已经解除，一股清淡幽香伴着奇异灵力在大殿中无声弥漫。


    九九八十一片佛心莲瓣，却是缺少了一瓣。


    而缺失气息，却是从另一个方向微弱传来……赫然，是来自昏迷在地云澈。


    “你把佛心莲……用在了云澈身上？”眸光泛动，声音里带着深深费解。


    云澈全身静寂，但强大龙神之魂之下，他意识，却在这时幽幽苏醒，只是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气息。


    “他骨骼极坚，皮肉亦远胜凡体，唯独经脉，却是脆弱不堪。”沐玄音道：“既如此，就便宜了他吧。”


    沐玄音说极为平淡，但沐冰云却是深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轻轻摇头，音若呓语：“这株九转佛心莲，你等待、悉心培育了整整九千年，终得完美之态，必能让你在神主之境再进一步。它不仅是神遗之物，世间几无可能再出现第二株，还倾注了你大半生心血……你真要全部给予云澈？”


    沐玄音微微点头，却是眸若寒星，毫无动荡。她既已决定，心间便不会再有多余波澜。


    “……”沐冰云定定看着沐玄音，许久，才轻语道：“姐姐，你将他收为弟子后，对他一直格外好。原本以为，你是感激他救了性命，但是……原来却远不止如此。”


    “意外也好，天意也罢，他既然成为弟子，便该做到一个师尊该做事。为师者，无人不希望弟子能越自己。但，珂儿、寒烟她们注定无法做到，而他却有可能……如果他能活够久话。”


    “云澈身上有着诸多不凡和诡异之处，另外还有着很多连都不知道，甚至无法理解秘密。他若不夭折，将来必定非凡。他上一个师父，也就是那天杀星神，终究只是个早早接受了传承，什么不懂小丫头，他身体里潜力大惊人，那小丫头却是半点没调教出来。”


    “天杀星神接受传承时尚不到十岁，从时间上算，她遇到云澈时，也只有十三四岁年龄。继承天杀星神力量和记忆，杀人能力居十二星神之，但教人话……以她年龄心性，也太过难为她了。”沐冰云道。


    “世间唯一身具创世神传承人，无论落到谁手里，要么会想要夺取他力量，要么，会想要亲眼看看这种力量究竟可以达到这样高度。冰云，”沐玄音幽冷道：“你不觉得，亲手调教一个小怪物，是件很有意思事么？”


    云澈：“……”


    沐冰云轻轻一叹，又深深看了一眼缺少一瓣九转佛心莲：“姐姐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希望，云澈将来成就能如姐姐所愿。只是，九九八十一片佛心莲瓣，可完成淬脉八十一次，随着他经脉逐步蜕变，每次全部摧断时，痛苦都会远胜之前，数十次之后，或是非人所能承受……”


    “哼！这可由不得他，他受得了也得受，受不了也得受！”


    云澈模糊意识在挣扎中逐渐清醒，随着手指轻动，终于完全醒了过来。


    沐玄音和沐冰云也在这时同时侧目。


    云澈从地上站起，然后又很快拜下：“师尊，冰云宫主……这里是？”


    “不必多问。”沐玄音冷声道：“既然醒了，就回冥寒天池自行修炼，不得擅自离开，更不能有半分懈怠。明日午时，再与为师比过……去吧！”


    “是。”云澈只能遵命。


    回到冥寒天池，他站在池畔，脑中却始终是一眼瞥过那朵奇异雪莲，以及在意识模糊中听到话语。


    “九转佛心莲……”云澈一声低念，神色无比复杂。


    他闭目内视，虽然早有准备，但依然内心剧震。


    昏迷之前，他清楚感觉到自己全身经脉全部碎断，而此时，所有经脉都俱已完好无损，纵然是他如怪物般自愈能力，再加之全力运转大道浮屠诀，也断然不可能做到如此之快完全修复。


    但这并不是让他震惊主因，而是他清楚察觉到自己经脉全部粗壮了一圈，而且竟隐约流转着冰晶似异芒。


    睁开眼睛，手掌伸出，随着云澈意念微动，一簇金乌炎瞬间燃起……燃烧度，要比先前快出了近一成之多。


    从沐玄音沐冰云言语中，沐玄音将会以九转佛心莲为他淬脉八十一次……而今天不过是第一次，便以让他经脉有了如此惊人变化，八十一之后，简直无法想象。


    或许到时，他只需短短数息，就可以直接释放黄泉灰烬……或许强开轰天十息以上，也不会经脉崩断……


    如果真那样话，就算他玄力没有任何增长，战力也会极大幅度暴涨。力量可以极凝聚、释放、收回，星神碎影可以更快瞬身，幻光雷极更是可以达到另一个境界极……


    火焰熄灭，云澈脸上却没有太多惊喜，而是轻叹一声，全身一阵沉重。


    他当初想拜沐玄音为师，希望依仗她实力地位来见到茉莉，是唯一原因。


    但，从最初单纯敬畏，但逐渐现她和外界所知所传并不一样，她为他拿到金乌焚世录，为他欲取虬龙之心，不计代价筹备乾坤五琼丹，又因怕他真出事，悄然跟随他同往冰风帝国……


    不知不觉间，他对沐玄音早就没有了最初畏惧……因为，她真没有外人所知那般可怕，又或者……她只对自己关心人如此，对外人唯有绝情冷漠？


    而九转佛心莲……他意识苏醒后，清楚听到了沐冰云话。这株九转佛心莲，沐玄音等待了九千年，也倾注了九千年心血，可以让她在神玄境都能再度突破……


    却是用来给他淬脉。


    这自然是天大恩赐……但对云澈而言，又何尝不是天大负担。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报答——他到来神界，不是为了强大，不是为了看到更广阔世界，真就仅仅为了再见茉莉，完成心愿后，他连留下来想法都从未有过。


    “哎，算了，安心修炼吧，想这些也没用，以后多听师尊话就是……安心修炼吧。”


    自言自语中，云澈端坐而下，闭目凝神，无声间，冥寒天池寒气悄然聚拢，快涌入云澈体内，他意识，也很快沉浸至了玄道世界。


    断月拂影，当以“断”为核心，断开是身与息。身形远遁，气息驻留，这便是断月拂影大成之境。


    玄力入了神道，灵觉也自然跟着到了全新境界。普通残影技根本已无法影响敌人，因为那只能欺骗视觉，而欺骗不了锁定气息灵觉。


    星神碎影之所以在神界都是顶级身法玄技，是因它既能欺骗视觉，亦能混乱灵觉，断月拂影大成之境亦是如此……只是整体上逊色于星神碎影。


    不过，大圆满“匿影”之境，却是闻所未闻。


    既能修成星神碎影……没理由修不成断月拂影。


    师尊对有这么大期望，又不惜投入如此之大心血。至少不能她太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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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正午，圣殿门前。


    云澈把自己调整到完美状态，稍稍提早到来，想到昨日，他重重吸了一口气。


    沐玄音玄力确是压到了神魂境，否则不需要玄气碰触，隔着几百里都能灭了他，但他依旧是不堪一击。


    意识……触觉……


    意识他明白，触觉……究竟是什么？


    沐玄音着重提起，却并未言明，显然，是要让他自行领悟。


    等了许久，世界依旧安静无声。云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试着道：“师尊，来了。”


    “在你后面呢。”


    一个娇娇软软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似酣梦初醒，云澈全身一酥一麻，连忙回身，一眼看到沐玄音就站在他十步之外，娇媚妩艳绝世冰颜直看云澈一阵目眩，愣是呆了好一会儿，才连忙拜下：“弟子拜见师尊。”


    今天，是……那一个师尊……他在心中呻吟道。


    威凌起来让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但媚起来……更是让他胆颤心惊，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有时深深怀疑，她体内是不是共存着两个灵魂。


    明媚双眸没有一丝冰寒，而是蒙着水雾似朦胧，樱色唇瓣也是轻轻抿着：“起来吧。乖乖向为师出手，要小心哦。”


    她声音慵慵懒懒，似是全身没了力气。云澈好歹是拥有龙神之魂人，却依旧是心魂荡漾，难以自控。


    他用力一咬舌尖，低吼一声，腾空而起，这次却没有抓出劫天剑，而是直冲沐玄音，在临近时忽然身影一闪，寒气轻掠间已瞬间移位至沐玄音右侧，断月拂影后，又在刹那之间紧随一个星神碎影……


    瞬间，沐玄音周围数个残影连现，而真身，却已如鬼魅般出现了她后方。


    叮！


    一声轻响，似冰晶破碎，刹那完成两次完美瞬身云澈陡然一声惨叫，在半空远远滚翻出去，落地之后直接双膝跪地，半天无法站起。


    他完全没有看清沐玄音是如何出手，何时出手，但他无比清楚感觉到，自己在瞬身后第一个瞬间，一股寒气便骤然侵入他双腿，将他双腿经脉无情摧断。


    他有一种感觉，这绝对不是单纯反应极快，而更像是……在他瞬身之前，沐玄音就已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


    经脉断裂剧痛从双腿蔓延全身，让他在巨大痛苦中不断颤栗，紧咬牙齿几乎崩碎。沐玄音缓缓走来，站到了云澈身前。云澈下意识抬头，纯白雪衣下高耸胸脯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界。


    “哎，完全没有长进嘛。”她唇瓣轻弯，乜着一抹让人心神恍惚甜媚，话语似是失望，但音调却软酥酥，恍若魔女诱惑低语。


    “既然让为师这么失望，那就乖乖接受惩罚好了。”


    如抹奶脂手儿轻轻触在了云澈胸口……却是一瞬间，绝情摧断了他全身经脉。


    “啊————！！！”


    云澈一声凄厉惨叫，蜷缩在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极致痛苦中疯狂痉挛着，但他在那一声惨叫后，却是马上又死死咬住了牙齿，再不肯出一丝惨呼，唯有冷汗如暴雨般淋落。


    看着云澈痛苦不堪样子，沐玄音没有半点不忍，美目轻迷，唇间微微含笑：“记住为师话，好好，用你意识，还有身体记住这种痛苦。虽然为师好心疼，但除此之外，为师真不知道该怎么快培养你触觉呢。”


    “……”云澈寒如雨下，但渗血唇间无法说出一丝话语，逐渐，他意识开始恍惚……直至被活生生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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