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沈猫爱不变
沈钰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
宴世在颤抖。
幅度很轻,很克制,从指尖到肩背。
他想不明白宴学长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人最近真的太累了。也许有事情缠着他,也许有压力一直没说出口。
亲吻结束后,沈钰靠得很近,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低声问:“宴学长,你怎么了?”
宴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稳妥:“没什么。”
他顺手摸了下沈钰的后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病好了都几天了,你一直不过来,我当然只能自己来找你。我明明看见你拿着手机。”沈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为什么不回我?”
那点委屈写在脸上,像只被放在一边、等了很久的小猫,明明心里委屈得要命,却还是忍不住靠过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人看。
宴世看着他。
沈钰心里忽然轻轻一沉。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熟悉的温柔,也有他习惯看到的克制与耐心。可更深的地方,似乎还压着一层安静的情绪。
很稳,也很远。
他忽然想起了医院门口遇见的那个女人。
同样的眼睛颜色,同样的平静视线,同样在看人的时候,像是已经提前站在了别处。
他们的眼睛真的很像。
不止是颜色。
连眼型、低垂时的弧度、安静注视别人时的神情,都有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相似。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宴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沈钰的肩膀上,声音闷得很轻:“小钰,对不起。”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没能照顾好你。你感冒,你发烧,你身体一直不舒服……这些全都是因为我,我心里很难受。”
“……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恋人?”
沈钰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倒也没必要说成这样吧,我觉得你挺好的。”
“可我让你难受了。”
宴世没有被这句话完全安抚住:“如果你没有和我在一起,你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你可以遇到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触手,没有这些麻烦,你们可以过很平稳的生活,一起变老。”
“小钰,对不起,是我破坏了你的平静生活。”
沈钰听得头皮一紧,直接打断了他:“你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感冒这件事确实和你有点关系,但我已经大度地原谅你了,所以这件事翻篇,不准再提。”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很好,就算别人觉得你有问题,就算别人说些奇怪的话,这些都不重要。”
“至于触手……”沈钰耳朵有点红,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我觉得也挺好的,反正我挺喜欢的,没什么不好。”
“你很好,就算别人觉得不完美,就算别人说什么闲话,只要你在我这里,你很好很完美就可以了。”
宴世怔住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胸腔里的震动来得太猛烈,心跳失序,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麻。
他低着头,喉咙动了好几下,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你……”声音哑得不像话,“真的这么想?”
沈钰被他这副反应弄得有点无措,又有点好笑:“不然呢?你怎么一副我刚刚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的表情。”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得厉害,只剩下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意。
“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
“你不会抛弃我?”
“为什么会抛弃你?”
“那还会继续爱我吗?”
“怎么不继续爱你?”
小钰会永远爱我。
小钰不会抛弃我。
血液从心脏向四肢扩散,沿着血管一寸一寸推开,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被唤醒的深海暗流,在身体里翻涌、回旋、碰撞。
念头被直接刻进了意识里,清晰、确定,没有任何需要怀疑的余地。
既然如此……
那就说明我可以留下来,说明我可以继续靠近,说明我可以继续占有这个位置。
想要小钰。
想要小钰只看他,只依赖他,只在他这里停下来。
想要把所有能让小钰分心的东西都隔开。
想要让世界变得简单,只剩下他们两个。
所有会让他痛苦、犹豫、动摇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只要……清理干净。
小钰就能安心,就不会再受伤,就只需要站在他身边。
“小钰……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宴世低垂目光,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钰的脖子上。
“只是要辛苦宝宝再等我一阵子了……”
“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怪物温顺得近乎乖巧:
“很快的。”-
继承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按照规矩,所有曾被神明点名、被视为候选的卡莱阿尔都必须回到深海,进入等待状态,接受下一步指示。
这都是一种默认的召回,无论个人意愿如何。
孟斯亦向学校请了病假。
至于宴世,她已经懒得再去问他的打算了。那个人早就脱离了可劝动的范围,毕竟不信神,不听神,也不打算遵循深海那套默认的秩序。
他最终要承受怎样的后果,这些都不在孟斯亦的责任范围里,她不打算插手。
只要沈钰是安全的,没有被卷进深海的代价里。那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海面翻涌得厉害。
暴雨从天幕倾泻而下,雨点砸进海里,瞬间被吞没。乌云低垂,远处雷声滚动,闷沉而缓慢。
孟斯亦站在礁石边,身体在靠近海水的瞬间发生变化,怪物的轮廓融入翻涌的浪潮,很快被深海接纳。
水压层层叠加,熟悉的寒意包裹住意识。
深海始终如此,安静、幽暗,没有尽头,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怀抱,将一切拖入其中。
孟斯亦其实并不想回来。
可神这个概念,从诞生起就扎进了每一个卡莱阿尔的意识里。
它不像命令那样清晰,却始终存在,像一根无法拔出的刺,提醒着他们来自哪里,也提醒着他们必须服从什么。
每一个卡莱阿尔诞生之初,都会被教导感谢神的恩泽。
是神给予形态,是神赋予存续,是神允许他们存在于深海之中,因此听从神明的指引,被视为一种本能。
这个神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不干预日常,不回应祈祷,只有在最重要的节点,祂才会显现。
比如现在。
继承人的选举。
最终当选者通常具备强大的能力,对神怀有敬畏,愿意将自身与整个种族绑定,长期留在深海之中,作为神意的执行者。首领的职责单一而沉重,统御、维持、等待,偶尔能够离开深海。
而当新的首领被选出,旧的首领会被神明接纳,成为不灭的意志,永远存续于深海最深处。
孟斯亦从一开始,就不向往这种结局。
她想要自由,想要选择,想要能随时离开深海,而不是被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上,成为被注视、被使用的存在。
可有时候,她忍不住想
神不回应祈祷,却要求敬畏。
神不干预日常,却在关键时刻索取个体的一生。
那么,神究竟依靠什么存在?
是深海本身?是种族的集体信念?还是一代又一代被选中的继承人,去填补某种无法言说的空缺?
可既然她已经被选为了候选人之一,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孟斯亦对自己是否会被真正选中,并没有抱太多期待。她对神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而疏远的态度。不会公然违逆,也不会虔诚献身。
她遵守规则,只因为规则仍然存在。
仅此而已。
海水在身侧不断加深,光线迅速衰减。风暴已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特有的静谧与重压。
孟斯亦向更深处游去。
水温下降,寒意沿着躯体蔓延。越靠近核心区域,周围的生物越少,直到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深海在这里显得格外空旷。
然后在视野的尽头,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在这片本该空无一物的海域里,一座城市静静浮现。
高耸而繁复的建筑在黑暗中延展,整体结构精密而严谨,层层叠叠。大理石般的材质在幽暗的水色中泛着冷光,线条优雅,比例近乎完美。
无数嵌入其中的珠宝散发着幽深的光泽,折射出微弱却稳定的亮度,将整座城市勾勒出来。
这是一座庞大的城市,规模远超地面任何文明,布局却异常有序。
可目光停留得越久,不适感便越发清晰。
太精确了,没有生活的痕迹,没有时间的侵蚀。所有建筑都保持在一个被固定下来的状态,仿佛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要求永远如此,像是被精心保存的遗迹,又像是等待使用的容器。
无数黑影早已占据其中,层层叠叠,分布在高台、廊柱、阶梯与阴影交汇的角落里。
其他的候选者已经到了,有的是旧日见过的同族,有的是偶尔露面的存在,她都能大致判断出来。
视线缓慢扫过。
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城市最边缘、最靠近阴影的位置。
那里几乎没有光。
一团浓重的黑影盘踞在角落,形态被完全吞没,轮廓模糊到难以辨认。
……
他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惹了沈猫猫,你算是吃到辣椒了。
但惹了沈猫猫就是惹了绿茶哥,那就算吃到核弹了。
最近冷冷的,评论区均会掉落红包[可怜][可怜]
小剧场:
沈猫:触手没什么不好,我挺喜欢的
绿茶哥:……
无数条触手昂首挺胸硬/邦/邦/出来
许久后,被吸得湿哒哒的沈猫:……呜呜不喜欢了[爆哭]都是坏触手!!!
第132章 沈猫小惆怅
沈钰最近有点儿心慌。
说不出具体缘由,就是那种空落落的慌。
自从宴世离开之后,这种感觉就时不时冒出来。
有时候是在夜里,有时候是在上课间隙,更多的时候,是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心跳忽然乱一拍,呼吸停顿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于河同调侃:“啧啧,感情真好,你这不就是分离焦虑吗?”
沈钰随口应付过去。
周末,他照例去了安雨时家。
安雨时坐在书桌前做题。沈钰本来是想看着他写几道题的,可忍不住开始发呆。
自从宴世说了那句话后,就向学校请了假,之后便回了深海。
宴学长……
最近在做什么呢?
安雨时其实也没在认真做题,他偷偷抬眼看沈老师。
沈老师身上没有宴世留下的味道。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不安。
因为沈老师似乎……心情有点儿糟。
很明显,苦的,沉的,像是被什么压着,却又没有明确的指向。
安雨时犹豫:“沈老师……”
沈钰回过神来:“嗯?”
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触手吗?”
之前宴世是安雨时的表哥,那安雨时肯定也是卡莱阿尔。沈钰有点好奇,小卡莱阿尔的触手,会不会和宴世的不一样?
安雨时愣住。
下一秒,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到脸颊。
安雨时结结巴巴地开口:“真、真的要看吗?”
对卡莱阿尔来说,触手并不是随便能展示的东西。那是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情绪最直接的外显。被别人要求看,本身就带着很强的私人意味。
而且……沈老师会喜欢吗?
沈钰眨了下眼,单纯好奇:“不能看吗?”
宴世的触手他见过,看看安雨时的应该也没什么。
安雨时被问得更紧张了,指尖绞在一起,脸红得更明显,小声说:“也、也不是不能……既然沈老师要看,那……那我给你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触手放了出来,不是宴世那种颜色,是很淡的蓝色,接近海水在光下的颜色。
那触手的粗细大概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大,线条很柔软,边缘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浅色纹路,看起来并不吓人,反而有点……安静。
甚至称得上可爱。
沈钰认真地看着,没有说话。
安雨时紧张得不敢动。
那截触手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淡淡的蓝色,一点一点变深,慢慢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
过了一会,安雨时:“沈老师……你、你看完了吗?”
沈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盯得有点久了,连忙点头:“嗯,看完了,那你们平时……就是用这个触手吃小鱼小虾的吗?”
安雨时下意识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吃小鱼小虾?”
“啊?”他下意识接了一句,“你们不吃小鱼小虾的话,那你们吃什么?”
安雨时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我们吃的是人类的情绪啊。”
不是……宴世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个。
他一直以为那些触手、那些气息,顶多和深海、能量、某种无法解释的存在有关。可吃人类的情绪这几个字一拼在一起,瞬间就变了味道。
“你们……”他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是吃情绪的?”
安雨时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反而有点困惑:“对呀。”
“所以我才有点好奇……沈老师你现在的情绪,感觉有点难过。”
沈钰甚至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是卡莱阿尔以人类情绪为食这件事本身,还是对方能这样轻易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安雨时已经先一步软软开口了:“沈老师,你不要难过了。”
淡蓝色的触手又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缠在沈钰的指尖上。
安雨时鼓起勇气:“如果宴哥哥被选成首领的话……沈老师,你太伤心的话,不要忘了我还在你身边。”
沈钰:“……选首领?”
安雨时点了点头:“沈老师不知道吗?宴哥哥这次回去,就是因为深海要确定首领最终是谁,宴哥哥是神明选出来的候选人之一。”
“神明?”心口那点不安忽然有了形状,“你们……有神明?”
“对呀。”安雨时回答得很自然,“我们有神明。”
沈钰:“那你为什么没有回深海?”
安雨时想了想:“妈妈说我还太小了,不用回去。首领被选出来的现场,小孩子都不能去,只能大人去。”
他说到这里,语调不自觉地带着敬畏:“而且选首领的场景很神秘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卡莱阿尔说过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说神明很伟大。”
“那为什么宴哥哥被选成首领……我会伤心?”
安雨时认真解释:“因为成为首领之后,首领就不能离开深海,不能再来人类世界。那样的话,宴哥哥就陪不了你了。”
这句话在沈钰的脑子里炸开。
呼吸停了一拍,耳边的声音像是被水隔开了一样,变得遥远而模糊。
然后……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沈钰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安雨时家的。
他只知道,站到室外的时候,风一吹过来,才迟钝地意识到今天又降温了。
明明已经快春天了,天气却一直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冷意顺着衣料钻进来,贴在皮肤上,让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沈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有点发凉。
他低头呼了一口气,胸口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没跟着散去。
司机问他去哪,沈钰鬼使神差说了宴世别墅的位置。
屋子暖气没开,空气带着一点久无人住的凉意。许久,暖气慢慢起了作用,屋子里的冷意被一点点推开。
沈钰走进书房,那一小截触手依旧留在那里。
他慢慢伸出手,那截触手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自然地贴了上来。
白色的皮肤与深色的纹理交叠在一起,颜色的对比明显。那触手沿着手腕停住,细微的起伏顺着接触的地方一点点传过来。
皮肤下的感知被慢慢牵动,脉搏的跳动被放大了。
沈钰没有立刻把手抽回。
所以……
宴学长,是回去当首领了吗?
他迟钝地想,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那可是首领,是整个深海都要仰望的位置。
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和恋爱放在一起比较呢。
沈钰垂着眼,看着那截触手,没有再说话-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新首领候选人公布的日子,终于到了。
在深海之中,卡莱阿尔大多维持着隐藏状态。外在只呈现为翻涌不定的黑雾。只有在需要被清楚看见的时候,触手才会从雾中显现。
此刻,站在广场正中央的首领,正被浓重的黑雾完全笼罩,沉稳而厚重,像是一片被压缩过的深海。
当下首领正处于壮年。力量充沛,意识清醒,统御能力仍在。可神明已经选定了下一任首领,于是让位成了一件既定之事。
孟斯亦从未亲眼见过首领换届的完整仪式。曾经参与过的人,对中间的过程讳莫如深,只在事后重复着相似的感叹。
神明是伟大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描述。
所以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仪式一点一点展开。
广场中央忽然震动起来。
铺设在地面的繁复大理石开始自行挪动,纹路彼此咬合,层层叠叠地亮起光芒。那些光线顺着既定的轨迹延伸,紧接着……
在本不该存在火焰的地方,赤红的光骤然燃烧开来。火势迅速扩散,照亮了深海的轮廓,将原本幽暗的空间映得通明。
首领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振幅回荡。
“卡莱阿尔——”
“是被神明注视的种族,是被神明选中的存在。”
黑雾翻滚得更剧烈了,火焰的光映在雾气上,像是无数张扭曲的影子在同时颤动。
声音一层一层扩散开来,与火焰的光一同覆盖整个空间。
“我们被赐予形态,被赐予力量,被允许存续于深海之中,是恩泽,是垂怜。”
声音在火焰的轰鸣中变得更加兴奋,近乎痴迷。
“为了卡莱阿尔的荣耀!”
“为了卡莱阿尔的未来!”
“为了卡莱阿尔的繁衍!”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献身!!”
“献身,是被神明接纳的证明!!”
“献身,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海底的光芒全部亮起,火焰暴涨,赤红的光将整个空间吞没。
曾经的首领迈步,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急切朝那片火焰走去。
炽烈的赤红光芒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黑雾被强行撕开,粗壮的触体在火焰中翻动。血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火焰蒸干,化成刺目的光影。触手在燃烧中扭曲、抽搐,一节一节地崩断。
首领没有后退。任由身体被一点点撕碎,甚至在触手被焚毁的过程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扭曲、撕裂、血液、死亡,在同一瞬间翻涌到极致。
火焰在海底深处熊熊燃烧,光焰沿着水层扩散,照亮了原本沉寂的深渊。
随后,海水发生了变化。
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水中弥散开来。
孟斯亦的心脏猛然狂跳起来。
节奏失控,带来近乎疼痛的震荡。
她清楚地感觉到,有大量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唤起,杂乱汹涌。
喜悦、愤怒、悲伤、嫉妒、兴奋、刺激、渴求、欲念、纷乱的想法,一股脑地冲进脑海,像是被那片火焰同时点燃。
……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再不回来,沈猫就要把你丢啦!!!
小剧场:
得知沈猫主动看了安雨时的绿茶哥和正在炫耀沈老师看他触手的安雨时正一高一矮对视着。
小时:我的触手可可爱爱,沈老师爱不释手。
绿茶哥:但你细。
小时:我的触手颜色淡淡,沈老师看了好久。
绿茶哥:但我/粗。
小时:我的触手,摸了沈老师的指尖!
绿茶哥:……
当晚,沈猫每根手指都被触手亲了五六七八遍,再被从内而外五六七八遍,大小粗/细还都各来了个遍,被绿茶哥反反复复问,我触手可爱吗?颜色好看吗?我有这么多,大的小的都有……为什么还要看小时的呢?
沈猫被触手弄得稀里糊涂,再也不敢看别人的触手了。
第133章 沈猫要分手
孟斯亦强行稳住呼吸,视线从那片仍在燃烧的深处移开,转而看向周围的卡莱阿尔。
像是某个无声的信号被触发,无数卡莱阿尔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维持原本的静止状态,黑雾翻涌,触手从雾中一根一根地伸出。一层接一层,将整座城市包围起来。高空、街道、建筑的缝隙,全都被覆盖。那些触体在空中缓慢转动,彼此靠近、交叠、缠绕,形成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结构。
像是阵列。
又像是献祭的图腾。
触手与触手之间摩擦、贴合,带起细微却持续的震动。个体的情绪堆叠成被放大、被共振后的群体波动,狂热、虔诚、渴望、兴奋,层层叠叠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浓得几乎可以被感知到重量。
几乎所有普通卡莱阿尔都已经失去了自控。他们的意识被牵引着,身体自然地做出回应,伸展、靠拢、转动。
只有候选人们没有动。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触手未显,形态维持着克制与完整,被刻意隔离在这场狂热之外。
孟斯亦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越看,越觉得这场仪式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怪异气息。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不受控制地想,他们所称颂的神明,真的是神明吗?
不然的话,怎么说得清这些诡异的东西?
情绪在空气中堆积、发酵,逐渐失去边界。
触手在空中伸展、收拢,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期盼、欣喜、悲伤、愤怒,一种又一种情绪被毫无保留地抛出,混杂在一起。
这是极少数能够直面神明的时刻。
于是他们倾尽所有。
愿望被抛出,情绪被献上,最隐秘的渴求也不再遮掩。整个城市同时低声呢喃,又在齐声呼喊,声浪层层叠叠,推向看不见的高处。
可神明没有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指引,也没有任何形式的作答。
没有回应,便有卡莱阿尔继续祈求;
没有回应,便有卡莱阿尔加重情绪的分量。
下一秒……
异变发生。
一名卡莱阿尔脱离原本的队列,触手猛地伸展出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区域靠近。炽烈的亮度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触手在火焰中剧烈抽搐,形态被迅速拉扯、扭曲。
献祭开始了。
短暂的停滞之后,第二个身影动了。
随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火焰一一吞没他们。
情绪在水中沉积、回流,被不断放大。未曾献祭的卡莱阿尔呼吸变得急促,意识被牵引,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
孟斯亦站在原地,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她清楚地看见,这已经不再是个体的选择。
这是被引导的狂热。
献祭本身,正在成为目的。
狂热在水中翻滚,理性被挤到角落,判断变得迟钝,时间的流动模糊。
神明终于有了反应。
那团原本位于核心的火焰骤然膨胀。赤红的光芒迅速扩散,亮度暴涨,火势翻涌着向外延伸,几乎将整片深海照得通明。
它不再只是火焰。
它像是一轮在海底升起的太阳。
所有卡莱阿尔的视线,都被它牢牢吸引。
这就是象征。
这是未来首领的代表。
不灭的火焰。
不灭的意志。
不灭的存在。
只要被这簇火苗选中,便会站上整个卡莱阿尔的顶点。所有的统御、命令与裁决,都会顺理成章地落到那一个存在身上。
权力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权力的诱惑……
无比强烈。
哪怕孟斯亦对此毫无向往,可此刻却像被那个火苗点燃了什么,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低低震动,反复强调着几个词。
靠近它。
被选中。
站上去。
然后那个火苗……
越过人群,越过仍在躁动的卡莱阿尔……
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一片黑影前。
在火焰的照亮下,黑雾被光线撕开一角,墨绿色的触手从中显露出来。
宴世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火苗,轻轻笑了。
·
沈钰这几天依旧魂不守舍。
廖兴思看不下去了:“不行,带你出去透透气。”
沈钰被强行拖去了游乐城,从刺激的到温和的,全都玩了一遍。
可一圈下来,沈钰的情绪并没有好多少。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饮料,却没怎么喝。
廖兴思:“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要是换成我,我早就乐疯了。”
沈钰勉强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廖兴思想了想:“要不你坐你的游艇出海玩玩?”
沈钰一愣:“我的游艇?”
“对啊,”廖兴思理所当然,“你的游艇,你不知道?”
沈钰彻底懵了:“不是……那不是宴学长之前租的吗?”
廖兴思:“哪有租的,那是他自己的。而且当时还签了赠与协议,说等你生日的时候再跟你讲,他没和你说吗?”
“我这儿还有存档呢。”廖兴思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来,“电子版,原件应该在游艇那边。”
屏幕亮起。
清清楚楚的赠与协议,姓名、编号、条款一应俱全。
……??
沈钰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回去,拿着那份赠与协议去找游艇。
对方核对完信息,态度自然:“请问沈先生近期要出海吗?”
沈钰:“……”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在他还没完全消化自己有一艘游艇这个事实的时候,身体已经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等他真正站到游艇上,看着船只缓缓离岸,海面被灯光拉出细碎的反光,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已经是晚上了。
而他正站在一艘属于自己的游艇上,准备出海。
沈钰站在甲板上,海风一吹,人清醒了一点,又好像更懵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类游艇的价格。
……
我成千万富翁了??
这次出海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时间也不长。按照沈钰的要求,游艇上的工作人员只留了两个。双倍工资,直接从宴世那边的卡扣款。
船被开到沈钰随口说的位置,确认今晚天气和海况都还不错后,工作人员就回舱休息了。
沈钰本来也没打算去多深的地方。他就是出来转一转,吹吹风,看看海,毕竟……
宴学长,不就是回了深海吗?
他走到外侧甲板,夜里的海水气息很重,带着明显的潮湿和咸味。
沈钰的心开始狂跳。
他盯着眼前一整片深色的海,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海里面有什么东西存在着。
夜色很深,沉沉地压下来。没有下雨,云层遮着月亮,只漏出一点光,月影被拉得很长,在海面上轻轻晃。
宴学长……
就在这片深海之下。
沈钰的呼吸乱了一拍,他下意识拿了一瓶酒,又慢慢走回甲板。
酒液带着辛辣的热意滑下去,沈钰反而更清醒了一点。
又喝了一口。
海风吹过来,酒意和夜风混在一起。
宴学长……会成为首领吗?
如果真的成为首领,是不是就不会回人类世界了?
自己生病的那段时间,宴世确实和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只说要处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
现在回头想想……
这是不是那种,很体面的告别方式?
……
沈钰看着平静的海面,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这有什么呢?
不就是可能被分手了吗?不就是可能被一个卡莱阿尔骗了感情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可目光一落到深海,越想越烦,越想越闷。
沈钰想相信宴学长。
可那点信任一碰到现实,就变得摇摇晃晃,让人不太敢用力。
平静的海面在夜色里轻轻起伏,看久了,沈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片海影响了,连呼吸都带着烦躁。
好烦。
真的好烦。
于是他干脆把这股烦全撒了出去。
“宴学长……你个渣男!”
“骗我有触手的事情!还骗我说吃什么小鱼小虾!回深海也是,说走就走!”
“……你个骗子。”
越骂,越觉得委屈,沈钰用力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他可是十九岁的成年男性。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
大不了就是看错人。
大不了就是一段感情没走远。
爱情嘛,本来就是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服你个大头鬼!”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又闷闷地灌了一口酒。
“不回来就不回来,再也不理你了!!”
“卡莱阿尔算什么……没我们人类的情绪,你们通通都饿死!!”
酒精把理智熏得迷迷糊糊,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干脆一拍栏杆,声音提高。
“我要和你分手!”
说完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语气倔得不行。
“分手这种事情,必须是我先说!”
夜风呼呼地吹,他站在甲板上,像只被冷风吹炸毛的小猫,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却乱成一团。
“等我大二大三,我也去当社团社长!我也去竞选!我也搞事业!大学毕业了,我也忙得要命,完全不理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宴世!你就抱着你那堆触手,一辈子守在深海吧!!”
沈钰又灌了一口酒。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深海好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颜色更暗,连海面的起伏都变得难以分辨。
……算了。
他晃晃悠悠地回了卧室,熟悉的那张床映入眼帘。
当初就是在这游艇上,自己被宴学长哄骗着,手指……
渣男宴世。
渣卡莱阿尔。
沈钰气绝,抱着枕头打了两下,心里那小点儿气终于宣泄了点儿出来。
酒劲慢慢涌上来,他侧躺下来,把枕头紧紧搂在怀里。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让人心口发软。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沈钰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睡醒的话……
宴学长,会不会出现呢?-
这种价格的游艇,本该在海面上行驶得极稳,可此刻船身却出现了细微的晃荡。
水面被无声地撕开,墨绿色的触体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迹,贴着船舷攀上甲板,覆盖住了监控镜头。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浮现出来。
它们沿着甲板、船身、栏杆一圈一圈地缠绕,将整艘游艇包裹住,纠缠得密不透风。
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海风的声音被一点点压低,像是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气味随之扩散开来,船舱内,两名工作人员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而悠长。
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触手的纹理滴落,在海水中迅速散开。
小钰……
刚刚在说……
分手。
分开。
丢下。
不要了,
他要抛弃我……
不准。
不准。
……不准。
我是小钰的。
他怎么能抛弃我?
作者有话要说:
真·小黑屋了。
第134章 沈猫喝春//药
沈钰是在被彻底束缚的状态下醒来的。
过分紧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贴合,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被按在床上哪个地方,只能感觉到腰背被托住,四肢被固定,连指尖都被束缚得发麻。
睁开眼的瞬间,视野被墨绿色彻底占满。
触手,一整片触手。
它们在昏暗中缓慢起伏,湿润的光泽贴着纹理游走,细密的线条一圈圈交错。鼻尖里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潮湿、沉、贴得很近,像从皮肤缝里钻进来,直接压进肺里。
过于庞大、过于陌生的形态让大脑本能地产生排斥,神秘感像针一样扎进意识里。
沈钰眼睛一阵刺痛,呼吸失了节奏。
下一秒,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睑。
那东西贴着他的皮肤缓慢移动,沈钰的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意识在混乱与清醒之间来回摇晃。他想挣扎,想抬手,想后退,可触手早已缠住了他的四肢与腰背,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唇被迫微微分开,触手贴合上来,探入更深的位置,缓慢而反复地勾缠。
柔软的舌被追逐着逼退,又被迫迎上去。
其余触手也没闲着,缠绕着身体,托住、贴近、收紧。前被包裹住的地方传来细密而持续的刺//激,触感层层堆叠。
触手的口器层层叠叠,像无数小牙齿,沿着同一处反复摩擦、挤压、收缩。
呼吸变得断续,更下方的触感同时传来。
有什么细小却明确的存在贴近了位置,带着湿润的触感,缓慢而持续地施压。小腹不受控制地绷紧,一切来得太直接,沿着神经一路向上窜,意识被撞得发白。
他的脸迅速泛起热意,视线失去焦点,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贴近的触感全部带走。
上下同时压迫。
沈钰像被夹在两股不断收紧的潮水之间,感知被彻底拉扯开来,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游艇上。
海风、酒、甲板……
不该有这些。
沈钰的意识后知后觉地拼凑起画面。
刚才是墨绿色的触手……
是宴学长吗?
喉咙传来异样的触感,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唇齿被送了进来。沈钰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热度在喉咙里扩散开来,顺着身体往下走,带来一种无法描述的充盈感。
怪物沉默地看着。
他的爱人被墨绿色的触手一圈圈,衬得格外明显。
白得过分。
也红得过分。
也好看得过分。
人类的柔软与脆弱被深海的颜色包裹着,像一朵被捏在掌心里的花,随时都可能被碾碎。
血腥味翻滚,宴世没有多少理性残留。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些挡在回到沈钰身边这条路上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那些试图拦住他,那些神明那些规则,他都踩过去了。
他带着满身伤回来,然后听见他的爱人说:
“我要分手。”
那两个字像钩子扎进肉里,往里一拽,整片意识都跟着发黑。身上的伤口随情绪翻涌再度裂开,血腥味从皮肤里冒出来。
不准。
明明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明明说好一辈子都不要分开的,连死都要死在一起。
现在说分手?
湿热的触感更深地贴进喉咙里,逼得沈钰呛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泪水立刻浮上来,睫毛一颤就全湿了。
更多的触手贴近他的身体。
从颈侧到锁骨,从胸口到小腹,滑腻的温度一层层压下来,把他的轮廓揉进深海的阴影里,反复标记。
沈钰整个人被触手淹没。
白与墨绿纠缠在一起,他像被摆上祭台的祭品,被迫承受所有潮湿、所有热度、所有无法躲开的控制。
羞涩混在恐惧里,委屈压着愤怒,神经却偏偏在这种被迫的贴近里软下去,泄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爱意也在里面。
触手终于把那股炽热的液体灌完,沈钰像被抽空了一半力气,喉咙发哑,喘得断断续续。
他睫毛上挂着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被磨得发亮,唇角还沾着湿意,被触手的边缘一下一下蹭走:“宴……学长吗……”
怪物不说话。
沈钰咬着牙,喉咙一紧,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被委屈堵住了喉咙。
他想不明白。
明明就是宴学长先来招惹他的,先靠近,先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抽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留下他一个人,仿佛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你……个渣男……”
沈钰哽咽着骂,声音带着抖,骂得凶,眼泪掉得更凶。
宴学长未免太随心所欲了。
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消息不回,人也不见。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触手一圈圈缠上来,埋得深深的,一直压着他的点,反复碾着。
这把我当什么了?
当成他的泄//欲工具吗?
……
呜呜呜这根本就不是爱情。
这分明就是小黄//文里面的剧情,不是自己爱看的纯爱感人片。
自己被人……
不对,被卡莱阿尔骗人骗心了。更重要的是,还被骗了身子。
现在这怪物还敢冒出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什么都不解释,直接把他缠了一通。
胡乱专行,肆意妄为!!
我那么大的一个温柔帅气、贤良淑惠的男朋友去哪了?
沈钰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快。
琥珀色眼睛被水浸润之后亮得过分,眼尾红得发烫。哭起来还忍不住一抽一抽,嘴唇也被咬得发红,偏偏那副样子又漂亮得让人心口发紧。
怪物就这么看着他。
好看。
想让他再哭一点。
再多掉点眼泪。
所有的眼泪都只为我而掉。
所有的目光都只停留在我身上。
所有的情绪都因为我而产生。
所有的所有,都因为我。
触手抬在半空里,在昏暗里轻轻晃动,湿润的光泽一闪一闪。
他想伸过去擦掉那滴眼泪,可……
舍不得。
眼泪擦掉就没了。
于是触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来回晃了晃。
沈钰看见了。
眼泪还在往下掉,下一秒,委屈直接炸成了火。
……
居然还挥舞触手挑衅我!!
沈钰咬着牙,带着哭腔硬撑:“……放开我。”
这一次,怪物终于有了点动作。
触手更紧地缠住他。
从外侧压住腿,从腰背扣住身体,连沈钰抓着触手的那只手也被顺势卷住,指节被迫摊开,又被带回掌心里按住。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你干什么…我说了……放开我……”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整,有什么多的东西又直接探了进去,把他那点反抗的声音硬生生压碎。
沈钰被那一下逼得一颤。
太久没和宴世有任何接触了,现在的身体……对一切感知都要命。
沈钰的背脊一阵阵发麻,力气一点点抽空。
更要命的是,与此同时,他还微妙地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刚刚从喉咙里下去的那一点热度沉到更深处,停了停,又慢慢散开。
然后开始发作。
那股热从内侧缓慢烧起来,沿着腹部往外扩散,渗进血液,渗进四肢末端。
……什么……
热意很快爬上来。
爬到胸口,顶得他心跳更重,爬到耳尖,烧得他脸颊发烫,爬到指节,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靠着的触手在这一刻显得尤其冰凉。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触手……好舒服。
沈钰咬紧牙,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气音,眼角又热又湿。
然后下一秒……所有触手忽然全部松开。
沈钰就这么落在了床上。
之前贴在他唇边的、缠在胸口的、压着腰背的触手都停了下来。
沈钰趴在床单上喘气,后背一阵阵发麻。手攥着床单,薄汗把那片布料揉得发潮。
明明之前从来不会撤离,明明之前恨不得把所有都塞进去,连一丝空都不给他留……
现在为什么……忽然就走了?
沈钰却一点都没轻松下来,热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过来。
“……”
他把脸埋得更深,额头贴着床单。
床单的纹理变得清晰。
贴着皮肤的那一点粗糙、那一点潮湿、那一点摩擦,每一下都被放大到皮肤底下。
耳朵里也全是声音。
无数触手翻涌、摩擦,湿滑的声音贴着床边游走,明明没有碰到他,那些声音却挤进他的耳膜里
沈钰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砰。
砰。
砰。
……好热。
怎么会这么热?
更要命的是——
不止热。
还有一种从内而外的感觉。
沈钰就算再笨也知道情况了。
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气得声音都打了颤:“宴狗,你你你你你你居然给我喂春//药!!”
“你这个大变态、禽兽,没有医德的医生,不心疼对象的大渣男,不爱我的大混蛋,衣冠禽兽,只知道馋我身体,每天都想着把我这样那样的色魔……”
沈钰叽里咕噜地骂着,越骂越虚,最后都带着点儿喘。
“色魔!淫贼!满脑子都是触手占人便宜……”
越骂,触手就抬得越高,湿润的光泽在昏暗里一闪一闪。
那点阴湿的愉悦缓慢翻上来。
小钰在夸我呢……
小钰都不夸别人……他只夸我……
夸我是色魔。
夸我是变态。
夸我是淫贼。
好开心。
沈钰还在喘:“春/药那么好,你怎么不吃春/药呢!!”
……
下一秒,黑暗里传来极轻的动静。
怪物很听话地吞下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一口,我一口[奶茶]
沈猫的屁股:危————
第135章 沈猫不敢分
……?
很快,沈钰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热意越烧越盛,他趴在床单上,整个人从内而外都空空的,像被谁掏走了支撑,只剩下滚烫的壳。
想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钰硬把那点声音压回去。
……不。
谁想要宴世。
没人想要宴世。
宁死不屈!才不对渣男低头!
我是什么很不值得一提的人吗?你出现我就要靠近你,你一走我就要乖乖待在原地,等着你。
我死都不理你了。
可难受得太狠了。
热在身体里来回撞,撞得沈钰眼前一阵阵发白,指尖都发麻。他终于撑不住伸手,小小地碰。
只要出来了就能喘口气,就能把那股要命的热压下去。
他咬着牙,指尖发着抖,胡乱探过去。
掌心一贴上去,热意立刻炸开,窜得他肩背狠狠一颤。
“……”
沈钰把那声闷哼硬生生吞回去,手却已经停不住了。
一下。
又一下。
动作没章法。越努力,身体感知越强,热意像潮水一样一层层堆叠上来,堆到他眼眶又湿又烫。
更要命的是……
宴学长在看。
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有那种冷冷的、压着人不放的注视,像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实物,贴着脖颈、贴着背脊,贴着他每一寸细小的颤。
沈钰咬着唇,眼尾红得更厉害。
“混蛋……”
他拼命想抵达那个终点,想让一切结束,想让自己重新变回能骂人、能炸毛、能站稳的沈钰。
可感知明明已经涌到边缘,偏偏就差那一点。
出不来。
为什么会这样?
热意还死死压着沈钰,把他整个人架住。
他想骂人,想把宴世拖出来狠狠干一架,可连骂人的力气都被烧软了。
到最后,感知一层层叠上来,像海浪拍上来。他终于撑不住,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短暂空白。
却不是自己原先设想的。
自己像是几岁的小孩一样……
在床上……
却不是男人……
沈钰真的受不了了。
被触手灌了东西,现在努力让自己快点,可出来的东西却不是自己预想的。热就在身体里撞来撞去,而那宴学长只知道盯着自己。
他就在等我去求他。
等我勾着触手,说没有他不行,然后又翻来覆去地把我//操/一顿。
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沈钰把脸偏到一边,额头抵着枕角,发丝被汗黏在太阳穴上,眼尾红得发亮。
怪物静静但不平静地看着。
他看见青年白皙的身体被热意逼出薄薄的红,从肩颈到耳尖都透着颜色。背脊绷起,腰线显得更窄,汗意沿着皮肤往下滑,留下细细的水光。
好看。
这是我的爱人。
是我的。
可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求我呢?
他听着沈钰急促,听着床单被攥紧的细小摩擦声,眼底的情绪沉得发黑。
沈钰终于受不了那种沉默。
他猛地抬起头,眼尾红得发亮,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偏偏还要硬撑着凶。
“你别看了,我不需要你!我还是要和你分手!”
触手的起伏停了一秒。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压不住的裂意。
“你还是分手?”
“对!”沈钰哑着嗓子:“我要和你分手!我要找坦诚的人类谈恋爱!不和你这种不老实又撒谎的怪物谈恋爱!”
话落,青年甚至来不及眨眼,那些墨绿色缠绕落下。
触手把他刚抬起的手直接按回床单上,更厚的触手贴住他的脊背,沿着腰线一圈圈收拢,把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床面上。
“我不同意。”
“小钰,”怪物的声音被血腥和潮湿揉碎过,“你怎么能够抛弃我?”
沈钰:“我怎么不能抛弃你?”
这人不就是要走吗?然后把我抛下吗?
怪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种说不清的气息覆盖,潮湿、深沉,像从海底涌上来的暗流,贴着鼻尖压进来,压得他思绪发散,连眼前的轮廓都模糊了一点。
沈钰:……
“小钰,我的心……好痛……”
怪物的声音压得很沉,听起来格外的可怜。
沈钰:……
胸口因为那股气味压得更紧,热意沿着腹部往上翻。肩背轻轻一抖,指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为什么呢……”怪物贴近了一点:“为什么忽然要把我丢下呢?”
触手缠绕得更深。卡莱阿尔的气息越来越浓,神秘又危险,带着一点血腥的甜,像从深海里抬起的阴影贴上来。
触手缠绕得越来越深,空气中卡拉阿尔的气息也越来越浓。沈钰的意识开始发散,变成更黏、更热、更难以控制的东西。
可偏偏……又舒服得要命。
沈钰的背脊一阵发麻,麻意沿着脊柱往下滑,滑到腰腹,再滑到腿侧,逼得他膝盖轻轻一抖。
手腕被圈住的地方发麻,腰背被托住的地方发烫。
太近了。
太满了。
那股潮湿的气味更深地压下来,像从鼻尖一路灌到胸腔,再往下沉,沉到他最软的地方。
沈钰的意识空了一拍,又空了一拍。
然后——
彻底空白。
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感知同时炸开。
床单被骤然涌出迅速打湿,沈钰趴在那片湿意里,眼尾红得发亮。
怪物垂眸,只是将气味压得更深。
小钰……不能离开我。
只要把小钰改造成……只能有我才行。
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沈钰的手腕再次被圈住,掌心被迫摊开,触手尖端贴上手心,温度高得吓人,微微发颤。
“小钰……我好热,我好难受……”
沈钰想甩开,可触手已经顺着他的指缝挤进来,把他的手往更近的地方带。
“你摸一下……”宴世的声音更轻:“就一下……好不好?”
宴世:“小钰……你这样说,我好伤心。”
触手铺天盖地,一根又一根,彻底把小小的人类包裹起来,不准他有任何出逃的空间。
黑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脸上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蓝色的眼睛仍旧温和,可阴湿、偏执、病态的占有像沉到底的暗流,慢慢翻上来,沉得吓人。
他还是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还是那个沈钰曾经在清醒时想过无数次的宴世。
他走近,一步、两步。
“小钰,不要丢下我。”
可沈钰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他的思绪被那股热意罩住,像被潮水从头顶压下来。
恐惧在最初的那一瞬间炸开。
下一秒就被更深的气味压下去,压成眩晕,压成麻,压成连反抗都来不及的空白。
沈钰的视线彻底散开。
船轻轻摇晃了一下,船员在熟睡中翻了个身。
游艇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钰压不住的呜咽在舱室里回荡。
青年垂死一样扒着床沿,手指发白,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含混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触手像潮水反复贴近,又退开,再贴近。沈钰最开始还能软着身子逃一点儿,可很快沉重感越来越明显,连再往前逃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切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明明已经没有余地,却还在逼近,像要把他彻底填满、彻底固定、彻底困在这片潮湿里。
潮湿的深海味道贴着往里钻,力竭的身体一点点又重新点燃。
他想要喘口气。
可下一秒,腰又被掐住。
力道沉沉压下去,把他整个人按回原位,沈钰的腹部一阵阵发紧,下意识想把自己缩起来,想减少一点那种过分贴近的触感。
可越是这样,越像被逼得更彻底。
沈钰哑着声音在床上抓挠,想说宴狗你有病,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呜咽,连句子都拼不完整。
他把脸闷进被子里,可触手依旧不肯放过。
湿冷的气息贴着他后颈,热度压着他脊背,感知被反复拖到极限,沈钰整个人被折成一团,又被强行展开。
金属声响起。
沈钰恍惚,抬起发红的眼睛去看。
链子。
他身上多了一条链子,金光闪闪的,冷硬,漂亮得过分。
沈钰像一只想跑出门的小猫,被抓回来,套上富丽堂皇的东西。爪子还在挣,尾巴还在抖,眼睛却已经湿得发亮,整个人都被困住,只剩下被迫承受的颤。
吻落下来,一次,又一次。
反复确认,反复标记,反复把他从头到脚都占住。
紧接着,有什么更异样的存在感被送进他的身体里。
一颗一颗,沉甸甸的。
沈钰的意识本来就被气味推得发散,这一下更像被直接按进深海里,整个人都僵住,瞳孔涣散得厉害。
他下意识想蜷缩,想把那种陌生的沉重感挤出去,可触手不肯放过。
那股沉重感被推得更里侧,沉到最深处。
只有在最深的地方,卵才有可能孵化出来。
它们要待在那里,扎进去,留下来。
沈钰瞳孔涣散,眼神没有焦点。身上一层汗,头发也黏在脸侧,狼狈得要命。
他想抬手擦一下,手腕却被触手圈着,掌心被迫摊开,只能抓着空气发抖。
湿意沿着脸颊滑下去,混着眼泪和汗,黏得发烫。沈钰猛地呛了一下,喉咙一紧,呜咽被堵在胸口,吐出来就碎成带喘的气音。
可那股沉重的存在感还在,最深处的结被/顶//着,腰线都跟着发抖。
沈钰终于受不了了。
“不分了,我不分手了……宴学长,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
沈钰口齿不清:“嗯……真的……”
怪物垂眸看了看,蓝色的眼睛沉得发黑。
下一秒,那最里面的东西像突破了某道口,落进一个完全从未抵达过的空间。
沈钰猛地攥紧床单,神经一路冲上去,冲得他眼前发白。
怪物俯身贴近,呼吸压着他的耳廓。
“嗯。”
“永远不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自由恋爱,真爱无敌,我们永远在一起。
沈猫:如果我不愿意呢?
绿茶哥笑眯眯:那就改造得只能和我在一起。
沈猫:……?
第136章 沈猫不分开
深海之中,一切都显得尤其寂静。
更别说这里刚被大闹过一通。
原先秩序森严的城市此刻完全一片狼藉,碎裂的纹路横贯地面,残存的火光碎成零星的余烬。之前那种狂热的氛围被彻底淹没,只剩下压抑到发麻的死寂。
孟斯亦停在原地,动不了。
这宴世是疯了吗?
她亲眼看见当那一缕象征首领的火苗飘到宴世面前时,宴世甚至没有犹豫,墨绿色的触手抬起。
啪。
火苗被捏灭。
他把首领的象征,神明的代言词,所有卡莱阿尔从出生起就被灌进骨头里的敬畏给完全熄灭了。
不只是孟斯亦看到了,周围所有卡莱阿尔都看到了。
下一秒,躁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密密麻麻,呼吸声变重,低鸣声叠在一起,狂热与愤怒在空气里堆到发烫。
侮辱神明者,必定付出代价。
数不清的卡莱阿尔都直接向宴世扑去。
第一波触手从正面砸下,带着水压的闷响,紧接着第二波从侧面卷来。
宴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退一步。墨绿色触手从身后铺开,在黑雾里扩散,粗壮到夸张,根根带着紧绷的力量感,交错展开。
闷响炸开。
墨绿触手硬撞上去,瞬间反缠,收紧,咔的一声把对方的触手拧到失去力道,断口的血腥味立刻散开。
更多卡莱阿尔冲上来,触手密密麻麻封死范围。宴世只往前走了一步,墨绿触手成片扫开,断裂声密密麻麻炸开。
孟斯亦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清楚,宴世原来强到这种程度。
成百上千的卡莱阿尔向他袭来,可宴世很平静。
那种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优雅,像所有的混乱都和他无关。墨绿色触手在他身侧起伏,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落下去,血污在水里散开,腥味瞬间浓到发呛。
一个倒下。
另一个扑上来。
再倒下。
孟斯亦的呼吸发紧。
她看着宴世从血污里走过,蓝色眸子沉得发黑,血顺着皮肤滑落。
他在血污之中行进,一步一步,朝广场最中央推进。
没有卡莱阿尔能真正拦住他。
所有疯狂的眼神开始变得迟疑,触手的动作开始慢下来,范围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中央终于空出来。
宴世走到最深层的火焰之前,火焰翻涌,热度压得空间发紧,光线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灼热的亮。
他看着火,声音很轻:“还不出来吗?”
火焰翻涌着,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火苗猛地一震。
之后的事情,孟斯亦就不清楚了。
耳膜里只剩下嗡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碾过,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宴世仍旧冷静,站在火焰前。
等孟斯亦醒来的时候,广场已经彻底安静。
宴世不见了,周围的卡莱阿尔也倒在原地。黑雾散得凌乱,触手无力地垂着,起伏迟钝。
孟斯亦试着动了一下,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现在新的首领究竟是谁?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明明没有明显伤口,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带走了。她抬不起触手,只能维持着半伏的姿态,在原地缓慢喘息。
力气一点点回到躯体里,孟斯亦终于顺了一些,她勉强撑着抬起视线。
一个黑影重新从海上笼罩了下来。
熟悉潮湿、深、夹着血腥,贴着鼻尖往里钻。
是宴世。
范围比之前更大,触手的边缘铺开得更远,墨绿色在黑雾里起伏,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这人怎么还回来了?
回来继续翻天覆地吗?
其他卡莱阿尔也跟着抬头。
水压被一点点压低,光线被吞掉,广场像被扣进一层更深的暗里。
紧接着,很微弱的、带着情绪波动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时火苗燃起、所有人被拖着狂热时一样。
这次还多了一点东西,更沉、更冷、更贴着骨头往下压。
说不清楚的臣服味道。
这次还有点儿……
说不清楚的味道。
黑影黑压压地盖住广场,光被吞掉,水压也跟着压低。明明不久之前还扑上去和他厮杀过,触手断裂的血腥味都还没散干净,可那股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净利落。
愤怒没了,躁动没了,剩下的只有对首领的臣服。
……
宴世……
成为新的首领了。
黑影沉沉压着,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纯粹的威压落下来。
黑影之中,人类被裹在最中间,触手交错着收拢,封得严丝合缝。
白皙的皮肤被折腾得发红,红痕一层层叠着,沿着肩颈往下延。湿意挂在睫毛上,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呼吸断断续续,喉咙哑得厉害。
小小的人类像是深海的珍宝,被捧在最核心的位置,也被锁在最核心的位置。
沈钰的意识被泡得发空,思绪散得厉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在触手的细微起伏里跟着颤一下,又颤一下,指尖发抖,喉咙里溢出一点压不住的哽咽。
触手反复磨蹭着同一处,埋得很深,还有几个小触手像是没断奶的孩子,紧紧贴着沈钰。
细细的起伏一下一下,沈钰低低呜了一声。
还有卵……
卵还在最里面呢……
那种沉甸甸的存在感没有消失,停在那里,贴着最深处缓慢压着,随着细微的起伏轻轻震一下。
沈钰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迫承受了多久,热意还残在里面,烧得他眼前发白。
他没精力说话,没精力骂人,只能被动地跟着那一点点抽动抖一下,又抖一下。
里面那股沉重感也跟着动了动。
在他无意识的收缩里轻轻转过一圈,停得更稳,压得更深。
沈钰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层潮湿里,退不出去,也清醒不过来。
“小钰……还分手吗?”
沈钰没回答,也答不出来。喉咙里只有一点哑得发虚的气音,瞳孔没有焦点。
“小钰……”宴世又唤了一声。
青年依旧没有回答。
宴世看着他,心那块地方像被什么反复拧着,越拧越紧。
无法表述的害怕从最深处翻上来,黏住他的意识。
他不敢和沈钰说。
不敢说他为了和小钰在一起,打算做些什么,或者说……已经做了什么。
……小钰会怕自己。
他不想让小钰怕自己。
怪物俯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小钰,我是你的,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想跟你在一起。”
“不要抛弃我。”
“求求你了。”
下一秒,一点温热被送进沈钰的口中。
沈钰睫毛颤了颤,意识勉强聚拢。
他看见一双眼睛。
很大,却不是蓝色,紫色深得发暗,像深海里最靠近神明的那一层光。
里面全是沉沉的东西,爱意、占有、黏稠得化不开的执拗,还有那种阴湿的、紧紧攥住不肯松手的恐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宴世盯着他,声音更低,低得发哑,却又透出一点克制不住的疯意:“只要不丢下我……”
“整个卡莱阿尔都会信服于你。”
他说完这句话,黑影缓缓变得有些透明。
沈钰从缝隙里看见广场,看见陌生的城市轮廓,看见无数团黑雾伏在远处,密密麻麻,铺满视线尽头。
它们都在看他。
那些黑影开始鼓动,一团接一团,起伏连成潮,随之而来的是声音。
低低的,一开始还很乱,很快就变得一致。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沈钰。
沈钰。
沈钰。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压过水压,压过呼吸,像浪潮一波接一波拍进意识里。
怪物贴在他耳边:“永远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永远、永远……”.
沈钰都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究竟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船舱里很安静。
他动了动,浑身一阵发软,指尖撑着床沿用力,才勉强把自己从床上带起来。
然后他低头。
……没穿衣服。
沈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该死的宴世。
他强撑着站起来,皱眉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衬衫扣到一半,他抬头看见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白得晃眼,满是红痕。吻痕一片片叠着,咬过的地方更深,颜色更重,从肩颈一路落到胸口,再往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沈钰盯着看了两秒,狠狠骂了一句。
是条狗吗?!
明明最开始是宴世自己说要走,说要回深海,要去当什么首领。那不就是要分手吗?那不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陆地上吗?
结果这人又舍不得,不肯放,把他按在船舱里,折腾得天昏地暗,弄成这副样子。
柔软的衣服落下来,擦过胸口,沈钰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也烫。
一片皮肤又红又肿,颜色过分明显,被反复折腾到彻底失去原本的样子。
他抬手去摸后面,软的。
又羞又恼的崩溃。
……完全被改造了。
该死的宴世!再也不理他了!我再也不来海面了!
沈钰硬撑着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转身出了卧室。
两个船员站在走廊里,神情茫然。
“你醒了?”其中一个船员咽了下口水:“已经过去两天了。”
……
原来才两天吗?
沈钰感觉都过去两个月了。
另一个船员挠着头,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状态,“我们就睡了一觉,怎么一下子睡了两天?”
人怎么可能不吃不喝睡两天?这也太邪门了。
这片海域……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个人越想越头皮发麻,当场达成一致:“建议立刻返航!”
沈钰巴不得这艘船下一秒就瞬移到港口,点头点得飞快,嗓子还哑着:“回!现在就回!立刻回!”
他一用力点头,衣领跟着轻轻错开一点点。
脖颈后方,一小片明显的红痕,沿着皮肤压出暧昧的形状,颜色新得刺眼。
船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去,空气瞬间安静。
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出海的时候,沈钰脖子后面压根没有这个。
坏了。
这海里真的有脏东西啊啊啊啊!!!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快速地开船,分明是游艇,却被他们开出了摩托快艇的架势。
沈钰一路被晃得头皮发麻。等终于靠岸,他踩下甲板的时候还有点晃悠。
说不清楚到底是船开得太快,还是自己被那怪物折腾得太狠。他刚迈出去一步,膝盖就软了一下。
一双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
骨节分明,青筋贴着手背浮起,线条干净又有力。
沈钰条件反射:“谢谢。”
男人眯眼笑了下,声音温温和和的,偏偏又带着点磁性:“不用谢。”
沈钰顺着那只手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背很宽,脖颈线条利落,衣料贴着胸腹,青筋顺着小臂微微绷起,带着很直接的男人味。
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
紫色的。
沈钰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总感觉……
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拜见沈猫猫神!![加油]
第137章 沈猫心疼宴
沈钰皱眉,揉了揉后颈,指腹擦过那一小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顿时又嘶了一声,火气噌地一下往上冒。
……该死的宴世!!
他沉脸回宿舍,门一推开,廖兴思:“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吧?”
“……我现在心情差得要命!”
廖兴思一愣:“怎么了?”
不应该啊,出海玩了一圈应该会开心啊。
沈钰咬牙:“宴世他……”
不可能说宴世从海底跑出来,把他狠狠草了一顿,甚至连一点解释都没有。
小气的男人……
我不就是说分手吗?有必要这样吗?不是你主动和我疏远吗?
“我和宴世分手了!”
廖兴思:“……?”
他盯着沈钰两秒,表情逐渐变得复杂,最后忍不住指了指沈钰的脑袋:“你这小子去一趟游艇,脑子里也跟着进了点海水吧?”
于河同和明泽本来还在抢零食,于河同率先反应过来:“分手?!你跟宴学长怎么了?!”
明泽也大惊:“你别冲动啊!你俩不是挺……挺好的吗?!”
小钰要是分手了,518以后还有这种好日子过吗!!
廖兴思:“他做了什么你没和我说的事情?”
沈钰:“……”
他含糊地挤出一句:“他……他冷暴力我!!”
“反正最近他不和我见面,也不回我消息,说自己有事,然后就断了联系。”
于河同和明泽不抢零食了,齐刷刷变严肃。
冷暴力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憋屈,妥妥渣男行为。虽然518的生活很重要,但老四的幸福更重要。
冷暴力的男人不能要!!
于河同立刻跳起来,火力全开:“不行!我要找他算账!我们老四这么好,可爱好看又体贴,喜欢的人排队到巴黎,宴学长怎么能这么做事情?!我现在就——”
沈钰拦住:“算了,没什么。就这样吧,反正他回来,我也不会理他了。”
于河同急得直抓头:“你这怎么……”
廖兴思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看着沈钰那副气得要命、又委屈得要命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钰现在就像一只被冷落在家里的猫一样,气呼呼地想着这辈子都不理铲屎官了。
可真等铲屎官回来了,它也不会真的跑。它缩在房间里,耳朵竖着听动静。等对方低头认错,等对方慢慢靠近,再把脑袋一点点凑过去,像给恩赐一样,允许摸一下。
廖兴思:“宴学长真的在冷暴力你吗?”
沈钰眼神往旁边一飘,梗着脖子:“就是冷暴力我。”
那天晚上发生的很多东西,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
可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对方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低沉的,压着喘息的,像要刻进他骨头里。
“小钰,我爱你……”
“小钰,我爱你……”
“小钰,我爱你……”
听得沈钰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憋得慌。
宴学长什么都不说,憋着藏着,然后忽然断了联系,再忽然冒出来,用那种性\感的声音勾着他说小钰我真的很爱你,你再等等我。
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我不是他的恋人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之前也是,触手的事瞒着,深海的事瞒着,现在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也瞒着。
舍不得跟他分手,又舍不得把真相给他。
这算什么?把我当外人吗?
沈钰不觉得宴世有新欢,也不觉得宴世不爱他。
偏偏正因为知道对方不可能干这些事情,才觉得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自己?明明我也可以分担他的问题,明明我不是一无是处。
沈钰闷闷回到床上,在被子里低低骂了一句。
“……混蛋。”-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几人生怕沈钰想到什么难受的事情。上课之外,他们带着沈钰东走西走,社团活动,运动场,奶茶店,新开的餐厅,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
饭点,沈钰被于河同带到一家新开的饭点。他抬眼,视线一顿。
那个紫色眼睛的男人也在。
对方坐在不远处,身形很挺,肩背宽阔,衣料贴着胸腹的线条,整个人干净又有力量感。
沈钰端着水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熟。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曾经贴着他停留过,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方察觉到视线,抬眸看过来,微笑了下。
沈钰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低头喝水。
于河同:“你看什么呢?”
顺着视线一扫,直接发现个大帅哥。
小钰这么快就想找新的了?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于河同:“我帮你要联系方式?”
沈钰:“不用,我只是……”
“只是觉得帅?觉得合适?觉得想谈?”于河同笑得贼兮兮:“不用害羞!你只用坐着等我的好消息就行!反正你分手了,迎接新人不更好吗?”
沈钰眼皮一跳:“不用了!!”
于河同还想再挣扎,被廖兴思一筷子敲回去:“行了,别闹他。”
于河同这才消停:“我这是为老四的幸福着想。”
饭后,那人也早已吃完离开。沈钰松了口气,和室友一路回宿舍。
刚走过校内拐口,沈钰一下就看到了孟斯亦。
孟斯亦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小钰,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钰怔了怔,看了眼身后的室友:“你们先回宿舍,我一会儿就来。”
沈钰跟着孟斯亦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流。
孟斯亦轻轻闻着。沈钰身上那股宴世的味道太浓了,沉沉的压在颈侧,完完全全在标记这是他的人类。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宴世被选成了首领,不能离开深海。
可那天广场上,宴世捏灭火苗,把所有卡莱阿尔压到不能动弹。
那样子……不像是会对小钰撒手。
而且……宴世还让所有卡莱阿尔高声喊出小钰的名字……
“小钰,宴世他……”
沈钰闷闷:“不用和我提他,我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孟斯亦不说话了,她分明闻到空气中有点难过的情绪。
小钰明明在伤心。
走着走着,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响了一下,一团圆滚滚的影子钻出来。
开学这么久,这还是蛋蛋第一次主动出来。面对曾经嘎他蛋蛋的两人,蛋蛋还是有点怨恨的,但这两人也救过他的猫命。
这两个情绪混合在一起,蛋蛋喵喵叫了一声,蹭了蹭沈钰的裤脚,又转过去蹭了蹭孟斯亦的鞋边,然后喵的一声,肥嘟嘟地跑了。
沈钰笑了一下。
孟斯亦松了口气:“小钰,你总算笑了。”
沈钰又垂下头不说话了。
孟斯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小钰,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很多东西……我们没办法选择。”
沈钰:“有什么没法选择的?”
明明就是宴世他自己想去当首领,但又舍不得自己,于是胡搅蛮缠,一边说着爱我爱我,一边又在深海享受权力的滋味。
他盯着地面:“就跟我选择吃什么东西一样,选择权不都在自己吗?”
孟斯亦停了半拍,慢慢道:“我们很多东西身不由己,如果不按照既定的线路走……会被神明惩罚。”
沈钰盯着地上的影子被拉长。
神明?惩罚?
“成为候选人,成为首领都不是我们主动的。一旦被神明选中,我们就必须履行对应的职责。”
“不然的话,就会……”
沈钰打断:“学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孟斯亦卡住。
对,她原本可以不说。沈钰本来就不该知道这种东西,人类世界也不需要知道深海的规则。
可她站在这里,闻到沈钰那股压得很深的难受,也觉得心里很难受。
小钰太单纯了,也太直了,他只是默默把所有情绪都塞在胸口里,嘴硬,撑着,硬扛着。
宴世回不了人类世界。
沈钰会纠结很久,会难过很久,会一直站在岸上,等一个不该回来的影子。
之后宴世会休学、失联、半年后依旧没回来,再往后,连学校的系统里都找不到那个名字。再后来,宴世会被抹掉,所有人都会想不起宴世。
其中包括小钰。
卡莱阿尔一旦永远沉回海底,人类世界便会自动空出他的位置,所有与之相连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孟斯亦可以不说,反正小钰总会走到那一步。
可这至少要等半年,甚至一年以上,小钰会纠结那么久,会难过那么久。
自己和宴世平时斗嘴归斗嘴,真到这一步,她还是想帮宴世把没说出来的话说出来。
“宴世没有选择。”
沈钰停下脚步。
孟斯亦:“神明选中了他,他就只能承受。”
沈钰盯着地面,影子被夕阳拖得越来越长:“他可以不当的。”
孟斯亦叹了口气:“不行,这样的话……他会死的。”
死……
宴学长,会死吗……
过了很久,沈钰才低声问:“你们不是卡莱阿尔吗?感觉你们很强,为什么还要听神明的话?你们的神究竟是什么?”
“没有任何自己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承受,你们不觉得你们全部都像是神明的祭品吗?”
孟斯亦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我确实也不知道,我们的神究竟是什么。”
风吹过来,路边的草叶轻轻响。
“小钰,不要难过了。不出意外,宴世离开不了深海了,把他忘了吧。这不是他能选择的,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沈钰看着越来越长的影子,一句话都没说-
很快就到了寒假后的第一个小假期,宿舍几人都要回老家去扫墓,沈钰离家很远,所以并不打算回去。
宿舍很快空下来。
门一关,四人间瞬间变成单人间,窗外天色灰灰的,细雨飘着。
沈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盯着桌面发呆,手机刷两下又锁屏,锁屏又刷两下,最后烦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盯了三分钟,干脆坐起来,抓了把伞,下楼打车。
到了游艇码头的时候,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沈先生,您今天要出海吗?”
节假日加班三倍工资!我来啦!!
但他还是很职业地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天气不太好,海上有雾,还有小雨,可能会有点冷。”
沈钰看了眼灰蒙蒙的海面,面无表情:“没事,我不怕冷。”
工作人员:“行!那我给您安排。”
沈钰这次没要两个人,只要了一个船员。倒也不是省钱,他怕人多会后,多出点儿其他的事端。
公司那边很快推来了新的人,是上次下船时扶过他的紫色眼眸男人。
沈钰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男人也冲他笑:“你好,我叫Ethan,你可以叫我伊森,请多关照。”
不愧是紫色眼睛,名字也配套升级,听着就很国际。
船开出去之后,浪声变得更清楚。
沈钰站在甲板上,任由风把头发吹乱,雨水沾上睫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现在……
他心情很平静。
船抵达了位置,伊森走到身后,忽然道:“你不怕吗?”
沈钰:“……我为什么要怕?”
伊森:“上回你下船的时候,你在抖,我以为你怕海。”
“……”
当时抖是因为被草得站不稳了。
他望着水面,雾压得很低,水色沉着,浪一下一下推过来。海风带着潮湿,贴到脸上,凉意顺着鼻尖往里钻。
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像想看清下面有什么,可什么都看不清。
沈钰淡淡道:“我不怕海,我只是怕……”
停顿了一下,他道:“没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
沈钰在外面呆久了,指尖有点发凉,鼻尖也被风吹得发紧。
他还是没回舱,就这么看着海面。
雾把远处的线全吞掉了,浪轻轻撞在船身上,发出钝钝的响,雨点落在海里。
沈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孟斯亦那句他会死,一会儿是那天夜里压在空气里的味道,一会儿又是宴世低低又急促地说爱自己。
他想了很多,最后却只剩下一句话。
海的下面……
很冷吧?
沈钰盯着那片看不清的海水,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堵。
这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啊,为什么偏偏对我一句都不肯讲。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宴学长要是说了,我就会……
我就会……
……
沈钰卡住了。
他突然发现这三个字后根本接不上任何东西。
他解决不了,也改变不了。
哪怕宴世把所有事一五一十摊开,哪怕他听得再认真,也只是听完而已。
结局不会变,他在岸上,宴世在海里。
一个被留在人类世界,一个被拖在深海里。
宴世不说,他只需要难过自己被分手这一件事。
说了的话,他就得难过两件事,他会开始担心宴世冷不冷,疼不疼,会不会又受伤,会不会被迫做不想做的事。
会不会……
也同样在想他。
所以宴学长才没有说吧?
沈钰吸了口气,把眼眶那点儿湿意压住,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想过把宴世送来的那些贵重东西全扔进海里,扔得干干净净,最好还能配一句恩断义绝,听起来特别爽。
可现在知道了这些,沈钰做不到了。
……
宴学长……会很伤心……
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伊森走过来:“沈先生,外面冷,进去吧。”
沈钰:“没事,不用管我。”
伊森就站在沈钰身后陪着他。
沈钰:“……”
这人怎么还站着?没自己的鱼要摸吗?节假日三倍工资,不珍惜一下?
沈钰越想越不自在,摸了摸脖子后,那一片皮肤白得很扎眼。
伊森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那截后颈上,没说话。
没有那红痕了。
……有点遗憾。
伊森突然道:“沈先生,你有对象吗?”
沈钰:……这人想干什么?突然问这句话。
“怎么了?”
伊森低声问:“如果没有的话,能给我机会吗?”
沈钰:?
他死死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就突然半跪在自己面前。那双紫色眸子本来就亮,此刻雾光落进去,颜色更深,脸也很帅,轮廓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专注,不躲不闪。
沈钰:“……哥们,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吧?”
伊森:“可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钰:?
这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沈钰顿时感觉不妙。
现在可是在海上,他没办法开船回去。
但同样……现在可是在海上。
他甚至忍不住往雾里看了一眼,这人都不怕宴世突然冒出来,把他直接卷下去吗?
伊森还在看他:“可以……”
沈钰立刻打断:“不可以,我有对象。”
伊森:“可是那次吃饭,我听到你朋友说你分手了。”
沈钰:“……”
他面不改色:“没分手。”
伊森:“真的吗?”
沈钰:“当然是真的。”
伊森又问:“可我明明听到你说分手了。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沈钰忍不住了:“别说了别说了,我没骗你。”
“我男朋友很好,长得帅个子高,性格好气质佳,而且还特别能干……对我也很好,我怎么可能分手,那天吃饭说的都是气话。”
伊森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沈钰松了口气。
伊森缓缓回到船舱,表白失败并没让他的心情变得不好,反而还哼起了小调。
他解开外套扣子,顺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镜子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很小的一声咔哒,皮肤在颧骨处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黑雾慢慢渗出来。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很好看。
紫色的眼睛很亮,身形也高,笑起来又温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小钰喜欢这种类型,温柔、干净、顺眼,靠近的时候不会让人立刻起戒心。
他知道这些,所以才用这张脸走到小钰面前。
可小钰没有答应。
小钰说,他和男朋友没有分手。
他还说我特别能干……
伊森,或者说,宴世……心情现在非常好。
当然……如果小钰答应了呢?
那样也行。
说明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小钰都会爱他。
他的心情还是很好-
沈钰在甲板上坐了很久,等到天都暗了,还是没等到任何回应,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钰:“……”
他起身进船舱,热气和香味扑了出来,肚子又配合地咕了一声。
餐桌上摆着一桌菜,全是他爱吃的,光看就让人心情变好。
沈钰盯了两秒。
不对,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些?
沈钰的视线慢慢从菜扫到伊森脸上。
伊森平静:“沈先生,我随便做了点,请吃吧。”
沈钰没动筷,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警惕心直接拉满。
伊森见沈钰犹豫,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出来,当着沈钰的面,挨个吃了一遍:“没问题。你放心。”
沈钰放下心,夹了一口肉。肉汁一咬就出来,好吃得太熟悉了,和宴世之前做出来的饭菜特别像,甚至更香。
沈钰本来就饿了,一口口吃得很快,吃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吃太撑了。
他把筷子放下:“我……出去消消食。”
伊森点头:“好。”
沈钰回到甲板上站了一会儿,胃里那点撑才慢慢落下去。
四周很静,远处浪声贴着船身轻轻拍。
沈钰盯着海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低说了一句:“宴学长,我不和你分手了。”
“你……”沈钰想了一想:“好好照顾好自己。”
“我会经常来海上看你的。”
海面之下没有任何回应。
沈钰站着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眶发酸,等到海风把那点热意吹散,困意慢慢涌上来。
他揉了揉眼角,转身回卧室。
进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月光落下来,整片海从蓝变深,颜色压得更重,像被雾和夜一起染过。
有点……像是变成了墨绿色。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累了一天,晚上连晚饭都来不及吃,七点多回到家开始昏睡,猛睡了13小时才勉强活了过来……
小剧场:
沈猫:我男朋友人帅气质佳,特别能干……(巴拉巴拉一堆优点)
绿茶哥:……
夜晚,沈钰被压得双眼失神,哭着说不行了。
绿茶哥:小钰……你不是喜欢我能干吗?
沈猫:……?
不是这个能干啊啊啊啊啊!!
第138章 沈猫钓章鱼
沈钰回到卧室,眼睛闭上了,却没立刻睡着。
接下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自己能帮宴世解决什么问题呢?
他就这么想着想着,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恍惚间觉得肚子忽然有点热,像有一小团温度停在那里,稳稳地烘着。
他半睁开眼,低头往肚子那儿看。
繁复的纹路铺在白皙的肚皮上,线墨绿色很深,颜色干净,贴着皮肤浮出一点点存在感。
……
这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纹路。
好像是……淫//纹。
要灌满。
要满满的。
然后彻底……
沈钰脑子一下变得热热的,像被那点墨绿色直接烫到。他下意识想起触手贴上来,被包裹住时退路一点点消失的感觉。
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黏湿,触手虽然冷,但却被自己的温度染得温热,有力地贴合着自己。
很/粗也很多……
都是宴学长的……
沈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片纹路。那一小片皮肤像忽然活过来,热意从纹路里慢慢漫出来,沿着腹部往里渗,渗得他整个人都发飘。
他忽然没理由地想起。
之前好像……好像在那天……
有圆圆的东西,沉在纹路下面,埋在肚子里面。
热热的,稳稳的,压着他最敏感的一点位置不松开。
而且还有很多颗……
可最后全部都出来了,因为实在含不住,他抖着腿和宴学长说不行了。
……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沈钰的脸完全红了,心虚地在昏暗的卧室里扫了一圈。门关着,窗帘也垂着。只有海浪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一下一下,沉沉的。
没有人在看他,也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心声。
可沈钰就是觉得心虚。
毕竟现在可是在海上,宴学长就在海下,说不准这人就在偷偷看着自己呢。
……
可要是看着自己的话,他肯定会出来的,这个人不像是能憋得住的样子。
应该没在看……我……吧。
沈钰想起那天晚上,触手黑压压一层层围上来,湿意贴着皮肤落下去,带着压住呼吸的潮气。热意一点点压进来,压得他发软,压得他只能乖乖停在原地。
他被宴世捧在了触手的最中间,一层一层地包裹着。
沈钰看着肚子上的纹路,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不该用淫//纹来想这个,这可能就只是一个标记。
标记着……我是宴世的爱人。
热意往下沉到更深的位置,沈钰身体轻轻一颤。
他看着颤巍巍地,不受控地有了点儿反应。
沈钰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他明明只是摸了一下纹路。
可那片墨绿像在回应他的想法,热意就沿着线条往外蔓延,像潮水推开皮肤底下的温度,缓慢、持续、黏着不散。
触手……
沈钰的喉咙滚了滚。
脑袋里因为这热,乱哄哄地一片。他知道现在明明该把手拿开,却像被那点热意牵住一样,手指慢慢往下滑。
指腹刚贴上去,他又颤了一下。
细长漂亮的手指落在那片粉嫩的皮肤上,白与红的对比太明显。
沈钰的指尖先是试探地蹭了蹭,下一秒,触碰就变得更实,停住,再缓慢地揉开。
感知一下子堆叠起来。
热意从指腹压进去,沿着神经往上窜,沈钰短暂失焦,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被推着往下陷。
……
今天怎么会这么舒服?
小腿开始发颤,腿侧绷出浅浅的起伏痕迹。很小的呜咽被硬生生吞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在喉咙里来回,湿热、凌乱,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热意挂在身体里,明明被揉开、按热、推得更深,却始终差着一点,差着最后那一下,差着能让他彻底松开的那一步。
沈钰咬着下唇,伸出另外一只手,覆上肚皮那道墨绿色的纹路。
掌心压下去,热意立刻沿着皮肤往外漫开,贴着腹部往下沉,下方的手心被渗透出来的润湿。
湿哒哒的。
好狼狈……
可好像停不下来。
手一上一下贴着,指腹沿着纹路慢慢,每一次用力都带出一阵更明显的热,热到他腰腹发软,呼吸越来越短,连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剩下断续的气音。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之前触手停在胸口时的触感。
密密麻麻的口器包裹着,贴得很紧,伸缩得很慢,像无数个小嘴轮流咬着。
细碎的刺激一层层叠上来,叠到他连逃都逃不掉,只能被迫把感知全交出去。
心口跟着发热。
手指缓慢往上,是比之前更软的触感,轻轻一碰就泛起一阵发麻的热意。
他硬着头皮捏住。
像按到开关,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背脊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
胸口和腹部的热意撞在一起,像两股火同时烧起来,烧得他脑子彻底空白。
沈钰眼神失焦,嘴唇颤着,完全失神的那刻,几乎是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宴学长。”
刚喊出声,沈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知所措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音发热。
还好……
还好宴学长没看到。
不然的话……好丢脸……
沈钰闷在被子里,带着眼角的一点儿润红,很快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黑暗里,船舱安静得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看不见的角落,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
“小钰……”
“小钰……”
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钰睁开眼,还是游艇里那间卧室,还是那张床。窗外雾淡了些,灰白的天光透进来,海浪声在船身外轻轻拍着。
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先生?你醒了吗?”
是伊森。
沈钰愣了半秒,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居然以为是宴世在喊自己。
他坐起身,头发乱着,脸也热了一下。
……昨晚的事情他不太敢回忆。
自己简直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被什么东西勾着了。
更让他闷的是另一个问题,宴世为什么没出来?他都到海上了,这人这么能忍吗?
自己还专门在这儿待了一整天,月光都看了,海也看了,该说的话也说了,结果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都还有人对自己表白了,宴世都没点反应。
沈钰换好衣服开门,伊森:“沈先生,今天还要继续待在海上吗?”
沈钰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先返航,回岸上休整一下。”
伊森依旧很听话:“好的,我去安排。”
游艇很快靠岸,他径直去找公司的人,开门见山:“我想换个船员。”
工作人员愣了愣:“诶?对伊森的服务不满意吗?”
沈钰:“……不太合适,换个人就行。”
毕竟这人可是个刚表白失败的男同。
男同可是一个很可怕的生物,沈钰深有感触。
这要是再待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决定多一事:“上次那两个船员就挺不错的。”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下:“……沈先生,那两位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休假了。”
沈钰:“为什么?”
工作人员小声:“他们说海里有脏东西。”
沈钰:“……”
他咳了一声,假装没听懂:“怎么可能会有脏东西,要不问问他们能不能来?毕竟节假日三倍工资。”
两个船员本想拒绝,可听到三倍工资后,两人寻思了下,忽然觉得邪乎的事情似乎也并不是大事。
其实也没什么嘛,就是睡觉睡得有点久,睡了两天而已。
人嘛总有睡过头的时候。太累了,多睡一会儿很正常,难道不是吗?
那可是三倍工资,整整三倍工资呢!!
沈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伊森还站在门外。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换人的消息。
沈钰有点心虚。
伊森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还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
这人还心态挺好的。
沈钰也礼貌地点点头。
在出海前,沈钰又想了想回宿舍一趟,拿了点东西。
等他再回到码头时,船已经准备好了。
游艇再次出海-
两个船员缩在驾驶舱里,门都不怎么敢开,心想着把这两天混过去就可以了。
沈钰待在甲板上。
怎样才能让宴学长出来呢?
他想了又想,最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挂在了鱼竿上。
线轮松开,手腕一甩,鱼线划过雾气,落进海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扑通。
沈钰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握着竿柄,眼睛盯着浮漂。海风吹得他耳朵发凉,他就把帽檐往下压一点,再继续盯。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浮漂没动。
海面也没动。
驾驶舱里那两个船员偷偷往外瞄了好几次。
这位沈先生……是真的心大。
上次在船上睡了两天,这次还能出来,坐在甲板上钓一天鱼。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浮漂还是没动。
晚上吃完饭,沈钰又抱着那根鱼竿出来,线甩出去,浮漂落回海面。
夜更静,海雾淡了一层,月光落下来,水面一闪一闪的,像有生物在下面慢慢呼吸。
然后……
浮漂轻轻一动。
沈钰一下精神了。
他立刻走过去,握住竿柄,把鱼竿慢慢抬起来。线绷紧,雾气里浮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一只小小的墨绿色章鱼。
它湿漉漉地趴在钓线上,八条触手抱得很紧,死死缠着他挂在钓钩旁边的那个蓝色钻石,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怎么都不松。
是之前在书房里看见的那只小章鱼。
沈钰伸出手指,慢慢凑过去。
小章鱼几乎是立刻松开宝石,顺势扑过来,八条触手一下缠住他的指尖,抱得牢牢的,湿润的吸盘贴在皮肤上,认真吮/吸。
沈钰被它抱得指尖发麻。
“你主人呢?”他低声问。
守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抱着。
小小的吸盘贴着他的指腹,认真地舔了又舔。
呜呜呜呜呜我才不管什么主人,老己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对老己好点。
主人?
就让主人待在深海吧!!
我帮主人照顾香香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守生:我来照顾香香人类,一切都交给我吧[可怜]
绿茶哥:???
下一秒,守生的脑袋被脑瓜崩弹出了五六七八个包。
守生含着泪水,缠着沈猫,可怜巴巴地看着。
沈猫把手贴过去:和孩子计较什么?
绿茶哥:??
第139章 沈猫主动喂
沈钰拎着这只小章鱼回了卧室。
守生一路都不肯松手,八条触手缠着手指,吸盘一下一下贴着,湿润又黏。它生怕被甩出去,还在他指腹上蹭来蹭去。
沈钰想把它放到桌上,它顺势往掌心里爬。
沈钰被它弄得发痒,忍不住缩了下手:“……你别乱跑。”
守生一点都不听,吸盘贴得更密,贴得沈钰指尖发麻。
“你主人呢?”
小章鱼不理。
沈钰见怎么戳,这小章鱼都只知道缠着自己不撒手,忍不住泄了气。
他把钻石用钓鱼竿丢进海里,本来想钓出一个大的,结果现在钓上来这么一只小的。
没想到钓出来这么一只小章鱼。
守生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吸盘贴得极其认真,触手卷紧,甚至往上爬到手腕那儿,盘好了就不动了。
等沈钰到浴室门口,他看了一眼手腕那圈湿漉漉的小东西。
沈钰:“我要洗澡了。”
守生眨巴眨巴眼睛,依旧不松触手。
沈钰:“……”
他抬手试图把守生从手腕上摘下来,对方吸盘吸得更紧。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简直就快要哭了。
简直就像是个小哭包。
大委屈包带来的小哭包。
沈钰叹了口气,哄着:“我洗个澡,等下给你缠,好不好?”
守生还是不撒手。
沈钰没办法了。
反正这也只是宴世的东西,而且它不愿意下来,他也不想用力扯。
沈钰干脆不管了,他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动作放慢,免得扯到手腕。浴室的灯亮起来,镜面反出他一截肩颈的轮廓。
守生趴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了。
香香人类!
还有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可爱的小弟弟!
小弟弟看上去比以前更可爱了。
皮肤更白,温度更热,连那点泛起来的薄红都更明显。光落在他身上,软软的,嫩嫩的,让守生看得心里发痒,触手尖忍不住轻轻蜷了一下。
它好想和小弟弟一起玩。
好想像以前那样,抱着不放,贴着不松,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待到小弟弟懒得动,待到小弟弟红红的,累累的。
守生越看越开心,吸盘贴着沈钰的皮肤轻轻啵了一下,又啵了一下。
然后……
沉沉的气息压下来。
完蛋。
主人来了。
守生已经想象到自己要被打很多很多个脑瓜崩了,脑袋上鼓起一排小包,甚至脑袋已经提前开始疼了。
……
不管了!
反正都要挨打,不如现在吃得香香点,抱得紧紧点,赚一秒是一秒!
守生这个饿狼扑食,迅速往下滑,湿漉漉的一团一路蹭过去,直接去找自己心爱的小弟弟。
沈钰:?
大色魔养出来的小色魔?!
沈钰:“别……”
守生还在努力,下一秒,那股气息压得更浓了,守生甚至感受到了杀气。
守生:“……”
它停下来。
然后,非常识时务地、非常乖巧地往回缩。
甚至沈钰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小章鱼就已经从他身上滑下去,啪嗒落到地板上,湿漉漉一小团,落地之后还很有礼貌地没乱爬,而是缠绕在浴室的门把手上。
像被罚站的小学生,眼睛圆圆的,水光要掉不掉。
小气鬼宴世。
小气小气小气小气小气。
守生在心里骂着,脑袋一下下撞着玻璃。
沈钰见这小章鱼终于不再继续了,松了口气。
他简单洗了个澡,热气上来,思绪像被水汽推着漂。
他真的想不通。
明明自己都到海上了,还把当时宴世送的钻石戒指挂在鱼钩上,宴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沈钰想不明白,最后彻底摆烂。
行!不出来就不出来!!
不出来,不出来我就……我就回去,下次再来!
总能遇到你空的时候吧,总能愿意出来吧?
沈钰憋着气把澡洗完,一眼就看见守生还挂在门把手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这小章鱼刚刚还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现在忽然变得这么老实,肯定不是不想贴了,而是……
不敢贴了。
因为……
他的主人过来了。
沈钰的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到雾蒙蒙的镜面上。
这人怎么回事?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藏着躲着偷看。
沈钰盯着镜子,故意慢慢转了个角度,想从镜子里捕到一点点身后的异常。
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湿热的雾气贴着皮肤,锁骨边缘还挂着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滑。
沈钰眯了下眼。
他抬手,把浴袍的领口松开一点。
布料往两侧滑开,锁骨露出来,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白得很干净。胸口起伏时,水汽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浮动,热意也跟着往上涌。
沈钰停了两秒。
安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
沈钰决定加大筹码。
浴袍更松一点,小腿先露出一截,随后是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更嫩的皮肤。灯光落下去,颜色更浅,热意更明显,连毛孔都像被蒸得发软。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可浴室里还是安静。
……?
沈钰愤愤地将浴袍围上。
装货!
宴狗!就是一条大宴狗!
他怒气冲冲推开浴室门,下一秒,整个人猛地撞进一个胸膛里。
湿润,又坚硬。
热度贴着他迎面压下来,胸口结实,肌肉紧紧实实地撑着。沈钰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鼻尖先撞上那层温度,被好闻的味道完全包裹。
头顶落下一句低哑的声音:“宝宝,晚上好……”
沈钰缓缓抬头。
那张熟悉的脸就这么出现了。
深蓝色的眼睛像被月光揉过,神情温柔,眼神里只剩下他。
沈钰喉咙滚了一下,胸口跟着发热。
很久没见了。
真的很久没见到了。
他看着熟悉的脸,鼻尖先酸了一下,热意冲得眼眶发烫,抬手去捶宴世的胸口:“混……蛋……”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还没落稳,宴世就俯下身。
吻压下来。
先落在眼皮上,眼角那点细小的湿意被带走,接着是鼻尖,最后落在了唇上。温热的唇瓣压住,嘴唇被轻轻磨开,舌尖被勾住纠缠,
沈钰的手还压在宴世的胸口,掌心能清楚感觉到那里的搏动,一下、一下,撞得很重。
他的挣扎更厉害了。
他才不要宴学长想亲就亲,想出现就出现。
凭什么?
沈钰用力推宴世,对方没退,反而压得更近,吻更深,唇齿间的热度完全贴上来,把沈钰的退路一点点堵住。
沈钰眼眶更热,偏偏身体又被那股熟悉的气息逼得发软,他气得发抖,用力合上牙,咬住宴世的下唇。
唇间立刻漫开一点腥甜。
宴世这才慢慢退开一点,血色把唇线染得更深,红得很醒目,显得……
沈钰侧过脸。
这人怎么比之前更帅了??
宴世:“宝宝……”
沈钰炸毛:“哪里来的宝宝?我怎么没看到?你在叫谁宝宝呢?我反正跟你口中所说的宝宝不熟。”
宴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小钰。”
沈钰一梗,耳尖瞬间热起来。
他不管不顾,转身就想越过宴世往床那边走,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放开。”
“不放。”
沈钰火气噌地顶上来,回头瞪他:“放开!给我放开!”
他开始去掰宴世的手指,可对方的手就跟烙铁一样,纹丝不动。
沈钰:“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我的确听不懂人话。”宴世开口,声音低哑,“因为我脑袋里只有你。”
沈钰:“……”
他更气了:“……你的意思是我不讲人话?”
宴世顿了顿。
视线从沈钰发红的眼角滑到被亲得水润的唇,又落回他手腕上被握出来的那一圈浅痕。
“小钰,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把我当成坏人也行……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我这段时间……脑子里全是你,醒着想你,闭眼也想你。”
沈钰不说话了。
直男对这种情话……确实有点扛不住。
沈钰咬着牙,硬装凶:“我管你脑袋里有张三李四还是谁,反正你现在先把我放开。”
“放开你的话,你要去找那个伊森吗?”
沈钰:“……”
他就知道!这人当时肯定在听着的!只是死活不冒头而已!!
沈钰瞪他:“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宴世:“有关系,因为我是你伴侣。”
沈钰:“我们俩分手了。”
宴世:“可你当时对伊森说的是你没有分手,对象很好,很帅,对你也很好,而且还……”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全最后四个字:“特别能干。”
能干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胸肌、腹肌也跟着起伏了一下。
沈钰:……
为什么这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么奇怪?
宴世没有再拉扯,径直单膝跪下。
沈钰的手心被带着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上,对方就这么抬眸静静地看着。
蓝色的眸子像被夜色压深,漂亮得要命,里面却又沉着一种很黏的东西,黏得沈钰一瞬间没法躲开。
视线随之往下,肩背、胸膛的线条更明显,呼吸一动,肌肉就跟着起伏,雄性味直直撞上来。
沈钰:“……”
他心跳不争气地乱了半拍。
宴世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小钰……你怎么忍心和我分手呢?”
“我这么体贴温柔,而且还……能干……”
他侧头吻着沈钰的掌心,可那双蓝色眸子始终没移开,仍旧稳稳看着沈钰。
沈钰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跳。
宴世低低地说:“小钰,我真的很想你……下面真的很冷,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一个人在那里……真的很难受。”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我连时间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生气,是我不好,是我活该,但……我真的没办法……”
“小钰,我真的又冷又饿。”
“我在下面的时候就想,要是你能摸摸我就好了”
沈钰:……
他不自然地道:“你别在这儿装可怜。”
宴世蓝眸湿漉漉的:“我没装,我真的又冷又饿,真的很想你……”
沈钰的心跳一下乱了。
他想再骂两句,嘴唇却先干了,掌心还被宴世贴着,温度烫得他指腹发软。
沈钰下巴抬高,声音却很小:“饿的话,要不要吃点……我的情绪?”
宴世动作停了一下。
沈钰硬撑着把话说完,转头不看宴世,嘴却一口气不停:“虽然我现在有点生气,但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
“味道应该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恩许你吃饭。
下一秒,沈猫被绿茶哥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迷离双眼:不准吃了啊啊啊啊啊啊!!
绿茶哥:宝宝,没事的,再坚持坚持
第140章 沈猫失神中
宴世平静了几秒钟,才低声问:“小钰……我真的可以吃吗?”
你都说你饿了,你还问我能不能吃?
沈钰的下巴抬得更高一点:“……嗯,可以,我许可了。”
那表情就像是高傲的小猫咪走到人类的面前,摇了摇尾巴,表示你可以摸我了
宴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呼吸压得很深,肌肉线条绷得格外明显。他忽然笑了一下,唇角温柔地勾起:“谢谢你,小钰,你人真好。”
黑雾从宴世身后漫出来,像深海里翻涌上来的潮,灯光的暖色都暗了半层。无数条墨绿色触手冒出来,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亮。
每一条都粗壮,甚至连最细的那一根,都和沈钰的腰差不多粗。
沈钰:“……”
这人的触手怎么比之前更粗了?不是说好的饿吗?
触手轻轻推了沈钰一下,青年整个人扑进了宴世怀里。
胸膛迎面撞上来,肌肉的轮廓顶着,起伏清晰,沈钰的脸几乎被那股温度铺满。
宴世贴着他耳侧低低说了一句:“宝宝,那我开动了。”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气味压下来。
熟悉的气味沉沉的,湿润的,像从深海底部翻上来的一层潮,直接贴着他的鼻息灌进来。沈钰的意识短暂空了一下,像被轻轻捏住后脑勺往下按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掌控,只是变得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薄雾,世界的轮廓还在,声音也还在,触感却被放大得更清楚,热意也被拉得更长。
胸口像被什么勾住,轻轻一拽,某种藏在里面的东西就被牵了出来。
那感觉很怪,像从身体里被慢慢抽走一丝丝力气,又像有细软的潮意沿着脊背往上爬,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点掀起来。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带着一点发软的舒服。
掌心扣着他后腰,触手贴着脚踝、小腿、大腿一点点缠上去,收紧。
沈钰甚至都没怎么感觉到它们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他只觉得脑袋热热的,胸口也热热的,情绪被缓慢抽走,像被人一口一口吃掉,意识一点点空下来。
泪意不受控制地润出来,在眼角薄薄一层,亮得很明显,衬得他整双眼睛都软下来,漂亮得要命。
好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想。
真的……好舒服。
沈钰不自觉地抓紧宴世的手臂,那层绷得很紧的肌肉,热得烫手,青筋跳动。
他忍不住喘了一下,所有情绪都揉碎揉软,一点点抽走,一点点吞进去。
灯光落在地上,影子交叠,宴世的影子几乎把沈钰的影子完全盖住。与此同时,沈钰被他完全搂在怀里,被触手包裹着。
守生早就被宴世敲了好几个脑瓜崩,动也不敢乱动,看也不敢乱看了。
宴世的视线全在沈钰身上。
小钰。
小钰小钰小钰。
浓浓的,带着甜味和爱意的味道完全充斥在宴世的胃中,顺着血往四肢爬。
小钰刚刚说,你可以吃我。
他的小钰,没有因为他的失联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发疯失控,把小钰折腾得乱七八糟而怨恨自己。
小钰甚至还关心我吃没吃饱,还问我饿不饿……
这么好的小钰,这么乖的小钰,这么会心疼他的小钰……
就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我要当沈钰的狗。
我要一辈子都缠着小钰,一辈子都跟在小钰的后边,一辈子不许小钰抛弃他。
我要小钰……
当神。
·
沈钰恍惚地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和宴世共振。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一根细线被轻轻拨了一下,震动从胸口一路往下走,落到更深的位置,再反弹回来。
沈钰明明还抓着一点清醒,下一秒又被那股甜沉的味道拽走,睫毛颤得停不下来。
唇齿被撬开,舌尖被卷住,呼吸被夺走又还回来,乱得不像话。
下腹开始微微发热,墨绿色的纹路往外扩散,一点点把他的身体铺满,热意和他本身的感知叠在一起。
后背碰到柔软的床面,触手跟着把他圈住。
沈钰的头发散开,湿意没完全干透。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汽和温度,皮肤白得晃眼,红痕一点点浮上来。
宴世压在他上方,影子落下来,黑雾在床沿翻涌,墨绿色的触手在暗处舒展。
沈钰被看得发烫,他抬起手背,轻轻捂住嘴,像想把那点喘息压回去。可气音还是溢了出来,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下意识抬起膝盖抵住宴世的胸口。想推开,又推不动。那身体太热,太硬,太稳,反而把他这点动作衬得更软。
触手顺势抬起一点,托住他的腿弯。
沈钰哑得厉害:“宴……宴学长……”
宴世俯下身,唇擦过沈钰的指背,亲他捂住嘴的那只手:“嗯,我在。”
触手把手一点点拉开。
男人本就帅,刚吃到一点甜味,眼神里多了压着的渴,眉心克制地皱着,额角冒出一点薄汗,顺着鬓角滑下去,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沉重。
雄性的张力就这么压下来。
沈钰被看得心口发紧,眼神都飘了一下。
触手贴着他的腿侧慢慢收拢,膝盖被轻轻拉开一点。
沈钰想合上,却合不上。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像被水汽浸过,亮得发烫。宴世声音低得发哑,偏偏又软得像在求:“小钰……可以吗?”
“适当的接触,情绪的味道会更好,我会吃得更饱……”
沈钰心跳乱得厉害,他明明想骂宴世别得寸进尺,可目光落落在他那点薄汗上,落在他湿润的眼睛里,胸口就像被轻轻拽住。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代价往往由某个地方承担。
人类总以为自己能承受很多东西。
可事实是,沈钰当晚真的承受了很多。
很多。
非常多。
多到他连气都喘不匀,呼吸一口一口被挤碎,胸口起伏得乱七八糟。
那片繁复的墨绿色纹路跟着起伏变形,宴世偏偏还很喜欢用手掌压住,像按住一个开关,压一下,沈钰就整个人一抖,眼神更散,声音更哑。
沈钰最开始还会被哄得迷迷糊糊,后来忍不住问你吃饱了吧?再后来,底线一路后退,说别吃了别吃了,到了最后的最后,只剩下胡乱的咒骂。
翻来覆去,万变不离其宗:禽兽、色魔、变态、宴狗。
可那人脸皮前所未有地厚,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小钰,你明明很开心,你的情绪气味……现在真的很香,很好吃。”
沈钰想昏迷,想完全失神,可宴世像早就知道他想逃一样,提前给他喂了点什么,又让他喝了点什么。
意识又被拉回来了。
沈钰被稳稳拽住,只能被迫感受,感受得彻底,无处可藏。
到最后,他恍惚觉得自己承受一些装不下却硬逼着装下的东西,一波接一波,咕嘟咕嘟,像海水灌进来,停都停不住。
后来发生了什么,沈钰就真的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抱起来,再后来好像有水声,有温度,有人替他擦干净,有人按着他的后颈哄他别哭。
沈钰迷迷糊糊窝在宴世怀里,抽泣了两声,最后还是睡着了。
·
然后他做梦了,梦里他站在海鲜市场,手里还提着一袋章鱼。
老板热情得要命:“帅哥这只特别新鲜!回去随便做都好吃!”
沈钰心里还挺开心,拎着袋子走到海边,海风一吹,手一抖,章鱼飞了出去,掉进海里。
沈钰:“……?”
下一秒,一个海神慢慢从水里走出来,温和地问:“请问,你掉的是哪一只章鱼?”
沈钰刚要说普通章鱼,海神已经非常贴心地开始展示选项。
“是这只卖可怜,然后把你按在床上,一个劲地亲你,温和哄着你却不停下的章鱼呢?还是这只把你脚踝用金链条锁起来,一根又一根触手塞进去,一颗颗产//卵,在你跑的时候会把你弄到失控的章鱼呢?”
沈钰:……
他婉拒了,表示自己就只是掉了个要带去市场加工,做成香辣章鱼须的普通章鱼。
海神很感动,为了奖励不贪心的孩子,于是决定让沈钰吃着香辣章鱼须的同时,把那两个章鱼老公都送给他。
还没完,海神继续宣布:“好孩子,你以后会有数不清的章鱼须可以吃,还有很多好喝的东西可以喝,你永远吃喝不愁啦。”
沈钰:“不是……等等……”
海神拍了拍他的肩:“你表现得真的很好,所以我也把我奖励给你。”
下一秒,海神的脸慢慢变成了宴世的模样,与此同时,这人身后缓缓浮起两个巨大的章鱼怪。
沈钰撒腿就跑,结果他才跑出去两步,脚踝被触手缠上来,稳稳当当把他往回拖。
啊啊啊……
跑不掉了啊啊啊啊
然后沈钰醒了。
他整个人被宴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中,像是被无数触手缠绕着。
“小钰,你醒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了。”
沈钰:?
恶魔啊,这是弄了一晚上吧????
宴世低头看着他,语气也乖得过分:“小钰,我其实……还有点没吃饱。”
沈钰眼皮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点。
这人还没吃饱?!沈钰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吃没了好吗?!
那种情绪被牵动、被带走的感觉太奇妙了,跟身体接触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有一只手伸进胸口,摸了一把他的心跳,然后很轻很轻地捏走一小块。
捏走的时候还不疼,就是……舒服。
舒服得他想骂人,骂到最后也只剩下喘气。
宴世慢吞吞:“我还能吃吗?”
沈钰:“不行!!”
“凑合吃了点就差不多了,饿不死就行!”
羞愤的沈猫狠狠看了眼宴狗。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拒绝了你继续的吸猫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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