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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5章 快不快试试就逝世


    天要亡我。


    奚缘的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大字。


    她根本不是奚风远的对手,而奚风远除非脑子有病,叫“夫人”叫得神志不清了,真愿意为她去死,不然奚缘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赢。


    下次出门还是买点蛊惑人心的药吧,争取一剂药下去所有人都对她死心塌地。


    奚缘紧紧地抓着剑,闭上眼睛,似乎放弃了挣扎,她要哭不哭地说:“你给个痛快的吧,还有,拜托你给它找个好人家。”


    她攥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伸到奚风远面前。


    奚风远没有接过剑,也没有说话,鲜红的盖头还罩在他的头顶,刚拜完堂的鸳鸯却要兵戈相向——是的,兵戈相向。


    奚风远不会察觉不到奚缘引颈受戮动作下隐藏的杀意,她的手因紧张而颤抖,却不是紧张是否死得痛快,而是在紧张能否抓住动手的时机。


    奚缘在试探他,只要奚风远展露出一丝杀气,她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来。


    “夫人在说什么玩笑话,”奚风远俯身,和奚缘维持相同的高度,盖头下的眸子深邃幽暗,“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男人才要担心色衰爱弛,被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呢。”


    “来,先把我的盖头揭下来,然后,又要麻烦夫人保护我了,兜兜转转,还是要下去一趟啊。”


    他的声音像艳鬼一样,挠的奚缘心痒痒的,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够那抹红色,被奚风远抓个正着。


    奚风远牵着奚缘的手,引她取下了盖头。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奚缘需要刻意忽略才能不注意他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奚缘的颈侧,上扬的唇角近在咫尺。


    这种模样的人也会担心色衰爱弛吗,奚缘胡乱想着,那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艰涩:“你自己不可以弄吗?”


    能不能独立一点,不要勾引她了,


    她一个年轻气盛的剑修是没有什么自制力的!


    奚风远笑得更放肆了些,学着奚缘的样子,低声道:“这不是看你心不在焉的,逗逗你呀。”


    这个人也太睚眦必报了!


    而且,怎么还抄她台词啊!


    奚缘没了性命之忧,就变回相当玩不起的状态,拉着人的手就往地道走:“再吓我就让你先下去。”


    奚风远似真似假地求饶:“不要啊夫人,下面太黑了,我怕。”


    奚缘能怎么办,该配合演出的她不能对自己的小命视而不见吧,她只能折返回去,举着见证他们一波三折感情的红烛,率先进了小路。


    也不知道两个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非要在这里装个什么劲。


    修建这暗道的人应当不算高,奚缘走着还好,顶多是不能蹦蹦跳跳,奚风远可遭了老罪了,只能俯着身,这动作和舒服搭不上边,他一路上都在发出委屈的气声。


    就那么一小会,奚缘已经在他口中听到瀚海门门主的九族的去向,显然他们都在天上飞。


    自顾自地气了一阵,见奚缘一心往前探索,没空搭理他,奚风远更是得寸进尺,伸手触碰奚缘的指尖:“夫人,别走那么快,我怕。”


    您怕啥啊,奚缘心说,走了那么久还没到出口我更怕你不耐烦了弄死我啊。


    但还是任由他牵着了。


    奚风远满意了,夫人抓着剑,他抓着夫人,简直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走了这地道,我们以后也要地地道道的。”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奚风远平日里都看了啥东西啊,奚缘听得双目无神,一个趔趄好悬没给自己摔死。


    奚风远自然忙不迭去扶,动作还是相当克制,腰是不能乱摸的,那太…不是人了,他现在注意力的重点放在和奚缘交叠的手上。


    这一牵手,好像给奚风远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他不满足于只是这么包裹着奚缘的手,动作太单调了,不好玩。


    奚风远先试探着与她十指相扣,又过了一会,也许觉得碰不到手心,还是不够十全十美,便偷偷挤开奚缘手里的剑。


    反正这玩意也能自己飘着,又何必干扰他们培养感情,对吧?


    流风剑在这两人身边转了几圈,无奈地飘到前面。


    夫人的剑都不是他的对手,奚风远更是得寸进尺,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能一边拉着奚缘,一边给人把头发造型换了。


    他小动作相当多,幸亏奚缘在忍无可忍之前,终于见到了代表希望的光亮。


    奚缘热泪盈眶。


    推开遮挡,可以发现漆黑小道的尽头是一间书房,不算大,藏书倒是堆满了书架。


    奚缘却没在意那些书,她撇开奚风远的手,一马当先的找起出口。


    是的,这个书房没有门,人生真是充满了套路啊,一套接一套的,给奚缘套里面了根本出不去。


    她在左右翻找,奚风远这赘婿倒是不急,这地方又


    不被规则束缚,只能困住奚缘这种修为不够的小倒霉蛋。


    他这种除了修为和美貌一无所有的大倒霉蛋当然随意进出啦,但是看小倒霉蛋忙前忙后也很有意思。


    奚风远就坏心思地没出口提醒,只是抓了本书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时不时发出些刻意笑声。


    显而易见,他是故意的,为了吸引奚缘的注意。


    “看什么呢,”奚缘找不着出去的线索,也打算歇会,听点弱智小故事舒缓心情,便抱着他的手臂探头过去看,“很有意思吗?”


    “是啊,很久没见到这么可笑的东西了。”奚风远垂眸,望着奚缘毛茸茸的发顶。


    她并不是真要成婚,自然不会费心去做妆容,然而这不施粉黛的模样,竟然看得他手指微动。


    还挺可爱的,想摸一把。


    算了,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比如跳起来骂他不知道摸人头顶长不高吗?


    “怎么个可笑法?”奚缘无知无觉地问。


    怎么可笑呢?就像一个人说他要成为天下第一,却不是通过修炼战胜别人,而是通过翻跟斗把人笑死一样吧。


    奚缘惊了,问逻辑在哪?


    奚风远理所当然道:“就是没有逻辑,才显得可笑。”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给奚缘细细讲来。


    瀚海门门主张瀚海,曾经是天下第二宗太上宗的外门弟子。


    那时候,太上宗还是第一宗门呢,确实有点年头了,恰逢现宗主与前宗主为夺权打得不可开交,无人管事,张瀚海便卷了些宝贝叛逃了。


    “他跑了,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窝在这里,”奚风远牵着奚缘的手,拉着她一起看,“后面就是写他的人生经历。”


    张瀚海在太上宗得了个残缺的秘法,可以取别人的灵根,加工后提升自己灵根的纯度,相当损人利己。


    也是因此,他才要娶二十个妻子。


    也对应了奚风远说的,不好好修炼,试图通过翻跟斗笑死别人成为天下第一……对他来说,这种夺取别人灵根增强自己的方式,跟翻跟头一样,无用到可笑。


    “他应该看不上普通修士的灵根,”奚缘不假思索道,“否则门里没那么多人。”


    “不错,他自己也写了,普通修士灵根还不如他的,没什么用。”奚风远很有服务精神,奚缘话音一落,他就翻到了记录的地方。


    “但你也说了,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这里穷乡僻壤的,哪里那么多好天赋的修士供他残害?”奚缘皱起眉头。


    她已经想到了:“是和我们现在一样?”


    毫无记忆的修者来到这里,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自己的同类,这里只有一个修仙门派,找上来的人对于张瀚海来说就是可口点心。


    如果是奚缘这种,不急着找同类,只在外面逛,也会因为与众不同被盯上。


    那些人抬轿子回瀚海门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里面是她了么。


    “那就只剩两个问题了,”奚缘将心中疑惑托盘而出,“一是他怎么要记录自己的罪行,二是他怎么确定自己打得过失忆的修士?”


    奚缘略带惊奇地看了眼奚风远。


    都能打过他了,想必也是抬手间翻云覆雨的人物吧,难道他们修仙的,实力已经内卷到这种地步了?


    奚风远顶着奚缘的目光,依旧是小意温柔的样子:“也许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罪行呢?”


    对于这种人而言,写下自己作恶的经历,更像一种记录,记录自己辉煌的过去。


    而第二个问题,奚风远也想不明白,他有意识后就知道,方圆千里以内,没有他一合之敌。


    至于为什么来瀚海门,一方面是他需要一个根据地,再以此向外扩展,另一方面也因为那群抬轿子的太吵了。


    有点烦,顺便给他们添点乱。


    进了瀚海门,他掀翻了许多拦在面前的人,那股恼人的烦躁却越演越烈,几乎到了无法思考的程度。


    那时候,奚风远明明知道修为最高的人在哪里,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进了婚房。


    那是陷阱?还是解药?


    他踏进房门,刚好见到不安分的新娘在乱扔木棍,似乎察觉了他的存在,她捏紧了手中的剑,隔着盖头往他这边望。


    奚风远无声地笑起来。


    他的心平静下来,他的手蠢蠢欲动。


    欸,我要去试试她的剑快不快——


    作者有话说:试完了


    奚风远:确实很快


    第26章 扮猪吃老虎吗


    恶人将恶行谱写成书,再藏于暗室夜夜欣赏。


    对于奚缘来说,不是很难以理解的事,毕竟她善解人意,人嘛,都是有自己的小爱好的。


    无论写自传是宣扬自己的功德,还是忏悔自己的前尘,奚缘都不予置评,也不妨碍她一剑攮死作恶的人。


    倒是奚风远对着那灵根秘法陷入沉思。


    “有点眼熟,我应该见人用过,”他说着,顺便拉踩了一下,“比他用的好很多。”


    “那肯定的呀,他不是也说了,自己拿到的只是残卷嘛,”奚缘从奚风远手中接过书,快速翻阅了一遍,皱眉道,“还是得去太上宗查一查。”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清楚自己的修为,合该是韬光养晦的时候,但看着这所谓的秘法,还是有些烦躁。


    总觉得不调查清楚要出大事了。


    她的修为和天赋应该够,奚缘想,毕竟是太上宗叛徒亲自认证要挖灵根的对象嘛。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混进去吧,或者,奚缘看了眼失去了书,无所事事坐在一边望她的奚风远。


    要不再哄哄他,两个人杀进去试试?


    唉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两个嘎嘎乱杀,他负责乱杀。


    “算了,先找出口吧。”奚缘把写满证据的书团吧团吧塞自己戒指里,又去忙了。


    被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脆弱一面的奚风远,就眼睁睁看着奚缘把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夫人真是忙碌啊,奚风远揽镜自照,可怜他还没色衰,就体验到爱弛的感觉了。


    也没人跟他说情敌不止是人啊,还有事业,好悲伤,再看点张瀚海的笑话吧。


    奚风远又取了本书。


    这本讲的就是瀚海门周边的风土人情了,诸如地势临海偶有鲛人身影,未经开发保留传统人文,再写他们门派师资雄厚,师慈徒孝……


    非常适合入门!带上钱和全家人就更好了!


    总之就是精心制作的招生简章,可惜奚风远瞅一眼,就知道真话没几句,只有门派弟子的名单有点意思。


    非常贴心,都列出来了,一个都跑不掉。


    虽然奚风远明显不配合奚缘的找路工作,但奚缘是谁,找不到路,她还砍不出一条路吗。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嘛,只是她走的方式与众不同而已,奚缘抱着剑,回头看奚风远,眼睛很亮。


    奚缘的意思是闲着干嘛快夸她啊,奚风远却另有所忧,奚缘一言不合就用剑说话的方式有点吓人啊,他试探道:“夫人,咱们家没有揍赘婿的传统吧?”


    他有点担心自己未来的家庭生活啊。


    奚缘心说您还装呢,刚不是说了她也失忆了吗,她哪知道家里有没有这个传统?


    面上却是点头,说:“放心吧,我脾气很好的。”


    奚风远松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上前牵起奚缘的手,柔弱道:“那我们出去吧,外面敌人很多,夫人一定不要忘记保护我啊。”


    ……


    奚缘砍墙的动静不小,张瀚海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他刚推门回了婚房,果不其然,已经没有了那两人的身影,张瀚海悲喜交加。


    喜的是那两人没玷污他纯洁的床,悲的是他们找到暗道了,那暗道的尽头藏着他诸多秘密。


    张瀚海本来的计划是偷看这两人两败俱伤没有,假如两败俱伤了他就拣个便宜,倘若没有,他就跑回隐藏的书房收拾东西逃命。


    现在是最差的情况,他俩没打起来,还到了张


    瀚海的小房间,预备要卷他的东西追杀他了。


    好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西没了张瀚海是心疼的,秘密暴露倒是还好,修仙界老多地方还没通网呢,他改头换面再找个地方一窝,谁能找到他?


    因此,在弟子提醒他书房有爆炸般的动静时,张瀚海在寻思怎么逃比较快。


    是打晕周边几个弟子,不要阻碍他跑路,还是让他们打头阵做炮灰吸引注意?


    算了把他们的脚冻住就跑吧,都为他做了那么多年的事了,这些人不说罪孽深重也是死有余辜,临死前再给他拖一会时间怎么了?


    然而,比他施法动作更快的是一把剑——


    张瀚海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剑,他没有回头看来人,而是迅速御风逃跑。


    笑话,这么危险的时候难道还要看清楚对手,再放几句狠话最后死得一地都是吗?


    “他怎么跑那么快!”奚缘急了,她倒不是追不上,只是这赘婿吧,她是扔了还是扛着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奚风远,发现自己看不透他的修为。


    奚缘又把头拧回来了。


    真是的,奚风远装赘婿太有一手了,奚缘都忘了这人修为高深。


    “夫人先去抓人,我在后面小心点,没事的。”奚风远相当善解人意。


    眼下情况紧急,奚缘没时间陪他演戏,便微微颔首,御剑追了上去。


    张瀚海修为高她许多,她要很专心才不会被甩掉。


    奚风远这边,他当然没事,有事的是这些弟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险之又险躲过了门主的暗算,见张瀚海已经逃命,便打算卷些宝贝大难临头各自飞。


    从某方面来说,和张瀚海是一脉相承。


    奚风远把头顶别着的面具扶正,奚缘摸他脑袋的时候,只顾着过手瘾,是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个面具,一定要在这个角度,才最好看。


    他这么想着,越过警惕的,恐惧的,几乎要落荒而逃的弟子,往奚缘那边走。


    那些弟子不动,不逃,当然不是猛然醒悟了,要为门主拼死殿后,而是无法动弹。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那一刻中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力不明的敌人远去。


    ……


    奚缘一剑把张瀚海从天上掼下来。


    又准又快,张瀚海完全没反应过来。


    奚缘也没反应过来,她是觉得自己准星很好啦,但张瀚海不是比她修为高很多吗,就这么中了?


    难道说,其实她不是剑修,而是箭修?


    难怪她和手里这把剑没有那种人剑合一心意相通的感觉!


    奚缘恍然大悟。


    张瀚海坠落,他捂住伤口,将要再跑时,忽然发现来人只有奚缘一个。


    他也恍然大悟。


    只有奚缘一个修为比他低的人在追,而他还有顶级宗门偷来的法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跑什么啊!


    等赢了直接拿奚缘当投名状,去魔界做事算了,魔尊残党不见得会收一个普普通通的化神修士,却绝对会庇护杀死奚风远徒弟的人。


    反正正道不高兴,他们就高兴了。


    思及此,张瀚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然后被奚缘揍了个鼻青脸肿。


    我去,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剑法这么厉害?


    张瀚海欲哭无泪。


    站在奚缘的角度,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张瀚海明明修为比她高,怎么一见她就跑?


    奚缘追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扮猪吃老虎呢,担忧了好一会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怎么打起来一看,他还真是猪啊!


    这剑躲不过去?这剑挡不下来?这剑怎么直接把人拍飞了?这人修为修那么高是为了挨揍能挨更久吗?


    奚缘确定了,她确实是剑修。


    早知道他那么菜,就从外门打到内门了,那样多帅啊。


    奚缘执着剑想,不过也没关系,等送他去见阎王,她还是可以从内门杀出外门。


    这样的话,好像就从莫欺少年穷的打脸寻仇剧本变成了灭门惨案了呢。


    长剑将至,已是生死一线间,张瀚海却不躲不避,猛地掷出一件镜形法器。


    是反弹她招式的吗?


    奚缘面色一凛,心道这人还不是真的蠢笨如猪,有几分水平,能对付她的,当然只有她自己!


    她暗自做好迎接自己蓄势一剑的准备。


    然后,奚缘就看到自己的剑不偏不倚扎进张瀚海胸口,而法器完全没有阻挡。


    奚缘:?


    “唉,这。”奚缘一时语塞。


    “夫人怎么唉声叹气?”这声音如空谷幽兰,自奚缘身后传来。


    奚风远果然不简单,来得快不说,周身毫无灵气波动。


    但他既然不是对付自己的,奚缘也就把人划分到同阵营里,诉说起心事来:“我在想,能不能劝他自裁算了。”


    这么菜的,真赢了说出去她也没面子啊。


    奚缘正说着,却见镜子法器旋转起来,霎时间海水倒灌,如龙卷水,倾泻而下!


    “水冲不走我吧?”奚缘心下放松,正要提剑了结这一切时,却觉得腰间一紧,她微微偏头,只见奚风远另一只手伸出,展示般握起。


    “不要轻敌,”奚风远低声道,“注意灵力变换。”


    被这么一提醒,奚缘也意识到不对,这么庞大的灵力流转,怎么会只是召水呢?


    果然,拆解之后,奚缘发现镜中


    还有一个阵法,而她,要先一步放出来!


    “咔咔咔——”


    张瀚海与法器一同困在冰中。


    “好阴险,”奚缘鼻子都皱起来了,“居然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用那么弱的招式降低我的警惕心。”


    果然,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从头看到尾的奚风远难得“呃”了一声,说:“他不是扮猪吃老虎。”


    他真的就,那么菜——


    作者有话说:奚缘(无法接受):他真的那么菜,那我精妙的替嫁计划算什么!


    奚风远:算便宜了我吧


    第27章 师徒扮演游戏


    张瀚海被冻住,一切却并未未结束。


    他在寒冰中艰难地动了动眼睛,不顾身上伤口,再次驱使灵力引动镜状法器。


    在他原先的设想中,奚缘会被倒灌的海水淹没却不会受伤——水怎么伤得了元婴修士?


    而等她掉以轻心时,就轮到张瀚海大发神威了。


    这镜上的镌刻阵法相当阴险,除了引水,还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时将水冻结,其冰之寒令人生畏,张瀚海用了许多次,从没失手。


    也许有人能提前发现镜子法器的端倪,却从没有人成功阻止过——它毕竟出自一位渡劫修士之手,威力巨大。


    即使她并不精通阵法。


    奚缘一个元婴,再怎么天赋卓绝,只靠自己也是无法中断镜上法术完成的。


    因此,待奚缘说完了心事,提剑过去时,猛然发现,那镜子居然动了!


    喷涌的海水寸寸凝结,眨眼间,已经攀上了她的红衣。


    要被冻成冰棍了,奚缘欲哭无泪,看情况还是上半身是棍子的那种。


    她不是暂时抽空了这一带的灵力了吗,这镜子的威力这么夸张,还能用?


    奚缘尝试活动手脚,发现靠自己暂时是跑不掉了,而不远处,张瀚海周身的寒冰缓缓碎裂,真是大事不妙。


    “奚风远,你能跑吗?”她叫了一声,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没事,但说好了要保护自家赘婿,奚缘不可能放任不管。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关怀呢。


    假如真有事,奚缘就要想办法了,她自己还被冻着,说起来,她将暂时用不上的那把剑塞回戒指里的时候,好像见到了一片羽毛,气息滚烫。


    用那个试试?


    “没有呢,谢谢夫人关心,”奚风远轻笑一声,他站在奚缘身侧,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好欺负人啊。”


    他牵起奚缘的手,先缓慢揉碎她指缝凝结的薄冰,而后用灵力拉着她,如同牵丝人偶,两人做出同样的动作。


    “说好的公平对决,


    我才不动手的,你怎么敢用法器?“奚风远不快地叹息,随后扬手,挥开眼前的空气。


    奚缘便也扬手,挥开的却不是空气,而是磅礴的灵力,那灵力蔓延八百里,所过之处无不为之一震,随后霜袭人间,天地素裹。


    跃出水面的鱼在冰上扑腾着化冰,天上翱翔的鸟倒是还好,只是冻在了空中,一时半会也落不下来。


    世界寂静无声,时间好似也随着这一切被冻结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张瀚海动弹不得。


    他早就动弹不得,在奚缘询问她身后之人情况,并叫出那个名字时,他就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偌大的修仙界当然不止一个人叫奚风远,但会跟在奚缘身后的奚风远只有一个。


    天下第一人,归一宗剑首奚风远。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奚风远深居简出同样出名的,是他为人睚眦必报,最爱用对手擅长的招式战胜对手,摧毁对手。


    落在他手里,能快速死了都算幸运。


    张瀚海甚至预见了自己的死法,他抢夺别人的灵根用于己身,奚风远会做的,不外乎一寸寸捏碎他的灵根。


    就像现在,一寸寸捏碎渡劫修士制造的法器。


    “咔嚓嚓——”


    镜子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到地上,寒冰也融作潮水褪去。


    奚风远将手搭在奚缘的肩,轻轻一推,声音带着些许自得:“去吧,夫人,拿着剑,去了结这一切。”


    他是在炫耀自己很厉害吗?奚缘揉揉手,她怎么好像听到一些求夸奖的意味?


    不是奚缘乱猜啊,她自己求夸就是这个语气啊!


    不管了,奚缘面色一冷,还是先做掉这个人再说。


    她有预感,她再刀不掉张瀚海,奚风远就要亲自动手了,那可不行,先不说怎么能让他抢风头。


    就说这一望无际的霜雪吧,再让他来一下大家都成冰糖葫芦了,也不知道要冻多少人。


    奚缘提剑过去,张瀚海已经面无血色,他认出了奚风远,早已失去战意,连逃跑的心都升不起来。


    但奚风远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样无所谓,先让他夫人打爽了再说。


    张瀚海只得咬牙,拔刀攻去,横竖难逃一死,他也不再节约灵力,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倒是出乎了奚缘的意料,伤敌一百自损一千还是太暴力了,她只受了一点擦伤,对面血都要流尽了。


    总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张瀚海却无所顾忌,甚至在这疯狂的挥砍中,领悟了一丝刀法的真意。


    领悟来得太晚,如果在他年轻时,他想必会欣喜若狂吧,但那时的他太贪生怕死了,李忘情让他将那面镜子带给当时的太上宗宗主,他怕了。


    他们二人是有些生死大仇的敌人,张瀚海奉命送镜,哪有好下场?


    他带着镜子跑了。


    李忘情可能也以为他死在当时的宗主手里了吧,这么多年没找过他。


    张瀚海叹息一声,为自己不合时宜的领悟,为自己的一生——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


    在下一个与奚缘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抓住了那把神武的剑,用自己的手。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这个天才往自己身边拉,而后引爆自己的元婴!


    既然横竖要死,不如拉一个天才陪葬!


    这么近的距离,奚缘甚至来不及扔开剑逃跑!


    化神修士的自爆有多大的杀伤性?


    如果卫予安在这里,她会手舞足蹈地给自己队长比划一通,说把这个门派炸了也正常,队长你真是死里逃生啊。


    但在这里的是奚风远。


    奚风远只需要一摆手,就能将爆炸抑制在方寸之间——然而他没有那么做。


    等奚缘被爆炸的冲击推飞出去,他才张开双臂,险而又险地将人抱在怀里。


    “夫人,没事吧,”他笑盈盈地开口,“怎么变成花猫了?”


    奚缘用宽大的袖子随意擦了擦脸,却发现衣袖毫无脏污。


    “啊,”奚缘悟了,“你骗我!”


    先不说她以那个姿势被炸飞,怎么会刚好被人用打横抱着的姿势接住,就说这人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他早就知道张瀚海会自爆!


    他故意的,故意让她去打,让她被炸飞,然后落他怀里?


    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个吗?奚缘面上的愤怒散去,转成了恨铁不成钢。


    咋这么没有志气。


    “总不能抢夫人的风头嘛,”奚风远抱着人往一边去,他刚刚在这边捏了个小榻,专供奚缘休息,“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我可是你……”


    他突然一愣,手上紧了紧,不再说话。


    这么没志气的赘婿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奚缘窝在奚风远怀里,随意晃腿,口不择言:“是啊是啊,毕竟剑修嘛,最重要的就是帅气……”


    奚缘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捂住脸,声如蚊呐:“师父……”


    “嗯……”


    ……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还不如想不起来呢,奚缘想想自己失忆的时候做的事,什么强迫师父和她拜堂,摸她师父脑袋,被她师父抱在怀里……


    不对,最后一个又不是她的问题!


    “师父啊,抱够了吗?”奚缘啧啧两声,好像撞破亲近之人的奸情,“你说你,怎么回事呢?”


    奚风远完全说不出话,他感觉他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什么去试徒弟的剑快不快给自己试出了一个赘婿的身份,什么牵徒弟的手,什么地道好黑他好怕,什么故意使坏让徒弟摔他怀里。


    好绝望。


    要不现在就飞升吧。


    但等奚风远俯身把奚缘放在小榻上,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毫发无损后,他冷静且清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瀚海门的残局必须由他打扫干净,奚缘的名声不能因为这两天的荒唐事受到一丝损害。


    “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吗?”奚风远对徒弟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说起现状。


    他看到徒弟面上的失落。


    他必须冷下心来,奚缘年纪还小,不懂情爱,奚风远却已经身居高位多年,他绝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与师徒关系,引着奚缘坠入深渊。


    “知道——”奚缘拉长了声音。


    恢复记忆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了,这里是现实世界,却有两个人受到幻海秘境的操控。


    就是她和她师父。


    每个秘境都有独特的规则,顺应规则完成设下的任务后,才能得到奖励。


    幻海秘境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死张瀚海。


    它是随时变化的。


    在奚缘替嫁进来后,它猜想张瀚海会来取奚缘性命,为防奚缘避战,便将婚房的规则改“为当屋里活着的两人性别相反时,房屋处于封印状态。”


    这样,以奚缘的实力,当晚就能完成任务。


    很遗憾,先进去的是奚风远。


    规则无法改变,秘境只能偷偷开小灶,给他们另指一条小路,理论上暗道是不能出去的,但有什么办法呢,张瀚海还没死啊。


    没想到这两人好像玩上瘾了,搁那里拜起堂了。


    这怎么能玩上瘾的!


    秘境只能扔纸条提醒,结果他俩又是一路手拉手。


    哇,玩师徒角色扮演的小情侣真讨厌吧。


    第28章 拍卖会出发!


    正如剑有剑灵一样,秘境也有境灵。


    奚缘说没有啊,她的剑傻了吧唧的哪里像有剑灵的样子。


    流风剑觉得奚缘说得对,但它是一把坚强的剑,不能点头,只能晃晃穗子表示赞同。


    境灵说我辛辛苦苦从海里爬到你面前,你要做的不是质疑我的存在是否合理,问我哪来的,而是把我抱起来亲两口然后说宝宝真可怜奖励不要了。


    奚缘就如愿把它抱起来,幻海秘境的境灵像一朵云,或者一只棉花糖,很轻很白,且内里空空荡荡,像君无越的脑子。


    以上是


    奚缘抱着它抖了许久得出的结论。


    “奖励呢?”奚缘揪着它的边角,又晃了几下,“说好的提升灵根纯度的秘法呢?”


    她赶着拿回去给师姐用的,再拿不到就要被周仪抢先了!


    “没有那种东西。”境灵倒挂在奚缘手中,甚至懒得动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都差点和师父搞到一起了,付出了多大的牺牲,你跟我说没有?”


    奚缘惊了,她和师父差点就要发展起不纯洁的感情了,这棉花糖说没有就没有,这结果要她怎么接受?


    境灵也惊了:“你们居然真是师徒,我以为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以往还有扮演姐弟的,兄妹的,甚至母子的……演师徒它都觉得是小清新了,结果最合法一对居然是真的。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奖励!”奚缘恼羞成怒,真的是师徒怎么了,归一宗又不是不让师徒处对象!


    都怪这朵棉花糖,她快到手的师父要是跑了,八个对象少一个它赔吗?


    思及此,奚缘表演了一番手上的功夫,她摊棉花糖大饼可是高手,没甩出去都算她人好。


    境灵能怎么办,它也有苦衷啊,只能一边在奚缘手里转一边哭诉:“现在真没有啊,有我早就给你了,我真的被张瀚海榨干净了,不然你拧一下试试呢!”


    奚缘就如它所愿地拧了一下,像拧毛巾一样。


    事实证明,时间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有,但棉花糖和海绵是两只东西,它不储水。


    “拿你煲汤有功效吗?”奚缘也没辙了。


    棉花糖:“没有QUQ”


    棉花糖境灵哭唧唧地给奚缘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本来是有的。


    不是说拿它煲汤有没有用这方面,而是提升灵根纯度的法子。


    幻海秘境不是什么奇怪的,危险的地方,里面只住了境灵一朵棉花糖,棉花糖每天侍花弄草,植树造林,还养了很多动物。


    这像一个小世界,或者说独属于棉花糖的模拟家园游戏,它努力了很多年,终于把秘境变成现在的样子。


    又大又漂亮。


    但秘境大了,要打理的东西就更多,棉花糖觉得有点累,正好它可以凝聚灵液,而灵液又可以让修士天赋更上一层楼。


    棉花糖想出了一个天才的计划,它不想干,可以用灵液雇佣修士帮它干啊!


    但它只是一个很菜的棉花糖,奚缘不用任何灵力都能把它拧成麻花,遇到外面的修士很容易被煮了,必须想办法约束进来打工的修士。


    首先是记忆,棉花糖刻下规则,进入幻海秘境的修士,在完成任务前不会有原来的记忆。


    然后下面没有了。


    它要是聪明一点,也不会被张瀚海折磨到一点灵力没有,见奚缘都自己从海里爬出来。


    “张瀚海给我打工的时候好听话,”棉花糖哭得瘫软在奚缘手里,好像化掉了,“我寻思长期合作也行呜呜呜呜……”


    这么合作几次,它就被张瀚海摸清了底细,张瀚海抓住它威胁它,让它把修士骗到瀚海门供他取用灵根,棉花糖也不甘示弱,一个人容易被害死,它就暗戳戳要求来的修士带个朋友。


    也不是所有修士都愿意共享机缘,单打独斗的修士大多被张瀚海用法器害死,双人来的张瀚海就不敢动作。


    如此也算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期间,附近灵根上好的女性都被张瀚海强娶到门派里,成了亡魂,直到奚缘来了。


    棉花糖这些年忍辱负重,终于见到了曙光。


    “你真好,”棉花糖依偎在奚缘怀里,得寸进尺道,“对了,灵液能不能宽限几……”


    “几天?”奚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年。”棉花糖心虚地往奚缘臂弯里缩。


    “我决定煮一下试试,万一有用呢。”奚缘说到做到,架起锅就要把棉花糖撕下来,棉花糖只能扒着她的衣服哇哇地哭。


    奚风远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从来没下过厨的徒弟生起火,要煮来历不明的食材。


    好感动,外出这一趟除了他的贞洁不保以外,徒弟也成长了很多,都知道天寒地冻要吃热乎的了。


    但奚风远还是要制止她:“别吃坏肚子了。”


    这境灵看着白,说不定里面掺了什么,他徒弟就是再讨厌宗门食堂的食物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啊。


    “那师姐的灵根怎么办,”奚缘报复性地揉搓棉花糖,心中全是懊悔,“早知道去拍那个鲛人的宝贝了。”


    赌狗真是做不得啊。


    “鲛人那个?”奚风远低头看了眼玻璃纸,“来得及,从这里到边涯城御剑只需要半天。”


    现在天才蒙蒙亮,而拍卖会今天晚上才开始,奚缘立刻动身,是完全能赶上的。


    奚缘眼睛一亮,棉花糖也不搓了,往旁边一抛,抱着师父的手臂就贴上去:“师父刚刚在做什么呀,待会和我一起去吗?”


    奚风远在不动声色地把徒弟的手扒拉开和算了下次一定之间选择了装作没看到。


    算了,徒弟还小,懂什么呢,他摇摇头,道:“刚刚在收拾残局,你自己去吧,师父有点事。”


    奚风远难得出一趟远门,自然要多做点事,拍卖会由金玉满堂筹办,徒弟恢复了记忆,在自己地盘能出什么事?


    倒是他需要冷静一下。


    “什么残局,什么事?”奚缘不依不饶。


    也不是说必须要师父陪什么的,主要是奚缘懊悔完自己的选择,突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幻海秘境赌一把了。


    因为她没有钱。


    就算加上陈浮给的,陈浮送的,她卖了一个桂冠奖励的,还有能借到的,也不过百万上品灵石。


    那可是能改善灵根的宝贝,哪个家族没有心肝天赋不济的?


    奚缘盘算了一下,她要用一百万上品灵石拿到这个拍品,除非跳拍卖台上大喊她师父是奚风远,大家给她一个面子,再给她打一百万。


    “师父……”奚缘揉揉眼睛,泪眼汪汪地望着奚风远。


    奈何郎心似铁,奚风远依旧拒绝了,他语带深意道:“喜欢什么,你拍就是了,师父刚得了魔君于荀的消息,他有几个皮囊正在附近,已经是大乘修为。”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当然是斩草除根,大乘的修士已经是修仙界顶尖那一撮,人脉地位牵涉众多,奚风远不可能让于荀继续发展。


    就像他刚刚做的。


    奚缘和艰难爬上来的境灵打闹时,奚风远已经通过书房的名单,以及搜魂术的辅助,将瀚海门的罪人斩杀干净。


    剩下的,他也洗掉了他们关于奚缘的记忆。


    ……


    听师父这么说,奚缘就知道没可能了,她其实也有点想去见见被于荀夺舍的修士,说不定能练练手。


    但眼下还是师姐的修为重要,师姐没到金丹期,就进不去烽云秘境,进不去秘境她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见面少了感情就淡,师姐妹就会渐行渐远。


    奚缘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好哦,”奚缘点头,“那我现在出发了,到时候全拍了记你账上!”


    徒弟说这话分明带着些许赌气的意味,奚风远却只是点头,说:“好,要不要把那个拍卖场转给你?”


    奚缘善解人意地摆手:“这就不用了吧?”


    一整个拍卖场得是天价了吧,她只是开玩笑,没打算让师父给金玉满堂打一辈子工啊!


    ……


    奚缘御剑离开了,奚风远把面具摘下来,拿在手里,对慢慢往海边挪的境灵说:“你好。”


    境灵缓缓回头,颤抖着说:“你好啊,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种菜了……”


    经此一事,棉花糖痛改前非,决定自己靠双手创造未来。


    并不是因为它已经没有灵液去交换修士的劳动力了。


    “没什么,就是我徒弟的任务奖励呢?”奚风远用面具敲奚缘留下的锅,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徒弟不在,奚风远说话也没了那种不正经的亲近感,棉花糖听着,甚至觉得里头掺了冰,很冷漠,要把它冻起来了。


    “现在真的没有哇—


    —“棉花糖抱头痛哭,“求求你了不要煮我我不好吃的,我真的会给的,过四年,一定给!”


    “而且,而且我还会一点幻术,等不及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创造幻境,在里面什么都可以做……”


    奚风远摇摇头,打断它:“我不用,她那份不要忘了。”


    他用水裹着境灵回到真正的幻海秘境,神识一扫,自顾自安排:“我吩咐下去了,过几日会有人给你这里装上自动化机械,以后不用找人了。”


    境灵惊喜得晕头转向,心说难道他真的是好人?


    “你努力活到四年后,毕竟我徒弟挺喜欢你。”奚风远说罢,将面具覆上脸。


    而他,要去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转让拍卖会


    奚缘:开玩笑的吧


    奚风远:哈哈


    第29章 奚宝高兴吗


    奚缘盘腿坐在宽大的剑上。


    御剑飞行是一件相当枯燥的事,没有能一起唠嗑的人,也不好在上面练剑,还好奚缘踽踽独行十六年,终于等到了为她排遣寂寞,永远陪着她的它。


    谢谢你玻璃纸,有你真好。


    奚缘非常感动,并埋头刷起了玻璃纸,时至今日,她还有许多事没弄清楚,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个明白。


    首先是师父说的关于他的过去,什么杀手啊,富豪啊,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奚缘不会放过一个变成富二代的机会。


    但这个问题肯定不能问师父,他惯会糊弄人,尤其是糊弄她,想来不会说实话。


    奚缘决定去问灯灯,据说师父与他认识最久,他应该知道底细。


    莫等倒是秒回了,却只留了一句“半真半假”就消失不见。


    她还是不是莫等家的祖宗了,他们那些过去算什么,这人怎么这么敷衍!


    奚缘怒了,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决定去打探一些莫等的小秘密、小把柄,好威胁他做一些奇怪的事。


    这个小秘密当然也不能问莫等本人,先不说这人回一句就失踪的性子今天还会不会搭理她,就说问当事人小秘密这事吧,它就挺冒犯的。


    跟朋友路过时拍他的肩说,今天太阳挺大啊,说到大,你那里……


    一样冒犯。


    奚缘决定去问她师父。


    “师父啊,你说灯灯是什么种族的妖修呢?”奚缘打完字,把玩起一枚小小的羽毛。


    那是奚缘失忆期间想要拿来解张瀚海冰冻的羽毛,它只有奚缘小拇指那么大,像是出自未褪绒羽的某种鸟,却极为滚烫。


    十年前,奚缘六岁生辰宴上,莫等把它送给了奚缘,作为生辰礼,奚缘只一看,就知道他穷得和自己不相上下。


    当时莫等没说它有什么用,也可能是奚缘太困了没听全乎,现在想想,也许煮火锅点不着火可以把它放进去。


    还有这毛不会出自莫等本体吧?


    莫等烫烫的,羽毛也烫烫的,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他们一定有关联!


    但它如果是莫等的毛……奚缘胆战心惊,颤抖地打字:“灯灯成年了吗?”


    她有一点害怕了。


    她仗着年纪小招惹师父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出事了也不是她的锅,但轮到她招惹未成年,她就怂了。


    年下,不行的啦!


    奚风远也是秒回,他应该不方便打字,是发的语音,声音清冷,背景嘈杂:“应该是羽族,本体没见过,成年了,一百年前他就那个样。”


    奚风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他和莫等初次见面非常平常,也就是莫等吃霸王餐不给钱,他把人扣下来当打手而已。


    那时候的莫等就戴着面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下手又黑又狠,实在是相当好的杀手……啊,不是,打手人选。


    怎么现在就变得那么纯良了,每天不是绣花就是研究食谱,是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还是……


    不对,奚风远拿刀的手一停,他想起了一件很恐怖的事,莫等纯良的开始,好像是他让莫等给他带了两天徒弟。


    回来后莫等就变得贤惠了起来。


    奚风远:?


    对,对吗?


    就那么几天他徒弟给人调成啥样了?


    奚缘却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她只是有点好奇:“你那边是不是有点吵?”


    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有风声和水滴到地面的声音?


    奚风远把刀往地面一插,腾出手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呜呜的“风声”消失了。


    “我在切菜,”他的脸掩在黑红色鬼面之下,刀尖染血,附近躺着生死不知的修士,声音却莫名温情,“元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元宝是奚缘的小名,从她十四岁自认为长大后,就不许大家这么叫了,奚风远冷不丁这么唤她,直给奚缘羞恼够呛。


    “不许这么叫我!烦死了!”奚缘猛地关掉聊天框,搓起泛红的脸来。


    她五六岁的时候,谁都能抱,谁都这么叫她,只感觉这称呼是喜爱她的象征,但长大了还被这么叫,就觉得这人很没礼貌!


    她要是管她师父叫奚宝他会开心吗!


    终于把徒弟糊弄过去的人却毫无羞愧,奚风远把刀重新提起来,插入地上大乘修士的胸口,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内里的元婴。


    修士的家眷都惊恐地在旁边抱团,捂住嘴,任凭泪水打湿面庞,一丝声音不敢泄露。


    奚风远没有和他们沟通的意思,等于荀带着修士的血肉消失,地面只剩下一张人皮时,他才开口。


    依旧是非常冷漠的声音:“第三个。”


    第三个什么?


    稍微胆大的女人上前行礼,近乎哀求般地问:“罗刹大人……所谓何来?”


    家里有人修到大乘期,她也不会完全不知道情况,见死去的族兄变成一张人皮,她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魔君于荀。


    而她面前这个拿刀的,面具已经昭告了他的身份——金玉满堂第一杀手,人称罗刹鬼。


    他闯进自家,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她的“族兄”,不,族兄早就死了,死在被于荀夺舍的时候。


    但她还是害怕,所有人都在害怕。


    因为罗刹鬼做杀手很大方,会给雇主赠送任务对象灭门服务。


    所以下单前务必注意,确保自己不在仇人九族以内。


    好在奚风远并没有那么不讲理,他徒弟还小,做师父的总得积点德,因此只是简短道:“有人会给你解释的。”


    奚风远捏碎手中的刀,这是他顺的凡刀,杀了于荀穿过的皮囊,已经脏了。


    他的剑还在奚缘那里,不过也不重要,奚风远十几年没出过剑了,没有一个对手值得他出剑。


    很没意思,就算把修为压低,用同样的武器,以及同样的招式打败对手,也很没意思。


    他说:“下一个。”


    莫等的声音便从玻璃纸传出,报了下一个方位。


    ……


    奚缘打坐修炼了一阵,终于在边涯城降落。


    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剑是她师父的。


    啊这。


    师父不拿回剑一定有他的道理,奚缘冥思苦想,终于领悟了。


    应该是担心奚缘拍卖没钱付,所以留给她,让她必要时刻拿剑抵债。


    天呐,太感动了,奚缘抱着流风剑,暗自发誓不会浪费师父的一片良苦用心。


    边涯城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地方,因为拍卖会将近的缘故,城里来来往往都是面带喜悦的修士。


    奚缘穿梭在人流中,竖起耳朵,试图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要么说人多就是好玩呢,还真让她听到了些,是一个筑基修士和两个穿着制服的,修为比奚缘高的人。


    师门后辈和她的护卫?


    好像不是,奚缘不动声色地从她们身边路过,只听身穿制服的女子道:“你的单子已经结束了。”


    筑基修士声音惊怒:“我刚刚才挂了单子……你们还没到瀚海门,怎么知道结束了?我的姐妹……”


    瀚海门?哦,应该是小姐的


    那个玩伴,奚缘驻足,买了根冰糖葫芦,叼在嘴里,喜滋滋地想,那可不,她已经解决啦!


    帅啊奚缘!


    “我们没到,并不妨碍有权限在我们以上的人截单,”制服女修道,“金玉满堂以实力为先,你且放心,既然任务判定完成了,该死的人绝对死得干干净净。”


    真死得干净了吗,她只杀了张瀚海一个啊,奚缘有些心虚,连带着嘴里咬的糖葫芦也酸起来。


    奚缘赶来边涯城的时候颇为紧张,只记得冰雪已经消融,万物逐渐复苏。倒没注意瀚海门的其他人如何了。


    但她师父在那,就算奚缘不紧张,她也不会在意的,反正师父会解决所有烂摊子,她只需要帅就够了。


    奚缘听到小姐后续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正好没到拍卖会开场时间,她就找了个茶楼,要了点心和果茶,听起说书来。


    这说书人不愧是修士,消息相当精通,没说什么烂俗的故事,反而话锋一转,说起了金玉满堂。


    “……却说金玉满堂,出名的不止有我们知道的那些生意,还有杀手。”


    奚缘惊了,她这几天惊了许多回,但这次不一样啊。


    这说书人不要命啦,要在金玉满堂的地盘上说人家坏话?


    还好说书人相当懂事,只道:“金玉满堂的杀手啊,和外面的不一样,他们有一项传统,就是会不定时地接一些免费的单子,专门做些惩恶扬善的事。”


    “就说昨天夜里,被称作金玉满堂第一杀手的罗刹鬼,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瀚海门……”


    他接下来说瀚海门如何作恶,又如何被正义的杀手连根拔起,还周围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给奚缘说的不好意思了都。


    她也没有很厉害啦,真是的,金玉满堂怎么还没给她发工作邀请啊。


    然后她就发现并不是在夸她,因为说书人讲着讲着,慷慨激昂道:“短短一天,罗刹鬼的手上已经染了五个大乘修士的血……”


    干哦。


    奚缘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并没有染上大乘修士血的资本。


    那就只有师父了,所以师父真是杀手出身?


    奚缘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奚缘(恼火):难道我叫我师父奚宝他会高兴吗!


    师父:……


    其实徒弟高兴的话叫他Q宝也行(不是)


    第30章 全场消费由奚小姐买单!奚缘:我吗?……


    只听了一会,奚缘就断定,别看这说书人浓眉大眼的,其实是金玉满堂的托。


    哪有无关人等知道消息那么快的,奚缘对着当事人都问不出来呢。


    她师父怎么也这么过分,对着徒弟都不愿透露具体情况?


    奚缘哪里知道,她以为是师父主动告知给别人的消息,其实是金玉满堂的人扫尾时往回传的,而奚风远本人正在追杀于荀,实在腾不出手来?


    说书人还在上面滔滔不绝,奚缘已经听腻了。


    说来说去都是金玉满堂大发神威的故事,实在是俗套,奚缘觉得没劲,就要起身结账,去拍卖行守着。


    万一有人跟她心意相通,也想着先下手为强,去踩点逃跑路线呢,得扼杀掉这种可能性,把那人举报一下。


    奚缘还在琢磨要不要报她师父的名号,换个保密性强的包厢,好好筹谋一番,忽然听掌柜的说:“今天啊,我们这可不用付钱,金玉满堂已经包场了,全城消费全由奚小姐买单!”


    难怪她在外面买冰糖葫芦时人家都没收钱,奚缘还以为是她易容得太讨喜了。


    毕竟要靠双手取得想要的宝贝的,奚缘哪能用自己的脸呢?


    不过,奚小姐?


    奚缘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过去,小声询问:“哪个奚小姐?”


    金玉满堂高层难道还有和她一个姓的?还是她师父在外面还有别的徒弟?


    不是说好她是关门弟子吗?她师父嫌屋里热把门打开了?!


    掌柜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面前这个年轻的修士越说越气,但也乐于解答:“当然是归一宗未来的剑首,奚缘奚小姐,怎么,您认识她?”


    那不得了啊,这可是自己人!


    掌柜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奚缘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脸,当然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她不假思索道:“认识,我是她的同窗,太上宗李无心。”


    李无心是太上宗宗主李忘情的徒弟,和奚缘关系很好,前些日子拿下宗门比武的金丹期第一后就外出了,甚至没来得及和奚缘当面祝贺。


    姐妹拿了桂冠都不来吃饭,实在是坏,奚缘有点生气,决定狐假虎威,扯人家的身份用用。


    掌柜的一惊,李无心可不是普通人啊,太上宗宗主的干女儿,有的是钱,大主顾!


    他摸出抽屉里的老花镜戴上,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奚缘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个印记明显的饰品上。


    掌柜登时喜笑颜开:“哦,真是小宗主,不知道小宗主远道而来,是不是为了拍卖会的宝贝?”


    “是啊是啊。”奚缘挂着疏离的笑,她轻碰耳坠,那是李无心送她的生辰礼,说是亲自打的,可以作为身份象征。


    奚缘当时拿到这耳坠,还以为是哄她玩,便开玩笑地说你也不怕被我关起来,我自个拿着去太上宗夺位了。


    李无心无所谓地摆手,说你去呗,我师母可没瞎,师姐还厉害,你尽管去试。


    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就是太管用了,掌柜的听奚缘有意参加拍卖会,直接唤了专门的侍者,毕恭毕敬地把奚缘送到了拍卖会,还是最好的包厢。


    一到拍卖行,立刻有高层陪同,听奚缘说喜欢一个人待着,又叮嘱了没有命令,所有人不得打扰。


    他们声势浩大,短短一刻钟,所有参加拍卖的人都知道太上宗小宗主来了。


    除了小宗主李无心本人。


    奚缘拿着玻璃纸,愁眉苦脸地发消息:我只是怕他们认出我的身份,让我把账结了……


    也不知道是谁扯着她的名字出风头,还不跟她通通气,起码说一声钱付了没啊?


    不说清楚她怎么敢上去耍帅呢!


    她当时真的好怕被认出来,更怕被认出来后一个账单就拍她面前了,说仙友下次别忘了先付钱。


    李无心倒是很无所谓,奚缘之于她,既是多年好友,也是在归一宗唯一的知己,还以身入局废掉了她师弟和她竞争宗主的机会。


    于情于理,她都不介意奚缘用她的身份:“改天给你开个权限,省的还要费尽心思用外物证明,钱够不够,穿得能不能闪瞎别人的眼?别丢了我的份。”


    奚缘看了眼自己听说免费而多要的几份点心,以及这身为方便动手而选的低调衣服,心说太晚了姐妹,给你丢完了。


    婉拒了李无心打钱撑场子的动作,奚缘只说了自己在哪,让她有时间来玩。


    奚缘用了她的身份,李无心便虚心请教:“那我是?”


    奚缘理所当然道:“你当然是奚缘啊,不过我没什么身份证明,你要不当着他们的面耍一套剑招吧?”


    李无心说有你这句话我死都不去了。


    当猴呢还当面耍剑。


    这么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一段时间,奚缘终于挨到了拍卖会开始。


    李无心相当有面子,奚缘在的包厢很大,沙发松松软软,她甚至可以毫无形象地躺下翻滚。


    供人出价的水幕会随着她的动作出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奚缘戳弄一会水幕,发现灯光和墙壁都可以调节。


    调节后,屋里灯光暖黄温馨,奚缘可以看到拍卖台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只有她在高处,无情的俯瞰众生。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落在奚缘眼中,像只为她表演的戏剧。


    水幕功能齐全,奚缘能看到整理好的其他包厢公开的信息,比如她旁边就是于家人定下的。


    于家为了什么拍品来的?


    当然,拍品信息也可以提前看,包含功效,来历,起拍价等,甚至还有预估的最终成交价。


    退回主界面,能水幕的右下角写了行小字,说,金玉满堂会保证竞拍人和拍品完好无损地到家,用以往所有试图下黑手之人的九族起誓。


    奚缘能说什么,她只能含泪卸了妆,揭下了面具。


    唉,靠双手致富还是太有难度了,要不看看能不能赊账吧。


    赊账当然也是不行的,不过金玉满堂很有良心,拍下宝贝居然可以先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剩下的慢慢还。


    四舍五入一下,奚缘的一百万上品灵石不就可以当五百万使?


    发财啦!


    丝毫没发现自己被消费陷阱迷惑的奚缘喜滋滋幻想了会,才发现不对。


    李无心也不知道在干嘛,闲的要死,在嘲笑奚缘方面首当其冲:“你说得对,但剩下的四百万怎么还呢?”


    奚缘:TuT


    她凭本事拿到手的宝贝,怎么还要付钱!


    金玉满堂从她这里挣了钱,怎么还真要拿走啊,奚缘觉得不公平,决定也他们那里挣点。


    思及此,奚缘打开了金玉满堂对外公开的悬赏界面,并从高到低筛选起酬劳。


    虽然酬劳最多的她做不了,但看一眼那长长的数字,也是一种鼓舞啊,就像买房,最贵的那座买不起,看看也不犯法吧。


    奚缘就瞄了一眼悬赏价格最高的那条。


    内容:活抓大公子


    悬赏人:拢纱括弧金玉满堂大当家括弧


    酬劳:半个金玉满堂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对李无心说姐妹我要发了。


    这修仙界有哪个大公子是她搞不到手的?


    李无心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反诈课白上了啊,你知道大公子是谁吗你就要搞?


    奚缘哪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半个金玉满堂,殷勤问道:“是谁?”


    “是龙族大公子,笨蛋奚缘!”李无心恨不得隔着网线给她脑袋来一下,怎么那么会找死啊?


    虽然公认的龙族最强者,在十六年前以一招之差惜败奚风远,但就算奚风远本人,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孤身一人闯进龙岛绑了人家目前的首领。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奚缘又躺回去了。


    果然还是把师父的剑当了这条路适合她。


    “别做梦啦,说句好听的,姐姐给你打钱!”李无心孜孜不倦,要占奚缘便宜。


    奚缘说:“我要拍的是压轴。”


    要可多钱了。


    李无心知错能改:“姐姐别找我,我家境贫寒。”


    真是好脆弱的姐妹情。


    她们又闹了一阵,最后李无心那边催她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临走前,李无心还问奚缘真不要资助吗?


    “真不要。”奚缘摆手,陈浮和她师姐关系好,奚缘收她的钱,就算是一起给师姐送礼物了。


    李无心却讨厌于家,连带着讨厌和于佑世走得近的周仪,奚缘要是拿她的钱给师姐花,不就相当于把钱用于家那边了?


    这不行,谁都不愿意给讨厌的人送钱的,奚缘不想让李无心难受。


    “好吧,”李无心也不强求,“实在不行我到时候来赎你。”


    奚缘不甚在意地点头,李无心也不知道在哪呢,怎么看都是她师父来得快吧。


    反正她师父都给金玉满堂打那么久的工了,就当是为了她,再还四百万吧!


    奚缘抱着玻璃纸在沙发上滚了会,几乎要睡着时,终于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


    拍卖师道:“这件拍品出自鲛族,经金玉满堂鉴定,有提升灵根纯度、增进修为的功效……起拍价,一枚下品灵石。”


    来了。


    奚缘正摩拳擦掌,却听一道声音传来,他说——


    “一百万上品灵石,我为太上宗于佑世,还请各位前辈给些面子。”——


    作者有话说:奚缘(认真):我是李无心!


    李无心(纵容):你别拿我身份和君无越玩师姐弟的角色扮演游戏就行……


    还是奚缘:一毛钱起拍,看我帅气加价


    低头一看:我去十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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