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狗牌主仆契约!
云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换了身衣服回去找奚缘。
也不是说他的身体弱到整理点东西就累了,或者弄脏了衣服必须得换,主要是依据奚缘的记忆来说,情侣之间需要一点新鲜感。
只要衣服换得够快,保准奚缘什么时候看他都是新鲜的。
只是云翳刚出去,迎接他的并不是心爱之人惊喜的目光,而是依偎在一起的一人一龙。
这对吗,这不该是他的位置吗?
云翳眉头紧锁,怀疑是不是自己搞得太新鲜了,新鲜得奚缘不认得他了。
“我靠你……”云翳表情错愕,说话却不客气。
奚缘当然不能惯着他,不等云翳说完,冷声打断:“我和我姨交流感情呢,你怎么那么凶!”
云翳艰难地把话说完:“……腿上怎么样?”
他只是想和奚缘贴在一起,哪怕是以宠物的身份,他有什么错?
原来是恋爱脑发作了,奚缘和同样无语凝噎的云栖对视一瞬,从对方怜悯的眼神中品出了一丝丢人。
她无奈地揉揉眉心,道:“那就这样吧,姨,我和云翳先走啦。”
反正要说的也交代清楚了,奚缘决定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奚缘冲云翳的方向伸出手,后者便迫不及待地拉起她,再掐着腰往上一提,便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云翳的脚步很重,不知何时冒出的尾巴拍得地板砰砰作响,抱着人路过地上那盘好像失去了腿的龙时,还不忘避开奚缘的视线,挑衅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既是宣示主权,也是刻意的下马威,显然,云翳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厌恶奚缘身边除了他以外任何一个能喘气的生物。
云栖自然也不客气地瞪回去,反正情况也不能更差了,口中同样无事发生一般:“行,东西迟点给你。”
东西迟点给是没关系的,奚缘看上去也不急,但状要立刻告的,云栖的爪子在玻璃纸上狂按。
云栖:【你女儿手段不行啊,没把他教好,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龙女晴这时候倒是回了,她很大方:【那行吧,我女儿和二公子的份子钱你就不用随了,准备剩下七份的就行。】
云栖放下玻璃纸,大大的龙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疑惑。
这什么意思,现在的小孩玩这么大吗?
……
时隔多日,奚缘终于回到了寒潭这个冷清的地方。
也没什么好做的,除了幕天席地地做,就是练剑。
练剑,是奚缘在龙族的地界上也不忘尽心去做的事,毕竟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能干的了。
云翳不把自己的肾当肾,奚缘不行啊,她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修士,这肾还得留着应付其他贤夫呢。
但话又说回来,云翳和贤夫到底哪个字搭边了?
奚缘想这个问题想了快两年,还是没想明白,正如她根本不明白云翳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款式相近的衣服。
除了练剑和贴在一起之外,云翳最热衷的就是打扮奚缘,他自己穿得朴素,却要给奚缘换上相似但繁复美丽的衣服,再搭配首饰,保准奚缘提起剑,首饰叮铃哐啷的声响比剑鸣来得还快。
“这是负重训练,还是用来阻碍我练剑的?”奚缘踮起脚,蹙
起眉,用手指戳云翳紧绷的脸,“你是不是输不起?”
她修为提升以后,对剑的掌握也更深刻了,云翳即使不放水,也只能和她保持对半开的胜率。
要知道,奚缘离渡劫还有一段距离呢,等她到了渡劫,云翳还不知道要输成什么样子。
所以,奚缘有充分理由怀疑云翳给她弄成这样,是怕她赢得太多。
唉,一生要强的男人。
奚缘手指往下,怜悯地拍拍云翳的胸口:“不用担心我赢得太多,也不用担心你的柔弱会被人取笑,你不用像以前那样要强啦。”
奚缘捏紧拳头,眸中划过一丝怜爱:“因为,你的强来了!”
云翳用眼睛衡量了一下彼此之间的大小以及身高差距,遗憾地发现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能让自己靠着奚缘。
那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了。
“好吧,”他用面对面的姿势把奚缘抱起,正好把脸埋在她柔软而又不失紧致的肚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很强的小影可不能抛弃柔弱的云翳。”
奚缘猝不及防地被云翳抱得很高,恨不得抓着他的角摇晃,这是在想什么呢,他和柔弱哪里搭边了?
“我很有责任感的,”奚缘这么安抚他,“就算是随手捡来的狗也不会抛弃。”
云翳于是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奚缘那条随手捡来的狗,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妙的事,真是天作之合!
奚缘都不用低头看,就知道这龙把自己代入了狗的角色,正巧她也有点事需要云翳配合,便非常不走心地开始编:
“但是吧,做我家养的小狗,需要满足一个条件……”
云翳下意识道:“满足什么条件,小?”
“……戴狗牌。”奚缘霎时共情了那些曾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的人。
什么叫满足“小”啊,云翳要是真的小,她早就把这龙一脚踢开另寻新欢了!
所谓“狗牌”,不过是奚缘为主仆契约换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头。
不过云翳并不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龙,在他心里,他和奚缘已经是同生共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的关系,什么主仆契约,不就是锦上添花嘛。
于是他很痛快地让奚缘给他用上,速度之快,让奚缘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奚缘在云翳喉咙处刻下第一个契约,口中也没闲着,解释道:“我看了很多次你与大公子之间的控制关系,觉得和契约有许多相似之处。”
既然是相似的,那么用主仆契约顶替大公子的控制,想来也未尝不可。
云翳盘腿坐在草坪上,闭着眼,任由奚缘动作。
因为奚缘是用手镌刻下契约的缘故,她靠得很近,身子几乎贴在他的躯体上,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流打在云翳颈间。
云翳喉结难耐滚动,除了胡乱点头,手也不安分地把上奚缘的腰,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
他这种迷乱的情态很快被打破,惊人的炙热之感从奚缘指尖涌入他的五脏六腑,云翳猛地一颤,周身燃起烈火。
火焰亲密地绕着奚缘转了一圈,奚缘毫发无伤,靠近云翳那一片却被烧得灰烬都没落下。
再看云翳,面上也是极致痛苦,冷汗刚冒出来便被热浪无情地蒸干,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抱着奚缘的手,掐在自己的脖颈。
奚缘后撤两步,口中叫他:“云翳。”
云翳好似昏迷,手中力气不减,手背青筋爆起,奚缘都担忧他把自己掐死了。
但他还是低哑着声音回应道:“嗯。”
那就是没事了,起码不会死,奚缘稍稍放下心,她认真观察着云翳,发现他与大公子之间的联系渐渐减弱,心下恍然,终于明白莫等的安排。
莫等给了她两个契约,一个带着火焰,用来燃尽云翳的“上一个契约”,另一个才是真正的“主仆契约”。
那么问题来了,奚缘不无担忧地想,刚解除了控制的人,真的会心甘情愿步入下一个控制吗?
奚缘捏紧手中的契约,她知道此时的局势已经扭转,而大公子多么敏锐,肯定要发难了。
但话又说回来,富贵险中求,现在的情况,无论是云翳还是别的龙,都没有办法立刻腾出手阻止她。
多好的时机!奚缘把三个监视器安在云栖交代的地方——是的,这就是她在云栖面前点玻璃纸的原因,云栖看到她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奚缘想要什么。
当然是一个装了监视器后能稳定联络外界的地方啦,云栖当时用爪子暗示了,奚缘非常冷静,直到通道准备开启时才用。
果然,在这个危急时刻,根本没人在乎奚缘在做什么,也终于让她联络到了外界。
奚缘毫不犹豫,点开金玉满堂的悬赏令,接下了置顶的那个。
接下来,才是和家里人联系……
奚缘捣鼓着,刚退出金玉满堂悬赏界面,还没来得及做别的事,只见玻璃纸屏幕一黑。
哦豁,又离开了美好的网络世界。
正好此时云翳身上的火焰也燃尽了,他松开自己对脖颈的桎梏,双臂无力地垂下,人也无助地喘息。
奚缘瞧见他颈间尽是红印,倒真像挂了带狗牌的项圈。
不过现在的云翳,身上毫无束缚,就算是狗,也是无所顾忌的疯狗了。
奚缘掐了一把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云翳摊开手,让他看着那枚契约:“来吗?”
云翳抬眸,牵着奚缘的手往自己颈上红痕按:“来啊,”他挑起眉,笑道,“难道很强的小影要抛弃她脆弱的小狗了?”
那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真正的主仆契约尚未镌刻完毕,天地异像已生,劫云汇聚,天雷在云层中翻滚,似乎下一秒就要毫不留情地劈下。
“什么鬼,”奚缘低声骂它,“我刚大乘期……”
天雷怎么那么快又来?
“难道是要劈你的?”奚缘光速甩锅。
云翳闷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奚缘见那雷迟迟不落,也不放在心上,她像见了毛绒球的猫,眼中只有云翳喉结下的印迹。
那是主仆契约的契痕,不大不小,正好能引起旁人注意而不会过于突兀,奚缘凑近去一看,上面刻了条小龙,龙身上的花纹正是几朵小小的桃花。
是她的代表花耶,奚缘忍了又忍,终于贴上去,张开嘴咬住那一块皮肉。
天雷落下!
……
“什么意思!”奚缘怒了,天**天管地还管小情侣贴贴吗!——
作者有话说:天雷:我的意思是不可以瑟瑟
想了很久主仆契约刻哪里比较瑟
顺便给《始乱终弃》约了个男主的形象,很帅,待会放上来大家看看[垂耳兔头]
第72章 仗义送你了!
那天雷只虚虚劈了一下,就收工回家了。
奚缘抬头一望,见天上云卷云舒,丝毫没有再劈两下的迹象,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这不会就是我突破到渡劫的雷劫了吧。
那她这辈子完蛋了呀,奚缘试了试周身萦绕的灵力,惊恐发现自己只有伪渡劫期的修为。
意思是,虽然她的身体储存并能调用渡劫那么多的灵力,但超出大乘期的那部分是从云翳身上借来的。
他爹的,怎会如此。
奚缘捂着脸,猛女落泪,难道这就是她走捷径两年合体干到大乘的报应吗?
不管了,她抹了抹眼角晶莹的泪珠,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困境,再不抓住大公子,家里龙就要被控制着背刺家里人啦!
搞不好,一不小心她就要当孤儿了。
奚缘松开啃云翳的脖子的嘴,低下头讲述自己的计划:“待会你负责拦住想进圣殿的人,我去对付大公子……行吗?”
云翳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从周身源源不断地涌向奚缘,为眼前人染上独属于他的味道。
“好,都听小影的。”云翳按着奚缘往自己这边靠,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才满意地答复。
奚缘好一阵推搡,才把这龙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她可是要赶路的,怎么能在儿女情长上浪费时间!
外面已经有龙包围过来了,还挺多,声势浩荡,应该不都是由大公子
亲自控制的,他没那么厉害。
并且奚缘这两年和云翳将龙族的领地逛了个遍,早就在心中规划好了通往圣殿的路线。
奚缘专心地御剑往圣殿飞,云翳负责警戒,时不时出手打落袭击的龙族。
待到了圣殿,奚缘一马当先往里冲,云翳就拿着剑守在外面,拦住所有妄图打扰奚缘的龙。
奚缘没有分心回头看云翳的状态,云翳的实力她是绝对认可的,没什么可担心。
至于大公子……
奚缘跨过门槛,身上衣物在瞬息之间由云翳所做的变成归一宗服制,简单利落。
她在殿中站定,只见大公子依旧苍白着脸,站在圣女像下,仰望那模糊的面容。
大公子没说话,奚缘也不作声。
其实她是想说点什么的,比如“受死吧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坏人”,或者邪魅一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的河西来了!”……这种。
但大公子不开口啊,奚缘怎么能先张嘴呢,搞得她好像很想和他说话一样。
既然如此,还是用剑说话吧。
奚缘提剑掠过去,大公子却没有拿武器来挡,他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两道人影从阴暗处闪过来,一人一剑交叉叠着夹住刺来的龙吟。
三把剑交锋的声音有些刺耳,奚缘听不得,她猛地抽回龙鸣,后仰着闪身,恰好躲过呈张开剪刀状捅来的剑。
背后传来轰隆的爆裂声响,奚缘不需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惨状。
无非是被剑气扫过,圣殿塌了而已,这一下挨奚缘身上,她也得碎。
所以说大公子真的很输不起,操控那么多龙在外面追杀她也就算了,奚缘都偷偷摸进来了,他怎么还藏了俩?
躲过这几下偷袭,其实就好打了很多,更遑论护在大公子身边的那两个“人”,其实是毫无思考能力的人偶。
也不知道大公子是用什么制作的人偶,栩栩如生,奚缘一打眼甚至没认出来。
也难怪她刚开始没发现他们藏着,没有任何“活着”气息的人偶,和圣殿里的雕像、华贵的器具没什么两样。
谁会想到你的茶杯会跳起来给你一拳呢?
但再能打的茶杯终究只是茶杯,奚缘的渡劫修为再假,也是渡劫,打俩没脑子的人偶自然是手到擒来。
她甚至还能夺了人偶的剑,掷向隐于人后的大公子,强迫他加入战局。
这下便是奚缘一打三个了,人偶修为比大公子高些,但也没到渡劫,她应对起来还算轻松。
当然,奚缘可以速战速决,一下解决了大公子,将外面不知道一个打几个的云翳拯救于水火之中,但她心里惦记着事。
她的半个金玉满堂,可是要活抓大公子才能拿到手啊,起码也得等人来了,证明大公子是主动死的,才有得说道吧。
奚缘避开后方袭来的暗器,又挥开近在咫尺的剑锋,觉得此时真的算良辰美景,应该坐下来唠两句,打击打击对手。
于是她道:“大公子,你后悔了吗?”
大公子依旧没说话,只一味地进攻。
奚缘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反正她心中有谱,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想你是后悔了,后悔两年前没有弄死我,假如那样,你只是失去了云翳一把刀。
“现在,你的刀对准了你。
“其实这些年,你一直在心中纠结吧,纠结是先换灵根,还是先忙另一件重要的事……你左右为难,你优柔寡断,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两个都想要。
“对不对?
“你想着,说不定等一等,再等一等,事情就会出现转机,你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两全其美的结果。
“但让人遗憾的是,世上大部分的等待都不会迎来顺心的结局,两个都要的结果就是全部失去。”
奚缘身上气息跌落,稳稳落回到她真正的修为,大乘初期,其实也够用了。
她的剑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使真实修为是低于大公子以及两个人偶的,也能一剑斩去。
人偶被拦腰斩断,露出晶莹剔透的内里,很难想象,这么坚硬的原材料,竟然能做出与人别无二致的傀儡。
可见大公子除了修为不行,别的方面倒是相当厉害。
殿外声音嘈杂,大公子往外望了一眼,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很快归于平静。
奚缘知道他这样强作镇定的模样,是不想让自己将他分析得透彻,目前这一局,大公子已然输了,在他第一次见面时没有杀掉奚缘的时候就回天乏术。
但这又不是他的真身,一缕分魂罢了,指不定龙躯都是假的,大公子还有机会,也因此,更不能展露更多的秘密。
无论什么时候,作为底牌的东西都是要藏好的,大公子的底牌就是他那些秘密,奚缘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忙什么。
可惜他机关算尽,却没预料到剑是修士的另一颗心,他挥剑时每一次犹疑,都告诉了奚缘她的话是否真的戳中了他的心事。
“所以你现在还在瞻前顾后,”不同的气息渐渐接近,奚缘也不再手下留情,龙鸣剑没入大公子的心口,她凑近去,在他耳边道,“你还是在等。
“你还在幻想,万一冲进来的是你的人,你就能反败为胜,这具身体也不必摧毁,你多年的心血也不用付诸东流。
“但你又忘了,你因为不够果决失去了多少次断臂求生的机会……你要做的选择不多,可惜每一次都错了。
“小晴离开的时候,你应该下手杀了她,但你没有,你惦记她的灵根,你是放虎归山;我来的时候,你应该下手杀了我,但你没有,你放不下云翳这把刀,你是养虎成患。
“直到刚才,你都应该选择自裁,但你还是没有,所以,上面我所有的话都有了确切的答案,是你亲手把秘密捧到了我的面前。”
脚步声响起,带着外界气息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到奚缘身边,即使有伤,面上也难免带了笑意——胜负已定。
奚缘把剑慢慢拔出来,还要杀人诛心:“当然,我还要谢谢你的举棋不定,你活着,我才能领悬赏奖励啊,半个金玉满堂呢。”
“你在这里待久了,可能不知道金玉满堂怎么来的,让我来告诉你啦,”奚缘笑眯眯的,“它是用龙族在外面的资产建立起来的,谢谢你的……遗产?”
大公子面上沉稳不再,他披头散发,眼眸嗜血,死死瞪视奚缘,唇角微动,血迹斑斑。
居然把自己气吐血了。
奚缘啧啧叹了两声,松开手,让龙鸣剑自己漂着,她回头,退到人群之中。
开玩笑,她的任务只有活捉大公子一项,收拾残局什么的才不做呢,多麻烦,龙族又轮不到她来继承。
这时候,当然是去看云翳怎么样啦,他一个打一群,应该累的不行了吧。
云翳一身是伤,不见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张狂的风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伤口见了奚缘,愈合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眼下殿中的人并不多,头顶有狐狸耳朵的女人看着奚缘,笑着对她摇摇头,耳朵一抖一抖的。
狐狸女人身边是云栖,她的目光一直注视奚缘的方向,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扫过很大一块挡住奚缘的云翳,笑中就掺了些嘲。
来得最快,也最靠前的拢纱——奚缘也是在云翳的记忆里,才真实把名字和龙对上的。
拢纱没说话,直往大公子身前冲,马不停蹄的,就着奚缘留下的伤口狠狠捅了几剑。
她一边捅一边大笑,身上
伤口崩裂了也不管。
奚缘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她师父果然没来,但没想到小晴也不在其中……不对,她们归一宗真有人来了吗?
扫视间,奚缘与寄云烟对上视线,后者勾起唇角,道:“你师父不让她来,不过幸亏她没来,不然我们还不一定能按住两个失控的渡劫。”
奚缘默默地望回拢纱的方向,合着这条龙身上的伤,是自己人动手打的啊,她说怎么下手那么重。
直到大公子这具身体死的不能更死了,拢纱才好像出了气,她丢开剑,扑到奚缘身边,把人从云翳身边抢过来按到自己怀里。
“太棒了太棒了,”她捧着奚缘的脸,层层法诀从她身后显现,又尽数没入奚缘身体里,“那还说啥呢,金玉满堂送你了!”——
作者有话说:奚缘:只要我速战速决,就能把门外的云翳拯救于水火之中
奚缘:但水火哪来的你别管
第73章 回家啦带着半死不活的现任
奚缘被拢纱的仗义感动得说不出话,也可能是这位金玉满堂的前任大当家正掐着她的脸,话没说出口就被掐没了吧。
还是云翳看不下去了,当着他的面干嘛呢,这是你主人吗你就碰?
心胸狭隘的仆从龙暗地里使了个法术,终于她们俩分开了。
拢纱下了个要活捉大公子的悬赏,无非就是要亲自了结这位迫害她许久的仇敌,一朝得手,心情大好,也不在意云翳这条黑着脸,面色难看到好像被抢了老婆的龙。
她捧着奚缘的脸甜甜蜜蜜地叫了两声“缘缘”,就像花蝴蝶一样,拖着华丽的裙摆往外跑。
奚缘接收完与金玉满堂的连接,加上师父早就给她转移的权限,已经成为这个庞然大物货真价实的主人,心情也相当不错。
这人心情一好,就爱跟人分享,只是奚缘抬起头,要感谢一番大公子送来的遗产时,耳边能听到的只有拢纱颐气指使的声音——
“把那个破书给我拿来,我先改个名,”拢纱挽着寄云烟的胳膊,使唤起自己带来的人,“然后呢,就要清算一下谁曾经看不起我们啦!”
拢纱玩得很高兴,奚缘就不去打扰她,同云翳退出人群,手拉手走到圣女像下。
“我一直觉得这座像很眼熟,”奚缘仰着头道,“现在一看,和镇龙山那座挺像。”
虽然圣殿神像的面容是模糊的,但二者周身的悲悯如出一辙,不因衣着动作改变。
云翳只从奚缘的记忆里见过镇龙山的圣女像,以他的角度来看,这些神像除了性别以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唔,好像是,”既然奚缘说像那应该就是,云翳捻起奚缘的发,有些怀念道,“小影变回去了。”
奚缘的头发和眼睛都变成了他们初遇的模样,体内属于云翳的龙血好似在与大公子的战斗中燃烧殆尽,云翳感受不到他们在这方面的链接。
甚至于在结局尘埃落定,云翳迫不及待冲进来时,见到奚缘穿着归一宗专属的服制,惊艳之余,一种距离感也油然而生。
这个发现让这头龙感到焦虑不安,奚缘明明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像隐在雾中,他看不分明,也抓不住。
“你说头发吗?”奚缘用手指卷起她的墨发,“没办法呀,当时大公子打不过我,用了点旁门左道,我只能将龙血清除干净。”
她说得轻松,实际上还挺惊险的,大公子是等奚缘气息稳定在大乘初期才突然发难,他不是用什么法宝,那些动作太大了,不会比奚缘的剑快。
大公子使用的是一种独属于龙族的威压,浑然天成的威势如海水倾倒,奚缘猝不及防,被定住了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奚缘猛然想起自己并不是货真价实的龙,用灵力将体内的龙血烧尽了才夺回身体控制权。
换做别的龙,大概率会被这一手暗算到,然后在胜利的前一瞬欢欢喜喜下地狱吧。
“大公子能压制住你的血脉?”寄云烟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本来在商量怎么处理龙族的她拨开拢纱缠在身上的手,蹲在大公子的“尸首”旁,道,“不应该啊。”
奚缘体内的龙血,来源为云翳与龙女晴,这俩的来历都不简单,大部分飞升龙族是做不到压制的。
奚缘知道的更多一些,云翳是东方天君的“转世”,能压制他的血的,也许只有:“现在的天君,云阴?”
大公子会是云阴一部分吗?
奚缘也蹲下来,和寄云烟并排,她用剑拨弄这具失去生机的身体,大公子眉目偏向艳丽,且整体有些违和。
总之与小晴没有半分相像,而云阴在记载中与云晴是姐弟关系,假如真的是他,应该会有一点相像。
而大公子呢,他的容貌更像另一个人……
奚缘拍拍脑袋,还是想不起是谁,不是她记忆不好,而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阻拦她去联想。
同样的,这也明示了,大公子这张脸非常重要,与他死也没说的秘密休戚相关。
……
寄云烟对天君什么的并不关注,她离开龙族后,为了快速获得与大公子抗衡的力量,转行去修魔了。
她们修魔的这辈子都飞升不了,除非天君脑抽了下来搞事,和天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寄云烟蹲在这具身体旁,无非是为了找出大公子真正的身份,把他拖出来斩草除根而已。
她的手按在大公子的额头,奚缘听不懂的法咒从她口中流出,落在身体上,大公子便燃烧起来,不过须臾,只剩下一小块骨头。
“果然,他不是龙,”寄云烟皱起眉头,捡起那块洁白之物,“只是一缕神识附着在仙骨上……”
她把骨头抓在手心,像盘核桃一样转着把玩,眉间多有忧虑:“我被他教了一百多年,说不定能倒推出什么,倒是再联系你。”
奚缘点头说好。
拢纱那里已经改好了名,她终于换成了原本想要的“龙杀”。
这名字与她清丽娇美的外表不太搭,寄云烟扫了一眼,眉心就没松开过:“你但凡叫云杀呢,怎么和剑一个名字?”
“我借它用而已,”龙杀叉着腰,作出气鼓鼓的模样,很有几分娇俏,“实在不行它叫拢纱好喽。”
她们两个关系应该相当好,这么半真半假地呛了两句,又挽着手一起兴冲冲地讨论起剩下龙应该选什么死法。
听得云翳眉头紧皱,背后一凉,总觉得每一种酷刑都要被用在自己身上。
“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吧?”云翳拉起奚缘的手,脆弱又担忧。
“我们有契约的呀,”奚缘深情地看着他,手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不要怕,宝宝……”
云翳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围的视线更露骨了些,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若不是这些恶意,他也不会疑神疑鬼,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与奚缘确实有不可切断的契约,并且他们就要一起回去见家长了。
奚缘没骗过他,更何况,她还叫他“宝宝”。
怎么看都是美满结局降临的前兆啊。
云翳扯开一抹笑意,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出现在他脸上让人感觉有些僵硬。
他正要告诉奚缘自己什么也不怕,突然听到“嗤”一声,那是剑破开衣裳没入血肉的声音。
与其同时,他的心口一窒。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云翳的视线不可置信地下移。
奚缘从他掌心挣脱的手正抓着他的剑,而云翳对此毫无所觉。
剑身贯穿他的胸口,距离要害只有咫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角度,分毫之差,云翳就要死了。
这也是奚缘绝不会忘记的角度,在为龙女晴刷鳞片时,在云翳的记忆中数次重复时。
每个依偎在他胸口的夜晚,奚缘都在计算,如何分毫不差地将这一剑还回去 。
奚缘完成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小影。”云翳苍白着脸,慌乱地叫她,他的心很痛,但还是想要靠近她。
在这一刻,在生命飞速流逝之间,云翳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伸手,想要抱住他的爱人。
但奚缘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拥抱,她冲云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一件绳索状的法器扔了过来。
“缚龙索。”云栖挑衅一样地解释。
她才没有因为奚缘几句好话就改变了立场,她帮奚缘,是因为奚缘要缚龙索。
云栖在这地方活了那么久,肯定是条聪明龙,奚缘说出这三个字,她就知道奚缘要做什么了。
缚龙索,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束缚龙族的,大公子又算不上特别强,奚缘要绑谁不言而喻。
云栖明白了奚缘的立场,知道奚缘没有被强大帅气上位者的爱迷惑,自然而然就会偏向她。
……
云翳的视线已经模糊,却没有出手反抗,只是哀伤地望着奚缘。
这两年他越是靠近奚缘,越是患得患失,每次神交,见到奚缘的身边人,他都知道自己犯下了难以弥补的伤害。
对于奚缘来说,爱是一码事,仇是另一码事,她不会因为爱放弃复仇。
云翳可以预料到她动手,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现在想想,也许带他的尸体回去,也是见家长吧。
奚缘同样望着他,眸中只有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或者犹豫,她相当托大,没有动用主仆契约束缚这条龙。
不过,在场的人站位都很有意思,不远不近的,呈包围之势,手中武器蠢蠢欲动,只待云翳动作便要把他斩了。
“小影……”云翳闭上眼睛,摇摇欲坠。
奚缘把无名剑拔出来,扔到龙鸣剑旁边,让它们俩一块玩去。
“你说。”奚缘平静道。
云翳没有说什么。
高大的身影砸向奚缘,扑得她倒退两步,云翳勉力直起手,圈住她的腰身,脸埋在颈窝,呼吸洒落在奚缘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如同每一次交颈缠绵,只是这次云翳更用力些,好像要把奚缘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伤口与奚缘紧紧相贴,渗出的血染红彼此。
云翳喘息片刻,才有力气说话:“龙鸣若要进阶,需要更好的材料,用我的骨头吧,让我陪着你……小影不讨厌无名的话,就让它待在你的身边,如果……”
奚缘说:“啰哩巴嗦的。”
云翳怎么做到的,说那么久没一句她爱听的,真烦人。
给你一拳。
云翳本就虚弱,这一手刀下来,直接昏迷过去,自然,两人之间那旖旎的,悲伤的氛围也散去了。
云栖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不是,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啊?”
奚缘扶着云翳,往他身体上缠缚龙索,语气也相当无奈:“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一剑是报他二十年前伤我母亲之仇而已。”
其他的仇,还得抓回去了让小晴自己动手呢。
只是云翳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好看是好看,搬起来却麻烦得要死,还是奚缘打开玻璃纸现场学了个法诀,把它变成小小的细长一条揣兜里带走的。
“我回家啦!”奚缘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正好归一宗派来修建传送阵的人也完工了,她和众人告别——
作者有话说:云翳:脆弱地交代遗言
奚缘(嫌弃):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
完了周三结束前还要写6000字[爆哭]
第74章 报复三剑
奚缘把细细一条龙揣在兜里,云翳昏过去一阵,养了点精神,后知后觉发现奚缘好像并不打算现在做掉他。
他得寸进尺地攀着奚缘的衣服,爬到肩上,乖巧地盘成一团,尾巴晃啊晃,扫过未被遮掩的皮肤。
奚缘被他弄得有点痒,加之自己绑龙的手法有点狂乱,总的来说,适合在床上见到,而不是暴露在外。
她抓着云翳身上的绳子把它提起来,血迹斑斑的小龙很有隐私地蜷起尾巴,抱在爪中,还发出小声的呜咽。
奚缘晃了晃他,指责道:“不成体统。”
可能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奚缘晃得太快,云翳晕晕乎乎的,又垂下头,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塞回了兜里。
到了传送阵附近,奚缘才见到几个归一宗的人,这群家伙见了她,都说几年不见怎么师妹怎么还是那个样。
奚缘说你们什么意思。
同门上手比划一番,说没关系矮矮的也很可爱。
奚缘一人给了他们一拳,心气顺了才施施然踏入专属传送阵。
一阵眩晕后,奚缘出现在熟悉的山上。
真是的,亏她以为这特殊的传送阵会把自己传送到宗门广场,然后提前知道她现在回来的同门就会敲锣打鼓进行庆祝呢。
为此,奚缘还顶着传送阵带来的眩晕凹了一个帅气造型……
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真是浪费感情。
这还不算,奚缘面上得意的小表情还没收回去,就遇上了今天第二个滑铁卢。
她的养母、她师父的大姐沈玉妖正在旁边画阵,这个角度,这个时间,恰好能撞见女儿做出各种耍帅的姿态。
沈玉妖非常不给面子:“噗嗤。”
奚缘一面恼怒这么多年不见,母亲居然不是关心她,而是嘲笑,一面感到惊恐。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传送阵是直通龙女晴家的,如果知道,奚缘才不会在绑云翳时使用了小巧思,把人绑成完全见不得人的模样。
本来的计划是在朋友面前耍完帅,然后回家换洗衣服,顺便给云翳换个绑法再上小晴家给他请罪的……
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要到小晴面前了,到时候把云翳掏出来,奚缘装了那么多年乖巧懂事的形象全都要崩塌了!
沈玉妖却完全没发现女儿的不对劲,揽着她就往屋里走:“元宝怎么傻了,平时到这里不是跑得很快吗?”
奚缘欲哭无泪道:“干娘,这地挺干净啊……”
是用她颜面扫地的吧。
此时日头恰好,从时间上来说,依旧在奚缘的计划之中,就算回家一趟也赶得及让云翳上午接受母亲审判,死了下午就埋,晚上收拾收拾吃席……
明天太阳升起就把一切都忘掉,新天新气象,奚缘该去给别的男人一个家了!
结果现在被埋的好像是她自己。
“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不乱绑了。”奚缘悲伤道。
“听说你把二公子绑回来了?”沈玉妖捏捏女儿的肩,鼓励道,“怎么能说是乱绑,我们元宝很厉害啊。”
奚缘尬笑一声,心说您要是看到我把他绑成勾栏做派,还会这么说吗?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缚龙索不是那么好解的,奚缘的手指在兜里不断折腾,也没有弄开,反而被云翳的血沾了一手。
要不偷偷舔一口吧,虽然对解决问题没有一点帮助,但起码证明了她的精神状态。
奚缘叹了口气,望向屋中正襟危坐的龙女晴,她应该也不太好过,身上有许多伤,正随着时间缓慢愈合。
排除掉魔族潜入归一宗不杀仙人转世不救魔尊出去反而来找修仙界最强战力不痛快的可能性……奚缘别过身望了沈玉妖一眼,眸中全是指责。
啊!怎么会这样!是我娘伤了我娘!是我娘伤了我娘啊!
“别这样看我嘛,”沈玉妖揉揉女儿的头发,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小晴多难按。”
奚风远可守男德,就算他义姐被大公子控制,发狂了,要跑回龙族卖命,他也不肯上手帮忙。
于是协商以后,奚风远只起到了一个拦着龙女晴的作用,沈玉妖得负责按着她,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归一宗。
那场面,真是鸡飞狗跳,奚风远一边躲剑一边躲龙尾巴,还有闲心开玩笑说怎么比年猪还难按?
沈玉妖说你小子再说风凉话我就揍
你。
也因此,奚风远受了好些伤,目前不在这边,可能被混合双打是真伤到了身子。
偌大的寒石阁,只有她们三人,多么适合关上门说些体己话啊。
比如说把云翳掏出来审判一下什么的。
奚缘痛苦地闭上眼睛,祈祷着云翳能懂事一点,待会把事都扛身上。
就说他自己有奇怪的癖好好了,别把奚缘拉下水。
这么想着,她也不再犹豫,捏着细细的缚龙索,把细细的云翳拎出来。
云翳身上的伤没有得到治疗,缚龙索还雪上加霜,抑制着灵力的流转,不让身体自愈,他湿哒哒的,不停往下滴血。
“……哇,好有情趣的蚯蚓。”龙女晴面无表情道。
沈玉妖松开女儿,也是一脸的不认同:“乖,咱们不要玩蛇了,家里的狐狸白白软软多可爱。”
这条乌漆麻黑的,细细软软毫无生气的东西,就算头顶戴了个红色蝴蝶结,也和她的女儿完全不搭啊!
奚缘却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云翳怎么把缚龙索绑成蝴蝶结模样,还顶在自己头上,但再怎么说,丑也比大庭广众下展露屋内情趣好很多啊!
奚缘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虔诚地将云翳到地上,并贴心解开了变身法诀。
云翳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有几处深可见骨,面上也是一片死白,进出多出气少的,让人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晕死过去。
奚缘坐到龙女晴身边的位置,往下望时,都捏了把汗,生怕他真死了。
是主仆契约的作用吗?她有点想冲下去,把这条龙拎回家养养再交给母亲复仇了。
龙女晴好像意识到女儿的心不在焉,搁下茶盏,用手安抚地拍拍奚缘的手背,俯视着云翳,道:“二公子。”
云翳颔首,唤她:“娘。”
奚缘:“?”
正在喝茶的沈玉妖:“噗!”
沈玉妖掏出玻璃纸,把发出去的“快来”撤回了,犹豫再三,改成“换件绿色的衣服来”。
对不起了弟弟,你姐只能提示到这里了。
而另一边,虽然对二人的关系早有预料,但被这么直白地挑开,还是让龙女晴感到猝不及防,她用余光瞥了眼女儿,发现奚缘也对这场面叹为观止。
何止是叹为观止啊,奚缘就差在脸上写明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说出来啊我的清白我的清白死掉了”。
名声受损的奚缘恨不得用脚抠出三室一厅,再上玻璃纸发帖求助:带回家见家长的对象一号很见不得人怎么办?
凉拌,奚缘掏出玻璃纸,左思右想觉得这么丢人的事还是不要说了,妨碍未来剑首的威名。
于是给师父发了句“好想你,想你迟点到”。
这下轮到奚风“?”了。
难得见女儿这么慌乱,终于有了些同龄人该有的活泼,龙女晴难免感到一丝愉悦,她嘴角微翘:“使不得,我们家不让搞骨科。”
想给她当儿子的话,就不能和她的女儿发展距离很近的关系了。
云翳的视线从奚缘身上缓慢移开,好像没听懂,他垂头道:“没有什么使不得的,主人的娘就是我娘……”
好不容易缓回来,又喝了一口茶的沈玉妖:“噗!”
什么主不主人的,这都什么关系啊!沈玉妖望向一脸乖巧的女儿,语重心长道:“好好教一下,领出去起码不能给你丢人。”
一想到奚缘以后要当剑首,代表归一宗的脸面,结果各大宗门齐聚一堂,太上宗宗主一指李无心,说“我徒弟”。
轮到归一宗了,云翳喊着主人啊疼疼我啊就从奚缘身后出来……
云翳敢说沈玉妖都不敢听。
见奚缘虚心接受了,沈玉妖对着龙女晴,也是一顿劝:“你也是,赶快把这事了了。”
瞧云翳出血那样,再拖下去都不用别的报复手段,他自己就给自己流死了。
龙女晴也乖巧地点头,她召来曾经的本命剑归一,提着剑走到云翳身边,毫不犹豫地捅了一剑。
“这一剑,是出逃那天的,还给你。”
云翳摇摇晃晃的,许久才坐直了身子,道:“好。”
龙女晴也有耐心,等他说完了才接下一剑。
“这一剑,是报归一断剑之仇的,还给你。”
云翳喉结上下滚动,冷汗与鲜红汇聚,浑身湿透,气息渐近于无,他用了比上次更久的时间,才能说话:“好。”
龙女晴笑了一声,好像是满意了,手中不停,避开要害又给了他一剑。
“这一剑,是因为你仗势欺人,欺我年轻的女儿,三剑以后,恩怨尽了,滚吧。”
云翳也笑,道:“好。”
他撑着地,仰望着奚缘的方向,虚弱又可怜地开口:“主人……”
奚缘轻咳一声,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沈玉妖方向。
沈玉妖能说啥:“看我做什么,想请医修就请喽。”
真正的受害人只有龙女晴一个,她都不计较了,沈玉妖还能拦着奚缘请人看伤?
女儿心疼,她这个做娘的也心疼啊。
奚缘就欢欢喜喜地抱住沈玉妖撒娇蹭了几下,又跑下去抱住龙女晴,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说,非常懂端水。
等两个家长都被她逗笑了,奚缘才解开缚龙索,拉着云翳起身,要扶他回落梅山疗伤。
云翳站起来,却不急着离开,他一手拉着奚缘,一手按在心口,抬眸对着沈玉妖道:“听闻宗师擅炼器。”
他徒手掏出一根骨头,明明是漆黑的一条龙,骨头却如同玉石一样莹润洁白,漂亮非常。
他说:“请宗师锻剑。”——
作者有话说:沈玉妖:女儿一心谈恋爱怎么办
第75章 谁家热水壶烧开了多丢人啊
龙骨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云翳这个修为的龙,骨头更是无价之宝。
正好奚缘的剑也需要升级了,沈玉妖没客气,只是接过之后,不由得再次叮嘱女儿:“你真得教他说话了。”
瞧瞧,这有一句是人爱听的吗?
什么叫“请宗师锻剑”,她女儿的剑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说?意思是她沈玉妖不关心女儿吗?
奚缘也叹了口气,决定和云栖,或者龙杀说一下,得给龙族那群还活着的龙开一门语言的艺术课程。
还有她自己,找男人也不能光看脸啊身材啊技术啊这种外在的,还得看看一点内在的东西。
“你真让我颜面扫地了,”奚缘拧了一把云翳的手臂,咬牙切齿道,“再一次。”
云翳也不知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缚龙索一解,他的伤口就逐渐愈合,比挨剑时好了许多。
他有了力气,终于又能做出那副委屈模样:“那我先把这里打扫干净。”
云翳做家务很有一手的,在龙族时,他们弄脏的被褥,枕头,乃至于地砖,哪个不是他负责清洁的?
奚缘却没有回应他,脚步声渐近,她满心满眼都是缓步走来的人。
来人一身白衣,旁人穿了这颜色都做清冷出尘的打扮,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极其华丽耀眼。
这么孔雀开屏的男人,除了奚风远也没谁了。
打扮得那么好看,一看就是来勾引她的!
奚缘三步并两步往外跑,猛扑到奚风远怀里,踮着脚亲了一口她师父的唇角,甜甜腻腻地叫他:“师父,我好想你哦!”
“想我,还是想我迟点来?”奚风远相当记仇,扯着徒弟的脸蛋,话中带了三分质疑。
还有七分是被抛弃的幽怨。
奚缘才发现
她师父状态奇怪,不是说他修为如何了,而是精气神不对。
奚风远以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性格,做事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仇绝不隔夜。
现在嘛,有点像报仇失败了,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怨气。
啊,是怨夫,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奚缘心很大地凑到他耳边撩拨道:“想你迟点来——我屋里。”
奚风远身上的怨气立刻消散了,好像埋棺材里三千年的怨鬼被超度一样,阳光,开朗……
直到奚缘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卑不亢的,但也没把他放眼里,还管他叫:“师父好。”
奚风远:“?”
什么师父,叫谁师父?!
奚缘窝在她师父怀里,云翳声音一落,她感觉太阳也落山了,棺材里三千年的怨鬼也物理超度完和尚爬出来了。
有点冷啊。
奚缘搓了搓胳膊,事情不妙,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她还是先走为好。
高大的龙族穿着染血黑衣,慢慢走到奚缘身后,牵起她的一缕墨发轻嗅,而后抬眸,疑惑道:“主人,不是要带我回去疗伤吗?”
“我的心口好疼。”
云翳居然会喊疼,不会真伤得快死了吧?
不对,小晴那三剑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每一剑都没手下留情,云翳的经脉还是碎裂的,确实说不上好。
奚缘从她师父的怀抱里退出,抓起云翳的手,对奚风远抱歉道:“师父,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奚风远扣住奚缘的腰,没有让步的意思,“那我呢?”
奚缘茫然地抬头看他,似乎不知道奚风远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师父也受伤了吗?”
“没有,”奚风远闭了闭眼睛,“我没有受伤,我只是……”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条龙很心机地倒下了,气息微弱,手中还依依不舍地抓着奚缘的衣袖。
云翳没有恳求,也没有再喊疼,甚至没作出楚楚可怜的姿态,他倒得很果断。
这种作态反而让奚缘深信不疑,担忧地扛起他就跑。
奚风远只能攥紧拳头,看着徒弟的身影远去。
他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云翳是伤得很重,但奚风远与他修为相近,只需一眼就能察觉,这伤并不致命,他不应该晕的。
云翳不晕,奚缘又怎么会匆匆离开?奚缘心里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啊。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
更何况他们师徒之间,已经有四年没见了,奚风远等了四年啊。
这四年,他没有办法离开归一宗,也没有奚缘的消息,只能躲在落梅山山顶雕刻以自己为原型的木雕。
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再次相见,与奚缘互诉衷情,然后,他会告诉奚缘,就算他飞升了,也并不是无法见面,他在木雕里刻了无数法诀,木雕就是另一个他。
他会说“笨蛋徒弟,我们师徒俩只剩下一个人不会阵法了,猜猜是谁?”
奚缘听了,应该会作出气急败坏的表情,捏着他的木雕说“我们两个还有一个被另一个拿捏了呢,你又猜猜是谁!”
……多好。
他们不会因飞升而相隔两地,奚风远可以一直陪着她,陪她修炼,陪她做许多事情,如同每一对平凡的修士夫妻。
而云翳的出现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奚风远意识到,奚缘需要的也许是另一种陪伴,亲密无间的,无所不可为的。
飞升后的奚风远给不了。
但永远能有人给她。
木雕还在奚风远的储物戒里待着,奚风远找不到送出去的机会。
他在义姐家的门口驻足,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直到终于喝完茶的沈玉妖出来,怜悯地往他脑袋上扣了一顶绿色的帽子。
“不客气,”沈玉妖乐不可支,“你姐我刚给你染的。”
……
奚缘请了她的便宜爹来治伤。
沈清卿先是在玻璃纸上表达了对女儿什么鬼东西都往家里捡的不赞同,然后在奚缘“要不我找别人”的建议下表示已到门口。
落梅山如平时一样平静,山上四季如春,满山桃花盛放,美不胜收。
沈清卿换了一身非常贤惠的打扮,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争取无论奚缘在哪个地方、哪个角度看他都能看到他最完美的姿态。
天呐,沈清卿想,他真是一个美丽的父亲,一个孩子的爹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贤惠,是美貌,是拿得出手!
确实美貌的沈清卿路过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传来不太美丽的声音。
有些吵闹,对女儿休息影响很大,于是沈清卿停下了脚步,用三十秒回忆到底是哪个不礼貌的住在这里。
住他宝贝女儿的家附近,还敢发出这么烦人的声音,真是罪该万死。
沈清卿修为臻至渡劫,记忆自然不差,很快得出了答案,于是他打开玻璃纸,给奚风远发了条消息。
沈清卿:兄弟,你家热水壶烧开了?
发送成功。
但不知道为什么热水壶声音更响了。
沈清卿觉得不行,还是得再劝劝,不能影响他女儿的睡眠质量。
沈清卿:兄弟,热水壶关一下,我女儿要睡觉的,虽然不在你屋里睡。
发送失败,被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倔强):真没哭
第76章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假的
奚风远真的没哭,他甚至都没回落梅山。
笑话,他现在回去干什么呢,作为一个合格的医修,给情敌治伤?
还是说,看徒弟扛那么大一条龙太累了,上手为她分担一二?
那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现在也身娇体弱,只能分担一截,希望云翳懂事一点,自己上手切割。
奚风远目送徒弟离开,把那顶除了恶心人以外一点用也没有的帽子揭下来揉成团,跟着沈玉妖的脚步踏入屋里。
屋中陈设简单,龙女晴坐在上首,正擦拭着曾经的本命剑,归一剑复了断剑之仇,懒洋洋地躺在剑主腿上。
剑主两条腿,它刚好断成两截,两边都能躺到,非常公平,和奚缘一样深谙端水之道。
沈玉妖则在一旁画图,皱着眉,时不时望向云翳取出来的龙骨,又看看奚缘的剑,思考如何将它们完美融合。
等龙女晴把剑擦拭干净,归一剑的剑柄那截就拖着另外半截,一带一路地从奚风远面前路过,看方向,应该是要回剑冢躺着,继续享受退休的剑生。
奚风远坐在龙女晴左边,当着她们的面将绿色的帽子烧掉了,说话相当阴阳怪气:“真是妙手回冬啊沈大夫,我感觉难受多了。”
沈玉妖状似茫然道:“怎么个事,谈不着对象怪你姐不给劲?”
干嘛呢,反了天了,想和她女儿处对象就自己努力啊,怪她沈玉妖做什么。
要她使劲的话,沈玉妖只能使劲把奚风远的腿打断。
奚风远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又忧愁地望向龙女晴,悲伤道:“起码下手狠一点吧。”
像现在这样,云翳挨了好几剑屁事没有,甚至还有力气在他面前卖茶,又是怎么个事。
谁家做仆从的做成云翳这贱人模样,做师父的做成他这样,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况且在他义姐们眼里,那么多年的姐弟情,还比不上一条有仇怨的龙吗?
龙女晴送走了自己的剑,又继续给自己的伤口上药,闻言只是掀起眼皮,淡淡道:“下手再狠一点,真死了怎么办?”
“我给他风光大葬,”奚风远心胸宽广,“看在他伺候过我徒弟的份上,可以让他埋在落梅山看着我们和和美美。”
本来他还想着,假如他来得刚刚好,刚踏进门槛就看见和自己齐名的仇龙死掉了要怎么才能忍住不笑。
结果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来得及笑,笑容就转移到了云翳脸上。
“不如赶快把他治好了赶出去,”龙女晴闭着眼睛往嘴里
倒药,咽下去后又灌了一壶甜茶去苦味,“元宝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徒弟是什么性格?
奚风远沉思片刻,明白了义姐的良苦用心,他是当局者迷了,把云翳当做对手是完全没必要的事。
毕竟徒弟见一个爱一个,她需要的是纵容而不是约束,云翳当着他的面卖茶,确实挡住了奚缘与奚风远深入交流感情。
但不让深入交流感情这事,又不止奚风远一个人急,奚缘也急啊,她心里人那么多,哪个不是心头好,云翳越是挡,奚缘就越烦。
云翳现在还能仗着伤留下奚缘,等他伤好了呢?
奚缘天天哄他不累吗?
到时候奚风远主场作战,又有多年好友助攻,把云翳踢回龙族孤独终老指日可待。
完全理清了思路的奚风远面上不复悲苦,淡然一笑,道:“客人远道而来是该好好招待一番,我这就回去给他准备最好的药。”
不就是卖茶,说得谁还不会了一样!
……
又走了一个。
龙女晴取出一瓶醇香之药,仰着头开始咕噜咕噜,她应该很喜欢这个风味,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落到地上摆来摆去。
奚缘颜面没扫干净的地,让她尾巴扫了个干净。
沈玉妖停下笔,瞥了她一眼。
龙女晴手中一紧,面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啊,怎么了,我可没有喝不利于养伤的东西。”
沈玉妖对着她:“呵呵。”
这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别以为面瘫就能一直逃过一劫啊。
龙女晴猛地灌完,两手一摊,无赖道:“不让喝我也喝完了,你要打我就打吧,不就是伤势加重……”
她的新伤还是沈玉妖打的呢!
“一身伤都好了八成了,爱喝什么自己倒,”沈玉妖埋头继续画,“我看你,是想问你怎么下手那么轻。”
同样的问题奚风远也问了,她当时没说什么,能理解龙女晴的做法,心里却不太好受。
这么多年,龙女晴对上云翳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啊,怎么到了复仇的时候,轻飘飘的三剑就结束了?
“元宝不希望他死啊,”没人拦着,龙女晴也不作妖了,插了根管边吸边诚实道,“你想啊,咱们女儿要是真想他死,早就把他一剑攮死了,何苦要把他带回来?
“她把二公子带回来,就是因为二公子在她心里有了一席之地,下不了手……当然,假如我趁机杀了二公子,元宝也不会记恨我的。
“我相信我的女儿,她爱我正如我爱她那样,倘若我认为二公子只有一死才能谢罪,她会是第一个下手的人,而假如我死在二公子手里,她再爱他,下手时也不会有犹豫。
“但是我不是还活着嘛,既然如此,又何苦杀了她喜欢的人,平添遗憾。”
龙女晴并不觉得女儿喜欢上伤她多次的龙是一种背叛,她自己本龙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当初她就会因为一句“龙族没有需要圣女庇护的龙,但外面有,你想不想为天下人挣出一个太平世道?”离开龙族,至此再也没过上全身没伤的日子。
很多别人无法接受的事,对龙女晴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用龙杀的话说就是,奉献型龙格。
沈玉妖皱眉:“随你,但我是一定要把云翳赶回去的。”
挚友不计较,不代表沈玉妖不计较,更何况,这条龙还对她女儿做了那种事,天杀的,奚缘现在才二十岁,云翳这个混蛋!
三百多岁的一条龙,怎么好意思对这么年轻的人类下爪的!
“那个简单,”龙女晴在玻璃纸上打字,“过些日子……”
……
奚缘盘腿坐在寒潭边。
这寒潭还是家里的带劲,纯冷不伤身,就适合云翳这种伤得快死但还能抢救一下的,扔下去直接进入冰冻模式,又续了一会命。
云翳也不见外,衣领大开,慷慨地向奚缘展示线条完美的上半身以及身上的四个窟窿。
“你知道吗,”奚缘俯身靠过去,深情款款,手指在伤口附近打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你的剑对付你吗?”
云翳哪知道啊,他和奚缘是签了主仆契约,又不是蛔虫契约,签完他就不当龙了改去奚缘肚子里当蛔虫。
但他不能这么说,对吧,那显得他多无知,多没竞争力啊。
要抓住女人的心,就得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于是他思来想去,寻了个能骗过自己的理由:“因为小影爱我,就算要我的命,也会让我完完整整地去死。”
什么样的云翳才是完整的云翳?
当然是和他的剑一起的啦,被挖出的骨头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嘛。
奚缘牵着他的手,夸道:“真聪明。”
个鬼啦!
是因为奚缘暗地里试了好几次,发现龙鸣剑没法在云翳不放水的情况下扎穿他而已。
本来是一个热血的故事,奚缘都打算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了!
结果发现自己的剑确实不利。
干欸,还是她修为太低了,修为够的话捡根羽毛都能捅穿云翳。
同样难受的还有沈清卿,他一来就捂住眼睛,表情那叫一个痛苦万分:“我不要看这个!”
“你一个医修你不看伤患的伤口你要看什么?”奚缘对便宜爹的职业素养进行了一个鄙视。
“我是医修没错,但选修专业是用毒,”沈清卿义正词严,“只要毒性够强就行了。”
他修为不高的时候,是和陈绘,闻人渺混的,这俩的嘴都很硬,除非快死了,不会轻易向他求助,等他修为上来了,找他看病的价格已经高到没有性价比可言了。
这些年真正负责的也只有给龙女晴调养而已……至于和龙女晴,他也是闭着眼睛的,就算没闭眼,那能一样吗?
“而且还捅成这样,”沈清卿不忍直视,“毫无美感,这是打算串个串,烧烤去吗?”
“但这伤口是小晴戳的。”奚缘小声顶嘴。
沈清卿光速改口,面露敬仰,如见神迹:“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剑招,力道不轻不重,伤势恰到好处,剑气经久不散……简直是剑神下凡!”
“这个是我的弄的。”奚缘还想听他瞎扯,于是指向另一处伤口。
沈清卿不负众望,赞美道:“这一剑也臻至完美,蕴含无尽的剑意,不愧是下一任剑首!”
奚缘又指向另一个伤口:“这一剑是我干娘沈玉妖下的手。”
“……好狠毒的一剑,和当初打我一模一样。”
奚缘:“……”
但这是小晴的手笔耶,便宜爹真的看不出不同的剑修有不同的风格吗?
云翳还要火上浇油,他贴到奚缘身边,小声提示:“小影,咱们干娘好像没打我。”
说是小声,其实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轮到沈清卿:“……”
沈清卿哪里不懂,是女儿逗他玩呢,当即恼羞成怒,骂到:“就你这条破龙长了嘴!”
他们沈家人互相开玩笑哪里轮得到一条外来龙插嘴了!——
作者有话说:奚缘:就这样逗人玩
台风来了,我的网炸了
更坏的消息是我要写完榜单接下来三天都得日六[爆哭]
第77章 请不要在室内荡秋千cos晴天娃娃也……
奚缘给云翳上了药。
沈清卿医术超群,一帖药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奚缘还没摸两下,云翳啪嗒一下晕那里了。
奚缘扯着龙角,让龙脑袋搁岸边的玉砖上,不至于滑下去被寒潭淹死。
“龙是水陆空三栖的,”沈清卿提醒到,语气有一点沧桑,有一点疲惫,还有一点过来人的了然,“没那么好杀。”
奚缘警觉:“你想杀谁?”
她便宜爹能长期接触的龙不就只有小晴一个吗,难道暗恋是他的谎言,捅刀才是他的目的?
奚缘捏紧了从云翳那里顺来的剑。
“想什么呢?”沈清卿捂住嘴,不让悲伤露在人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和一条身有残疾的龙谈天说地,可想而知,它被我感动了扑过来想和我交流感情,结果狗绳略长,栽水池里了。
“我在旁边等了一个星期它才浮上来,这都没死成,只是水灌进耳朵,聋了。”
奚缘冷静地指出问题:“一个星期才浮上来是不是因为你在旁边拿东西敲它脑袋。”
它上来一次沈清卿敲一次那种。
沈清卿双手背在身后,凄然一笑:“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真是聪明盖世。”
奚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镇龙山那条泥鳅龙这么恨沈家人是应该的,沈清卿值得。
……
给云翳上好了药,奚缘在温泉外竖了个“内有恶犬,非请勿入”的牌子,才和沈清卿一起往外走。
沈清卿开始沟通感情:“还是宗门有意思,对吧,元宝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接下
来可能要去太上宗一趟,“奚缘解释道,“我吩咐金玉满堂的人查了李忘情和于家的往事,结果不尽人意的话,我就要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奚缘早就有去太上宗探查的心思,但是当初修为太低了,身上法宝再多也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容易被雪中送剑的弄死。
现在不一样啦,现在能打得过奚缘的修士不多了,只要她没有脑袋发昏跑去和李忘情拼了,根本不会出事。
“那边管得挺严,想要行动自由最好有个合理的身份,”沈清卿打开玻璃纸,“刚好,秦家家主是我姐……”
也是轮到他起作用了!
沈清卿摩拳擦掌,要给奚缘安排一个完美的身份,整成什么样好呢,就说是他的女儿吧,刚好奚缘在秦家也上了户口。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奚缘早有安排:“我到时候用李无心的身份,她现在在秘境,不会撞上的。”
李无心还说自己来不及赶回去,给奚缘打了笔钱让她在太上宗那边玩得开心呢。
好姐妹,一辈子。
没有起到作用的沈清卿,如同一个无能的父亲,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奚缘并没有和他一直同路,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没有谁会和另一个人一直同行直到终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奚缘的家就在这里,推个门就到了。
“再见,爹。”奚缘无情地踏进了院门。
她的背影太决绝了,沈清卿连那句“宝贝女儿吃饭了没,要不我给你炒俩菜”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也背影萧瑟地往外走。
……
小楼和四年前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换掉了些过时的装饰,以及家里负责打扫的从一只掉毛狐狸变成了身着薄纱的大美人。
白纱透气性很好,该露的不该露都一目了然,奚缘靠着门框欣赏了一番活色生香的景色,直到狐狸跪在地上擦地板,第三次从她面前路过。
这勾引得太明显,谁家老实狐狸擦地板一直可着一个地方嚯嚯啊,还有那尾巴,摇得都要飞起来了。
奚缘“啧啧”两声,表达了自己对不良诱惑说不的高尚情操,又冷酷从狐狸身边路过,取了换洗衣服。
狐狸低眉顺眼地跟着奚缘,等在浴池外,给奚缘擦头发时才小声说话:“主人,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
奚缘柔情万分:“我也想你了。”
假的,在龙族那地光顾想着她唾手可得的金玉满堂以及玩云翳了,什么狐狸,笑死,根本想不起来。
狐狸不疑有他,跪坐在奚缘身后,手法轻柔,讲起这几年归一宗发生的事。
狐狸在宗门里当然没什么朋友——除了奚缘的那群同窗,不过能和奚缘一个班的,又能惜命到哪里去?
面对烽云秘境的态度全是“往里进往里进”,好在他有自己的玻璃纸可以刷,比奚缘还是多了个消息渠道。
“主人的师姐前些日子进了个秘境,还没回来,”擦干头发,狐狸又给奚缘梳起发型,他的手很巧,不知道私底下练了多少次,“莫堂主两年前离开宗门,至今下落不明,听说和君无越一样,魂灯都熄了。
“不过我想,他们修为高深,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说着,带了些淡淡的歆羡,不知道是羡慕奚缘关心他们,还是羡慕他们的修行天赋。
奚缘倒没怎么担忧,就莫等和君无越表现出来的修为,修仙界死得只剩下三个人了,他们俩都得占俩名额。
而狐狸说完这几个人的情况,还要继续透露其他奚缘在意之人的境况时,却被她用手指抵住了唇。
“好啦,剩下的我自己去找她们问就可以了,”奚缘揉揉狐狸耷拉下来的耳朵,“小白也忙很久了,好好休息。”
狐狸默不作声的用脑袋去顶奚缘的手心,知道她要去找朋友了,也没挽留,像以往每一次那样,跪坐在榻上,痴痴地望着她离开。
……
奚缘去找了陈浮。
说实话,陈浮本来不是她的第一目标,奈何卫予安在玻璃纸上天天给她发九十九加,一听要见面就表示现在不行。
什么现在不行,她们俩难道在奚缘不知道的情况下订婚了吗,只有准备成婚的那一对不能见面吧?
这还是凡间的风俗呢。
奚缘感到一点点的害怕,于是也没去找她,生怕被卫予安按着拜堂从此上了贼船。
她也想着要不去找沈惜恒,报一下药里加药的仇,奈何这位一个月前就没给她发消息了,疑似离开了人世。
除了这个可能性,奚缘想不到有谁能一个月不上网。
思及此,善良的奚缘给她发了条“一路走好”,顺便随了二百中品灵石。
奚缘:什么时候吃席
沈微倒是坚持不懈,有啥都给奚缘发,但对于沈惜恒的情况,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意思,只说见面详谈。
奚缘说行,然后去找陈浮了。
很神奇的是,陈浮居然在家里,奚缘推开她房间的门,就见到她在梁上挂了根白绫,脖子已经伸进去了,疑似在扮演晴天娃娃,真有闲心。
奚缘走到她身边,很贴心地踢掉凳子,同时表示:“陈浮,屋里不让荡秋千。”
陈浮瞥了她一眼,说行吧,然后抓着绳子开始做引体向上,一边做一边嗷嗷哭,说什么: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奚吾跟人跑了!”
奚缘一惊:“什么!”
她师姐不是进秘境了吗,怎么是跟人跑了?
仔细一问,原来奚吾是打算从这个秘境出来就和周仪回老家结婚。
这个结果只能说微跑,跑了百分之四十,不过奚缘更担心的是说了这种话的师姐一行人真能全须全尾从秘境出来吗?
陈浮继续哭:“沈惜恒也跟人跑了!”
奚缘又是一惊:“什么!”
沈惜恒跟人跑了?怎么没人和她说啊!
不对,是有的,她的狐狸好像要说来着,不过被奚缘抵住嘴唇后就咽回去了,转变成偷偷舔她手心。
而沈微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在等她过去一起商量,没想到奚缘走一半转道去找陈浮了。
不过为什么沈清卿没和她说呢?
奚缘给沈清卿发了消息:爹,沈惜恒跟人跑了?
沈清卿回得很快,异常惊恐:什么,沈惜恒跟人跑了?怎么没人和我说啊!
破案了,这个死恋爱脑根本没关注这事,哪怕沈惜恒是他的徒弟。
陈浮越哭越来劲:“冷如星和卫予安两个人争权夺位,问我站谁,我说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啊都要行吗,她们就不带我玩了!”
奚缘再次一惊:“什么!”
陈浮继续引体向上,眼泪哗哗掉,她动作太快了,有时候眼泪还在天上飘呢她人已经下来了。
还能被自己哭出来的眼泪打,很有人生体验。
“除了你之外我没朋友了呜呜呜呜,”陈浮泪流满面,“你回来第一件事还是和男人谈恋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不做引体向上了,两手一摆,又荡起了秋千。
奚缘能说啥,奚缘只能冲她伸手,说:“行呗,陪一根。”
于是两个人荡起了秋千。
荡了一会,奚缘下来了。
陈浮睨了她一眼,指责:“我就知道,姐妹在你心
里根本不重要,你才陪了我这么一小会,就要去找别人了。”
奚缘摇头:“也不是,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暂时不能陪你去死了。”
陈浮也下来了,把两根白绫叠好:“怎么说?”
“我刚继承金玉满堂,”奚缘得意道,“还没开始爽呢。”
陈浮沉默片刻,猛地扑过来,捶打着奚缘的胸口,嚎到:“你是发达了,把我扔在家里养狗!”
奚缘给她发了二百上品灵石。
陈浮美滋滋收了,给她捏肩:“谢谢老板,老板下次还来啊。”
非常狗腿,奚缘看着,怀疑她真的在家养了两年狗。
奚缘服了:“你不是接手陈家了吗?”
好歹是修仙界四大家族之一呢,给奚缘打那么多灵石都不带要回去的,怎么这点她还真收啊。
“你懂个屁,”陈浮象征性捏了两下,就坐到一边去,“陈家的灵石,每一颗都是沾染了我的血与汗,你的可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要白不要啊!
……
沈清卿没用灵力,走路速度自然也不会很快。
也因此,他在奚风远的老巢遇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奚风远。
好兄弟面色有点难看,怎么回事呢,思来想去,沈清卿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于是问他:“你家烧水壶炸了?”
奚风远说你家烧水壶才炸了,我徒弟在你家玩的时候天天听到烧水壶炸裂的声音。
沈清卿大惊失色,说怎么会呢,我明明哭得很小声。
奚风远:“……”
沈清卿:“……”
沈清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欲求不满的老处男是这样的,只会在别人身上找不痛快。”
他冷笑一声,潇洒离开,走了一段,猛然想起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归一宗又多了一个伤心的处男——
作者有话说:过了一会,陈浮:我猜你待会要说……
奚缘:什么?
陈浮(得意):我就知道
停水停电的我怎么才能靠近日六的世界[爆哭]
还有一章,天没亮今天就没过去,我写!
第78章 奚缘烙饼摊画饼中
奚缘在陈浮这里没待多久,沈微也来了。
当然,是奚缘叫他来的,卫予安和冷如星都借故推辞,奚缘把她们放心里,她们把奚缘踹沟里,很不给面子。
奚缘略懂了陈浮的伤心。
陈浮也懂她们的心,反过来劝奚缘不要太难过了:“你这又是剑首又是金玉满堂大当家又是沈家代表的,她们不来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你站谁,谁就是下一个宗主啦……而不被选的那个,怎么说心里也不舒服的,多伤感情。”
可惜她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奚缘说这么一看你也一样啊,你也别太难过了,陈浮就抱着她继续哭。
沈微提着餐盒进来时,就见白布堆叠,两个人抱头痛哭,他一惊:“你们把我姐打死了?”
奚缘招呼他坐下,顺便问:“你姐干啥了?”
沈微一五一十的解释:“她和吕耀华处上了,家里不让,但她想着腿长出来就是要跑的,于是打算和姓吕的私奔跑吕家去,被我们家主关起来了。”
奚缘沉吟片刻,又问:“你上一句说了什么来着?”
沈微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重复:“你们把我姐打死了?”
奚缘平静道:“刚回家,还没来得及。”
沈惜恒到底要做什么,奚缘怎么完全想不明白呢。
陈浮又开始嚎,鬼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眼泪能流:“为啥啊你告诉我为啥啊,看别人为爱放弃一切她说脑子有病,到自己怎么就算倾世之恋了!
“吕家那是人该进的地方吗,天杀的吕耀华有三个姐姐呢!纸进去都得剪个勾才能出来的地方,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沈家哪里不好了,钱也没少给,爱也没少给,她脑子有问题了非要抛开家族跟人跑!”
奚缘也想不明白啊,只能安慰:“可能人生总不是完满的吧,财富,家庭和脑子只能选两个。”
她更不明白的是,沈惜恒喜欢谁就喜欢呗,把人抢回来不就行了,吕耀华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都真心相爱了凭什么要沈惜恒嫁过去,他不能入赘?
“还真有,”沈微冷静分析,“吕家地下有极品灵石矿脉,吕家又只有他一个儿子。”
那可是极品灵石矿脉,比皇位值钱多了。
奚缘也冷静回应:“那他赘过来,作为赔偿,沈家可以派我去替他继承。”
陈浮觉得可行,沈家应该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吕家大概率觉得不行,这就是人生缺憾了,总是只能在三个中选两个。
“你说你姐怎么想的呢?”奚缘问,可能不是双胞胎吧,她完全没办法共鸣沈惜恒的脑回路。
“我不知道啊,”沈微琢磨着,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人生经历不同吧,我反正是不会爱上我的病人。”
奚缘大惊:“你怎么那么肯定,难道你是兽医?”
陈浮也大惊:“混蛋你离我的狗远点!”
沈微也大惊:“你哪来的狗!出门吃药了没有!”
虽然陈浮没有出门,但大家还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们缺少沟通。
于是经过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沟通,奚缘知道了陈浮说的狗是她的契约妖,不过种族略有问题。
“人家是白狼,不是萨摩耶,”奚缘摸摸陈浮的脑袋,怜悯道,“你看你,脑子都哭坏了。”
陈浮嘴很硬:“那还是你姐的脑子坏一点,我又没爱上我的狗,她倒是爱上她的病人了。”
故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那天奚缘撑着把伞,提着把剑,从这头帅到那头。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她挥挥袖,没留下一片云彩。
只有她的队友,和李无心的队友在身后注视着她远去。
扯远了,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沈惜恒一行人追着奚缘的步伐赶来支援,把李无心队里半死不活的吕耀华救活了。
恰好姓吕的长得好看又有钱,因为吕家常年被于家按着打的缘故,吕耀华还有点自卑。
天呐,美貌多金还自卑,多完美的恋爱对象,等沈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奚缘作出点评:“还是谈少了。”
像她这种连轴转,谈都谈不过来的,就完全不可能为了其中某个要死要活的,其中某个因为她记错人要死要活的可能性还大点。
既然如此,奚缘就要开始做一些打算,比如如何解决姐妹们遇到的问题……仔细一想,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师姐那个还好,奚缘在太上宗那边也算有点人脉,师姐和周仪在一起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但卫予安和冷如星争夺的,以及沈惜恒的婚恋问题就很难办。
归一宗又不可能平分,一三五卫予安当宗主二四六冷如星上位周日大家竞价,沈惜恒那对也不能强拆。
有时候谈恋爱就是这样,本身没有爱得惊天动地的,但你说他们不合适,他们突然又生出了对抗世界的勇气了。
奚缘叹了口气,她不想当那个被对抗的全世界,真是让人头疼。
只是她还没开始揉呢,沈微就凑过来,温热的手指贴上太阳穴,为她轻柔地按摩。
陈浮瞥了她
一眼,觉得不成体统,起码不应该在她面前这样,但想想为爱痴狂的另一个姐妹,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了。
果然还是需要比较。
反正奚缘回来了,痛苦有人分担,陈浮难得闲下心去刷玻璃纸。
“哇,”她惊叫起来,“有人打到锁妖塔了!”
那很厉害了,都能打到宗门禁地,感觉归一宗被拿下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啊,奚缘想着,打开了玻璃纸,也去凑这个热闹。
哦哦,原来是她家里的伤患绷带都没拆就跑去找闻人老师单挑了,吓死她了还以为魔族打进来了呢。
“戒律堂在清场,”陈浮划拉着玻璃纸,兴致冲冲,“你师父他们过去了,我们也去看热闹吧!”
……全都去了啊,那还不如是魔族打进来了呢。
这下所有人都要知道奚缘带回来的龙发狂了,不知道的话,她去把云翳领回来的时候也会知道的。
“不用了吧,我已经在现场了。”奚缘缓缓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的人丢得到处都是。
“师妹你怎么好像死掉了。”陈浮把手伸过来,很不客气地去探奚缘的鼻息。
……
奚缘带着沉痛的心情,来到了锁妖塔。
几年不见,同门还是还是那群同门,岁月只增加了他们的修为,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性格,永远年轻,永远不怕死,永远爱凑热闹。
戒律堂尝试了很多办法,笑死,根本赶不走。
一大群人跟打游击一样,这边赶了就跑到那边,总之就是要看。
当然,如果奚缘不是打得你死我活其中一位的主人的话,她也很乐意看这种“两个渡劫赌上生命的一战”。
“我去,”奚缘坐在树上,眺望远方,“他们两个私底下没仇没怨吧?”
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奚缘都躲那么远了,都差点被一剑削死。
陈浮号称归一宗万事通,面对这场面也有些沉默:“据我所知,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三人中,沈微修为是最低的,关注点也与她们二人不同:“确实,不过他们要打多久啊?”
他小男人家家的,其实对打打杀杀的不是很感兴趣,现在比较想回家吃饭。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沈惜恒也有心情吃饭。
奚缘对云翳比较了解:“要两三天吧,毕竟他伤得挺重。”
陈浮摩拳擦掌,惊喜道:“果真吗义母,那我下去开盘了。”
“假的,”奚缘表情凝重,“不能再打了,再打他们要把锁妖塔拆了。”
“真的吗,那是好事啊,”陈浮可是三天两头被罚进锁妖塔扫地的极个别人士,对这地方深恶痛绝,“拆拆拆!我随二百!”
“但锁妖塔的修建经费大部分都是金玉满堂出的,”奚缘打着算盘,心都要碎了,“天呐,这笔钱够我从开天辟地看门看到世界毁灭了。”
“你就不能不看门吗?”陈浮真搞不懂她的职业规划,怎么就一定要去看门。
“不能,那是我的保底,”奚缘抱着手臂,昂首挺胸,高高在上道,“以后请叫我修仙界栋梁,归一宗剑首,金玉满堂大当家,沈家继承人,龙族清理者,专业看门人……”
“下去吧你,”陈浮稍稍推了她一把,笑道,“这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奚缘就很顺从地跳下去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毕竟不是很丢的起这个人。
“云翳你身体挺好啊,”奚缘传音过去,“这么厉害去给我们植修把地耕了。”
云翳传回了个“包在我身上”的心情。
奚缘继续道:“然后麻溜地滚回龙族。”
还是这句话杀伤力大点,也比较通俗易懂,云翳听完啪嗒一下从天上掉下来了,真是好大一条龙。
奚缘捂着脸,抓着尾巴把他往外拖的时候,还能听到戒律堂的人在算地面陷进去这么大一块要多少钱才能补好。
秋寻说没事,金玉满堂会负责修的,账单往我们未来剑首那里发就行。
奚缘哽咽着签了事故认定书,又收下了账单,最后批了这次维修的费用。
云翳也知道自己这次太冲动了,他从背后圈住奚缘,下巴压着她的脑袋,小声讨饶:“小影,我错了,我来赔,你不要生气。”
奚缘没回头,用手指戳他脑门,恨铁不成钢:“你拿什么赔,你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
云翳一想,也是,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着和奚缘说遗言了,确实没来得及拖着伤跑回寝宫拾几件东西。
毕竟他也没想到还能活着嘛。
“那我回去一趟?”他抱着奚缘蹭,忽而警觉道,“我回去之后,小影还会让我来吗?”
奚缘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她确实有点这方面的意思,云翳待在归一宗确实不好。
有些事,明面上大家都说过去了,实际上肯定还是会计较的,云翳是让归一宗前剑首成为前剑首的罪魁祸首,在这里待得越久,彼此之间隔阂也就越深。
奚缘作为下一任剑首,不可能不在乎这个问题。
但是话还是要说得好听点的,奚缘深思熟虑后,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让你回龙族,主要还是因为龙杀对那里不太熟悉,希望你去协助一下。
“然后呢,时机合适你就该飞升啦,不是不要你,是我希望等我飞升后,路就铺好了,你懂吧。”
云翳抓着奚缘的手,埋头去蹭:“但你心里想的是希望我走远点,不要打扰你的计划。”
奚缘:“……”
可恶的主仆契约!——
作者有话说:云翳(委屈):我还没说你的计划呢
奚缘(冷酷):我的计划先不说,你的计划看来是让我颜面扫地每一天
怎么还没来电,再见了手机,再见了互联网[爆哭]
第79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绑)
一人一龙对视片刻,终究还是云翳败下阵来。
感情中更在乎的一方,总是要委屈一些,云翳拥着奚缘,可怜巴巴地问:“那我什么时候走比较好?”
奚缘掰着云翳的手指盘算:“过几天吧,你不是喜欢探讨剑法嘛,来都来了,把想打的打一遍再走呗。”
她还是很懂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种手段的,而云翳这条龙也相当好懂,毕竟伤没好全乎就去锁妖塔堵门找人比剑的,除了剑痴就是脑子有病。
奚缘不希望自己找了个脑子有病的,云翳只能牺牲一下,拿好剑痴的身份。
云翳幽怨地凝望着奚缘:“小影怎么不早说。”
早一点告诉他,他也不至于第一个就去找闻人渺的不痛快,现在好了,和闻人渺比试完了,下一个找谁才好?
闻人渺都没能光明正大地赢,剩下的人再答应和他比试就很像欠抽了。
所以云翳只是看着不像聪明人,直觉却相当准确,很早就察觉到了归一宗对他的态度与欢迎搭不上边。
虽然这种不欢迎,一般人也不需要靠直觉才能发现吧。
他察觉到了这种氛围,也没打算让奚缘难做,就预备着挑个事,让奚缘毫无顾忌地把他送走。
飞升也好,回龙族也罢,只要奚缘做出决定,他都会遵从的。
那么,对于云翳而言,去锁妖塔挑衅闻人渺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来锁妖塔是归一宗禁地,二来闻人渺在剑道很有水平,云翳早就想讨教一二,算得上一举两得。
只是成全奚缘的心愿,和奚缘待在一起,又或者是快乐练剑,果然也只能三选二。
别说人生不能完满,龙生也不能啊。
奚缘听完,犹豫着开口说:“那倒不是。”
云翳没懂:“?”
奚缘怜爱地看着这个笨蛋:“我算了一下,你好像只选了一个。”
云翳一算,好像是有哪里不对劲,他是成全了奚缘,但是和奚缘天各一方了啊,而且,自己一条
龙和快乐练剑只能说毫不相干。
云翳默默地碎了。
……
破碎的龙有破碎的身体,还好换药是奚缘来换的,稍微抚慰了他破碎的心。
奚缘还顺便带着云翳去拜访了宗门在剑道上有所造诣的修士。
剑修们其实并不是很想和云翳比试,直到奚缘表示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她都包了。
于是贫穷的剑修纷纷表示表示来都来了,奉陪到底。
只是这打起来,就比较尴尬,云翳既不能输——他这实力,输了实在丢份,还不止丢他自己的,连同齐名的另外两位也一起丢人。
也不能赢——赢了是不给归一宗面子,你在别人家交流剑法怎么能一直赢,胜负心这么重是来踢馆的吧?
云翳打得很憋屈。
夜里他躺在奚缘身边,总忍不住叹气:“做人好难。”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云翳揣度着人族的心思,总感觉头好痒,脑子要长出来了。
奚缘忍不住点头:“是啊,尤其是我这个被做的。”
云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奚缘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就滚下去,抱着我蹭干嘛。
云翳羞涩地说干,然后一人一龙对视一眼,又滚到一起。
什么黑的白的难不难做的,全部搞成黄的。
……
这么折腾了几天,云翳终于离开了,是奚缘送回去的,还挺方便,毕竟有传送阵直通龙族。
这传送阵迄今为止还是开启状态,奚缘总觉得她养母她们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小计划。
没点打算的话,归一宗直通龙族的传送阵开在前任剑首家门口也太危险了吧?
传送阵的另一边离魔界超级近耶,毕竟龙杀她们就是先到了魔界,然后在魔界与龙族接壤的地方开了个通道才打进去的。
虽然被打那个的好像是龙杀。
但奚缘去问,龙女晴只说方便回家探亲,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从来没回过那个龙族的家。
奚缘不放心,又旁敲侧击地问她,大公子死了后,还有被控制的感觉吗?
龙女晴运起灵力在经脉游走,细细探查后回,没有。
既然没有,奚缘暂且放下心来,也许大公子的真身并不能操控这些龙,他本人都不太可能是龙呢。
至于传送阵的事,就不管啦,奚缘想,谁没个小秘密呢,也没必要凡事都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最紧迫的是奚风远飞升一事,以及金玉满堂传来的调查结果。
奚缘看了眼玻璃纸,金玉满堂负责这方面的下属整理了许多资料,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发过来了,看得人头昏脑胀。
她才打开,粗略扫了一眼,就决定先去开解师父。
该端水啦!
再不端水感觉叫有个叫奚风远的要自闭到去世了,好多次奚缘都感觉到背后有双忧愁的眼睛在盯着她,回头去找却怎么也抓不到。
后来发展到云翳一靠过来,奚缘就知道有人在偷看她。
这端水,也是讲究环境的,你总不能在人家睡觉的时候跑过去抓人家的手,说宝宝我们谈谈吧。
这种危险的行为很可能导致两个人还没开始谈,就开始睡了,从而错失一次珍贵的谈心机会。
奚缘决定组个局,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和师父互诉衷情,正巧她师姐奚吾也从秘境里出来了,他们师徒三个也该聚一聚。
再不聚的话,一个飞升一个远嫁,只留下奚缘孤零零一个人在归一宗当剑首,坐拥无边江山,享受无边孤独,只是再也没有相聚机会。
……
和师姐约定好时间,奚缘就跑去找她师父。
奚风远并没有在钓鱼,事实上,假如他现在还有心情钓鱼,那才是奇怪的事,但天天在书房待着好像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不过他在书房,倒是方便了奚缘,都不用怎么着,推开门,再往奚风远腿上一坐——
正在沉思的奚剑首差点飞起来。
奚缘才不管他乐不乐意,自己在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又催促起奚风远,让他别闲着,给她把属下传来的消息解释一遍,必须说得简单易懂。
要么说术业有专攻呢,这事你让云翳这个文盲来,他早就晕过去了,让奚风远来,可真是顺手的事。
他顺手把奚缘交代给他的交代下去了。
金玉满堂的人在完成收集情报的工作后,终于迎来了新工作,不过称得上幸运的是,总结错了上面的人也不会怪罪下来。
因为顶头上司根本不会察觉到他们总结错了。
奚风远把事情安排下去,才提醒徒弟注意点分寸:“或者,我也可以站着。”
奚缘什么时候听他的话才是见鬼了:“我按着你亲的时候你不说注意分寸……”她敲敲桌子,威胁道,“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绑椅子上,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奚风远耳尖染红,不说话了。
……
很快,奚风远收到了属下传来的简洁版信息,他抬眸扫了眼徒弟,奚缘在玩他的头发,压根没有看的意思,于是他纵容地叹了口气,用自己的话念道:
“金玉满堂在太上宗根基尚浅,得来的消息片面,仅作参考,望当世剑神勿要怪罪。”
奚缘一扯头发:“说什么呢?”
奚风远被扯得往徒弟那边靠,依旧面不改色:“免责声明。”
奚缘又低下头,给师父的头发绑蝴蝶结:“那很活泼了。”
都管她叫剑神了,奚缘能怎么办,这么诚实的下属,她当然只能选择原谅啦!
她没再说话,奚风远就很善解人意地继续念:“关于李忘情……”
李忘情还是凡人的时候并不叫李忘情,她曾经是李国公主,后来国破家亡,她本人又被杀妻证道,悲痛之下,才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做李忘情。
杀李忘情的是闻人渺的师弟闻人阔,下手狠辣,李忘情是得李国最后一丝气运庇护,才侥幸活了下来。
昔日夫妻再相遇,一个是第一宗门的宗主,前途无量,一个是两鬓染霜的凡人,寿元将尽,天壤之别,不外如是。
“李忘情无法接受仇人踩着她故国子民的尸骨,心安理得地站在修仙界之巅,”奚风远陷入回忆,缓声道,“于是接受了于家献上的秘法……”
李忘情“借”来了同等于仇人的修为,在决战中险胜闻人阔,成为太上宗新任宗主。
“秘法啊…”奚缘记得张瀚海就修了个秘法,他是夺别人灵根加强自己修为的,不知道于家献上又有什么功效?
或许张瀚海的秘法就是从于家偷来的。
关于李忘情的消息,有用的就那么多,剩下的是于家的。
于家曾经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机缘巧合下得了个秘法,又借此攀上李忘情,算有了从龙之功,才有如今的地位。
然而贪欲是永无止境的,于家并不安于现状,渴望着更进一步,在太上宗地界,还有什么比站错队家里还没渡劫修士坐镇的吕家更美味的小点心吗?
没有啦。
于家就天天可着吕家啃,要不是奚风远看于家不顺眼,吕家又暗中给奚缘她师姨谢枝梅示好,请她保护,吕耀华在烽云秘境就已经归西了。
“在烽云秘境里袭击吕耀华的,就有于家人,包括于佑世那个表弟。”奚风远说着,皱起眉。
毕竟是端水达人,奚缘对师父的情绪极为关注,立刻抬头:“怎么啦?”
“这就意味着,”奚风远一脸正经,话中又带了几分调侃,“于佑世不能和他的表弟一起伺候你了。”
毕竟袭击李无心他们队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还有奚缘的手笔呢。
奚缘一怔,默默解开师父头发上乱七八糟的蝴蝶结,又颤抖着伸长手去探他的额头:“师父你脑子烧晕了就眨眨眼,我怕。”
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于钥匙都回家继承家业啦,太上宗可远了,他如果是条鱼,这距离都游出奚缘的鱼塘了。
意思是离得太远奚缘懒得撒鱼饲料了,爱干啥干啥去吧。
奚风远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这不是好事吗。”
年轻的情敌死一个滚一个,如果这事发生在奚风远刚明白自己的心思时,就是无比美妙的开局。
现在嘛,就略有些遗憾了,奚风远微微一笑,又往下念:
“重点,红色,下划线,加粗:‘我们去于家偷了他们近三十年灵根测试结果档案,未发现值得关注的修士,该测试结果与这一辈表现出来的天赋不符。’”
来了
来了,重点真的来了。
于家的灵根测试结果显示他们近三十年没有出现可以称之为天才的修士,但不说别的,于佑世二十几岁就有元婴修为,他若算不上天才,修仙界除了奚缘就没几个天才了。
“于家有问题,”奚缘斩钉截铁地说,“我要亲自去查。”
奚风远没说话。
奚缘恼羞成怒:“干嘛呢,给我鼓掌啊!”
她说这话多硬气,多果决,不帅吗!
奚风远只是望着桌面,疑惑中带了三分惊喜,道:“徒弟,这里怎么有根绳子?”
奚缘看了眼:“……”
真是够了,这绳子和她师父的气息如出一辙,说不是奚风远拿出来的鬼才信。
诡计多端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欲拒还迎):徒弟,我们这样是不可以的
奚缘(冷酷):那我走了
互联网我回来了!
这是昨晚天写的,但是写完手机就没电了,家里也没电
好吧我的意思是今天还有六千[爆哭]
第80章 抬头挺胸是这样用的吗
奚缘看了眼绳子,又看了眼师父,平静地把绳子拿起来,往自己储物戒里塞,相当不走心地敷衍道:“不好意思啊师父,我忘记收拾了。”
奚风远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表情难掩错愕:“哦,原来是这样……下次还是注意一点。”
他的声音很破碎。
如果屋里还有别的人,一定会提醒奚缘:抱抱他吧,他看上去要碎了。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奚风远敢装矜持,奚缘就敢装傻。
一家之主嘛,该傻的时候就要傻一点,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弄个明白的,正所谓难得糊涂,这样对大家都好。
无论是对奚缘床底那个,衣柜那个,房梁那个,还是窗后蹲着的那个,都好。
并且,奚缘这收起来的动作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她知道自己和奚风远之间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相当严重,假如她刚刚被美色迷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奚风远绑了为所欲为,那么隔阂只会逐渐加深,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今晚再说,”奚缘毫不墨迹地从奚风远腿上下来,顶着渴求的目光往外走,将要走出门了才回头,逆着光笑道,“你也不想带着一身痕迹和你两个徒弟吃饭吧?”
……
奚风远其实是无所谓的。
毕竟全宗门也没几个人不知道奚缘和他的关系“稍微”超出师徒之间纯洁的界限了。
他可是每年都被拿出来警告新生不要搞师徒恋的反面教材。
可惜教育成果不尽人意,大部分人听完了只想知道在没有师徒这层关系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加到未来剑首的玻璃纸好友。
这个悲伤的现实让人不禁感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他们归一宗的天之骄子都开始想走歪门邪道少奋斗三百年了。
……
奚缘安排的这次“小聚”真的只是小聚,除了他们师徒三个之外别的人都没有被邀请。
奚风远也知道,这是他飞升前师门里最后一次聚会了,因此也没有藏着掖着,很痛快地分起了财产。
成为宗门剑首后得到的资产,奚风远将其一分为二,平等地交给了两个徒弟。
奚吾得到了一大笔灵石,以及价值难以用灵石衡量的法宝,其珍惜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她这位师尊是不是做了什么和公正廉洁完全相反的事。
比天雷来得更快的不会是戒律堂执法队吧?
奚缘却见怪不怪地拿东西往储物戒里塞,收完了还振臂欢呼:“好耶,师父爆金币喽!”
这话不太礼貌,但奚风远还得谢谢她呢,起码没管他叫老登。
吃饱喝足,又瓜分了奚风远不少私房钱后,几人终于进入饭后小酌环节。
奚缘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师父,奚风远就知道她们师姐妹之间有悄悄话要说,便借口说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奚吾很是谨慎,等奚风远走了,她才拉着奚缘的手悄声道:“元宝啊,今晚师尊一直盯着你……”
若只是如此,奚吾还不会出言提醒,主要是奚风远的视线哀怨又缠绵,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奚缘了然地点头,就现在这情况,她师父不盯着她才怪呢:“是啊,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出了点小问题嘛。”
她做了个捏起来的手势,奚吾瞅着,总觉得两指之间距离很近,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
总而言之,奚吾并不认为问题很小,起码不是师妹说得那样简单:“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重视一下吧,毕竟师尊最近怪怪的。”
奚缘一愣,她是知道奚风远最近状态不对,但已经到了她师姐都能察觉的地步了吗?
“怎么回事?”奚缘问。
“他都不钓鱼了。”奚吾一脸担忧。
对于一个单纯爱钓鱼,钓不钓的上来先别管的人来说,这么长时间没回山顶是相当反常的情况了。
“而且,他从藏书楼借走了几本书,”奚吾想起陈浮和她说的,“是关于魔族与飞升的。”
这确实也是很奇怪的事,毕竟众所周知,魔族是没办法飞升的,奚风远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去研究无法实现的东西?
除非他迫切的有这方面的需求。
只听这么几句话,奚缘已经有了头绪,她没打算让师姐担心,毕竟归根究底,是奚缘自己作恶多端导致的,也该由她来解决。
“好了不说他啦,”奚缘按下纷杂的思绪,抱着师姐的手臂摇晃,“师姐,你真的要和周仪一块回老家吗?
“你真的舍得抛下你可爱的师妹吗……你知道的,你不在的话,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师妹撒娇的样子很让人心软,奚吾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师姐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你也知道的。”
奚吾愁容满面:“对师姐来说,在归一宗实在是太累了。”
进不完的秘境,做不完的任务,永远追不上的同门……
像冷如星、奚缘这样的天才,在这种环境是很如鱼得水的,但对于奚吾这种天赋普通的修士,就相当痛苦了。
由奚吾招待入门的后辈修士,仿佛一眨眼,就要追赶上她的修为了,那种无力感时刻摧残着她的心灵。
奚吾感觉越来越难过。
奚缘咬住下唇,明白强求也只是成全自己,不会让师姐快乐。
她也不再劝说奚吾了,只说:“好哦,那师姐在周仪那边要好好生活,我会去找你的!
“他要是让师姐委屈了,你就去找李无心,我和她关系很好的,一定会给你出气!”
奚吾抱着她的师妹,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温柔道:“好。”
……
夜更深一点的时候,奚吾离开了。
倒不是奚吾不想和师妹秉烛夜谈,而是她看得出来,奚缘和师父之间有话要说。
反正她和奚缘还有很多待在一起机会嘛,天南海北总比仙人两隔的距离来得近些,她们相聚会有时。
反观奚风远,再不说清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修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动辄几十年不得进阶呢。
奚吾贴心地为他们二人制造条件。
而奚缘在师姐走后,又独自一人饮了两杯,待脸上染上浅红才推门出去。
没办法,不来点待会不好表演啊,有时候打破隔阂就需要其中一位丢下面子,疯一点。
奚风远是做不到的,还得奚缘来,她比较不拘小节。
……
夜色很凉,圆月挂在树梢。
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总之月亮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月光下,天地亮堂堂。
奚风远坐在望月台的边缘,背影有些落寞,衣摆垂下石台,又随着风飘荡。
奚缘披着外袍,慢慢走过去,一言不发,挨着奚风远的边坐下。
她这外袍选得很妙,或者也没选,直接顺了件奚风远的衣服就出来了 。
“师父,今天天气真好啊,”奚缘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这句话一出来,便把二人带回了四年前,“对了……”
没有人能拒绝穿着自己衣服的爱人,奚风远喉结上下滚动,面上怀念,显然也回忆起了当初的时光。
在那个逗弟主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年代,他徒弟就已经顶着把汉王的称号到处乱说话,要给所有帅气男人一个家了。
当时嘛,好就好在大家还都很纯洁。
其实现在也没差到哪里去,只是那时候,云翳没有出现,也没有成为师徒之间的隔阂,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师父,又沉溺在过去了吗,”奚缘伸手过来,撩开奚风远被夜风吹乱的发,和他对视,“你在想什么呢?”
“我……”
奚风远还没说话,奚缘“啪”一下用手掌捂住了嘴:“别急,先听我分析。
“从哪里说起好呢,要不说你的飞升雷劫吧,有时候我觉得它还蛮可怜的,都在归一宗上头等了二十年了。
“也不知道还等不等得到?
“我私心里是希望每一个等待都有好结果的,师父……我尊重的你的决定,即使你的选择是堕魔。”
奚风远面色一变。
奚缘捂着嘴的手捏紧,掐着奚风远的脸,另一只手缓慢挑开他胸口的衣服。
月色朦胧,衬得人也肌肤胜雪,唯有两点艳丽得如同雪中红梅。
奚缘欣赏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微微一笑,问:“冷不冷?”
奚风远被掐着,并不开口,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那就是冷了,”奚缘的声音陡然冷淡下来,道,“冷点好。
“冷点你的脑子才清醒,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遇到一点打击就受不了了,要堕魔?”
奚缘松开钳制他的手,唤道:“奚风远。”
奚缘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奚风远知道她生气了,她一生气就这样,声音很冷。
奚风远跟御兽峰那边闯了祸的狗一样,不敢动作,垂着眸,也不敢看她,俊美的脸上只剩下无助。
“我……”
“闭嘴,”奚缘抬抬下巴,冷然道,“看着我。”
奚风远哪敢不从,他的视线慢慢上移,只是依旧是躲闪的,一对视就偏离,看得奚缘更加来气。
她再次抚上奚风远的脸,在他惊喜的目光中缓缓向下,擦过滚动的喉结,漂亮的锁骨……
“啪——”
奚风远浑身一震。
奚缘并没有顺手摸一把,而是再次抬起手,再来了一巴掌。
“对齐了,”奚缘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敞露的胸口染上两片红,更加惹人怜爱了,“喜不喜欢,奚风远?”
奚风远身体僵直,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喜欢吗,奚缘给他的,无论是痛苦还是快·感,他肯定都是喜欢的。
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说实话的好时机,奚缘明显在生气,他如实回答就等于火上浇油。
他只能眼角染红,抿着唇,挺着胸口,默不作声地往奚缘手上贴去——
作者有话说:奚缘:不是,还给你爽到了是吧
怎么还有一章[爆哭]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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