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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10月10日


    91.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被温煦白压在床上,空气裏弥漫着我们身上的酒气与属于她身上的香味,这气息混合成了一股令人发烫的味道,让我的脑子变得乱七八糟。


    理智告诉我,我要冷静、要从容,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一样。我只能陪着她的动作,随着她的起伏而沉沦。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每一次吐气都擦过我的皮肤。我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胸口的起伏早已暴露了一切,但我仍旧挣扎着,试图以此压抑住快要冒出来的,让人感到羞涩的声音溢出来。


    我从没料到自己和另外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更加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温煦白。看起来正经又冷傲的温煦白。


    明明我们之间不过是协议妻妻,明明我们彼此并不算熟悉,明明她说的话是那样的轻佻和下流,明明我应该拒绝她的。


    可我却完全拒绝不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对这件事情的确很陌生,但也没有白痴到什么都不懂的程度。我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也清楚温煦白的手有什么作用,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本应厌恶这种失去所有控制的感觉。我本应拒绝她突然的踏入。可是,那种被完全淹没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夺走了我所有思考的能力。


    温煦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在那裏停下了动作。


    她微微俯身,额前的发丝落在我脸侧,轻轻扫过。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几乎是呢喃:“年年,别怕。”


    之后她亲吻着我的唇畔,带着让人难以启齿的晶莹与气息。我没有回答,只能勉强抿紧唇。


    她紧紧地拥抱住着我,我从未知道她是如此的温软,我双手扣在她的肩头,似是要将她彻底锁在怀中。


    我没有抬头,只是抱着她。


    卧室内并没有开灯,仅有外面夜景传来的些许光芒落在我们的身上。可就是这样昏暗之下,温煦白的脸上依旧带着令我心动的性感。


    她好认真地看着我,好似不盯紧我的话,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意识到这点,我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不该有的沙哑,轻道:“你在干嘛呀,小白。”


    她的手在我的手臂上轻抚,在听到我的话语后轻轻一顿。然后她靠近了我,呼吸贴在我的耳边,语气裏面带着一丝笑:“我在等你告诉我,要不要继续。”


    我想了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能不能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左手伸到我的颈后,顺势把我搂在怀裏。在这样的举动下,我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温煦白的身上,而因此,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


    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坦诚,迟来的慌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我的脑海,可此刻,我好像已经不能、也不愿叫停了。


    因为我很清楚,我的心并不排斥对温煦白的靠近。


    孤独了26年的辛年,渴望着她的靠近。


    我的呼吸彻底变得凌乱,脸上的表情也失去了控制和管理,只能勉强迫使自己的心绪沉寂下来,试图以此来压抑住快要迸发出了的汹涌情绪。


    温煦白再度抬眸,眼神专注而灼热地瞧着我。她瞬间就捕捉到了我垂眸时,眼底的那一丝无措的慌乱。她不再逼进,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试图用手抚上我的脸颊。可是当她的手攀上来时,我本能地躲开了。


    I saw the glistening moisture on her fingertips.


    “你在紧张吗?”温煦白没有与我争辩,她轻柔地、带着试探问着我。


    我在紧张吗?是的,我在紧张。可真的只有我在紧张吗?我抬眸,目光带着审视和求证,再度看向面前的温煦白。


    她是那样的聪明,自然清楚我目光中的含义。片刻后,她轻声:“辛年,你可以随时叫停的。”


    我当然可以随时叫停,可这只是有点紧张。抿着唇,我不知道该怎样讲给温煦白听,我也不知道她能否理解。


    但最终,她好似还是理解了。


    温煦白站起了身,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竟然没有站稳,吓得我连忙伸手扶了她一下。她轻声道谢后,这才说:“我们先去洗澡好吗?”


    洗澡?哦,洗澡好。做.爱前先洗澡是很正确的选择。


    我点头答应。


    然而当我想要下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了此刻的难受和窘迫。那份湿热感让我感到无比羞赧,这种情况下,我并不是很想让温煦白看到。浑然忘却,这裏分明刚刚被她带着急切的吻造访过。


    温煦白就站在床边,垂着眼帘,看到我这幅欲盖弥彰的窘迫模样,她竟罕见地脸红了,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原来温煦白也会害羞。


    这个认知让我有了一点点平衡,我勾唇笑了下。非常自然地从床头的纸巾盒裏面抽出了纸,胡乱地擦拭了一番后,打算下床。


    可脚还没有落地,我就感到身子一空。


    温煦白将我抱了起来。


    这是哪来的大力士,我最近增肌这么努力,居然还是被一把就抱起来了?是不是有点没有天理了?


    “我刚刚都在脚软,感觉你可能也会。抱你过去吧。”温煦白的声音平静,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她绯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际的话,倒真的可能相信她的镇静。


    但是此刻,我只想笑,事实上我确实笑了,并且低声道:“温总真有力气。”


    温煦白挑了下眉,似是在得意。


    既然有人想要做代步工具,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双手勾住了温煦白的脖颈,想了下,抬手亲吻在她的唇角:“付费业务,我懂。”


    温煦白听到我这样带着戏谑和挑逗的话,她眉头再度轻佻,脸上的神情也露出了些许的放松和愉悦。她抱着我,迈着坚定的步子,轻声道:“这只是单程的价钱。”


    亲一口也是亲,亲两口也是亲。没所谓啦。


    我不和她计较这些,欣然答应。


    她笑着抱着我进入浴室。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温煦白的这个家,可我却是第一次来到她卧室裏的浴室。


    宽敞的浴室被设计得极具现代感,冷灰色的石材与温暖的灯光形成了微妙的对比。淋浴间和浴缸隔着一段距离,空间足以容纳我们两人同时行动。我被她轻轻地放在了冰凉的洗手臺大理石臺面上,身后是一整面宽大且泛着微光的镜子。


    温煦白开启了浴缸的水阀,发出汩汩的流水声,随后她便转过身,站到了我的面前。


    不知道是之前在酒吧喝的那几杯酒依旧对她产生影响,还是温煦白对刚才和等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感到了羞涩,她的面色依旧红润。水汽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使得她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我饶有兴致地瞧着面前的漂亮女人。


    她也在认真地看着我,眼眸一瞬不瞬。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你是C国人。”我望着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明明会说普通话,为什么当初要和我用英文对话呢?难道不知道我的英文真的很糟糕吗?可恶的温煦白。想到这裏,我有些咬牙切齿。


    温煦白一怔,似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说起很多年前的事情。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垂眸回道:“一开始就没有解释的事情,后面再去解释有些唐突。”


    歪理。


    “我本打算等你眼睛手术后,能够看清我的样貌后,我再告诉你的。”温煦白走近了我些,她拉起我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手指细细地从我每一根手指穿过,最终与我十指相扣,“但你出院了。”


    我眉头微蹙。


    “我的眼睛还没有能够看清你的模样,你就出院了。”


    回想起那年的Berton,我的心情不由地有些低落。那年天气真的很冷,是我这个南鹰人完全不能够承受的寒冷。


    之前有看过一部韩剧,裏面说,如何区分有钱人和穷人,那就是看她们冬天的衣着。这个规律同样也适用于很多年前的我,我没有能够抵御寒冷的衣物,更没有能够承受Berton吓死人的生活成本的钱。


    慈善基金会的确承担了我的手术费用,可却并不包括恢复期间的住院费用。交联手术比起移植来,恢复成本要低得很多。


    我在术后观察了几个小时,就出了院。


    可仅仅是因为没有钱吗?我不知道。


    Wynnie带着咖啡味的亲吻让我感到惶恐,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病房的小可怜。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小可怜,不要将沉甸甸的移情错付到我的身上。


    我当时的人生已经乱七八糟,是连自己都负担不了的程度,更无法接受另外一个人厚重的情感了。不论那是出于同情、感激,还是真的产生了爱慕,我都无法承受。


    所以,我跑了。


    辛年是个胆小鬼,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其实离开前我看了你一眼。”我轻笑着,手拄在身后,觑着面前的温煦白,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寻记忆中的迷糊模样,“你站在走廊的尽头,好似在和你妈妈还是奶奶讲着话。我有想过,如果你转过头,那我就和你说句拜拜。”


    但你没有。


    温煦白沉沉地看着我,眼神裏面压着我完全不能够理解的情绪。我知道,她的内心还在消化着,因此,我并未继续言语,任由着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带着侵略性地落在我的身上。


    随着浴缸内的水渐渐放满,浴室也逐渐被氤氲的水汽所笼罩。本来清晰的温煦白的面容,在此刻变得模糊朦胧起来。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十几年前的Berton的冬天。


    但我们都清楚,过去就是过去。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再度开口问她。


    温煦白淡淡地笑了下,却没有回答。她在我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双手环住我的腰侧,将我从洗手臺上轻巧地抱了下来,随后她一步步走到浴缸前,双臂一松,将我放进了水裏。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95斤的大鲤鱼,被她扔进了水缸。


    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笑到,我扯了扯嘴角。


    当我再次反应过来时,身后已经有了柔软的触感。温煦白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竟也坐了进来。


    的手臂从两侧环绕过来,将我紧紧地、不留缝隙地圈在了怀裏。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边,她下巴抵在我的颈窝,轻道:“很早,我很早就认出你了。”


    作者有话说:


    ①:I ought to have loathed this feeling of losing all control, I should have refused her sudden and fierce intrusion, but that sensation of being utterly submerged made me involuntarily lift my head, stripping me of every capacity for thought.


    Wenxu Bai seemed to sense my unusual state; she didnt continue pressing in but instead came to a halt.


    第92章 10月10日


    92.


    水雾一点点弥漫开来,整间浴室都被笼罩在一层白色的朦胧之中。


    我能够听到水流因为动作而发出的声响,混杂着我们凌乱的呼吸,是那样的暧昧。


    温煦白的呼吸温暖而潮湿,就像是用最轻柔的羽毛在我的而后似有若无的摩挲,带着一股独特的,混着酒意与她的气息,让我感到酥麻与痒意,以及强烈的、无法忽视的不自在。


    “温煦白……”我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声音已经被水汽浸透,带着沙哑。而比我的声音更加令人觉得不忍直视的,是我的姿势。我已经被她半困在了浴缸的边缘,冰凉的瓷面贴着脊背,上半身不得不弓起,几乎弹出了水面。微凉的空气刺激着我的皮肤,让我感到战栗不易。可埋在温热的水中的下半部分,却又感到了一种陌生而持续的舒爽。


    我不知道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是什么,只能无助地、带着微弱的鼻音叫着温煦白的名字。


    浴室内满是浓郁的氤氲水汽与温煦白身上清淡又勾人的味道。我的声音在这裏被放大、回响,终于让温煦白停下了在水下富有节奏感的“忙碌”。


    她抬起头,长长的发丝早已经被水完全浸湿,此刻因为她上抬的动作,水滴沿着发梢滴滴答答地向下,落在浴缸满是涟漪的水面之上,发出清脆而暧昧的声响。她看向了我,在注意到我脸上那抹混杂着情/欲和困惑的无助神色后,凑了过来,温柔而浅淡的吻准确地落在了我的唇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地问:“不舒服吗?”


    我并没有躲闪,任由她带着水汽和热度的唇,在话音落下后继续亲吻我,只在她稍稍停下,鼻尖抵着我的鼻尖时,发出浅淡的嘆息后,才回答:“感觉很奇怪。”


    这事在浴缸裏真的很奇怪,我总觉得温煦白会被憋死。


    这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的脸面可就彻底要被放在地上摩擦了,更不要说在圈内混了。


    “什么奇怪?”温煦白似是不明,她更加靠近了我,水声在浴室内是那样的清晰暧昧。我垂眸瞧着她因动作而荡起的层层涟漪,还不等我再度开口解释,她的吻就再次落了下来,呼吸间,我听到她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讨厌的坏,“是说我在水裏给你口吗?”


    我真的很想知道温煦白这个家伙到底是接受的哪裏的性教育,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能这么坦荡、这么理直气壮地言明这檔子事的啊?是我太保守了吗?还是“欧美人”就是很开放啊!蓝本护照的人这么离谱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无奈,瞧着面前的温煦白。


    然而温煦白好似是故意的,她看到我这样的反应,脸上露出了近乎温软宠溺的笑容来。她双手环住了我的肩头,将我从浴缸边缘稍稍拉回,自然而然地吻上了我。舌尖带着我无法反抗的力量,勾这我的舌尖,与她唇舌交缠。


    今天和她亲吻了太多次,让我几乎已经快要习惯了她的亲吻习惯和节奏。唇分之际,我下意识地舔了下她的舌尖,但想到舌尖刚才在哪裏,又猛地感到一阵不自在的羞耻,赶紧别过了眼。


    温煦白的目光始终粘稠地落在我的身上,我所有的微小动作自然逃不掉她的捕捉。眼看着她眼中的渴望和热度变得愈发强烈,我抬眸,大有种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就是做.爱吗,一回生二回熟了,我一个正常的女人找个漂亮姐姐解决一下需求多正常。


    快点放下奇奇怪怪的包袱,不要在这裏羞涩了。


    我不住地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可当我再次看向温煦白时,她脸上已经带上了浅淡而意味不明的笑意。这笑容与之前我见过的她的所有笑容都不同,好似带着一丝魅惑、一丝戏弄。她欲语还休地瞥了我一眼,而后在我疑惑的目光中,动作缓慢而做作地离开了浴缸。


    什么情况?


    “感觉你有点紧张,那下次好了。”温煦白走到淋浴间,伸手打开了喷头,哗哗的流水声瞬间响起,她调试着水温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对我说。


    下次?我都这样了你和我说下次?我的确是个随意而安的人,可不代表着我能接受半途而废的撩拨!


    我猛地站起身,浑然不顾自己仓皇的姿态,满是不赞同的神色看着她的背影。温热的水滴顺着我的肌肤往下流淌,可即便如此,也丝毫浇不灭我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想掐死这家伙。


    “或者……”温煦白绝对是故意的。


    她缓慢地转过身,手臂和发丝上还湿漉漉的。她没有急着走进淋浴的水流,而是迈着平静、从容的步伐走向我。在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她主动伸出手,牵住了我的手。


    她让我走入了温热的水幕之中。


    “你来帮帮我?”温煦白的声音裏带着微弱的颤音。她微微弯腰,将头靠在我的肩头,似是示弱一般,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来?我不会啊!我想要这样回答,可看着面前全身被水雾笼罩,性感十足的温煦白,我喉头微动,最终还是坚定地点了头。


    可以啊,我先来帮你。


    ·


    卧室的感应灯与夜灯被我打开,可室内依旧昏暗。只有窗外浅淡的月光,化作一块块清冷的光斑,矜持地洒在地板上。


    温煦白就那样坦荡地躺在床上,周身氤氲着一种不容遮掩、令人心悸的迷人与诱惑。她那双动人的漂亮眼眸,正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望向我,似是引/诱。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颜控,娱乐圈的女艺人各有特色,丑是根本不存在的。可她们,都没有眼前的温煦白给我带来的震撼大。


    温煦白这个家伙,美得还真是惊心动魄。


    自己躺紧张,要是做1还要紧张,那我就不要混下去了。我垂眸再度确认自己的指甲长度,认为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伤害后,俯身爬上了床。


    我手臂撑在她身侧,姿态自然地将她纳入怀中。先是极尽缠绵地在她柔软的薄唇上辗转亲吻,舌尖探入、温柔地纠缠。待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而沉重后,亲吻转而向下,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轻轻地咬在了她那过于精致、形状完美的锁骨上。


    或许这样细密的痛取/悦了她,我听到了她喉间溢出的一声带着压抑的轻呼。抬眸瞥了一眼,入眼的,是此刻更加性感、更加引人犯罪的温煦白。


    她微微仰起头,伸出自己的舌尖,带着湿意的光泽,无意识地舔舐着自己的下唇。


    靠。她绝对是故意的!


    我不再收敛,动作不停。略微带着一丝冰凉的指尖与掌心,沿着她流畅而引人注目的线条,缓缓地、带着明确的意图往能触动她心弦的地方游移。拍戏多年,我学了各种各样的奇怪技能,即便有贵得要死的全身保养,我的手还是无可避免地带上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它并不细腻,甚至略微粗糙。


    可就是这份不完美的触感,却让温煦白的情绪反应更加激烈。她几乎猛地扬起了头,喉咙裏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似是要将自己完全奉送给我。


    想到这裏,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温煦白听到了这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眸,迷蒙中带着一丝探究,抬眼望向我:“笑什么?”


    “笑你。”我俯身凑近,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高挺的鼻尖,随后自然地往她的耳侧移动。温热的呼吸就这样故意,精准地打在了温煦白的耳际。我清楚地看到她耳廓上生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以及她试图控制自己、却又徒劳的呼吸小动作。


    “小白的耳朵很敏感哦。”在这时候,我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在床上调戏自己的另一半。


    因为,看温煦白这种上位者失控,真的很有意思。


    温煦白不答,只是以一种混合了渴望与挣扎的神情看着我。


    今年电影节要是有人能演出这个表情,我一定会把最佳演员的那一票投给她的。


    任谁看到平日裏清冷高傲的美人深陷情/欲之中,露出这种近乎无助又可人的神情,都不会无动于衷吧?何况是身为始作俑者的我。


    我不再给予她喘//息的机会,身体带着重量靠了上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我的腿自然地靠近了她并没有并拢的腿。趁着动作变换之际,我带着一丝坏心眼,不轻不重地靠近。


    “嗯……”温煦白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她再度发出了一声轻呼。


    我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长发如墨一样铺洒在浅色的床单上面。不久前还是都市丽人的温总,在此刻好似变成了能为我掌控的小绵羊。


    我的手不再只是游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安抚地抚上她。短暂而强烈的情绪波动瞬间袭遍她的全身。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小白,你在紧张吗?”我试图缓和她的情绪,放弃了本要亲吻的地方,转而吻上她的薄唇,问。


    温煦白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手拉着我的手缓缓向下。在我略带吃惊的目光中,她勾了下唇角,语气带着蛊惑的沙哑,说:“直奔主题好吗?”


    要这么直接?不都说前/戏很重要吗?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温煦白却好似等不及一样,她往下了一点点,让我愣在原地的指尖触及到了那份温热。


    啊,好吧,确实不太需要前.戏了。这湿的感觉都能开个饮品店了。


    可她要我直奔主题,我就要听她的吗?


    我不要。


    我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entry流连,间或捻弄,这样的举动让温煦白难受到极致,她不自在地动了动,似是要抓住我的手,以结束这种磨人的折磨。


    主动权在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如愿。我抓住了她不老实的一条腿,坐在了上面。


    “年年,你为什么这样折磨我?”不得不说,温总还真是自制力惊人,这样情况下,她仍旧能够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若不是尾音不太稳,神情也充斥着不耐,倒还真有可能让我被骗到。


    我玩味地瞧了她一眼。


    不仔细看不知道,此刻我才发觉温煦白的健身痕迹,远非只是手臂上的线条。她的整个身形都因为长期的塑形而显得完美极了。我趴伏在她的胸口,缓缓地张开了口。


    “温煦白,以后不要在没有征询我意见的情况下,插手我的事情。”


    话音落下之际,我消除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第93章 10月10日


    93.


    当你能够彻底、精准地掌握一个人的情绪波动,随心所欲地牵引她深藏的欲望与失控,你会是什么感觉?


    对我来说,就一个字:爽!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煦白身体极致的紧致与热情,她本能地收缩、缠绕,时常让我寸步难行。然而,只要我稍稍调整角度,如同拨动琴弦一般,就能即刻牵动她全部的情绪和理智。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事情。


    掌握别人的人生我向来不感兴趣,但如果能有机会掌控温煦白的情绪,让她一改温总的下作与冷淡,露出此刻这样脆弱又真实的模样,那么,我非常愿意。


    正如现在。


    我毫无预警地靠近了她一步,身下的女人瞬间睁大了眼睛,面上满是未及收敛的惊讶。


    「嘶……年年……」温煦白看向我时,眼神仍有些散乱。当她捕捉到我脸上那点戏谑时,她的神情忽然软了下来,近乎是一种微妙的求饶。


    她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又带着一丝我无法拒绝的脆弱:「Slow down~」


    「好。」我顺从地应了一声。


    好吧,slow就slow吧。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唇瓣,以示安抚。可在这近距离的拥抱裏,我忽然察觉到她呼吸中细微的变化。温煦白的注意力涣散了,那极轻的颤意仿佛顺着她传到我身上,让我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①


    疑问是没有意义的,此刻要做的就是立即验证。于是,于是,我再度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以恰到好处的姿态和力度,精准地去关注刚刚引起她反应的位置。


    饶是素来懂得自控的温煦白,在此刻都已经变得无法控制自己。她下意识的反应完全无法遮掩,紧密得几乎让我动弹不得。


    我挑了一下眉,眼中藏着得逞的笑意,语气带着戏谑,说道:“小白,你放松点,抱得这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如果我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真实的苦恼,或许温煦白还会相信我这话是出自真心。可当她看到我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胜利者的笑容后,她瞬间收敛了原本的无措。她急促地喘//息着,低声带着一丝怒气和嗔意:“辛年……你!”


    “我怎么?”掌控权在我,你在这裏和我凶什么呢?言语间,我并不留手,彻底牵动了她的情绪,甚至咬了她一口。


    温煦白被我的突然举动弄得呜咽了一声,她的肩膀猛地颤抖,抬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就是这样,继续。”她的声音低沉又急促,分明应该是弱势的情况,却又带了点命令。


    好巧不巧,我还挺吃这套的。


    我按照她说的,不再用言语调笑她,而是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抱着我,失神地喘//息着,她的嘴巴一动一动地,好似在说着什么。我俯下身,就听到她在低声:“辛年……年……”


    她的语气含糊不清,神情却带着极致的风情万种。那双常年漠然疏离的双眸此刻氤氲着水雾,看起来迷离极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见到这样失控到失态的温煦白,当然,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和她有这般旖旎荒唐的一幕。


    她紧紧地环抱着我,依恋着我,让我沉浸在独属于她的温暖与湿热之中。


    在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后,我忽然感觉到了背部传来一阵刺痛。温煦白竟然紧紧地抓着我的后背,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太多太多。我明白她已经快要被情绪淹没,顾不上控诉她对我的伤害,我动作不停,朝着我们之间最亲密的状态再度发起靠近。


    这一切本应该很顺利的,可温煦白这个家伙却从来不是个完全配合的人,她竟然在这份亲密到达顶峰之际,试图闪躲,想要将我推离。


    逃?你居然想要在这时候逃吗?谁给你的胆量?


    我猛地坐起身,左手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扶住了她的颈侧,稍稍用了点力,她就被我彻底固定在我的怀中。而我的右手全程都没有离开,反而是继续将她拉近,甚至带着少许霸道。


    “年……你,你先……”温煦白的神态早已没有了熟悉的从容和镇定,她此刻惊慌到极点,语气甚至带了一丝颤抖的祈求,“放开我,你先放开我……”


    放开?我为什么要放开?我才不。


    我并没有如她所愿,反而更进一步,一次又一次地从言语和肢体上强势牵制着她。


    “辛……年、辛年……”


    温煦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我感受到了她心跳的剧烈。我微微俯下身,再度紧紧地抱住了她。她急促的呼吸声响在我的耳边,与之而来的是她靠在我的怀中。


    我没想到这次会这么成功。


    甚至这份掌控与征服的成功让我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巨大乐趣,强烈的满足感让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垂眸想要看看自己的战果,却发现温煦白绯红的脸颊正紧紧地埋首在我的颈间,完全不让我看。


    什么情况啊?是在害羞吗?


    我想要看清她的表情,下意识地用了自己的惯用手,将她的发丝拨弄开来。可在指间分开之际,却看到了一抹带着暧昧荒唐的光泽。


    这是温煦白的。


    我挑了一下眉,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意。


    “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坏心眼。”温煦白好似是调理好了心情,她露出了一只眼睛,用近乎呢喃的语气对我说。


    啊,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温煦白,好好看、好可爱。


    我笑了下,垂首亲吻在她的眼角,又蹭了蹭她的脖颈,回道:“实在是没想到小白如此的‘鲜嫩多汁’,让人爱不释手。”说完,我还轻挑地挑了下眉。


    温煦白一怔,随即她的脸色更红了。


    这实在是太难见到的景致了,要不是现在的场面过于旖旎下流,我简直想要把这样的温煦白拍下来留存着。


    “好晚了,躺会。”温煦白不管我心裏怎么想,她主动将我拽了下来,让我放松地靠在她的怀裏。她抱着我,低声而温柔地说:“10分钟后我们去洗洗。”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放松了下来,心满意足地靠在她的怀裏,享受这片刻的安静与余韵。


    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早晨10点。


    室内仍旧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刺眼的日光,但那份残留在空气中的、属于昨夜的旖旎,却已消散殆尽。我摸了摸身侧,只有一手的冰凉,温煦白不知何时已经起床。


    对于这种昨晚刚刚亲密完,今天就消失不见的行为,我并不感到困扰。或者说,我觉得就应该这样。


    赤脚踩在地毯上面,我去洗了澡。而后自然地去到温煦白的衣帽间,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穿上。


    当然,在我找衣服前,我给温煦白发了消息,得到了她的允准。


    手机上有蒋爽乐发来的行程,我注意到,11点我在申城观景有一个会议。匆匆地穿好衣服,简单地画了个妆,我立刻下楼往公司赶去。


    路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胃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痉挛。


    抬手按在自己的太阳xue,对于它的造反,我并不意外。昨天吃的东西都不太好吃,还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又没吃早饭,它不造反才是有鬼。


    好在蒋爽乐在,应该有给我准备胃药。


    我下了车,刷卡进入办公区。还没有找到蒋爽乐的身影,就注意到温煦白正带着一群人向我走来。


    昨晚我们刚刚负距离接触了,我现在身上都衣物都是温煦白的,然而,在此刻温煦白只是冷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不带一丝波澜,同我简短地点了下头,便目不斜视地越过了我,步速不减地往另一端的会议室走去。


    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呢。


    我摇了摇头,并不是十分在意。恰好此刻蒋爽乐走了过来,她注意到我发白的脸色,知道我肯定是哪裏又不舒服了。她从自己的包裏拿出一个药盒,问:“先吃达喜?”


    “还没吃饭。”我不仅是胃痛,我的头也很痛。


    再喝酒我就是狗!


    “我给你热了三明治。”蒋爽乐似是早就猜到我会这样,她就好像有个百宝箱一样,拿出了一块小三明治递给了我,“吃完再吃药。”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坐在工区内将三明治三两口塞进嘴裏。干吃三明治还是有些噎得慌,我下意识地找水,可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温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会议室。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而后自然地向我走来,将一个保温杯放到了我的面前,她说:“喝点温水。”


    我抬眸看着她,此刻我才注意到,她的锁骨处有一抹暧昧的红痕。


    是我咬的。


    蒋爽乐早在温煦白过来的时候,就默默地退到了两步远外。见此,我抬手,指了指温煦白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声音压低:“你把扣子扣好,都露出来了。”


    你这么一个冷面温总,带着吻痕开会,这是什么事儿啊?就算是跨国公司的蓝本护照高管,也不能这么不修边幅吧!


    温煦白垂眸看了眼,好像才意识到这裏有个印记。她笑了一声,似是想要说什么,可她的助理已经探出头来了。没有办法,她只能挑了下眉,当着我的面将扣子扣好。


    严丝合缝,没有露出一点性感来。


    我同样挑了下眉,看向她。


    她很快回了会议室,留下我和蒋爽乐。吃完东西,等了会,我把药吃完,时间正好到了11点。


    昙总、邱艾琳早已经在会议室等我,这两位的表情很是严肃,让我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腾。


    果然,邱艾琳开口问我:


    “辛瑜是你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When you canpletely and precisely master a persons emotional fluctuations, pulling at their deep-seated desires and moments of losing control at will, how do you feel


    For me, just one word: Exhilarating!


    I could clearly sense the extreme tightness and passion of Wynnie’s body; she instinctively contracted and embraced, often leaving me struggling for purchase. Yet, if I simply adjusted my angle, like plucking a string, I could instantly engage her entire mood and rationale.


    This was a fascinating game.


    Ive always been uninterested in controlling other peoples lives, but if I could seize the chance tomand Wynnie’s emotions, making her drop the CEO’s cool faade and aloofness to reveal this vulnerable, genuine state, then I was absolutely willing.


    Just like now.


    I pushed deeper without warning. The woman beneath me instantly opened her eyes, which were filled with unmasked astonishment.


    “Hiss Nian Nian” Wynnie’s gaze was still unfocused as she watched me. Catching the playful look on my face, her expression softened into an almost tender plea. Her voice was terribly low and hoarse, carrying a fragility I couldnt resist: "Go easy on me\~"


    "Alright," I conceded, "go easy it is." I deliberately slowed my pace, even gently kissing her lips to soothe her. But as I moved, my thumb, resting on her body’s exterior, seemed to press carelessly against a certain spot. I saw Wynnies instant loss of control—that shiver seemed to spread right to her fingertips.


    Could that be her sweet spot


    The question was moot; the next step was immediate verification. So, I plunged back in, using just the right angle and depth to precisely graze the spot I had just touched.


    Even Wynnie, who was always masters of her self-control, was now utterly unable to contain herself. Her subconscious grip waspletely undisguised, clasping me so tightly that I could barely move.


    I raised an eyebrow, a triumphant smile hidden in my eyes, and said teasingly, "Xiaobai, relax a little. If you keep squeezing me like this, I really won’t be able to move."


    If my face had shown genuine distress, Wynnie might have believed my sincerity. But when she saw the victorious, uncontainable smile on my mouth, she instantly recalled her initial fluster. She panted rapidly, saying in a low voice with a hint of anger and pique: "Xin Nian You!"


    "Me what" The control is mine; why challenge me here Without holding back in my words, Ipletely   drew her into the intensity.


    Wynnie let out a whimper at my sudden move. Her shoulders shook violently, and she reached up to hug me tightly.


    "Thats the spot, keep going." Her voice was low and breathless, and though she was clearly in the weaker position, it carried a touch ofmand.


    As luck would have it, Im quite a fan of that demand.


    Following her request, I stopped teasing her with words and diligently performed "what was necessary."


    She hugged me, panting distractedly, her lips moving as if she were saying something. I leaned closer and heard her whisper: "Xin Nian Nian"


    Her tone was indistinct, yet her expression was one of ultimate seduction. Her eyes, usually so indifferent and aloof, were now misty, looking utterly lost. I never imagined I would see a Wynnie sopletely flustered and vulnerable, nor had I ever thought I would share such an extravagant and intimate scene with her.


    She   enveloped   me tightly,   sucking me in  , letting me drown in the ocean and   heat wave   that belonged only to her.


    After an unknown length of time, I suddenly felt a sharp sting on my back. Wynnie was fiercely scratching my back, and her breathing had be far too rapid. Knowing she was near her   climax  , and disregarding the pain she was inflicting, I continued my movements, launching another   thrust   toward that critical spot.


    This should have gone smoothly, but Wynnie was never one to bepletelypliant. Just as we approached the   peak  , she tried to pull away, attempting to push me   out  .


    Escape You dare try to escape at a moment like this Who gave you the audacity


    I abruptly sat up, my left hand applying an undeniable grip   constricting the side of her neck  . Using a slight pressure, she waspletely   confined   to her designated position. Throughout, my right hand never withdrew; instead, I pressed on relentlessly, even with a touch of aggression.


    "Nian You, you first" Wynnies familiarposure and calmness were gone; she was utterly frantic, her voice trembling as she pleaded, "  Withdraw  , you first   withdraw  "


    Withdraw   Why would I   withdraw   I wont.


    I did not yield to her wish. Instead, I pressed deeper, repeatedly   aggressively prating and arousing   the spot that could cause her topletely   erupt   and lose all reason, from the inside out.


    "Ah uh"


    Wynnie’s whole body was violently trembling; I felt the intense pounding of her pulse. I leaned down slightly and hugged her tightly again. Her rapid panting rang in my ear, and my hand remained where it was, lightly brushing against her with a hint of mischief.


    I hadnt expected this sess.


    In fact, the triumph of this control and conquest was so immense that I found great pleasure in it, and the powerful sense of satisfaction made me smile unconsciously. I looked down, wanting to see the result of my efforts, but found Wynnies flushed cheek buried tightly in my neck,pletely hiding her face from me.


    What’s the deal Is she shy


    I wanted to see her expression, so I instinctively used my dominant hand to brush her hair aside. As my fingers separated the strands, however, I caught sight of an ambiguously   lustrous gleam   on her fingertips.


    It was Wynnies.


    I raised an eyebrow, an uncontrollable, smug smile playing on my lips.


    "I hadnt realized you were so naughty," Wynnie said to me, revealing only one eye and speaking in a near-whisper, having seeminglyposed herself.


    Ah, Wynnie with just one eye showing—so beautiful, so adorable.


    I smiled, leaned down and kissed the corner of her eye, then rubbed against her neck, replying, "Its just that Xiaobai is so fresh and juicy, one cant help but be obsessed." After saying this, I gave a light, teasing wink.


    Wynnie froze, and her face immediately deepened in color.


    This was such a rare sight; if the scene hadnt been so   decadent and suggestive  , I would have desperately wanted to photograph Wynnie like this to keep it forever.


    "Its late. Lie down for a bit." Wynnie ignored my thoughts; she actively pulled me down, letting me relax against her. Holding me, she said softly and gently, "Well go wash up in ten minutes."


    第94章 10月12日


    94.


    辛瑜是谁?


    我努力在脑海裏搜寻这个陌生的名字,却像是在一片空白的页面找寻密码,能找得出来才是有鬼。于是我摇了摇头,平静道:“我不认识叫辛瑜的人。”


    会议室内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声响,室内依旧保持着夏季的冷。


    景昙和邱艾琳都不意外我的回答。景昙一贯是那副让我读不出深浅的平静,而邱艾琳则挑了下眉。


    看到她这微妙的挑眉,我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反问:“是公关这边发现了什么吗?”


    邱艾琳没回答,目光却投向景昙,像是在征询她的许可。只是,景昙依旧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手机,仿佛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是Ogilvy 温总那边发现的?”我继续问。


    “辛总……”邱艾琳居然也喊我辛总。她顿了顿,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你好像对我的工作能力没有十分自信呢。”


    所以是邱艾琳这边知道的消息。


    “当然不会。”我淡淡笑了笑,不再多说。


    我哪知道你工作能力什么样子,从换掉我的公关收拢工作给集团公关部,我就没关注过自己的舆论。当今这个娱乐圈,能够抗票房的女艺人并不多,好巧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位。我有票房能力,能写能导能演,舆论与我而言,早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可以说,现在市面上都在怎么说我,我完全不感兴趣。


    邱艾琳还要再开口说什么,但景昙打断了她。她的声音与她的神色一致,都是很平静的样子,显然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如果不是我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就更好了!


    手机上显示的是巨量国际版的一个人主页,我抬眸瞧了眼,名称是:@Callum Xinley(卡勒姆·辛礼)


    简介写着:


    Half Aussie / Half Chinese


    Sydney→Shen City


    Actor trainee  model  surfer


    Collabs: DM


    非常标准的网红格式,我根本不感兴趣,但那句 “Don’tpare, I’m not trying to be anyone.” 倒是有点耐人寻味。


    谁在拿他和谁比较?我吗?


    真敢想呢。带着这个念头,我往下滑动了一下。


    他站在海边的落日下,半侧着脸。头发是浅得近乎会反光的金色,海风把他的发丝吹得凌乱,却乱得像刻意造型过的。少年笑着,琥珀色的眼眸被夕阳照得燃起了一层温热的光。


    很自由,很肆意。


    见惯了各种类型的俊朗男生,我对他这张偏混血审美的上乘脸孔倒没太大波动。真正让我心底一滞的,是他的脸。


    上半张脸的眉骨、眼窝,甚至笑起来时眼尾轻轻上挑的弧度,和我,有几分相似。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会议室的空调声都变得聒噪难忍。


    我能够感受到她们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尤其是景昙的审视。抿了下唇,我抬起头,看向她。


    “碰瓷我。”我将手机交还给她,淡道,“无伤大雅的话,不用在意。”


    听到我这样说,景昙轻轻地笑了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而后自然地将视线从我的脸上收回,转头对邱艾琳说道:“听到了?”


    邱艾琳点头。


    什么意思?我有点疑惑地看着邱艾琳。


    邱艾琳看到景昙并没有再次打断的意思,主动为我解释:“这位中文名叫辛瑜的男士,试图打着‘性转辛年’的旗号在港城出道。被我团队的人捉到了,据说对方声称是你的弟弟。”


    现在这个娱乐圈已经不是早些年,打着“小辛年”、“小苏晏禾”、“小谢清让”出道的人已经不多,就算有冒头的,也会被我们的粉丝撕碎。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先有一定的知名度,再说是谁谁谁的粉丝,最后通常表达一下“喜爱”,就皆大欢喜了。这位倒是挺勇士,还敢用这么老套的手段来碰瓷,还扯什么性转?


    至于弟弟?不好意思,我一个孤儿并没有亲人。


    我冷笑了一声,并没有给出太多的反应。


    别说你的成就都已经这么高了,给新人点空间和余地,这种道德绑架的话。他敢在自己的简介页写出什么比较不比较的屁话,敢放话出去和我沾亲带故,就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


    “直接去找宋寺澄,让她把这人模仿辛年站姿拍摄的照片,一并处理掉。”景昙淡淡地觑了我一眼,补充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显然对她来说这件事的确算不得什么。我一直知道观景能够给我足够强大的后盾,是我最有力的靠山,可在此刻我才对眼前人的能耐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宋寺澄诶,巨量科技的董事长啊。大佬中的大佬,昙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代了?


    抱大腿就是得趁早啊。


    “找你来就是怕你有什么负担。”邱艾琳看了看我,微笑道,“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布置下去了。”


    她这话……


    我心下一沉,面上却端得很稳。淡淡地笑了下,应下:“麻烦你。”


    从会议室出来,时间才到11:17.


    外头的空气忽然灼人,我这才意识到掌心凉得不正常。


    蒋爽乐本在接电话,看到我走出来,她很快地挂断了电话,疾步走了过来。


    “不舒服吗?”蒋爽乐抽出纸巾递给我。


    我接过纸巾,才发现额头上竟不知不觉沁了薄汗。深吸口气,我努力让自己镇定,却在下一瞬感到胃部一阵突兀的抽痛。


    她扶着我回办公室,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乱成一片。忽然,我猛地坐起,对正在翻药的蒋爽乐说:“帮我约婷婷的时间。”


    蒋爽乐怔住,明显想拒绝。但看清我此刻的神情后,她最终点了头。


    申城到邺城的高铁只需要4个多小时,顾及着我的眼睛,我们当天下午就乘高铁返回了邺城。


    十月中下旬的邺城已有凉意。我把风衣领口拉得更紧,穿过站臺上散乱的烟味人群,眉头一直皱着,快步往地下车库去,然后利落地钻进车裏。


    喻娉婷今晚没有空,我们约在了明天。


    当晚温煦白给我发来了消息,询问我在哪裏。我盯着屏幕上她的名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辗转反侧,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喻娉婷来的时候,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提前了1个小时。


    我随手拉开门,看见她的身影,便转身往会客厅走。路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直到在沙发上坐稳,闭目静了几秒,才让自己强行从混乱裏拔出来。


    前一天,景昙才告诉我温煦白想换掉喻娉婷;后一天,她便和邱艾琳找上门来问辛瑜的事。


    景昙这种级别的大佬在想什么,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揣测的。但我想,既然机会送上了门,就应该把握住。


    我不想换掉喻娉婷,我还需要喻娉婷来帮我处置家裏那堆破事。


    辛年能够走到今天,从来都不是只凭运气。


    喻娉婷像往常一样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又顺手递了我一杯,然后坐到对面。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比我大不少,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但平心而论,我们并不熟悉。


    我不知道她的背景,她的过去,她的下一步要往哪裏走。同样,她也不清楚我真实的家庭背景,也不了解我真正的计划。


    可就是这样,我们仍旧保持着很好的合作到了今天。可以说,就算蒋爽乐和我相处时间比她还要久,但她始终是我最亲近的那个人。


    我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温煦白向景昙建议换掉你,换成宫琢玉。”


    “宫琢玉?那个爱豆经纪人?”喻娉婷只是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昙总怎么说?”


    她怎么不问我怎么想?我眼睛微微一眯:“昙总什么都没说。”


    喻娉婷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两个人沉默在原地。


    “你和温煦白上/床了吗?”喻娉婷骤然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以一种差点让我呛死的方式。


    我皱眉看向她,有些不解。


    “你现在的状态和之前不太一样,很难形容。”喻娉婷挑衅似的动了动眉毛,“你没有否认,所以你和她上//床了。那,你说服了温煦白,对吗?”


    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为了你和温煦白上//床一样。”我嘆了口气,将腿放在沙发上。


    “直接说结论吧。你想让我和观景签约是吗?”喻娉婷将咖啡杯放下,她早有预料地说道。


    我点头,没有否认。


    喻娉婷同样点了下头,而后她没有说话。


    “婷婷姐。”我继续,“这不是第一次了。她们这些乙方狗腿子,只看大老板的心思。温煦白敢提换人,那一定是觉得顺着景昙的意思。”


    至于景昙为什么一边暗示温煦白,一边转头又告诉我,至今我还没想明白。


    喻娉婷抬眸,忽然道:“我的确不如宫琢玉。”


    屁话。


    我沉着脸正要说话,她又开口:“九月有个商业片找上门来。林姐想让你接,我替你拒绝了。服从性上,我太差劲了”


    “什么商业片?”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


    “主旋律的男人戏,没什么意思。”


    所以,是因为她替我拒绝了项目,观景文娱的林总不满;温煦白她们捕风捉影,以为集团的景昙对喻娉婷不满意;加上温煦白的私信,才提出换人。


    但景昙不在意。她对喻娉婷没有意见,只是希望她签约观景?


    想到温煦白那么轻易地撤下提案,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知道了真相。心情不能说不好,只是有点复杂。说不上来的复杂。


    “所以你怎么想?”我压下了那点莫名,继续询问面前的喻娉婷。


    “我不签约就会和你解除合作,你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吗?”


    喻娉婷望着我,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冷。


    第95章 10月12日


    95.


    如果我只是我,我大可以坦坦荡荡地说:不是的,我不想和你解约,我只想让你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可问题是,我早就不只是“我”了。我已经和观景集团进行了深度的绑定,我拥有观景文娱的股份,是观景的品牌符号之一;我还有几部电影的筹备需要依靠观景和秋旻印象;工作室十几个人的饭碗还背负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只能沉默地点头。


    是的,如果你不成为观景的签约员工,我就会和你解约。


    这次温煦白的提案能被撤下,是因为景昙还不想放弃你。一旦当她想要真的换下的时候,那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不可能让局面进展到那样的程度。


    喻娉婷听完,盯着我足足半天,她的神情复杂得像是找不到源头的乱毛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扬了一下嘴角,像是被我气笑了,又像是无奈地说:“年年,你长大了。”


    我吸了口气,眼神中带了点告诫,冷声回道:“婷婷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


    “ok。”喻娉婷忽然洩了气,她瘫倒在我的沙发上,“那我们就签约好了,但我只想隶属于你的工作室,不想给观景带新人。”


    “你的具体合同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感觉还是得到申城和集团的人谈。”我道。观景集团本来部门就多,职位也很繁杂,现在文娱的话语权被提上来,更是乱得不得了,我也不清楚喻娉婷会得到什么合同,我顿了顿,问,“高芷欢是什么合同?”


    “艺人发展副总监和苏晏禾专属资深副经纪人。”喻娉婷回道,“她带了一个团队来给苏晏禾撕电影资源还有商务。”


    和高芷欢相比,喻娉婷在电影圈的影响力明显要大得多,但相对的,她的商务资源就比较一般了。想着温煦白那次说的什么把我和集团形象绑定的话,我有预感,喻娉婷的职位只会比高芷欢高,不会低。


    但不确认的事情,我并没有开口。喻娉婷本身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侧了侧身,露出了八卦的神情来。


    我知道,拷问来了。


    基于我们一开始的合约,我的感情动向是需要对喻娉婷进行坦白的。虽然她后续会和观景签约,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有细微变化,但就现在而言,我还是需要坦白。


    辛年是个遵守规矩的人。


    沉默了片刻,我开口:“是。我和她上/床了。”


    “在申城吗?你们直接去的酒店还是她家?”喻娉婷问得很专业,甚至有点冷静,完全没有我以为的八卦,只有“狗仔有没有拍到”的职业素养。


    我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我们先是在陆家嘴的国金中心露臺酒吧喝了酒,然后才让司机送我们回的家。她家。”


    喻娉婷听了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她忽然坐起身来,看向我,又问:“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这是什么话!


    我惊恐地转头看着她。这话怎么会从喻娉婷这种正经人嘴裏问出来?脸上充斥着不可置信。这话怎么会从正经的喻娉婷嘴裏出现的啊?世道不古,人心险恶啊!


    “下面那个?”喻娉婷打量了我一番,发出了一声“啧”。


    什么啊!我立刻不干,挺直腰杆,朗声回道:“1!我是1好吗!”


    喻娉婷咧着嘴,明显并不相信的样子:“你?1?”


    我咬牙切齿。


    看到我这样,喻娉婷再度笑了起来,她随手抱起了一个抱枕,手臂拄在上面,轻道:“你比起之前,少了很多直女味。”


    “什么?”直女味?什么啊?我身上还沾着温煦白的味道吗?不应该吧,这都多久了?


    喻娉婷挑眉,她摇了摇头,似是对我的不解感到好笑,非常贴心地同我解释:“说不上来,反正圈内的拉拉和直女,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之前直女味就很重。”


    莫名其妙,我之前也不是直女啊。


    撇了撇嘴,我不掺和进她的性取向鉴定理论之中。


    插科打诨了一会,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到约定的时候,蒋爽乐应该上来了。


    “年年,我依旧是那句话,和温煦白相处的时候,带点心眼儿。”


    看着喻娉婷认真的模样,我想了想,点头:“我知道的。”


    果然,在我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房门再次响起。


    蒋爽乐进入房门,刚刚接过我递给她的水,我就对着我最核心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昙总问我认不认识辛瑜。”


    蒋爽乐一脸莫名,倒是喻娉婷,她的眉头骤然蹙了起来,刚才的闲适放松也荡然无存。


    我的家庭背景,喻娉婷多少知道一些。


    蒋爽乐原本端着水杯,见喻娉婷的神色不对,也慢慢放下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她想了想,问得直接:“辛瑜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坐在沙发最裏侧,双腿自然交迭。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地拿起平板,滑动解锁,把景昙给我看的页面推到两人面前。


    喻娉婷身体前倾,盯着屏幕。蒋爽乐靠近几分,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


    我和辛瑜只有三分相似,但这三分的相似在他的IP和姓氏之下,都显得可怕了起来。想到葬礼上的匆匆一瞥,我的心情实在有些沉重。


    喻娉婷皱着眉,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抱枕的拉链。蒋爽乐则沉着脸,目光在我和页面之间来回。我自然地看着她们两个人,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空气在安静中拉扯着,过了好一会儿,蒋爽乐主动说:“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同于给景昙和邱艾琳的回答,我抬眸看向她们,对上她们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带点嘲讽,也带点自嘲:“我不认识他。”


    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但我想我知道他是谁。


    端起面前还没有喝完的咖啡,我一口将其喝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带来了头部的阵痛。我按了按太阳xue,仰头靠在沙发上。


    “公司知道你和你妈妈的情况吗?”喻娉婷问我。


    我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我妈妈被提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尤其就连景昙都开始注意到了她。这让我的感觉十分不好,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不安随着她的名字被提及,正一点点地被放大。


    “你不打算告诉公司吗?”蒋爽乐显然通过这么简单两句话,猜出了我的想法,她问出声。


    喻娉婷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告诉公司吗?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喻娉婷一贯都是冷处理,或者引导粉丝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但这次,对方显然比起过往更加有准备。


    我们已经习惯了单打独斗,可现在有人说,告诉公司。


    我们应该告诉公司吗?公司会对她有什么处置呢?我的神情僵住片刻,神情复杂得有些看不出心绪。


    忽地,我想到了景昙的神情以及那句话。


    “昙总让邱艾琳去处理了。”我说道。


    言语间,我试图找寻到那几张和我角度过分相似的动态。可刷新了一下,却发现账户被封了。意味是网络问题,我又刷了两次,得到的都是封禁后的页面。


    “昙总干的?”喻娉婷看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昙总说让巨量国际的人封掉角度相同的动态,可实际操作却是直接把这个人给封掉了。除了昙总,还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蒋爽乐忽然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询问:“温总对此有什么反应吗?”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辛瑜这个人是邱艾琳团队发现的,她的处置也是昙总亲自布置的,温煦白就算再关注我的动态,但昙总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应该也很难知道。


    “我建议告诉公司你的猜测。”蒋爽乐再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倒不是说公司一定能够处理好,但至少让她们知道你的态度。”


    既然已经和观景集团深度绑定,那适当地展现出自己的弱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我和喻娉婷处理起来绝对是没有观景出面方便快捷的。


    我抬眸看了眼蒋爽乐,她的神色依旧淡然,还是很像人工智能成了精。倒是喻娉婷,她一直皱着眉,不说话。


    “不光要告诉公司,温煦白那边你也说下吧。”喻娉婷在我看向她后,出声。


    我看了看她,没有接话。


    告诉温煦白?为什么要告诉温煦白?我并不否认自己对温煦白的好感,以及温煦白对我那点心思。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戳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煦白这样的人,一定是利益优先的。这种事情于她并没有什么好处,我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能够大到,让她甘心为我白干活。


    告诉公司可以,但是告诉温煦白?还是算了吧。


    “需要我们帮你查一下你妈妈和辛瑜的关系吗?”蒋爽乐看出了我的兴致缺缺,在离开前问我。


    要查吗?辛瑜和我只有三分相似,但和辛露可不止三分。我冷笑了一声,淡淡地瞥着她。


    “查一下吧。”喻娉婷一锤定音,她拍了下我的肩膀,“别慌,说不定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我轻笑了一声,并不理会这样的安慰。


    在送走她们之后,我独自站在阳臺前,望着邺城灰蒙蒙的天与飘飞的落叶,半晌,转身拿着车钥匙返回缦合。


    与我深度绑定的观景势必不会视而不见,但这并不能让我感到安心。


    我还需要别的保险。


    终于,在我健身、增肌以及美黑的一条龙后,我的保险终于回到了邺城。


    第96章 12月2日


    96.


    苏晏禾看到我这一身被晒得惨不忍睹的肤色后,笑意几乎从眼角溢出来。她努力维持体面,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完全没有掩饰的那种!


    我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脑海裏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温煦白的脸。要是她看见我现在这副德行,会不会也像苏晏禾一样明明想笑却非要在这顾及着,然后露出相似的笑容来?


    她们两个一起憋笑,那场面下我应该先掐死谁呢?


    大概和苏晏禾聊了聊现在市面上的八卦,又状似好奇地问了下谢清让的背景,苏晏禾都非常规矩地回答了,对我那点事似乎一无所知。


    苏晏禾不知情,就意味着事情可控。


    整个观景集团,话事人自然是景昙。但在景昙之下,最有话语权的不是集团副总裁殷虹玥,也不是文娱的林姐,而是苏晏禾。


    她是景昙的外甥女,她拥有集团的股份,并且正在景昙的默认下进一步收购着集团股份。之前在农场时,温煦白就暗戳戳试探过,想知道苏晏禾和景昙之间是否可能出现“分裂”。她敢问,说明外界已经在传风声。


    但外界无论怎么传,我都太清楚了,苏晏禾一定会成功。她未来在观景裏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重。


    如果说,多年前我和她交好,是想让她从自己的阴影裏走出来,是希望她能越来越好;那么如今的亲,更多是我冷静的判断和选择。


    苏晏禾是我的保险,我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


    所以,当我收到她深夜想喝酒的消息,我没有拒绝,甚至主动邀请她来博悦居,并把门锁密码告诉了她,在活动一结束,妆造都没有卸掉,直接赶回了家。


    我知道苏晏禾一定还在为情所困,但我不知道她能困扰到这种程度。因为精神状况不稳定,就莫名生了自卑心态,还爱情裏患得患失。我真的无法理解。


    我夺过她手裏的酒瓶,有点恼火、有点心疼,也有点烦躁:“这世界上人那么多,你非要在谢清让一个人身上吊死?她要是真嫌你有抑郁症,那她去死好了。”


    对啊,为什么要在一个人身上吊死呢?要是安全感差成这样,那就是对方没给够安全感啊,那就换个人不就得了。实在不行像我和温煦白这样,酒肉关系不也挺好吗?


    爱来爱去的,多矫情啊。


    苏晏禾难得展露脆弱。她可能是喝多了,整个人倚过来,靠在我肩头。灰蓝色的眼眸失了光,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好像那不是灯,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嘆了口气,抬手揽住她的肩,低声说:“苏苏,无聊就来找我喝酒。我都在的。”


    苏晏禾没有回应,她的笑容很淡,淡到我完全看不清她的情绪。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都要睡着了以后。她才忽然低声开口:“辛年,如果你有什么困扰可以随时找我。我不会视而不见。”


    她给了我极重的一个承诺。当我有了这个认知后,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辛年的性格缺陷就这样暴露了出来,自私自利不说,回避冲突与风险才是我的本色。如果可以,我希望辛瑜的事情就这样到此为止。


    不管他是谁,我都不希望尘封多年的过去再次被人掀开。


    好在,世界好像真的安静了下来。辛瑜被观景针对了一次后,再也没有露头。


    ·


    没有辛瑜的事情影响,我全身心都投入在电影的筹备中。就是电影节也只是短暂地露了个面,完全没有营业的态度。


    靠在车座后背,我的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被逼出几滴生理泪。还没来得及揉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温煦白。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好像都在忙,我们之间完全没有联系。可现在,她居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好奇怪。


    我心底微妙地怔了一下,不由自主接得飞快,连自己都被惊到:“怎么了?”


    “年年。”温煦白那头的声音意外地软,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停了两秒,她才接着道,“你最近忙不忙?”


    “还好,怎么了吗?”我翻了下自己的日程表,电影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造势宣发了,可以说,温煦白打来电话的时机刚刚好,现在正好是我不那么忙的时候。


    额……就是,你愿不愿意来一趟港城?我有些朋友,嗯……很期待见你。”她说话明显踌躇,像是意识到自己这个请求不太合理,“如果你忙,那就当我没说。”


    温煦白曾经说过,她没有朋友。但她现在却和我说是她的朋友。我眨眨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反问一句:“你所说的朋友,是你的客户,是吗?”


    温煦白那头是诡异的沉默。


    我被她这份别扭逗笑了,既然都已经将电话打过来了,那自然就是希望我去的,现在还扭扭捏捏的,是在干什么?怕我看轻她?


    让自己的老婆去陪客户,觉得很丢人是吧?


    想到眼睛恢复期间她与她的家人的照顾,我嘆了口气,打断了她的沉默,开口:“给我地址,我过去。”


    挂点电话后,温煦白过了一会才将地址发过来。对于她这种行为,我完全不想给出任何评价。


    只是让司机将我送到口岸。


    也是巧了,我最近正在荣城,从这裏到港城不要太方便。


    当在酒店换了身适合见人的衣服,又简单地化了妆后,我这才下楼。等一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跑车。


    温煦白一改平日的商务,今天穿了很是恣意的青色长裙。但她的神情一如往常,依旧冷冷淡淡的。此刻正戴着墨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是在工作?


    我走上前,没有拉开车门,反而是敲了敲风挡玻璃。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我的瞬间,眼睛好似亮了一下。而后她下了车,绕到我这边,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


    “好久不见,年年。”她笑着对我说,神情中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冷淡又正经,反倒温和、和煦到灼热。


    我上下扫视了下温煦白的模样。


    刚刚在车上没发觉,此刻才看出她这条裙子的心机。垂坠感极好的面料,将她的高挑完美地衬托出来,与之对应的是恰到好处的露肤度,肩颈线被巧妙地露出来,肌肉线条隐隐的,不张扬却好看得要命。


    用喻娉婷的话来说:一点直女味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好看的?我狐疑地瞧着温煦白,试图从当下的脸上,找寻到过往那副冷淡的性感。可很明显的,现在的她只有漂亮的性感。


    “你今天很漂亮。”我由衷地夸奖着。


    “只有今天很漂亮吗?”她笑了起来,小幅度地转了圈,好似要将自己完美的背部贴在我的脸上一样,“年年,你不想我吗?”


    这女人什么情况?我挑眉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寻到玩笑的痕迹。


    但入眼的,只有她过分完美的面容与精致的妆造。她脖子上的项链换了品牌,好似是去年我出席电影节的时候佩戴的。当时这枚项链,我觉得有点浮夸,但此刻在温煦白的身上,却是正正好。


    说不清是她更加衬这枚项链,还是这枚项链的珠宝将她衬托得更加完美。


    我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她,过后才开口道:“今天尤其漂亮。”


    温煦白挑眉,似是要说点什么。


    见此,我向前走了两步,打断了她即将开口的话,在她耳边低声:“漂亮得有点想现在就拉你回房间DOI。”


    其实我本来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的,但温煦白这人向来直白得很,偶尔让我直白一次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果然,在我这话后,温煦白愣了一瞬,随即立刻笑了起来。她上前搂住了我的腰,在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亲吻了下我的唇角。


    大庭广众的!没人认识你,但我可是大明星诶!收敛点行不行!


    我皱着眉头,眼看就想骂人。


    可温煦白的眼神实在过于的温柔,让我完全说不出骂她的话来,只能愤愤地转过头,不再看她。


    温煦白笑了下,她为我拉开了车门。系好安全带后,我这才打量起了这臺车子。


    保时捷的2座跑车,很小巧,很浮夸。


    完全不是我印象中温煦白会喜欢的类型,但想到她在申城原本的奔驰S系列,我又觉得可能是她会选择的车子。


    “钟瑾秀姐姐的车,她借我来接你。”温煦白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主动开口解释。


    钟瑾秀,哦,温煦白的大学室友。


    所以今天要见的人是钟瑾秀的姐姐。


    港城繁华却逼仄,车子行驶在路上几乎和爬没有区别,温煦白转过头来,看向我。墨镜将她大半张脸挡住,让我分辨不清她的神色,可我知道,那双眼睛一定不平和。


    肉食女。


    在我说完那句话后,她简直就想立刻吃掉我。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挑了下眉头。


    温煦白被我的举动逗笑,她乐出了声。恰好前面的车子行驶起来,她同样发动车子。风吹拂进来,我随意地将发丝挽到而后,静静地看着外面的街景。


    “钟瑾秀的姐姐是我的大客户之一,最近一个月就在忙这件事情。抱歉,没有及时联系你。”温煦白看了看我,随即转了过去,说道。


    果然是忙工作。忙呗,不止你有工作,我也有工作的。


    我不动声色,望向马路,点了点头。


    港城太小,温煦白的车子行驶了30分钟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我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就迎上了一枚熟悉的吻。


    她吻在我的唇角,回应了我刚才那句大胆的发言。


    “你今天也很漂亮,漂亮得想让我鸽了钟家姐妹,立刻与你回酒店房间做.爱。”


    住口吧!


    第97章 12月2日


    97.


    论骚我是骚不过温煦白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毕竟我比她还要点脸。


    我愣在原地没动,安全带都忘了解。温煦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指尖敲在真皮上发出低沉的声音,像在提醒我,她得意得很。


    好讨厌的一个人。我在心裏咬牙切齿,不打算让她得意下去,开口道:“我们得说下。”


    “嗯?”温煦白抬眸,亮晶晶的眼睛摆在我的面前。


    我定了定神,故作严肃:“在外面的时候,我们需要保持安全距离。你不能突然就来亲我,万一被拍我很难做。”


    说得那是一个大义凛然,好似真的很担心会有狗仔敢发出去我和温煦白的照片一样。


    温煦白深深地看了我好几眼,在我几乎想要改一改温和的措辞的时候,她点了头,轻声:“好。在公开场合,我会保持低调。”


    她说得太干脆,我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她埋了个巨大无比的坑等我往裏跳,但具体是什么,我一时半会又说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继续想。


    车门打开时,山间的湿凉空气扑了进来。我先一步踩到地面,随后看清我们到了哪裏。


    一栋藏在山腰的旧式洋房。没有招牌、没有灯光,连门都快被爬满的绿植吞掉。门口只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和门禁镜头,简直是鬼片的取景地。


    要不是这些年深入接触了些有钱人的富贵生活,我肯定会以为这是什么隐世的人家,不会觉得这裏和餐厅有任何关系。


    想到温煦白说的钟瑾秀的身份,以及她对钟瑾秀姐姐的这个态度,我挑了下眉。对这两姐妹生出了一点点的好奇心。


    得多富贵?


    进入玄关走廊时,两侧摆着蜡烛式壁灯,摇曳的火光在墙上拉出一道道长影。地上的软毯完全吞掉了脚步声,静得像行走在密室。前方领路的男侍像是被复制粘贴出来的,不看我们,也不说话,通身冷淡沉默。比蒋爽乐那种假装高冷的可怕得多,不像是带我和温煦白去包厢吃饭,倒像是带我俩下墓的。


    瘆人。


    这家餐厅只有三桌,我们穿过被屏风隔开的另外两个包厢,被引到了最裏面的“澄园”。


    和一进来的阴森森相比,这裏就要干净利落许多。半开放的玻璃房,外面是郁郁葱葱的盆景庭院。猛地一看,好似是在新加坡这种绿化面积大到可怕的地界吃饭。


    我偏头想看温煦白,却看到她不知道从哪裏变出了一件烟青色短款西装外套,正试图穿在淡青色的露背长裙外。


    什么情况?


    性感美艳的温煦白,怎么又变回了那个都市冷美人温总了?


    温煦白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看向我时眉眼冷静又锋利。她察觉我在盯着她看,语气轻松,笑问:“不好看吗?”


    我撇了撇嘴,笑着摇头:“好看啊,只是在想怎么会忽然穿上西装。”


    她挑了挑眉,脚步向我靠近一步。看动作,她原本是想搂我,但想起我刚刚“公开场合保持距离”的规定,她的手在原地顿住了。


    我笑了下,不管那些,搂上了她,打算推开包厢门。


    可就在我脚步刚要向前之际,温煦白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回眸看向她,却发现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怎么了?”我出声询问。


    “辛年。”温煦白看着我,眸光中是我少见的认真,“我记得你说的话,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你的手上。”


    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我笑了下,并不深思。不管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管即将要发生什么,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推门进去。


    事情只有在真实面对之后,才知道面目。瞎想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庭院裏的暖光落在我们脚边,我垂眸看见我和温煦白的影子并在一起。下一秒,视线抬起,落在玻璃上投下的三道剪影上。


    哦呦,居然有个熟悉的人。温煦白的助理怎么会出现在这裏的?我瞥了眼温煦白,换来了温煦白一个肯定的眼神。


    温煦白的助理是钟家姐妹中的一位,所以,钟家姐妹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位?


    计划生育没有落实啊。


    “辛导。”温煦白的助理已经起身,走向我们。她的语气倒是比平常更温和了些,“这是我大姐,钟毓秀。”


    说是大姐,但实际上也是十分年轻的面容。她穿着剪裁精致的衬衫,上面点缀着一枚金色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和煦温柔,在注意到我看向她的眼神后,冲着我柔柔地笑了下,道:“辛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点头示意,而后就看到了坐在钟毓秀身侧,姿态随性,半靠在椅背上的另外一位。她的笑容很浅,在看到我搂着温煦白腰间的手时,眉梢轻轻地扬了一下。说道:“久仰大名。”


    看起来有点桀骜的人,客套话也这么简单粗暴。


    “这是我助理,钟澜秀。”温煦白自然地为我介绍了最后一位,而后拉开了座椅,让我落座。


    钟家姐妹都在笑,温煦白也在笑,就是我自己面上也带着笑。可我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应酬的本质让我的心情说不上好,只能说,我之所以能够配合下去,纯粹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商务宴请。


    她们说话间,我也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大姐钟毓秀是M&H的人,可我不明白,M&H的人叫我来干什么?难道她们的美妆系列缺代言人了?


    “辛导似乎对我们邀请你前来有些疑惑。”钟毓秀看了我一眼,笑道。


    我没有看温煦白的反应,很是直白地点了下头,回应:“确实有一些。”


    “只是简单的便饭。”她眨了眨眼,看向我时还不忘递给温煦白一个眼神,然而温煦白就像是个木头,完全不给钟毓秀这个面子,她只是端着杯子喝着茶。


    便饭,便饭你们就和温煦白便呗,叫我过来干什么?


    眼看气氛好像要僵了下来,坐在侧位的钟瑾秀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姐即将脱口而出的客套话,动作利落而直接。她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我,语速极快:“是这样。金圣塬最近在筹备一个电影,我们家裏有在这方面的投资。想看下辛导有没有兴趣参演,当然,温煦白会支付引荐的酬金的。”


    这话说得确实蛮简单的。


    我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瞥了眼身侧的温煦白,她端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又看了看依旧带着得体笑意的钟毓秀。我收回目光,姿态摆得很是正确:“电影的话,我还是得先看到剧本才好做决定,当然了,非常感谢钟总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言罢,我主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给足了面子。


    钟毓秀的眼神意味深长,像在衡量我配不配。在我以为她会装作没看见,高高挂起时,她端起了酒杯,手指轻叩杯壁,与我碰杯,笑道:“辛年的演技有目共睹,如果有好剧本和好导演,想必欧三折桂并不是难事。”


    要不是难事,我也不至于出道这么多年只有一个戛纳安慰奖了。我笑着打着哈哈,并不应承。


    这顿饭在经过这样简单的小插曲后,并无太多的变化。仍旧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很好的氛围,桌面上摆着的粤菜精致得如同艺术品,食材名贵,在厨师的处置下本应是美味,可是在这种无趣的氛围中,也变得索然寡味。


    我充耳不闻温煦白和钟毓秀言语中的看似交锋、实则试探的往来,只是低头,专注于面前的餐食。温煦白偶尔会看向我,眼神复杂,而钟毓秀则始终保持着她那完美的、像是刻在脸上的微笑。


    在我努力进食之际,抬眸间,我看到了钟瑾秀笑意吟吟的目光。她没有看她的姐姐,也没有看温煦白,而是直直地看向我。


    那眼神只显示了两个字:八卦。


    嗯?什么情况?


    钟瑾秀突然向我凑近了一些,她的声音压得不太低,但语速略快,好像上蹿下跳的猹:“百闻不如一见,辛导果然比Wynn说的还有魅力。”


    我愣了一瞬,在温煦白心虚地抬眼看过来时,钟瑾秀立刻看了过去,眼神好像是在挑衅。


    “提起过我?”我挑了下眉,看向钟瑾秀。


    “可不是嘛,她很喜欢你的。”钟瑾秀故意加重了“喜欢”两个字,目光瞥了一眼僵硬的温煦白,“从你第二部电影公映后,就沦陷了。我都说,她能和你结婚简直是梦女文学照进现实。”


    梦女文学?温煦白吗?我差点忍不住自己的笑,温煦白这种在公关圈混迹、见惯了星光背后龌龊的精英,居然会真情实感地追星?骗鬼呢吧?


    钟瑾秀显然很满意我的反应,还有温煦白那张尴尬的神色。她索性挑明了,带着揭秘的快感,声音兴奋地再度说道:“她今天脖子上这个项链,是上个月求着我帮她拍下来的。还有之前她戴的LINJER2017年项链,也是她在几个月前从品牌那边买过来的。就因为这些都是你之前佩戴过的。”


    额……这确实有点梦女了。


    我揶揄地瞥了眼温煦白,却发现在她看到我的目光后,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后又觉得这样有点尴尬,端起茶杯喝水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本来今天的饭局她不想让你来的。”钟瑾秀轻笑着耸了耸肩,她的语气很真诚,“但金圣塬这个电影确实适合你。辛年,我们都希望你能够认真地考虑。”


    她们的希望对我毫无意义,我转头看向温煦白,试图在她的眼中找寻到答案。


    可她却没有看我,只是垂眸。


    恍惚中,我想到了她在我进门前说的那句:“我记得你说的话,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你的手上。”


    我说不让你插手我的工作,你还真就一句话不说了呗?你等着,等饭局结束到酒店,我非让你喵喵叫不可!


    第98章 12月2日


    98.


    温煦白居然是我的梦女?


    我的老天奶!这个发现实在有些颠覆我对温煦白的印象,她不是那个冷静到默然的、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的跨国公司高管吗,怎么会是我的梦女呢?


    这种反差实在给我带来了太大的冲击,以至于,后来饭桌上又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太记得,就连钟毓秀后来说的剧本发到我的邮箱,我也只是机械地微笑点头,注意力完全被温煦白这家伙攫取。


    回程的路上,温煦白并没有再开温家姐妹给她准备的那辆拉风又骚包的跑车,反而很是规矩地叫了司机。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带着微妙的沉静,是完全不同于我之前和温煦白独处时的氛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一个大胆又离谱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我回想起今天下午,她坐在敞篷跑车裏,垂眸凝视手机,自然又大方地在我面前将她婀娜的身段彰显出来,可在进入包厢前,她却穿上了西装,重新变回了日常冷面的温总。


    原来我觉得,可能是商务应酬,她穿露背长裙不适合,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不只是今天。她明明拒绝我开收割机,却最后还是带我去了;农场那几天她总借着遛马、训马的理由骑马在我面前晃;一开始见面她还是穿过短裙、长裙的,后来我夸了几次衬衫好看,她之后几乎每次见我都穿衬衫……这些细节放在一起,简直像一串提示。


    桩桩件件指向了一个点,我心裏有了一个猜测:这家伙其实是在孔雀开屏吧?


    要是在过去我有这种想法,我肯定会觉得自己是酒喝多了,居然大白天做梦。温煦白在这种功利心摆在第一位的人,怎么会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但今天钟瑾秀说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压在心底的怀疑与好奇,不免让我怀疑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有了怀疑,就要验证。


    我带着玩味和期待的心情,转过头看向她。她侧脸的线条在车窗外路灯的光影裏显得柔和又神秘。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让我好奇的问题:“小白,你喜欢我?”


    温煦白的眼神因为我直白的发问,有明显的凝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但很快,那份凝滞就被更深、更浓郁的温柔所取代。她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压着太多的情绪,让我习惯性地忽略掉,半晌她才郑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清晰:“是。”


    我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如何也压不住。


    谁能想到温煦白这样的人会追星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喜欢的是偶尔才拍拍文艺片的我,被外界一直说艺术价值不如苏晏禾的我诶!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辛年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啊!温煦白这样的人物都能喜欢、认可我,那说不定欧三的奖杯,我还真的能够碰一碰呢!


    很好,辛年的演员之路一定也是完美的。


    我没有再看温煦白,但我知道,她的脸上一定保持着我熟悉的温柔和煦。她笑望着我,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追星史被钟瑾秀道破而感到尴尬。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温煦白下榻的酒店。


    我们一前一后地下车,我没有主动提出送我回我的酒店,温煦白也完全没有让我再定一间房的意思。我们十分自然地走入电梯,一起上楼。


    温煦白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她的套房很大。我将脚上的高跟鞋随意踢开,赤着脚踏上柔软的地毯,径直走向宽大的沙发。


    温煦白站得位置有些远,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你是《无声的信件》喜欢上我的?”我侧身窝进沙发,眼神亮亮地看着她。


    “嗯?”温煦白微怔,像在确认我的问题。随后,她迈开步子,缓缓向我靠近。在我的注视下,她蹲坐在我面前的地毯上,微微仰头,“是。那年你没有拿到金狮,纯粹是有小人作祟。”


    《无声的信件》是我在拍完《氓》六个月后进组拍摄的影片,那时候我还是野路子出身,完全没有什么表演体系和框架,全部都依靠本能来拍摄。但这部电影的完成度很好,送到威尼斯电影的主竞赛单元,当时我获选最佳女主的赔率是全场第二名,也就是说我很有可能在15岁那年就拿到威尼斯影后的。


    不过,我的奖运比较差。


    那年评委中有一个老登,非说C国不存在边缘人物,这电影就是在诋毁C国,作天作地,把我的奖项作没了。不仅如此,《无声的信件》除了最佳导演奖之外,再无别的奖项。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太久,那个老登已经塌房,我也早就不在意了,却没想到温煦白竟然还记得。我无声地笑了下,继续看向温煦白。


    她脖子上的珠宝项链闪耀着火彩,让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流连。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勾住她的项链,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揶揄:“就那么喜欢‘捡破烂’?”


    出席各种活动,我的全身配饰都是品牌方提供的,活动结束就还回去,一些很喜欢的我就留下了。有粉丝会追求和我的同款,这些我都清楚,但万万没想到温煦白也是这样的。


    被我这样直白地问出,温煦白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她别过脸,似是想避开我的目光。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我伸出手,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捏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再次看向我,等待她的回答。


    温煦白嘆了口气,她看向我,回道:“不是破烂。”


    嗯嗯,不是破烂,是同款。


    我笑了笑,没有戳破。她看到我在笑,眼裏也带了抹柔光。


    “哦,钟家姐妹说你要支付的报酬是什么?”我给温煦白让了个位置,拉了拉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上来。


    但温煦白却摇了摇头,她仍旧慵懒地坐在地毯上。她完全不在意身上这条剪裁利落的淡青色长裙,因为如此的坐姿,勾勒出多么妖娆性感的曲线。


    女人的曲线美是别的生物完全无法比拟的,此刻望着温煦白,我需要承认,我就是一个肤浅的视觉动物。


    “秀色可餐”,这是我对温煦白当下姿态的第一反应。


    “我升职基本上是业内共识,在这个基础上,钟毓秀希望我能够为她妹妹行个方便。”温煦白并没有隐瞒,也完全没有看到我近乎下流的欣赏目光,十分坦然地回道。


    这个妹妹,自然不是钟瑾秀,那就是身为温煦白助理的钟澜秀。


    人在一无所知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腔孤勇的热血,追求公平公正,但只要沉浸在世俗裏面一段时间,就会思考:


    为什么生来是富N代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关系户不是我?


    钟家有资源有手段那就要利用,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如果我是温煦白,我自然也不会拒绝,但好处为什么是落在我的身上?


    我想了想,道:“你助理符合升职的条件吗?”


    听到我这样问,温煦白笑了一声。


    她此刻的姿势,加上这堪称冷艳的笑容,简直是近距离带来了美貌的暴击。我眼神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钟澜秀的工作能力挺不错的,就算她姐姐们不找上我,我也在上个月的绩效评定给了很好的评价,建议她转岗到客户服务线担任客户经理了。”温煦白说话时,抬眸看向我,目光带着狡黠,“可以说,我什么都没有付出。”


    我失笑出声,万万没想到钟家所提出的报酬就是这。


    “这样好吗?”虽然对于这场交易的背景感到好笑,也知道温煦白没有付出太多,但我还是想要问问这样做,是否对她有负面影响。


    温煦白耸了下肩,轻道:“没有什么不好的。澜秀就是被她两个姐姐压得不自信,要是钟瑾秀的话,她大姐根本不会出面的。”


    “小妹妹比较放在心尖咯。”既然这样说,那我也就把心放在了肚子裏,调侃了一句,作势就要躺下。


    然而还不等我碰到沙发,就被温煦白抱在了怀裏。


    她这张过分漂亮的面容呈现在我的眼前,她垂首望着我,欲言又止。


    “想要说什么?”我抬眸看向她,鼻尖能嗅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气。


    “今天算是插手你的工作吗?”她说话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就是眼神也带了点犹疑,似乎在担心我会因此而生气。


    我轻轻一笑,用指尖描摹她精致的眉骨,摇头:“不算。”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她挑了下眉头:“辛年,你的标准很奇怪。”


    之前她提议要换掉我的经纪人,被我严词警告;现在带我去接触投资方,接触知名导演还没有成形的团队,我却欣然接受。


    她认为我双标是很正常的。我也没有否认,欣然接受她不算指责的控诉:“对啊,你和我想到一起,我就能接受;你与我意见相左,就是干涉我的工作。”


    我的过分诚实让温煦白失笑,她看了又看我,良久后摇了摇头,无奈地接受了这点。


    “小白,我不会现在就接下的,我要看到剧本才能决定。”在她的怀裏,我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说,“只要你征询我的意见,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有人能够为了我的事业努力,我当然会感到高兴。只是,在做事情之前,先问过我就好。


    温煦白的手抚摸着我的发丝,好像在安抚,她的声音比她的动作还要轻柔,她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知道以后就不要去买同款了,直接去我的首饰柜去拿我的饰品就好了。


    第99章 12月17日


    99.


    日子不会永远平淡,在决定《玩家2》要求谢清让加盟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流量体质会带来腥风血雨。


    而现在,腥风血雨如期而至。


    《玩家2》的预热刚刚开始,就被有心人带了节奏,一切都源于万恶的番位。


    玩家系列的剧本是我亲自操刀的。它主要讲述了三个不同身份的女人,在这个赛博世界裏找寻真相的故事。第一部的主角是我饰演的、由现代穿越而来的程序员毓淇;而第二部的主角,则是赛博世界原本的渔村土着巫致,也就是谢清让的这个角色。


    第二部挑大梁的戏份都落在谢清让身上,其次是苏晏禾,最后才是我。按照剧情和戏份比重,我很自然地将谢清让放在了一番。这本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现在的世道,番位就是脸面。


    谢清让顶流的身份让她树敌颇多,而我的粉丝和苏晏禾的粉丝更是不能忍受两位多金影后被电视咖压番。三方势力混战之下,《玩家2》还没有开拍,就已经被舆论推向了风口浪尖,热度高到烫手。


    作为我这几年最重要的工作重心,听到舆论翻天后,我立刻动身返回了公司。我本想找邱艾琳商讨后续的舆论安排,她倒好,直接将Ogilvy公关团队都请来了。


    这时候我才在喻娉婷的提醒下,知道《玩家2》宣发的主要负责人竟然是Ogilvy的温煦白。


    她都已经是什么事业群的副负责人、高级总监了,还要亲自来负责这种体量项目的宣发吗?我满腹狐疑地看着喻娉婷和邱艾琳,得到的却是她们两个人默契的耸肩。


    “执行人是Ogilvy娱乐团队的简静溪,温总只是把握大体方向,为项目提供多地联动支持。”最终还是邱艾琳提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了然。


    哦,这样啊。那还行,要是温煦白做执行,那我可真害怕是她工作作死程度太可怕,被领导给下放了。


    走出邱艾琳办公室,我和喻娉婷一道往我的办公室走去。路上,我想起她与公司的合同,出声问道:“观景这次给你什么职位?”


    喻娉婷好像就在等着我问,她扬起唇角,从兜裏掏出了她的新工牌。


    都有工牌了?还挺正规。我轻笑着接过,看到上面显示的Title是:观景集团·文娱事业群·艺人发展执行总监(电影方向)


    “而且还是你工作室的专属资深经纪人。”喻娉婷说着挑了下眉头,眼神裏满是对这个量身定制职位的满意和骄傲。


    想到她之前死活不肯签约,追求“自由身”,再看看她当下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我忍不住调侃:“不是不愿意签约,想要自由吗?啧,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托我们辛导的福,让昙总发话开绿灯。那我可不得把握住机会呢,”喻娉婷的心情真的很好,她居然在和我开玩笑,语气轻松极了,“出了观景,上哪再找下一个又能演戏又能导演的辛年呢?”


    我笑了笑,由衷地感到高兴和熨帖。


    喻娉婷没有离开,蒋爽乐还在我的身边,我所熟悉的人始终都在。这种稳定和安全感,实在是太好了。我抿了下唇,靠近喻娉婷,悄悄和她说道:“前几天我去了趟港城,温煦白的朋友给我搭线了金圣塬导演的最新电影。”


    “金圣塬?”喻娉婷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一亮,她看向我的眼神裏的雀跃完全没有掩饰,“是《雾中肖像》吗?”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这是我看了剧本才知道的名字,她居然现在就知道了吗?看来不仅仅是钟家姐妹那边做了“无用功”,我这边也是如此。我有些讶异地望着她,点了头。


    “这部电影我前阵子还在接触,金圣塬那边对你也很有兴趣。我本来想着这周带你去趟K国,和她见面聊一下,咱们再看剧本。”喻娉婷也没想到我竟然已经提前接触了,她神态轻松极了,“你看了剧本吗?觉得怎么样?”


    想着剧本上那极具艺术张力的内容,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态:“是金圣塬擅长的那种极具视觉美感的心理悬疑和女性主义题材。感觉会是Berlin电影节的菜。”


    “那太好了!等《玩家2》拍完,我们再看下这个的时间。金圣塬拍电影向来慢,我觉得应该来得及。”喻娉婷立刻开始盘算我的行程,俨然一副我已经接下这部戏的模样,“就算时间来不及也没关系,我和金圣塬的前辈搭上了,应该能给你留够时间。”


    看着喻娉婷如此自信洋溢、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我的眼神裏流露的都是温暖的笑意。我没来由地感慨道:“我真是无比幸运的一个人。”


    悲惨了十四年的人生,换来了曲舒和喻娉婷的出现。喻娉婷在商务表现上的确没有那么出色,可她是与我那样的契合。是她一手促成了如今的我,甚至就在公司以为她无法给我带来助力的时候,她在电影圈内的人脉也终于拓展到了海外。


    一切都刚刚好,都恰到好处。


    管她什么秦以若、高芷欢、宫琢玉,她们都没有我的婷婷姐好!


    喻娉婷听到我这样矫情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伸臂,亲昵地撞了下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收到消息说苏晏禾和谢清让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我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了公关团队的身影。


    她们清一色地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为首的温煦白,一袭蓝色的套装,衬衫扣子扣到了顶端,一丝不茍。她正侧头和人说着什么,只露出严肃又正经的侧脸。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点点地走近我。


    当温煦白转过头来,目光精确地落在我的身上时,她距离我只剩下几步的距离。见此,她唇角微微勾勒出一道极小的弧度。她走上前来,主动抬起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我。


    “辛导,”她捏了捏我的手指,指腹摩挲,“我是Ogilvy的Wynn,温煦白。”


    我故作平静地点了下头,回道:“温总,我是辛年。”


    话音落下,我在温煦白的眼神示意下,率先进入会议室。


    在我们落座后不久,谢清让和苏晏禾才姗姗来迟。苏晏禾落座时,目光在我和温煦白的身上停顿了半秒,这让我有些意外。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喻娉婷身上。


    她站在最前方说着《玩家2》的实时舆情分析。我看着上面显示的#谢清让压番#,觉得没有意思,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落在了第二个热词上面:


    #观景疯了#


    这是什么鬼?下意识的,我觉得这应该有的人在搞鬼。出于好奇的,我瞧了眼坐在身侧的温煦白。


    温煦白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将目光递到她的面前,她保持着工作时的冷淡姿态,却不动声色地撇了下嘴,算是默认了这是她在放任或引导的舆论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但很快,当我看到压番词条下的评论后,我那点轻松就不复存在了,转而变成了恼怒。


    “番位番位,永远都在吵番位,烦死了!”


    不就是用了谢清让做一番吗,能怎么的呢?难道她不是一番,戏眼就不在她的身上了吗?我剧本都写完800年了,还能因为这件事情去更改吗?


    谢清让缓和了下气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苏晏禾继续说:“管他们做什么。”


    说话时的苏晏禾神色淡淡的,但我太过熟悉她,我知道,她在不高兴。


    也是,她好不容易把前女友塞进这个剧组,拿了一番这么好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外界的舆论给搅和了。搁谁谁都会生气的。


    我正在表示理解,可温煦白却冷不丁地开了口,声音清冷而锐利:“苏总的意见是完全不管舆论吗?”


    我的老天奶,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我的出品方啊,最大的金主妹妹,你这什么态度啊!我连忙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衣角。


    然而温煦白完全不理会我。


    苏晏禾并不理会温煦白的问题,她看着她冷淡的面孔,很是直白地让温煦白直接说后续方案。还不等ogilvy的人开口,景昙来了。


    景昙的到来让方案推得很快,本来可能还要磨叽一会的会议很快就敲定了下来。番外已定,就不会再更改,至于这次舆论给的热度,就看公关团队接不接得住了,至于我,我全程就只用扮演成吉祥物就好。


    乐得轻松,在离开时,我不忘提醒谢清让这个顶流看好时间表,提前进入训练营。


    喻娉婷还要排我的行程,我自己回了办公室,还没放下笔记本,就感觉门被人推开。


    是温煦白。


    我愣了一瞬,看到办公室外的人来人往,露出疑惑的神情,试探性地开口:“温总?”


    “现在是翘班的温煦白。”她轻笑了一下,与刚才会议室裏的冷酷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放松与调皮。她很是自然地拉下办公室的帘子,走到我的跟前。


    我挑了下眉,并不拒绝她的亲近。


    好在温煦白也没有做什么“背德”的事情,她只是拉了拉我的手,眼神带着探究的戏谑:“看到我不意外?”


    “意外啊,还以为你因为工作风格过于大胆,被你们领导下放执行这种体量的小项目了呢。”我与她一道坐在沙发上,我回应着。


    温煦白轻轻地笑了起来,那份温柔和刚才的冷脸温总判若两人,她轻声回应:“一般情况下这种项目,我这个职级不会过分。”


    “但是?”我接着她的话。


    “但是,这是我老婆的电影诶,她好像很重视这个系列,那我当然要总体把关一下咯。”温煦白撞了撞我的肩膀,露出些许的调皮来。


    我笑着,瞧着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有了公关团队的介入,网上的舆论却没有立刻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在跨年晚会的后臺,我被堵住询问,幸好蒋爽乐和芭乐的工作人员将我拯救了出去。可在邺城活动后的媒体访问环节,我依旧被密集的追问声包围了。


    “辛导!你为什么会让谢清让做一番,你是妥协于流量了吗?”


    “辛年,就玩家的逆袭2的番位,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太多的话筒堵在我的面前,我只感觉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可我也记得公关团队的告诫,我公式化地回复完消息,甚至在回程的路上不忘和苏晏禾吐槽。


    可就在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的时候,我只感觉意识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世界一片朦胧。


    眼前一黑,我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100章 1月5日


    100.


    辛年因为巨大的工作压力和舆论围剿而昏倒了。


    温煦白收到消息时,正在申城的客户现场处理工作。而拨来电话的人是蒋爽乐。这个平时把辛年护得跟恶犬一样的人,她会主动联系自己,这本身就释放出了让人不安的信号。


    听清缘由后,她连会议都没来得及结束,便直接改签了最快一班飞往邺城的航班。好在,她身兼邺城事业群的负责人,就算骤然离开申城也有合适的理由。


    当晚温煦白就落地了首都机场。


    邺城的交通哪怕在工作日的深夜也未见任何改善,当她抵达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她身上仍旧穿着白日在公司那件深灰色西装,长途的奔波让她的衬衫有些褶皱,素来一丝不茍的发髻也因此松散下来,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在申城算得上厚重的大衣,并不能抵挡邺城冬夜的寒风。


    可以说,此刻的温煦白透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狼狈,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而清明。


    “温总。”喻娉婷和蒋爽乐一起看到了她的身影,站起了身,同她打着招呼。


    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目光径直落在病床上的辛年身上。辛年脸色酡红,整个人缩在被窝裏,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是第一次看辛年住院,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虚弱。可这一次,当那张平时鲜活耀眼的脸如此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时,温煦白的胸腔还是猛然一紧,仿佛被什么钝物抵住,呼吸不受控制地滞了一下。


    她步伐放轻,走到床边,强迫自己用理性去审视辛年现在的状态:平稳的呼吸、规律的仪器声响,只是单纯地睡着了。确认人还好后,她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下颚线。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床边仪器发出的规律的声响,温煦白瞥了眼两人,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平静而沙哑,却压着疲惫与焦虑。


    没有任何隐瞒,喻娉婷率先说:“过度疲劳伴随高烧。你们处理番位舆论节奏慢,那两位都在忙,所有的舆论都怼她脸上了,跨年活动也排得多。压力太大,身子也弱,根本就撑不住。”


    辛年的身体弱,压力大会发烧会头疼,这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温煦白也知道这点的,可知道不意味着看到辛年这样虚弱的模样,就会觉得稀松平常。她眉头紧蹙,想着简静溪那边给《玩家2》准备的宣发策略,没有贸然做决定。舆论公关策略都是环环相扣的,就算想要更改也得坐下来洽谈细节。


    “我会和溪总进一步沟通宣发策略。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必须出席的活动吗?”温煦白语气冷静,视线却不自觉飘向病房裏的辛年。


    “没有了。”喻娉婷答道,“之后就是《玩家2》拍摄,中途可能有电影节。公开活动都已经推了。”


    温煦白点头,推开病房门重新走进去。


    蒋爽乐本还想上前说点什么,但被喻娉婷手疾眼快地抓住。蒋爽乐疑惑地看着喻娉婷,却得到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而后就是她看向病房内的模样。


    循着视线看去,蒋爽乐看到温煦白正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碰了下辛年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从一开始到刚才都还冷着一张脸的温总,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冰冷,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心疼。大衣与西装被她脱下,随手扔在了椅背上面,她拉着椅子,一言不发地坐在了辛年的床边。


    在寂静的病房中,温煦白垂下了眼帘。她抬起另外一只手,缓慢、虔诚地将辛年额头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拨开。而后缓缓地俯首在辛年的面前。


    ·


    清晨,辛年在燥热与口干中缓慢醒来。


    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落进病房,让她睫毛轻颤。空气中混着的医院的味道,以及另外一种极淡却足以辨认的气息,让辛年微微蹙起了眉头。


    温煦白的味道?


    她怎么会闻到温煦白身上的味道?


    睁开眼睛,她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那人。


    温煦白靠在一张不甚舒适的陪护椅上,姿势僵硬得像坐了整整一夜。深灰色西装满是折痕,衬衫领口微微松开,长发散落在肩侧,不再是她惯常的利落模样。她的眼皮轻颤,却没完全合上,像是在浅眠中强撑着。


    辛年清晰地看到了温煦白眼底的青黑,想到对方可能是知道消息后就赶了过来。


    这份认知让她感到不妙。


    就算是梦女,以温煦白一贯的脾气也应该是工作最重要才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邺城,不是说申城的项目还没有结束吗?


    一直刻意被压在心底的答案,因为此刻温煦白的模样,呼之欲出。


    辛年不觉得欣喜,反而有些慌乱。人情的压力与亲密的情绪,这些对她来说都太过沉重了,她不喜欢这种无缘无故的示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都不喜欢。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正要撑起身体,就被温煦白按住了手腕。


    “渴了吗?”温煦白的声音低沉沙哑,她从床头拿来了护士准备好的淡盐水,递给了辛年。


    辛年没有看她,只是接过水,静静地喝了一口。而后,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晨曦,淡问:“你怎么来了?”


    “你晕倒了。”温煦白平静地回答,“蒋爽乐给我打了电话。”


    辛年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眼前人给攥住,有点闷闷的,还有些堵得慌。她不喜欢温煦白这样本应如此的语气,也不喜欢丝毫不觉得排斥的自己,于是,她转过了头,想冷静地和温煦白保持距离。


    然而入眼的,是她通红的眼睛。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如此疲倦的温煦白的眼睛。


    辛年的心跳骤然乱了一下,她咬着牙,把情绪压回去,冷声问:“你来干嘛?”


    温煦白的手指轻微顿了顿,虽然十分细微,却还是被辛年敏锐地捕捉。


    辛年的神情有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她仍旧保持了自己的冷淡,抬眸瞧着温煦白。


    “我是你的老婆。”温煦白的语气稳定而平静,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玩笑意味。说完,她俯身替辛年重新盖好被子,“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这不是温煦白第一次叫辛年老婆,可没有一次辛年如同现在这般看清她眼中的情愫。这是一种沉在眼眸中,让她生出胆怯的情绪,辛年被这一眼看得生出了些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烦躁和逃避所取代。


    辛年移开视线,继续看着外面的天色,轻声:“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我们只是协议妻妻,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温煦白没有回应,只淡淡道:“休息吧。”


    深深地看了眼温煦白,辛年本想继续和她掰扯,但头疼得快要炸开。她想了想,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吵不赢的,便也作罢,只等自己好了再说。


    温煦白是在辛年再次陷入沉睡后离开的。她骤然来了邺城,不论如何面子工程也是要做的,她得先去一趟公司露个面。


    再次回到医院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冬日的阳光大角度地倾泻进病房,照得白色的病床单都有些刺眼。


    温煦白原本想在外面透透气,可不远处有人抽烟,烟味随着风钻进她的鼻腔。想到辛年向来讨厌烟味,她怕自己的衣服上粘上三手烟,她最终没有停留,只是微微皱眉,转身推开病房门。


    病房裏,辛年正撑着床沿坐起,似乎准备按铃叫护士。


    温煦白已经换下了满是褶皱的深灰西装,换成黑色高领针织衫,头发也重新束好,妆容淡而精致,看起来恢复了作为高级总监的清冷干净。然而,只要稍稍仔细看,便能发觉她眼底的青黑几乎藏不住。


    辛年看到她这副样子,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却很快压下这份异样,垂下眼:“你还没走啊。”


    她的语气冷淡的好像是在赶人。温煦白却毫不在意,她走到了床边,温声:“有点不放心,我很闲。”


    “闲人”温煦白完全忘记了几个小时前,她还同时和三个项目组开着视频会议,甚至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辛年嗤笑了一声,笑意裏没有半分温度:“没必要。”


    她抬起眼,目光清醒而疏离:“温煦白,我不是小孩子。你我之间的关系不需要……”


    “你需要。”温煦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她太清楚辛年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她们过去几个月小心维持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碎。


    她还不想这么早辛年摊牌。


    可是温煦白不想没有用,辛年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或者说辛年已经不愿再骗自己了。


    辛年盯着她,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开口:“温煦白。我们的关系来自于一场协议,我们……”


    “辛年。”温煦白再次打断,语气却不再温和,而是平稳得像是在做工作报告,“根据协议,如果双方中任意一方有了喜欢的人,需要及时告知对方。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她们在结婚前签过太多文件,连温煦白都记不太清了,但这一条,她记得很清楚。


    辛年原本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怔住,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所以,你来……是因为你违反了协议?”


    温煦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着她,片刻之后,她轻轻点了头。


    “好的。”辛年抬起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作者有话说:


    frommyWindow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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