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猫被表白
沈钰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不对,这也太奇怪了。
“你不用答应我,”邓博允柔声说,“只要我还能看见你就好。小钰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真的不会打扰你。”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也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人有时候就是很笨吧,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就算只是陪在你身边,哪怕是以同学的名义,我也觉得很幸福。”
沈钰脑袋里一团乱,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邓博允眼睛眯着笑了下,目光不经意地往阴影处扫了一眼,笑得温顺又无害:“谢谢小钰。”
他转身离开,步子轻快。
沈钰晃荡着回了宿舍,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无比的长。
·
小钰……
会考虑别人。
会和别人谈恋爱。
会和别人亲吻、上床,染上别人的味道。
这念头一闪,胸口的气就开始发烫。
夜色翻滚,空气黏稠得像有呼吸。墙面上的影子一点点扩大,沿着角落滑动,呼吸声混进风里。
宴世垂着眼,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邓博允的话,闪过沈钰迟疑的那个瞬间。
小钰太容易被骗。
要是自己再不行动,他就会被别人骗走。
他本不该生气的,可心跳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浅。热在胸口炸开,理性一点点被烧断。
他忽然很想看沈钰。
夜色极亮,月光从天顶洒下,影子被拉得细长,贴着地面蜿蜒。
黑影顺着楼壁攀上去,五楼的窗户静静半掩,气息从缝隙中渗出。影子贴着玻璃,轻轻滑进去,落在熟悉的宿舍。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的回声。
床铺就在那儿。青年睡得很安稳,发丝散在枕边,凌乱又柔软,几缕滑到脸侧。睫毛极长,盖在眼下投出轻浅的影。
影子铺开,将窗帘吞没,整个小小的空间被暗色一点点吞尽。
宴世原本心里压着火,胸腔发紧。
可他看到沈钰的手,掌心紧紧握着那条金项链。
他怔了一下。
胸口的气散了几分。
……小钰还在意他。
但虽然还在意,但也能对别人笑。
怒意又跟着翻回来。
他们不是恋人,这意味着……沈钰随时都可能被别人骗走。
世界上会装可怜的人不止他一个。沈钰太善良了,只要别人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迟疑。笑得柔一点,语气轻一点,他就会相信。
宴世垂下眼。
自己再不动手,小钰就要被人抢走。
那种可能性让他浑身都燃着怒火。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在深海那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声音,没有人教他该怎么爱。所有情绪都被理智削平,所有欲望都被克制。
但现在,这些都开始松动。
就算他是卡莱阿尔,就算卡莱阿尔不能和人类谈恋爱,那又怎样?
那些所谓的神罚,所谓的领袖继承者身份,他都不在乎,他也会控制自己,不会吃掉沈钰。
因为自己现在没名没份,就代表什么也不是。
与其让其他人追沈钰,不如他亲手夺下。
小钰可是夺走了他的初吻。
所以小钰必须负责。
影子蠕动着,一根触手从暗处探出,轻轻卷上那张唇。沈钰在睡梦里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想要避开。可下一秒,那东西顺势一压,唇瓣被迫张开。
触手的尖端探进去,带着怒气般的力道,搅动着口腔里的温度。
呼吸被截断,沈钰想张口,却被更深地缠住。
舌尖被卷着,湿/热从根部一直滑到尖端。气息被封在唇齿之间,水声断断续续,在胸口震动。那股力量一阵一阵地颤,节奏暴躁,逼得喉咙里溢出几声低哑的气音。
唇角被反复摩擦,皮肤被吸得发麻。热意一点点从唇边蔓开,烧到脸颊,呼吸彻底乱掉。
另一只触手从暗处伸出。
动作极慢,贴着皮肤往下,带着冷意,穿过汗意的热,逼出一阵细小的颤。
沈钰的身体抽了下。
胸口发紧,肩线跟着绷住。触手在腰侧停了一瞬,又往里收,圈着一圈又一圈,力道稳而狠。空气被挤出一点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呼吸被迫变浅,喉咙发出低低的闷音。
皮肤下的神经被拉得发疼,血流的速度被那种压力逼得更快。每一次收紧都像一股波,贴着皮肤滑过去,带起一阵阵钝热。
梦境在眼前抖动,像被水折断。
耳朵嗡的一声,外界的声音全被抽空,只剩下血液的轰鸣。
怪物看着沈钰,视线静了很久。
青年依旧睡得很深,神情空白,眼角还残着方才哭过的浅红。
触手残留着薄湿的痕迹,一点一点卷走所有水迹。吻了吻沈钰发红的眼角。
我的……
他只会是我的。
·
沈钰醒来的时候,喉咙有点痛,下半身也有点酸。
他愣了几秒,把这一切都归因于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表白。
都怪邓博允这个男同。
把人吓得都能带出体感来了。
不过邓博允那样一个平时吵得要命的家伙,昨晚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沈钰回过神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昨晚自己点头了,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真去试。
性取向这种事,哪能一说改就改?更何况他对邓博允,真的没什么感觉。
一段感情,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心动的苗头,后来也很难生出什么浪漫。
爱情嘛,太玄了,说不清,也由不得人。
沈钰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宿舍,在椅子上晃着手机玩了一会儿,犹豫半晌,他还是问出声:“廖哥,你说……要是你被男生表白了,你会怎么办?”
廖兴思:“!!!你被他表白了?!!”
宴世终于动手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廖兴思已经勉强接受了宴世这个人,虽然神秘,但不坏,帅、有钱、学历高、对人也体贴。
如果真是宴世表白,他勉强可以接受。
沈钰大惊:“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班上的大家都知道了吗?”
不会吧,不会连邓博允喜欢自己的事都传遍全班了吧?!!
“为什么班上的人会知道?”
宴世不至于为了谈恋爱讨好宿舍就算了,还顺带收买了整个班级吧。
沈钰:“啊……因为他是班上的人啊。”
班上的?不是宴世。
廖兴思蔫了下去,随后挑眉:“那你说的是谁?”
“邓博允啊,你说的难道不是他吗?”
……原来是那个大青蛙。
廖兴思扶额:“他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说?”
沈钰总不可能说宴世当时亲他给自己解围了,只能说:“我说我没恋爱的想法,他说他愿意等我。”
“还挺深情的。”廖兴思笑了一下。
不过和宴世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宴世学长洒下的,那可是天罗地网。
安慰了沈钰几句后,廖兴思给宴世发消息:“宴学长,你再不表白的话,小钰就要被骗走了。”
许久,对方回复了一句。
“嗯。”
·
晚上没什么事,手头的作业也写完了。沈钰窝在椅子里,抱着毯子看电影。自从上次被人拉去电影院,他就迷上了那种感人片。
正看到关键情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M:晚上9点,来学校山坡。】
嗯?
沈钰愣了愣。
宴学长有什么事?
沈钰有点儿不想去,上次的事情未免太尴尬了,回了句:“宴学长,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在微信上说吗?”
【M:是很重要的事。】
他本来想拒绝,但又觉得那样太没礼貌。
沈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他起身收拾了一下,把宴世买的外套扣好出门。
今晚的夜色很温柔。
气温不低,风也轻,月光清亮地洒在地上,把整座校园照得几乎有了颜色。
学校的后山坡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宽阔,水波被风拂出层层涟漪,闪着细碎的银光。那一带是出了名的情人坡,几乎每个学期都会有新的传说诞生。
比如某届的情侣据说在这里表白失败后,第二天男生就在全校树洞上发了八百字道歉书;还有一对情侣太放飞自我,半夜被保安巡逻发现,结果被拿手电照了半个小时。
但最浪漫的传说则是三年前那对毕业情侣。
他们在这儿埋下了一只小玻璃瓶,里面放着对方写给未来的信。后来他们真的在外地重逢、结婚,还特意回来挖瓶子,被拍成了学校官方公众号的校园爱情代表人物。
情人坡成了学校公认的脱单圣地,据说去那儿吹一晚风,噶了蛋的猫都会收获爱情。
据说之前有人看到一只噶蛋白猫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和三花小母猫缠缠绵绵。
所以宴世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钰有点儿忐忑。
他踩着时间点走到后山,湖水波光粼粼,远处的情侣散步声断断续续传来。草叶被风压低,空气里带着一点甜味,混着草香。
坡顶那处的路灯坏了半盏,只余柔和的月光洒下来。宴世就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高大,肩线笔直,身形修长而冷峻。
他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
衬衫扣到最上一个扣子,袖口收紧,手腕的骨节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刚从某个精心准备的约会场合走出来。
沈钰第一次觉得,宴学长的斯文竟然能带出几分色//情感,尤其是在这种暧昧的地方。
宴世抬眼看向他,金丝边眼镜折着月光,衬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更深、更沉。
沈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怦怦声。
这就是所谓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宴世在月光下轻轻动了动,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小钰,”他低声道:“你来了。”
带着磁性的尾音,像夜风顺着脊椎往下滑。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被什么东西勾了下。
好奇怪。
怎么有种要被草了的错觉。
“学长,你找我什么事情?”
沈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子在月光下亮得干净,像被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他现在一看到宴世,就会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但没关系……没关系的……
学长跟他说过,他不是男同。
所以,今天晚上把他叫到情人坡来,八成是有什么正经事。
比如社团安排?
比如大学规划?
或者,也许……他想聊聊人生理想?
……肯定不是告白!不可能的!
就算整个学校的情侣都在这儿接吻,宴学长也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宴世真的是个很好的学长,沈钰一直这样觉得。
虽然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情敌,甚至因为那场误会,敌视了对方好长一段时间。可哪怕如此,宴世也从来没对他甩过脸色,还请他吃饭、辅导作业、甚至还救过他。
不光温柔,还超体贴。
沈钰忍不住又偷瞄了他一眼。
帅、稳重、有气质、还有钱。
如果宴学长真的是男同,那他未免也太会骗人了吧?那就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被摸了这么久还不自知,最后被骗到床上草都是合理的。
宴世忽然轻声问:“小钰,你……是怎么看我的?”
沈钰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怎么看……?什么意思?”
宴世低着头看他,温和:“就,平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钰被问得心口一紧,慌乱地眨了眨眼:“就……就挺好的啊。学长你人很好,脾气也好,还经常帮我,嗯……还有点帅。”
宴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只有这些?”
“啊?还、还能有什么?”沈钰被问得有点慌。
“那……”宴世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沈钰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眨了两下眼:“学长,你、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啊,当然喜欢啦。”
宴世盯着他不动,沈钰挠了挠头:“就……作为朋友嘛,学长对我这么好,不喜欢你那我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宴世垂眼,月光落在他的金丝眼眶上,他轻轻笑了声。
随后,下一秒。
沈钰听见。
“小钰,好巧。”
声音温柔、低沉,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波。
“我也喜欢你。”
沈钰愣了:“我?”
宴世:“嗯,你。”
沈钰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和我一样……是朋友的喜欢对吧?”
宴世含笑:“是恋爱的喜欢。”
……
一瞬,脑袋一片空白。
沈钰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表白啦[红心]
小剧场:
宴世最爱在翻来覆去时对沈钰说我喜欢你,并热衷于让沈猫也说爱他。
于是软磨硬泡,深深浅浅,深深深深,来来回回求着沈钰说这句话。
不说,沈猫只觉得这个频率,自己会成为满满的泡芙。
他头皮发麻,还是低低说了我喜欢你。
好消息:没有成为满满的泡芙。
坏消息:成为了满到溢出来的泡芙。
第72章 沈猫惧男同
刚刚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肯定是月亮太大,湖水荡漾得太厉害,夜色太浓导致自己听错了。
宴学长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他不是男同来着!!
他跑得飞快,可还没冲出两步,脚踝一紧。有什么柔软又冰凉的东西顺着裤脚缠上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进怀里。
宴世稳稳地接住他:“小钰,你为什么要跑?”
“是太高兴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同离我远点啊啊啊!
“男同放开我!”沈钰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手忙脚乱地推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宴世闪过一点受伤的神色:“小钰,你这么说我,我好伤心,我不是男同。”
那你刚刚的表白是什么!?你不是男的,还是我不是男的?!
“你都说这种话了,我才不信!”沈钰怒极反笑,整个人都要被气晕。
“我不喜欢男生。”
宴世顿了顿,目光锁着沈钰:“我只喜欢你。”
沈钰彻底愣住。
这这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儿。
“这不也一样是男同吗?!”
“不是一样,”宴世的声音低低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男生。”
沈钰再度拼命挣扎,这逻辑对他来说就像外星语。
“没区别!我是直男!我不和男人谈恋爱!”
他越说越气,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的画面,那晚的拥抱,那天的接吻,还有无数次的上下其手。
自己被男同上下其手过!
沈钰悲愤地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清白了!
十八岁处男的清白,就像黄金一样珍贵!!
宴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不能和我谈恋爱吗?”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藏了湖水。
虽然这件事情关乎直男的尊严,但沈钰还是被宴世那靠近的脸帅到恍惚了下。
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勾出锋利的弧线,唇色淡,却又很好看,连微微皱眉的神情都带着一点禁欲的性感。
好帅。
沈钰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可就在这一秒的恍惚里,腰间的手再次搂紧,直男对男同的恐惧再次占领大脑。
“不能!!”他跑得飞快,像是后面真有鬼在追。
身后,宴世没有追上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背影。
……
好可爱的反应。
喜欢。
·
不对,兄弟,不对,这怎么回事?
宴世为什么会跟自己表白?
沈钰觉得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哪怕当初被程鸿云追的时候,他都没跑成这样。
这次是真的屁股攸关。
宴世的话太危言耸听!骇人听闻!
沈钰回宿舍的时,脸上的汗珠都还在掉。于河同正刷着视频,抬头一看,被沈钰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一跳:“咋了,见到鬼了?”
比鬼更可怕!
我见到男同了!
沈钰:“没什么,被狗追了。”
于河同疑惑:“学校里还有流浪小狗吗?”
流浪狗没有。
宴狗倒有一条。
沈钰正想借机洗个脸冷静冷静,明泽拎着一袋烧烤走了进来,于河同立刻软声拖着长音道:“老公——”
沈钰顿时像是被惊到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我的烧烤你带了吗?”
“带了,诺,自己拿去吃。”
“不~我要吃老公你喂的~”于河同继续拖长音。
沈钰人都要碎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河同和明泽两人互动,廖兴思发现了端倪:“怎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廖哥都不惊讶吗?
于河同此刻正坐在明泽的腿上,明泽在给他喂烧烤耶。
“他……他们……他们两个……”
廖兴思的表情更奇怪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呀?你不知道吗?”
他们两个一直都在谈恋爱吗?!?
沈钰的天都塌了。
男同竟然在我身边!!
他怀疑今晚是不是中了什么男同结界,从情人坡到宿舍,一路gay气缭绕。
明泽喂完手里的烤串,推了两把,皱眉道:“好恶心,快下去。”
于河同不依不饶地贴过去:“老公,你怎么能嫌弃我……”
明泽抖了下:“别恶心了,再恶心就要睡不着了。”
廖兴思瞥了他一眼:“他们从剧本杀回来后,时不时就这样,你都没注意到?”
沈钰确实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以前从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在他看来,直男之间开玩笑、打闹、搂肩,是很正常的!
沈钰艰难:“他们在谈恋爱?”
廖兴思挑眉,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没有啊,这不一看就是好哥们嘛。怎么?被班上男生表白了,现在看谁都像男同?”
“你刚刚去干嘛了?这么奇怪,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的。”
沈钰魂不守舍:“没什么。”
他低头钻进浴室,出来看见宴世发了消息。
【M:小钰,到宿舍了吗?】
这人怎么还敢发消息?!
万恶、会撒谎、还自称不是男同的男同!
沈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脑子一热,直接拉黑。
心口那股怨气还是压不下去。
他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自己还穿着宴世买的那件外套?!
自己要和宴世要完全划清楚界限!!
我要把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
可越收拾越崩溃。打开衣柜,三分之二都是宴世买的。毛衣、卫衣、羽绒服,连他冬天穿的那双厚袜子都是对方一手挑的。
于河同:“你大半夜收拾东西?要跑路啊?旅游去?”
旅游?我倒挺想的。
我想旅游到一个没有男同的世界。
沈钰想不出别的解释,随便糊弄了句就爬上床,床边的枕头还放着宴世之前送的金项链。
对,这个也得还。
然后……
沈钰绝望地看见,金项链平安锁下面三个圆圆的小铃铛,此刻像三片小金饼,晃着怪可怜。
金子……被自己睡觉压扁了……
这怎么还?沈钰觉得这世界简直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恶狠狠地想。
都怪这该死的男同!!
·
沈钰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来上早八,活人微死,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
沈钰蔫蔫地嗯了一声:“梦太多。”
梦见宴世在月光下对他说“我喜欢你”,梦见那条金项链从天上追着他飞,梦见自己跑不掉……
昨晚睡前,他实在没想明白男同是怎么回事,于是又翻开之前那本《纨绔》。随便点了一页,就是柳纨被按在膝下,嘴里塞着楚墨章。
楚墨章的手撑在柳纨脸侧,拇指摩挲着他半湿的下唇。
“含着,别咬。”
青筋浮起的触感在上颚摩擦,热烫在口中缓缓,每一下都逼迫他适应、顺从,唾液被逼出来,顺着下巴滑落。
微妙,柳纨含出了异样的感知。
楚墨章垂眼轻笑:“少爷,你怎么……有反应了呢?”
沈钰立刻关了书。
男同……真的好可怕。
直男变成男同,也好可怕。
“心里有事儿?”廖兴思看他整个人都蔫了,顺手递了瓶水。
“啊……没什么。”沈钰。
说自己那个外表斯文、温柔体贴、学历顶尖的宴学长,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赤诚相对,还兄弟叠在一起交流。
自己一脸信任地把对方当兄弟,结果转头对方就和自己表白了。
这未免太丢面子了,沈钰压根都说不出口。
刚走出宿舍楼,宿树荫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深色外套,一手提着早餐袋,另一手插在兜里,侧头的时候,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是宴世。
昨天晚上刚表白,今天早上就来堵门?!
沈钰立刻转身想溜其他方向,然后又看见另一个人正气喘吁吁地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也同样提着早餐。
是邓博允。
……??
前有狼后有虎是吧?天罗地网的男同对吧?
于河同还没感受到危机,反而兴奋地挥手:“学长!你是找小钰的对吧?我们在这儿!”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河同一把推了出去,直直撞进宴世的视线。对方温和,把手里的东西递来:“嗯,给你们宿舍都带了早餐。”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安好心。
沈钰摆手拒绝:“我不要,我不饿。”
廖兴思困惑,这两人是吵架了吗?小钰连吃的都不要了。
宴世依旧温和:“是你最喜欢的香酥牛肉包。”
沈钰面无表情:“不喜欢了,腻了。谁知道食堂会不会骗人,万一这香酥牛肉包里包的不是真牛肉呢?”
“毕竟有些东西,最开始外表装得挺像,里面可不一定是那回事。”
廖兴思从来都没听过沈钰如此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有种沈钰一夜进化了的感觉。
宴世怔了怔,轻声:“对不起,小钰,是我没考虑周到……”
话音还没落,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到。”邓博允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早餐,语气温柔又带点刻意的殷勤:“沈钰同学,要不要吃我带的?粥、包子、烧麦、蒸饺都有,喜欢哪个吃哪个,随便挑。”
“也不能一直吃同个东西呀,世界上的选择很多的,你可以多谈……哦不,多吃几样。”
宴世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蓝色的眼睛眯起。
邓博允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都到眼前撬墙角了[吃瓜][吃瓜]
多年以后,当捂着屁股时,沈猫将会想起宴狗在情人坡对他说我喜欢你的那个夜晚。
他后悔不已!!自己跑得再快点就好了![爆哭]
第73章 沈猫入宴口
沈钰:“……”
前面是男同,后面也是男同。
他僵在原地三秒,然后猛地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面包举在胸前:“我有吃的!别拦我了!我去上课了!”
沈钰还顺便瞪了宴世一眼。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在竖着尾巴。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冲出包围圈。
·
男同,真是可恶!!
早八的疲惫一扫而光,沈钰在课堂上闷声蛐蛐了两小时的男同。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奔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邓博允都来不及继续施展自己学会的绿茶招数,人就彻底没有了身影。
沈钰边跑边想,他今天必须把所有衣服都退回去!快刀斩乱麻!!
他昨天已经收拾好了大半行李,回宿舍立刻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提着编织袋,健步如飞跑到宴世的宿舍楼。
根据课表,宴世现在应该在上课。
正好。
天助我也。
宿舍三人才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沈钰拖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出去。
“他……这是干嘛?”明泽愣了一下。
“旅游?”于河同犹豫,“这哪像旅游,倒像是搬家。”
搬家?
廖兴思看了下沈钰跑的方向,脑袋里简单过一遍后,他眼睛越瞪越大。
那是宴学长宿舍楼的方向!!!
难道!难道!沈钰要搬过去和宴学长同居了?!
廖兴思大惊。
·
沈钰拖着行李箱冲进大门,结果刚进门就被宿管阿姨拦下。
“哎,小伙子……”宿管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毛轻轻一挑:“怎么感觉没怎么见过你啊?”
沈钰一惊,这宿管阿姨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宿舍楼的?
宿管当然能一眼看出来。
毕竟,这小伙子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博士楼的,干净,明亮,头发浓密,脸上还有点睡不醒的稚气。而这栋宿舍楼里住的博士生,哪一个不是顶着黑眼圈,发际线后退,今天活了,明天不活的微死感。
沈钰:“给朋友送衣服。”
宿管阿姨:“送朋友?这么多衣服啊?”
沈钰眼皮一跳,立刻胡诌:“是、是的,他衣服忘带了,我就帮他拿过来。”
“你朋友真有福气。”宿管打量了一眼那装满衣服的行李箱,又看沈钰的脸,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懂浪漫,看这架势,怕不是给对象送衣服来的。
“你是大几呀?”宿管随口问。
“大一。”沈钰回答得飞快。
这宿舍楼里的博士生还能谈到大一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老牛吃嫩草。
宿管心底啧啧两声,看沈钰的眼神瞬间多了点怜爱。这孩子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点少年气,眼睛亮亮的。
宿管从桌上抓了一把热腾腾的烤板栗递过去:“来,刚刚一个博士生给我的,你也拿去吃点,别饿着。”
沈钰愣了两秒,本能接过:“啊……谢谢。”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放行进了宿舍楼。他低头看了眼兜里的板栗,有点懵。
沈钰咬了一颗板栗,甜甜糯糯的香气溢满嘴,怒气似乎被板栗的热气一点点冲淡。
这个秋天好像还没有吃烤板栗,沈钰迟钝地想。
以前月假回家,爷爷会在小院子里支锅炒栗子,香气飘满整条巷子。
电梯门再次打开。沈钰回神,板栗也吃完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要把宴世送的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气势重新积蓄起来,他想着把东西丢在门口就跑,反正宿舍也没人。
然后出去买香香炒板栗!
行李箱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松手,门锁就咔哒一声转开。
门里走出的人穿着家居服,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发丝微乱,眼神懒散。
……沈钰通过看腿都能看出这是宴世了。
因为上次他就是穿着这套家居服,把自己胸口摸了个遍。
他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他怎么还在宿舍?!
而且、而且还穿得像刚起床?!
沈钰瞬间像被逮到偷吃的小猫,背脊一紧,耳朵都红了。
“小钰,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钰:“我是来还……”
还没说完,一股甜香的气味顺着门缝溢出来,是糖烤板栗。刚出锅的香气,混着糖浆焦脆的甜。
沈钰的声音顿时就卡壳了。
好香。
好甜。
好饿。
宴世慢吞吞:“我宿舍有烤板栗,要不要进来吃一点?”
沈钰回过神:“我是来还衣服的!!”
宴世接过衣服,又继续道:“那吃不吃烤板栗?很甜、很香,也很糯,我才买的,很好吃。”
“不吃!”
“真的不吃吗?很甜很糯!!”
沈钰几乎被甜糯的香味熏得头发晕。早上吃的面包被这么一折腾早就消耗完了,现在肚子有点儿饿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来宿舍里吃。”
进宿舍,就是和男同单独待在一起。
沈钰立刻后退半步,眼神戒备,琥珀色的眼睛水润又亮:“不去!我再也不会和学长你待在一起了!我不要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声音太大,在狭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开门,一个男生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谁啊?分手呢?吵得挺激烈啊。”
完了,要是被人误会,可就真的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在其他宿舍即将看到沈钰的那刻,沈钰整个人被带进宿舍,门立刻被关上。
写论文熬了一个通宵的博士生:“啊……我明明记得有声音啊……我又幻听了吗?”
他挠挠头,又回去了。
沈钰的后背贴上门板,暖光从窗边泻下。
完了……
和男同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了,感觉要遇到点儿什么事情了。
沈钰脑子飞快运转,脑子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停在了昨晚看的《纨绔》,柳纨被按在床边,嘴被迫张开,唇齿间被塞进,楚墨章还问:“好不好吃?”
啊啊啊啊!!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圆圆的东西忽然塞进他嘴里。
宴世低声:“小钰,好吃吗?”
……
啊啊啊啊啊——
但很快,板栗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沈钰得意识才缓过来。
是烤板栗。
……嚼嚼嚼。
该死,我怎么被烤板栗吸引走了?
这绝对是男同的陷阱!诡计多端,糖衣炮弹!
沈钰正想说点什么反抗,一只修长的手又递了过来,剥好的一颗板栗又塞了进来。
沈钰条件反射地张嘴。
然后……又嚼嚼嚼。
可恶!!诡计多端的男同!!
可这个板栗真的很香,甜糯、绵密、还带着一股刚出锅的焦糖香。
沈钰就这么被喂了好几口板栗后,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过来恩断义绝的。现在倒好,被喂得服服帖帖,嘴还被人塞满。
他气呼呼地咽下最后一口:“学长,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今天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宴世声音很轻:“……小钰,我们就这么散了吗?”
沈钰:“散!必须散!!”
“是因为我向你表白吗?”
“是因为你骗我!”
哦。
原来不是怕我草他。
这件事情就很好办了。
沈钰气得耳根都红了:“你把我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还一再承诺不是男同!我把你当朋友才让你摸的!结果转头你就跟我表白!你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宴世温柔:“可我当时真的没有骗你……”
“第一次是帮你吸腿上的毒血,第二次是帮你分析身体怎么长肌肉,第三次是因为你技术不好需要我,第四次是因为我们都……”
虽然自己偷吃了好几次,但小钰不知道就当没发生。
停之停之。
沈钰这下真的从耳根到脸上全部红完了,这男同怎么还在回味?
“反正……反正哪怕你有一百个正当理由,也不能干这样的事儿。你明明知道你喜欢男的,就该男男有别!而不是借着我直男的身份,揩我的油!!”
“你这叫性骚扰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宽宏大量,早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了!”
宴世:“谢谢小钰的宽宏大量。”
“可……在遇见你之前,在我发现我动心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
他靠近一步,沈钰后退一步,直到沈钰的后背都整个贴在了门上:“小钰,我不是想骗你,我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你。”
空气骤然收紧。
带着淡淡海咸气息的味道从宴世身上传来,温柔却浓烈,还混合着糖烤板栗的甜香。
沈钰一个晃神,觉得自己又开始饿了。
这味道……怎么连人也闻着香香甜甜的。
他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宴世抓住手腕,双手被轻而易举地摁在门板上。两人的距离骤然近到极致,呼吸纠缠,热气擦过他的侧脸。
这就是这就是……
传说中的壁咚吗?!
沈钰大脑疯狂回放起他看过的直男保卫教学视频:“遇到男同壁咚不要慌!借力转身,双腿提气,一记精准飞踢对方的小兄弟!”
好!现在!
沈钰屏气凝神,借力转身,还没来得及飞踢,就被宴世眼疾手快一把拽进怀里。
身体撞进男人的怀抱,温度滚烫、坚实、像铁,又带着一点咸湿的海味。
沈钰的后背被稳稳压在男人的胸膛上,腰被圈住。
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屁股……
狠狠地贴在了炽热。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被香香美食蛊惑了[眼镜]
未来的某天,沈猫被绿茶哥投喂。
上面喂香香甜甜又热热的糖炒板栗,下面喂圆圆亮亮又冷冷的深海珍珠
前者是绿茶哥专门买的,后者是绿茶哥专门捞的
还骗沈猫,如果含不住掉下来的话,珍珠会碎掉的[黄心]
沈猫有金子被压扁的经历,只能颤着努力含住一颗又一颗[求求你了]
第74章 沈猫含指尖
不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更不对的是,宴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沈钰想不出结果,烫人的热度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布料都点燃。
“放、放开我……”
沈钰急得发慌,只能扭着腰想往外躲,结果却不小心一蹭过去。
空气里顿时多了一声极低的闷哼,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尾音。
下一秒,沈钰惊悚地发现后背似乎贴得更靠近了。
男同好恐怖啊啊啊!!!
沈钰都不敢挣扎了,只能任由炽热压着,绝望:“你、你什么时候起??”
宴世懒懒:“哦,从你进门开始。”
其实从昨晚开始,那股压抑在身体里的感觉就没消下去过,但这话说出来,小钰恐怕会跳得更高。
沈钰:“……”
我从头到脚就一个头露出来,这人怎么都能起反应?!
男同,恐怖如斯。
之前怎么没觉得宴世这么变态呢。
沈钰头皮发麻,只觉得炽热跳动了下:“宴学长你个变态!!”
“嗯。”
“宴狗!放开我!”
“嗯。”
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沈钰彻底绝望。
他就不该贪吃那一口烤板栗,不该放下东西还多说两句,要是早点跑,现在也不会落在男同怀里!
失算,彻底失算!
宴世低低:“小钰,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沈钰:“嗯!”
谁都不想和有枪的人待在一个空间,无论那个枪是真枪还是假枪!!
更何况,宴世的枪不仅又大又/粗,现在还上膛了!!
下一秒要干什么!
沈钰根本都不敢想!
男同真是阴险狡诈的生物。
宴世却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是叹息:“小钰,你这么说……我好受伤。”
沈钰:“……”
如果不是你那玩意儿还顶着我,也许我就信了。
宴世带着近乎悲悯的克制:“感情这件事,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弟弟看待,你帮我治好了厌食症,对我那么信任,我也一直在提醒自己,别越界。”
“可情深至浅,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感情变了。”
“我想控制自己,”宴世轻声说,“但我控制不住。”
声音低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落在耳边,格外深情暧昧。
沈钰的心颤了下。
“我最开始,只想默默守护你。”宴世微微俯下身,呼吸离得更近:“但我觉得,如果你不知道,对我而言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宴世伸手,轻轻转过沈钰的肩。那双带着浅浅凉意的手指落在皮肤上时,沈钰猛地一颤,他被迫对上那双蓝色的眼。
那眸色真的漂亮,清透得像融化的冰,里面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湿意。
宴世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我不想骗你,小钰。”
“当邓博允向你表白,当我亲了你之后,当你照顾发烧的我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眼底的温柔得像要淹没一切。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沈钰从来没见过宴世这个模样,一时完全呆住了。
蓝眸波光粼粼,斯文的气质反而更衬得他落寞,睫毛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钰的心又动了下。
该死……
这人怎么帅得如此恰到好处。
而且……他说的没错,喜欢这种事,确实不是能控制的,沈钰的理智在和情绪拉扯。
“对不起,小钰。”下一秒,宴世缓缓靠过来,额头搭在了沈钰的肩膀上,一个一米九三的大男人就这么沉默地靠着他。
沈钰一抖:“你怎么了?!”
“昨晚上表白后,我一晚上都没睡。”
下一秒,宴世的肚子叫了下。
沈钰目光复杂:“你不是买了早饭给我吗?你的肚子怎么在叫?”
宴世垂眸,声音温和得几乎带着点克制的自嘲:“心里有事,厌食症就又重新犯了。”
沈钰:“……”
这话听着……
好像还挺有点可怜的。
确实,暗恋这种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沈钰以前误以为自己喜欢孟斯亦的时候,不也一样么,他能理解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感觉。
所以,沈钰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那你……吃点东西吧。你不是买了烤板栗吗?”
宴世垂眼:“我吃不下,我一想到小钰生我的气,就什么都吃不下。”
沈钰:“……”
那我要是生你一辈子的气,你岂不是要饿死?
为了避免自己背上条人命:“我不生气了。”
宴世抬起头,蓝眸里闪过一点亮光:“真的吗?”
“真的。”
假的。
但怕这人死在自己面前,沈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真的不生气了。”
哄着这人坐在椅子上,沈钰拿个板栗递给宴世:“现在可以吃了吧。”
宴世的肚子又响了下,可怜:“自己吃的话……吃不下。”
那双蓝眸抬起来的时候,闪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但如果小钰喂我,应该就能吃下了。”
沈钰:“……”
得寸进尺!
“那算了!”沈钰立刻收手。
“好吧,我吃。”宴世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他俯身,就着沈钰捏着板栗的手指,轻轻含了下去。
板栗被轻轻咬住,却未立刻取走。宴世只是含着,柔软的舌尖贴上去,轻轻一触,又往后卷。指腹被细微的湿意打湿,含糊成模糊的触觉。
沈钰呼吸一窒。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含进去一点。他的唇形本就好看,线条薄而柔,咬合时带出一瞬间的亮泽。细微的吸气声混着湿润的咂响,轻轻震动在沈钰指骨上。
板栗被卷走,指尖也被含得更紧。
光线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宴世的侧脸上。金丝眼镜反出一片温柔的光,视线从下往上,从沈钰的指尖一路攀上,越过手腕、喉结,停在唇边,落在眼睛。
顺服、克制、近乎渴望。
而且……
宴世的反应还没消下去,显得格外虎视眈眈。
太……太……太少儿不宜了!!
我才十八岁!!
沈钰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咬了下。他耳根红透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转身冲向洗手台。
身后,宴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慢慢抬起头。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温顺得近乎无害,影子无声地在地面铺开,悄悄延伸,吞下所有的慌乱和羞涩。
他抬起眼,看着那已经红透耳尖的小猫。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从昨晚沈钰拉黑他开始,宴世就知道他第二天一定会气冲冲地跑来还东西。他知道沈钰喜欢甜的,于是趁着沈钰上早八时买了糖炒板栗,还故意分了一些给宿管。
小钰那么可爱,宿管一定会分几颗给小钰的。
胃口开了的小钰,肯定抵挡不住宿舍里的糖炒板栗,就会被自己哄进来。
宴世垂下眼,回味唇角残留的甜香。
好好吃……
好喜欢小钰……
想和他谈恋爱。
想和他做很多的事情。
仅仅是被人舔了下手指,他的耳根就红成那样。
要是含住……呢?
大概会因为过度紧张而轻轻发颤,泛起一层细微的粉红。皮肤会发烫,呼吸乱成一片。
……
好想吃。
好想用触手把小钰全都尝一遍。
沈钰就着冷水拍了好几下脸才回来:“反正……反正东西还给你了,虽然我说我不生气了,但……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我是直男,我不和男的谈恋爱。”
“嗯。”
宴世温和。
“东西还给你了,我们恩断义绝了!”
“嗯。”
这人这么冷静的吗?
沈钰有点慌,偷偷看了他的裤子,发现对方好像也并不是很冷静。
不行,太吓人了。要是自己松了口,屁股要遭大罪的!!
沈钰脸烧得更厉害了:“我、我走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像只被人追的小猫一样冲出宿舍,捂着屁股跑了。
待那抹仓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影子无声地蠕动,几根触手悄无声息地将沈钰带来的行李箱拖回房间。
触手一点点探入行李箱,细致地将衣物拎出,每件衣服都带着沈钰的甜味。
宴世的手指在那堆衣服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那件毛衣上,那是沈钰昨天被表白时穿的衣服。
上面还残留着被表白时的羞涩、不安,还有一点被压抑太久的热气。那气息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像甜得过头的果酒,带着微酸的气泡,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宴世抬起手,将那件衣服完全盖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握住不安躁动。
脑海里,全是沈钰。
不能急,不能急。
要慢慢来。
自己已经表白了,小钰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
接下来,是要让他意识到,那份心意不是可怕的,而是会让他觉得舒服的东西。
小钰对舒服的事情,总是难以抵抗。吃东西也是,塞一颗板栗,就能把要做的事情全忘了。
所以要让小钰舒服。
舒服了的话……
就算嘴上再怎么说不喜欢我,也一定会被我留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是抗拒不了猫薄荷的,更何况这还是绿茶风味的猫薄荷[眼镜]
某段时间,绿茶哥说自己实验任务重,好几晚上都没有碰沈猫猫。
沈猫猫凑上来,而绿茶哥则装作疲惫地躺好,让沈猫猫坐在上面,自己寻求舒服
等沈猫猫到达阈/值,累得想下来时,又忽然不累,掐着腰开始猛猛了[黄心]
第75章 沈猫还黄金
沈钰一路头都不敢回,快速跑回宿舍。
怎么以前没发现宴学长这么骚?
谁吃个板栗要把人整根手指都含进去,还用舌头舔?
太恐怖了,男同什么手段都有。
更何况这还是个肾虚的男同,其他手段更是多得要命。
但肾虚……是不是代表其实自己屁股没危险?
沈钰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下。
不行,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
我又不会跟他在一起,我的屁股能有什么危险?!
自己已经把衣服换回去了,我和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沈钰气鼓鼓跑进了宿舍。
廖兴思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看见他空着手回来,眉心一跳。
糟了,果然是要搬过去同居了!那么多衣服都拿过去了!!
宴学长进度这么快的吗?!之前还没表白,怎么就几天时间就把老四骗过去同居了!!
诡计多端啊!诡计多端!
小钰还只是个18岁的孩子啊!!还在青春懵懂的花季,就被这么被男同给盯上了!
宿舍那两个恩爱假男同跑出去食堂买饭了,廖兴思立刻放下苹果,神情严肃:“老四,你刚刚去宴学长那里了?”
沈钰一愣:“你怎么知道?”
“还把衣服搬过去了?”廖兴思追问。
沈钰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宴学长就是个禽兽啊!!
恋爱不是应该先牵牵小手,再在花香月色的良辰美景中,亲亲小嘴,最后在确定要共度一生的时候,再婚前试爱吗?
不结婚,不承诺,怎么能睡人呢!
廖兴思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的思想或许有点古板,但他是真的怕小钰被人翻来覆去地睡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两人再一拍两散。
小钰是个很认真的人,千万可不能被玩弄感情。
但这话又不能太直白。
毕竟看小钰现在这副样子,妥妥的恋爱脑。要是说太重了,保不齐还会激起逆反心理。
廖兴思叹了口气,想半天,才斟酌着开口:“你不能这样做,毕竟你和宴学长……”
才在一起没多久。
沈钰自动在脑海里补齐后半句:“你和宴学长关系还不错,不要做这种伤他心的事。”
可是……可是他是个男同耶。
“但……但他喜欢男的……”沈钰艰难地说。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讲出宴世对我表白了这句话,只能这么委婉地带过去。
结果廖兴思的眉还是皱起来了:“喜欢也不能这样。你怎么还把衣服搬过去?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要是你俩最后吵架闹分手,难不成还要一箱一箱搬回来?
大学生的恋爱大多比较脆弱,廖兴思也是为了沈钰着想。
沈钰低头,以后……以后当然是就和宴学长桥归桥,路归路!!
“我和他的以后,就现在这样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变化!我绝对不会更改心意!”
没想到老四居然还是个顶级恋爱脑,小小年纪,大大的倔强!廖兴思急了:“总之不能这样!听我的,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来。你一下子搬这么多东西过去,他会多想的,你知道吗?”
沈钰:“……”
他默默低头,看着还剩半箱没搬的衣服,整个人都蔫了,嗯了一声。
那我下周再继续搬。
沈钰被训了一顿,心里还窝着气,一头扎进被子里。结果刚要闭眼,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还没还。
那个平安锁金项链。
可……
这东西怎么还回去?下面的金铃铛都压扁了。
沈钰试着用牙签、小镊子等各种小工具,企图把那金铃铛重新翘起来。可是越弄越糟,汗都下来了,那铃铛却仍旧扁着。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去专柜,柜姐笑得温柔:“先生,这个款式下架了。要换的话,只能折价,再补个五千哦。”
沈钰:……
抢钱啊。
他低头看着那只被压扁的金铃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反正黄金的克数没少,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宴学长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为了点小东西计较的人……吧?
沈钰越想越乱,干脆轻轻拨了拨那铃铛。扁扁的黄金发出一声轻响,他又心虚地停了手。
沈钰有点怕和宴世单独待在一起,于是纠结了半天,决定先不管这件事情。他把金项链包好,小心地塞进书包夹层。
等下次碰到了,再还给他好了。
·
根本不用等下一次。
因为……宴世无处不在。
食堂、教室、图书馆,甚至厕所。
沈钰在偶遇了很多次宴世后,开始警惕起来。现在上厕所都要看里面有没有人了,确定有其他人,他才敢进去。
俗话说的好。
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他在上厕所的时候。
沈钰不想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里,宴学长突然冒出来帮扶兄弟。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在从图书馆出来,沈钰再度偶遇宴世。他愣了两秒,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过去:“这个……也还给你。”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那被压得扁扁的金铃铛。
沈钰有点儿不自在:“不小心睡觉压扁了,我可以折价陪你……”
宴世抬起眼,镜片后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意思是,”他轻声道,“这项链,陪你睡过觉?”
“好羡慕这条项链,它可以被小钰压着。”宴世轻声说,视线慢慢从项链移到沈钰的脸上:“要是我……”
“打住打住!”沈钰满脸通红:“宴学长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宴世没辩解。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声音低得几乎要和呼吸混在一起:“想你,我脑袋里想的都是你。”
还有,想睡你。
宴世的视线慢吞吞地掠过他,沿着眼镜的反光描摹他的眉眼,停在嘴唇,再往下滑过脖颈,胸口。沈钰的后颈一阵发烫。虽然穿着厚外套,却有种被人一层层剥开的错觉。
他瞪着宴世,声音有点抖:“……不准想我!!”
更想了。
想靠近,想亲嘴,想顺着那条脖子一路下去,看小钰在自己怀里颤抖。
可现在不行。
他已经表白过了。
现在的小钰,对他太警惕。
宴世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温和得近乎懒散:“好。”
沈钰眯起眼:“真的没在想我?!”
宴世微笑:“假的。”?
沈钰气得跺脚:“你……你耍我!”
宴世唇角弯着:“金项链不用还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来的。”
沈钰坚持:“不,必须还。”
宴世:“那也好,一想到这条项链被你戴着睡觉、压在你胸口,我就觉得……晚上要是握着它睡,也许就能假装是你在我怀里。”
沈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几秒后,他炸毛似地大喊:“你、你变态啊啊啊!!不准用黄金干其他事情!!这可是黄金啊黄金!!”
“可小钰,”他轻声道,手指摩挲着那条项链,“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好香……我控制不住。而且我说不用还,你非要还,我也只能这样了。”
沈钰整张脸都烧红了,急得一把抢回那条项链:“那我不还了!这金子就当是你给我的心理赔偿!”
“衣服呢?最近天气冷了,衣服……”
“衣服我不要了!”沈钰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买了新的!”
宴世:“我给你买的衣服都很适合你。”
沈钰几乎要跳起来:“不适合我!都、都、都太难看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话音还没落完,他就已经背上书包,噔噔噔地跑了。
宴世站在原地,视线顺着那背影慢慢收回。
不喜欢吗?
·
沈钰气呼呼地回到宿舍,整个人都快被耗尽了。中午午休了一会儿,下午虽然没课,却还得赶去兼职卖衣服。
那家店是快销品牌,价位不算特别高,卫衣四五百,羽绒服一两千。对顾客来说算平价,对沈钰来说,却仍旧偏贵。即便有员工折扣,他也极少舍得买。
因为不是周末,客流不多。店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见沈钰精神不太好,就让他去仓库歇一会儿。
沈钰靠在堆满纸箱的角落,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一片深海般的暗色。有什么东西从那层波光粼粼的墨绿中慢慢浮现。
是触手。
那触手极长,粗壮,表面覆着黏滑的光泽,深绿色的皮肤下似乎流动着微弱的金线,像心脉一样在暗处跳动。沿着它的表面,一圈一圈的黄金链缠绕着。
触手的吸盘蠕动,轻轻将黄金含着,吮吸着上面残留的气味。
那是一种奇异的美,不是人的美,像深海里的鱼鳞在光线下闪动,又像潮汐在夜里起伏。
诡异,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秩序。
沈钰忽然……
有点儿想摸摸这些触手。
“小钰,有个顾客指明要你导购。”店长打断了沈钰稀奇古怪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衣角还没理顺,他半眯着眼走出去。
“你好,请问先生您需要……”
惯性使他机械地说出这句开场白,可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宴世正站在门口,气质得体,外套整洁。那双眼微微垂着,神色温和,像是来认真买衣服的普通客人。
“我要他导购就可以了。”他对店长说。
沈钰心里一阵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我不方便。”
宴世不急,淡淡一笑:“那我等你方便的时候。”
沈钰:“……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宴世略一挑眉,轻声道:“好遗憾。”
他微微偏头:“我最近对你们牌子挺感兴趣的,预算五六位数,买点儿送给朋友。”
店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亮了。
“小钰,这个一看就会花钱,”店长压低声音,小声急切地补刀,“我给你涨抽成!”
宴世遗憾转身,店长:“帅哥,他方便!非常方便。”
“……店长!!”
“涨抽成,小钰,我给你涨抽成!!”
沈钰被彻底打败。
他无奈地咬了咬牙,转回身,硬挤出职业假笑:“先生,我方便了。”
宴世笑意温柔:“算了,会打扰你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走。
沈钰愣了半秒,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袖:“不打扰。”
像只被逗得炸毛的小猫,明明一脸的不情愿,且又因为被猫条蛊惑,所以警惕地凑上来。
沈钰在心里狠狠哼了一声。
哼!
这可是为了业绩!为了抽成!!
你花钱,我赚抽成,到时候我就去买黄金!!
比你给我的那个还要大!!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沈猫将会拥有金脚环、金腰链,金项链,当一只富贵小猫猫,被宴狗在床上舔得喵喵叫[眼镜]
第76章 沈猫被按摩(含8k营养液加更)
和谁过不去,都不要和钱过不去。
这是沈钰从小到大的深刻人生哲理。
宴世来买衣服,自己能拿到抽成,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早晚要把宴世的钱全都卷进自己的腰包里!
宴世轻轻从货架上拿下一件毛衣,沈钰立刻:“我去拿适合你的尺码。”
宴世:“不用,你穿。”
沈钰:“???”
……来找茬的是吧?!
“不用,我不需要买衣服。”沈钰还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宴世慢悠悠一笑:“我给我对象买。”
沈钰:……?
“他和你身形一模一样,所以麻烦您帮我试一下。”
沈钰真的不想赚钱了。
可钱难挣屎难吃啊!
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却正好看到店长在那边用力点头、还握拳头表示加油。沈钰只能憋着一口气说:“好吧。”
毛衣是那种软软的毛绒款,贴在身上暖融融的,颜色柔和,把他眼睛的琥珀色衬得更亮,整个人看上去帅气又乖巧。
宴世:“怎么样?喜欢这件衣服吗?”
……这个人又要送我衣服。
他本能地想拒绝:“不喜——”
宴世轻轻一挑眉,笑意浅浅的:“哎,我说了什么话?哪有店员当着顾客的面说自己店里的衣服不好看?”
沈钰的话立刻刹了车。
完蛋,他是在这家店上班的。宴世买完衣服就走了,可他要是在店长面前说不喜欢店里的衣服,那还怎么在这里混?!
更何况……这衣服确实挺好看的。
毛茸茸的,又暖又软。
他憋了半天,小声嘟囔:“……挺好看的。”
宴世轻轻点头,随即从货架上又拿出一条剪裁利落的休闲裤:“再试试这个,配着毛衣。”
沈钰:……
他像只被连哄带骗的小猫,认命地接过,低头钻回试衣间。
裤子换完,宴世又把一件大衣举到他面前:“这个也试试。”
沈钰:“……”
他认命地穿上大衣。
一件大衣刚穿好,围巾又被递到了他手里。
沈钰认命地围上了围巾。
一套换下来,他整个人像被换了个风格。毛衣的软、裤子的修身、大衣的挺括、围巾的暖意,都把他那点青涩与干净的帅气放大了几倍。
吵吵闹闹的少年气在质地好的衣料里被融成一种暖和的吸引力,像一只从暖气房里走出来的毛绒猫,软、乖、暖,又无意识地招人靠近。
宴世看着沈钰皱着眉,却又在他一步步的装扮中变得格外好看。这里的衣服本来就是偏青年风格的,年轻干净、色调柔和,完全衬得住沈钰。
更重要的是有些衣服直接在货架旁,小钰接过衣服就在自己面前两三步的距离内抬手、低头、套袖、整理。
每一个动作都沉浸在自己的视线中,肩线落下的弧度、衣角滑过腰线的轻响、围巾绕过脖子的动作……
全都实实在在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小钰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被装饰了起来。
而沈钰每换一件衣服,都会转过身来,低着眼,不情愿又不得不地问:“……这样可以了吗?”
宴世抬手,指尖捏住沈钰大衣的衣领,向内轻轻折了折:“这样更好看。”
沈钰耳根腾地一下爆红。
“这套都包下来。”
沈钰松了口气:“好的,我现在立刻去……”
宴世轻轻按住他的肩:“别急,再试试这套。”
沈钰:“……”
为什么这个噩梦还没结束?!
最后,沈钰被拉着试了一两个小时的衣服,毛衣、大衣、背心、夹克、围巾、帽子、休闲裤、衬衣……换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呆站在那里被宴世随手旋转、比对、整理。
“再试这个。”
“把袖子卷一点。”
“转过来,我看一下背面。”
“嗯,不错,再换下一件。”
沈钰从没想过试衣服也能累到这种程度。
柜台前堆的衣服多得像一座小山,店员都跑出来帮忙数商品、扫条码、叠衣服,全店的人都动起来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家小店……真的能在短短一下午被一个人买出几万块钱的业绩。
宴世刚被送走,前脚刚出店门,后脚店长就几乎是蹦着凑过来。
“小钰!!你太厉害了!!”店长眼睛都红了,激动得差点抱着沈钰亲一口,整个人在原地拍拍跳跳:“这销售水平,这魅力,这服务态度!果然一看就不一般!!光是他一个人就干了我们店大半的业绩!这次提成我给你高点,至少能拿个四五千吧!”
沈钰原本累到双腿发软的身体,在四五千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像被雷击中一样顿时满血复活。
疲惫?
不存在的!
他整个人被金钱重锤砸得精神抖擞。
四五千!!四五千啊!!!
店长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早点下班吧,你太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好好吃顿饭!”
沈钰走在街上时,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天呐!!!我、我将要一口气到账四五千!!
再加上原本兼职的工资!
那就是!
好多好多好多钱!!!
我变富了!!!
沈钰决定今晚上一定要吃一个大餐!!!就当犒劳自己今天被折磨得要晕过去的两小时试衣服。
沈钰正准备冲进共享单车怀里,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宴世那张沉稳英俊的脸:“小钰,去吃饭吗?”
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沈钰立刻扫了辆共享单车,作势要骑走:“不吃。”
宴世不恼,只轻轻问:“你不饿吗?”
沈钰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不饿,我打算饿死自己。”
宴世低低笑了一声:“还记得上次带你去的那家自助餐厅吗?他们最近换了新的菜色。”
沈钰:……
可恶!这个男同居然用美食来诱惑他!太卑鄙了!
而且还成功了三分!!
“不用!”沈钰死撑,“我现在有钱,我可以自己吃!”
宴世不疾不徐:“可如果我带你去,你就可以把钱存起来。想买黄金就买黄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吃白不吃,不对吗?”
……
宴世语气更轻:“就当是我道歉,可以吗?”
沈钰:“……”
·
沈钰去吃了,而且吃得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宴世整个过程几乎没让沈钰动手。他负责吃,宴世负责:拿食物、送食物、添食物、帮忙烤食材、端甜点、取水果……
整整两个小时,像位沉稳耐心的服务员。
沈钰越吃越满足,越吃越幸福。
而且这个人还记得自己上次喜欢吃什么。
吃饭途中宴世居然一句怪话都没说,没有调戏,没有暧昧,没有暗示。只是回宿舍的时候,宴世把袋子里的那条围巾拿出来:“天气冷了,记得保暖。”
沈钰:“……”
他、他当然想把围巾丢了!
可……
这围巾也是钱。
而且……确实挺暖和的。
暖到脖子热热的,心也跟着软软的。
沈钰抱着围巾,红着耳朵,小声骂:“没有下次了!”
沈钰推门进去,廖兴思从椅子上射来目光:“和宴学长吃饭了?”
廖兴思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点了点头,像只被抓包的小猫。
廖兴思嘴角抽了下,注意到沈钰脖子上的围巾:“啧……围巾也是他送的?”
沈钰又点头。
廖兴思看了一眼围巾的LOGO,正是沈钰兼职的那家快销店的品牌。
行了,证据确凿。宴学长不仅去店里找过沈钰,还在他工作的地方挑东西给他买。这究竟得是何等程度的占有欲?恨不得连对方的每一分钟都参与进去,不愿错过一秒的那种。
廖兴思看沈钰耳根红红,提醒:“小钰,现在千万不能让他睡你。”
沈钰蹭地抬头,整张脸瞬间烧起来:“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睡我!!”
他急得像尾巴被踩了的小猫,结结巴巴:“我们、我们还没到那层关系!怎么可能睡!更、更何况……我、我是有原则的!”
我可是个有原则的直男,怎么可能随便让男同亲我?!
廖兴思看他一再保证,只是叹气。
总感觉小钰肯定很快就要被爽睡了。
·
沈钰把那天的奖金存进了余额宝,这样每天就能有一毛多的利息了!!!
积少成多,蕴财于无形!钱会越来越多,财富会滚雪球!
第二天,于河同兴高采烈地冲进宿舍,怀里抱着好几大袋衣服:“小钰,宴学长说给你的。”
沈钰看了下,是昨天那一大堆衣服。
居然让室友带过来!!这人一点都不怕我在宿舍社死吗?!
于河同脸上挂着清澈、纯真、毫不设防的直男笑容:“你们是不是认兄弟啦?感觉他把你当亲弟弟在养,衣服都帮你买好了。”
沈钰沉默半天:“……嗯。”
于河同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对了,下周好像体测了!我听说我们学校体测特别严,我该怎么办?有没有那种……能过体测但又不累的办法?”
沈钰只能现实发言:“跑步吧你,跑起来就没问题了。”
于是,为了不挂科,518宿舍史无前例迎来了集体跑步锻炼。
沈钰倒是不累,因为前段时间被宴世追来追去,他体力早就练出一定水平了。
相比之下,于河同四百米不到就喘成一条狗:“啊啊啊啊好累啊!!我不想跑了!!我要死了!!!”
明泽好点,至少偶尔出去打篮球。
廖兴思嘛,提前跟辅导员递了身体证明,成功逃过体测。
沈钰放慢脚步,淡定提醒:“才跑一圈呢。”
于河同:“老四……带我走……快背我……我要死在操场上了……”
沈钰:“……”
他压低声音:“你想象一下,有个男同在你背后追你,想日日夜夜戳你屁股。”
于河同屁股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瞄了一眼。刚好一个肌肉男正跑在他后方。两人视线一对上,那肌肉男还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友善、甚至有点意味深长的微笑。
于河同提着裤子开始狂奔。
可又跑了一圈,他的体力彻底见底。
“老四……我不行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男同追就追吧,戳就戳吧。如果被戳一下能让我体测过,我愿意贡献出我的屁股……”
沈钰沉默三秒。
然后轻声补刀:“如果……是蟒蛇呢?”
……
于河同捂着屁股又跑了两百米,再次气绝倒地。
“蟒蛇那么粗……就那么粗吧……”
他脸色惨白,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唉……这是我屁股的命,我认命了。你知道的,我这种人……天生命不好……””
“我真搞不懂计算机为什么要体测!代码能跑不就行了吗?!我能不能跑重要吗?!”
沈钰:“……代码和你,一个都跑不动。”
于河同:“憋说了哥们,你人身攻击我。”
他把手机颤颤巍巍递给沈钰:“老四,承载着我的意志,带着我的手机,把校园跑……跑下去吧!!”
沈钰无奈,接过手机。
那个肌肉男又正好跑过来。他对着瘫在地上的于河同点头、微笑:“同学,加油啊。”
于河同他像被电流打到一样全身一抖,捂着屁股,警惕地滑出半米远。
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操场上,再也不起来了。
沈钰只能继续跑。
他现在还不怎么累,早先只是为了照顾于河同的步伐。现在甩开包袱,他的速度稳了许多。操场上人很多,都是快体测了临时抱佛脚的学生。跑道上充满喘息声、脚步声,还有偶尔的惨叫声。
沈钰知道自己及格肯定没问题,但他想着既然要跑,不如跑个满分。
毕竟开学后,几乎天天和宴学长吃饭。火锅、烤肉、自助、甜品……两人坐一桌,他基本就没控制过饮食。
沈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软软的。
这还怎么体测啊……
他又咬牙跑了一圈,步伐渐渐慢下来,但脑子倒是轻了许多。
跑步的确能忘记很多东西,比如烦恼,比如压力,比如做作业……以及某个死缠烂打的男同。
沈钰随意往身边一看。
宴世就跑在他身后不远处,灰色衣袖、利落的线条、微微汗意贴在额前的碎发,看上去禁欲感十足,尤其惹人注目。
两人的视线在奔跑间短暂对上。
宴世唇角轻轻弯起。
……这家伙什么时候刷新出来的?!!
这下真的是有男同在背后追了。
也真的是蟒蛇了。
沈钰瞬间加快步子,但人与人的差距就体现在此刻。宴世的大长腿轻松迈步,呼吸平稳,一直保持在他斜后方两米的距离。
沈钰试着慢一点。
宴世的脚步,也立刻慢下来。
他快一点。
宴世又轻轻加速。
沈钰忍无可忍:“你为什么跟踪我?!”
宴世气都不喘一下,语气温温柔柔的:“离我宿舍最近的操场就是这个,小钰,我不是跟踪你。”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目光清亮得像光落在水面上:“我想……可能是我们太有缘分了,所以才总是能见面。”
是缘分还是故意,我自有分辨。
沈钰炸毛:“不准在我屁股后面!!”
宴世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沈钰今天穿的运动裤上,沈钰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一双无形手揉了三遍。
他条件反射地捂住屁股,一秒加速狂奔:“你别看!!!”
于河同正瘫死在跑道边,一抬头,就看到沈钰捂着屁股狂奔而过,紧接着宴世从他视野里慢慢跑过去。
这两人关系真好。
他看着两人逐渐跑成并肩状态,不由感叹:“兄弟情深啊。”
沈钰却完全笑不出来。他跑着跑着,忽然感觉左侧又传来一股幽幽的视线,他迅速往左瞥了一眼。
邓博允。
那人正跑在他左后侧,不急不慢,对沈钰笑了笑。
沈钰一个激灵。
左右为男!!两个男同在追着我跑!
慌不择路地,他咬着牙又加快速度。邓博允率先靠近:“小钰,好巧啊,你也是来跑步的吗?”
右侧,宴世温和的声音压了下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邓博允被噎了一下,看了眼宴世那一身灰色运动装。干净、贴身、禁欲,偏偏汗落在锁骨,裤线顺着腿型,冷清得性感。
邓博允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妈的,这也太骚了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普通的运动服:平平无奇,毫无竞争力,非常不妙。
沈钰彻底不行了。
左右两边都有男同凑过来,他像被按在烤架上的小动物,整个人紧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从脚踝吹上来。紧张、用力、缺水、加上突然的冷风,小腿猛地抽了一下。
“嘶!!!”
沈钰痛得腿一软,下一秒整个人往前扑,几乎要摔出去。
稳住人的强大力道从腰间锁住,灰色运动服下的胸肌明显而结实,沈钰的额头砸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肌肉跟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钰疼得腿不停颤:“痛……”
宴世声音沉稳到不可思议:“冷静。腿伸直,用手将大脚趾往后掰,牵拉小腿肌肉。”
沈钰被他半抱着,抽筋的那条腿僵得像石头,细微的牵拉都痛得他眼眶发酸,但宴世的声音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力量,他下意识照做。
胸口紧贴着胸口,腰被热力紧紧托着,两人的呼吸几乎打在一起。
沈钰:“嘶……”
宴世低头,额发落在他侧脸附近:“听我的,慢一点……对,就是这样。”
按照宴世给的节奏,小腿那根打结的肌肉终于慢慢松开,撕裂般的痛意一点点退去,换成麻麻的酸软。沈钰整个人大口喘着,额头细汗不断冒出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疼痛缓解了一些,这里终归是人来人往,宴世一把公主抱将沈钰拦腰抱起。
沈钰:“?!??!”
他腿还在软,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乱抓着宴世的衣服,像快摔下去的小动物。
宴世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稳住他膝后,迈步就往旁边人少的角落走。
邓博允在旁边伸出手:“小钰,我……”
宴世声音不急不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对象,无关人士请继续跑步,好吗?”
操场边刚好有一排无人的座椅,宴世抱着沈钰坐下。沈钰因为余痛还在,一放下来就轻轻抽了口气,整个人软成一团,喉咙里哼哼地泄出一点压不住的声音。
宴世低头:“疼?”
沈钰没回答,只是皱着眉,脚趾因为酸痛缩得紧紧的。宴世顺着裤腿往上推,将布料卷到膝弯,露出那截因为抽筋而紧绷、白嫩得几乎带着水光的小腿。
因为抽筋,皮肤细细一片红,从脚踝到小腿肚都紧得发硬,被抽筋折磨得可怜极了。
宴世的手覆上去,沈钰被烫得轻轻抖了一下。
肌肉一开始是不听使唤地僵着,宴世掌心的热度压上去后,那股颤抖一点点在沈钰皮肤下散开,像是从深处被人捋顺。随着力道一点点,沈钰明显缩了缩脚,慢慢松开。
“再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宴世说着,拇指在最深层的硬结上按住。
沈钰啊地轻叫一声,整个人弯腰往前,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因为疼和酸软发着微微的颤。紧绷的小腿终于在这一按之后开始慢慢软下来。
抽筋这种事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小时候夏天干农活,劳累过头时常常突然抽得他抱着腿打滚。现在上大学,兼职多了,吃得比以前好一点,抽筋也就渐渐少了。
可这种深处牵扯的酸痛仍然让他下意识害怕。
疼痛被缓解了一半,沈钰的眉头终于没那么紧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缓慢。
宴世的按摩很熟练。那双手本来就大,骨节清晰,掌心滚烫,按下来的时候能把沈钰的皮肤烫得一层层麻起来。
像是……
像是小时候深夜里抽筋,奶奶点着小灯,把他抱过来放在腿上,一点点帮他揉开的那种感觉。
温暖、安心、被包住。
“还疼吗?”宴世问的时候,指腹仍轻轻推着刚刚松开的那一串肌肉。
“好点了……”沈钰因为放松过头,表情呆呆的。
宴世低头看了一会儿,掌心顺着小腿往上抚了两下。
“那再揉一会儿。”
他平静道。
作者有话要说:
按摩大师绿茶哥[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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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沈猫觉得绿茶哥的按摩水平很高超,于是时常给机会让绿茶哥为他服务。
直到某天,沈猫一边被//草[烟花],一边被按摩着肚皮,大脑刺激得发麻。
然后他再也不愿意让绿茶哥按摩了[眼镜]
第77章 沈猫得玩偶
他声音低,手法却更轻了些。
不知为何,沈钰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帐篷里,宴世也曾碰过他的腿。那时男人俯下身时的影子像野兽,呼吸滚烫,还用舌头舔着他的小腿。
可现在宴世的眉眼被安静地敛住,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小腿,指腹轻按着肌肉。
沈钰耳尖开始发热,试图把腿往回缩一点:“我、我腿好了,不用按了……”
“再按一会儿吧。抽筋后很容易再抽,你晚上要是又抽筋了怎么办?”宴世带着安抚。
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揉着,可脑子里却罕见地没有任何那种想法。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这个人类怎么会这么脆弱。
冷风吹一下、运动一下,就可能抽筋。皮肤轻轻一按就红,甚至被他一碰,都能颤得这么明显。
……就像是个轻易就会被磕坏的小东西。
虽然只是简单的抽筋,一点也不严重,但这是一个宴世完全没预料到的受伤。
刚刚沈钰疼得蜷成一小团,额头的细汗、一声声被痛逼出来的喘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宴世沉默地揉着沈钰的小腿。沈钰被揉得越来越放松,神经一寸寸软下来,才很不自在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人不是男同吗?按理说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的。
可是好像……除了之前装直男骗自己那点,他平时真的挺温和的,也挺善良的。
万一……他其实没骗我呢?
万一不是故意装直男,万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直到亲了自己才发现?
毕竟自己以前也误以为喜欢孟学姐,那不也是说明白后才发现不对的吗?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在相处久了之后才被意识到。
沈钰刚抬起眼,就看到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沉沉的。
不是生气。
却也不是高兴。
像是压了情绪,又闷又重。
“宴学长……怎么了?”
宴世停顿:“你刚才好像……很疼。”
沈钰怔住。
“这个又没什么大不了,”他急忙解释,“只是小小的抽筋,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而且我以前在田里帮爷爷奶奶做农活的时候,也经常有擦伤,我身体很经得起这些。”
宴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擦伤?
烈日、农田、瘦小的身影弯着腰、皮肤被晒红、被草叶划伤、被石块磨破……
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沈钰出现。
而沈钰此刻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个人类过去十多年……到底是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经常受伤?为什么一点怨气都没有?为什么能笑着说那些?
沈钰被他盯得有点无措:“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宴世低声问:“农活累吗?”
沈钰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主要是能帮爷爷奶奶的忙,他们不会那么累。”
空气中的情绪味道不酸不苦的,清澈透明、干净得像晨风一样。味道在宴世感官里慢慢散开,淡淡的甜意刺激着他的胃。
小钰……
耳根又软,人又乖,明明自己很累,却又想着别人会不会累。
宴世身后的影子悄然跃动,无数根触手藏匿其中,卷曲、舒展、又轻轻贴在地面,蠢蠢欲动地想贴近那双白白的、让主人心疼得不得了的小腿。
忽然,宴世在想。
他要让小钰幸福点。
不用农活,不用担心钱,不用辛苦兼职,不用和冰冷的世界对抗。
沈钰忍了好久才小声开口:“那、那个……按摩好了吗?”
宴世收回那几乎被沈钰吸引得失控的触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
宿舍里熄灯很久了,沈钰蜷在被窝里,呼吸轻柔地起伏。
窗外的月光被什么挡住了一瞬。
一条细长的影子无声地落进房间。影子无声无息,贴着墙面爬行,沿着墙角堆积、鼓胀,慢慢在床边垂落、积成一团深不可测的暗潮。
沈钰睡得很沉,喉间呼吸软软的,偶尔因为梦境而轻动一下眉尖。
黑暗里,有什么轻轻动了。
一缕极细的触手从影子内部探出来,它先贴在沈钰的唇边,迟疑地蹭了一下,轻轻顶开沈钰松散的唇瓣。
温软的口腔与寒意交错。触手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那窄细的尾端轻轻收缩,发出微弱的啵声,然后顺着口腔滑入。
营养液在触手内部被生成,带着细腻的温度,从触手中缓缓从喉间一路滑到胃底。
沈钰皱着的眉静静松开了。白天跑步留下的抽筋紧绷感,被那股温热牵引着,一点点溶散。
触手被刺激得低低颤了一下。
这是小钰的情绪味道……
甜的、温的、干净得让人心口发软。
影子忍着攀升的渴意,继续慢慢输送着营养液。
另一缕触手悄悄分出去,轻轻搭上沈钰之前抽筋的小腿。吸盘像小小的口器一样轻轻咬住肌肤,沿着肌肉最紧的那一束,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上爬。
吮吸、推温、微小震颤。
三种动作交替进行,节奏诡异准确,温热缓缓渗入,足以把神经深处的酸胀一寸寸化开。
这是一种不像按摩、也不像抚触的感受,更像某个看不见的生命在用舌根、吸附器官以及柔软触肢一并照顾猎物的伤口。
任务完成。
黑暗开始回缩,触肢一根根往影子躯体深处退去。
宿舍恢复安静。
只剩下一根触手留着,它还停在沈钰的脸旁,末端轻轻摆动。
它犹豫了许久,然后……
悄悄地、极快地,在沈钰的唇上落下一吻。
喜欢你。
·
第二天早上,沈钰醒来时,腿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连平时跑步累积的小隐痛都一扫而空,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坦。
晚上继续去操场跑步时,宴世又一如既往地刷新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沈钰心里莫名一紧:“好……好多了。我热身完了,我去跑步了。”
他结束最后一圈,刚停下来喘气,宴世过来:“跑得太久,会不会酸?我帮你按摩。”
沈钰急忙摆手:“不用,我这次没抽筋!”
宴世却像没听到一样:“还是按摩一下吧,万一你又抽筋了怎么办?”
沈钰吓得往后退半步:“别别别,真的不用!”
宴世垂眼,长睫微微颤:“……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钰:“??”
“昨天你不是还愿意让我帮你……今天怎么不愿意了?”
“我、我那是抽筋!不得不让你帮!”
宴世又抬眼,眼神湿湿的:“那今天就不能让我碰一下吗?只是按摩……我没有恶意。”
沈钰耳尖又红了:“我……我不是嫌弃你!而是……而是你是男同,我们男男有别!”
宴世轻轻眨了下眼:“可是我也是医生,小钰。而且昨天之后……你不是也真的觉得舒服多了吗?”
“更何况不是马上要体测了吗?我只是想帮你这阵子的身体调养舒服一点,这样体测的时候,你身体就不会不舒服了,我并不是出于别的想法。”
他垂着眼,声音安静又诚恳:“我只是作为追求者,也是作为医生想帮你。”
沈钰脑袋开始有点乱。
宴世说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对。
昨天确实是被他按得舒服多了。体测快到了,现在如果按摩一下、拉伸到位……确实能避免抽筋。
“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宴世低低,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明亮得像沾了点光,湿漉漉的,温温的。
沈钰的心一颤,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行、行吧……”
说出口后他自己都被吓到了,连忙补一句,急得耳尖通红:“但、但是!”
宴世抬眼,耐心等待他的小小附加条款。
沈钰脸红成一颗热腾腾的番茄:“不……不准撩我的裤子!也不准按摩其他地方!!就、就小腿!!明白吗!?”
宴世的手覆上沈钰的小腿,边按边不经意地问:“你在家做什么农活?”
“就很普通的农活呀?你没做过吗?”
宴世摇头。
啧!城巴佬!连农活都没做过。
“就挖土、撒种子、除草、施肥这些……不算难,就是会有点儿累。但到收获的时候就会很高兴,那个时候就不会累了。”
想到过去,沈钰眼睛亮晶晶:“和奶奶一起早起去集市卖菜,奶奶每次都会给我买点儿甜的,比如糖葫芦这些。”
“你只和爷爷奶奶在家吗?”
“唔……以前还有条小黄狗旺财,特别皮,会踩坏别人家的农田,还咬死邻居家的小鸡。爷爷奶奶每次只能赔罪,然后把小鸡带回来。”
“爷爷会专门去山上采蘑菇,奶奶就拿爷爷采的蘑菇给我炖小鸡蘑菇汤,超级好喝。”
宴世看着沈钰絮絮叨叨,看着沈钰的唇随着话一张一合,软、轻、湿润,情绪带着浓浓的甜味。
“虽然旺财在外惹是生非,但它特别喜欢黏我!看见我就往我身上蹦,一直舔我。又很聪明,会看眼色,还会在雨天的时候给我送伞。”
沈钰像个坐在炕头上叭叭的小孩,一点点把自己的生活气息全暴露了。
宴世:“那旺财现在呢?”
沈钰顿了下:“走了。被偷狗贼偷走了,后来就再也没回来,我家也再没养过狗了。”
宴世抬眼,沈钰的侧脸被晚风轻轻刮着。
沈钰摇头,声音淡得几乎飘散:“不想了,城里的家人说有精力养狗,还不如好好琢磨挣钱。”
他顿了下,呼出的气混着一点点潮意。
“以后毕业的话……应该也不会养了吧。”
……因为总是会离别。
沈钰不想离别,于是就也不想建立任何联系。
宴世低声嗯了一句。
沈钰突然抬眼问:“那你呢?”
宴世愣住了:“我?”
他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下自己卡莱阿尔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值得说的。
没有日光、没有空气、没有朋友、没有人。
只有吞噬、伪装、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模糊困惑。
他每天穿着整洁的衣服,带着金丝眼镜,扮成一个温和的人类,游走在世界之外,没有归属,也没有停下的地方。
宴世道:“没什么很特别的生活,无非就是看书,写论文。交际看起来很多,但都不深,没有一个算熟。”
沈钰忽然觉得宴世……也怪可怜的。
有钱的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开心。
对方此刻正安静地垂着眼,睫毛在光里投下一点影子,手还放在他的小腿上,可那只手显得……孤单。
“会……会好起来的。”沈钰干巴巴道。
影子一瞬荡动,全部开始躁动、颤抖。
宴世抬眸,轻轻:“谢谢小钰。”
·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跑完步,宴世就会准时出现,自然地伸手:“今天也按一下吧。”
而对方真的遵循了诺言,没有按摩其他地方,只专注地按他的小腿肌肉,循着肌理、沿着疼点。与此同时,沈钰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地变轻、变灵活,连平常偶尔的小痛都不见了。
宴世本质上……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学长。
于河同听闻这件事情,眼睛亮得像抓到救命稻草:“明泽!你也给我按按!”
明泽:“你确定?”
“当然确定!你不是篮球队的吗?你力气大!肯定好用!”
下一秒,篮球队的手劲按上去,于河同爆发了此生最痛苦的尖叫声。
“啊——————!!!”
他一瘸一拐,捂着小腿:“我……我……我感觉自己断了……断了!!!”
于河同整整跛了一天。
体测前一天,沈钰刚完成跑步任务,宴世站在晚霞边缘,指尖还提着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给你的。跑步之后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一点。”
日常的按摩又开始,沈钰吃着糖葫芦,嘴巴里甜甜的,心却跳得乱七八糟。沈钰不敢看他,只敢盯着手里的糖葫芦,可每咬一口,心跳都往耳朵上涌。
按摩结束后,宴世像往常一样把他送回宿舍。
沈钰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了,刚转身就听见宴世轻轻叫他:“小钰。”
沈钰回头:“嗯?”
宴世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
一只大黄土狗玩偶,圆耳朵、长尾巴、软毛软得像云,和记忆里的旺财几乎一模一样。
“希望你能喜欢。”
他轻轻道。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呜绿茶哥你好纯爱[爆哭][爆哭]
第78章 沈猫贴脸颊
黄色小土狗被包装得规规整整,毛茸茸的一团。沈钰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末了才轻轻道了句谢谢。
“我很喜欢。”
于河同就看到沈钰怀里的那团毛球:“哎?哪儿来的玩偶?好乖啊!”
沈钰动作比反应还快,把玩偶往怀里一收,耳尖微微红了。
他自己也意识到反应有点大,垂着眼想解释两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闷闷说了句:“别人送的。”
说完,把玩偶往床上一丢。
黄色小土狗软软地滚了半圈,正好脸朝着沈钰,圆圆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隔着床的护栏望着他。
沈钰被这眼神盯得心里一紧,别开视线。
·
终于到了体测,早晨的操场有点凉。沈钰到操场时,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看到宴世。
沈钰垂眸,收回目光。
肺活量,满分。
立定跳远,不错。
轮到坐位体前屈,沈钰心里还想着应该就十几二十。他坐下,呼了口气,双手往前伸,等待的同学从随意到认真,再到整个人猛地往前探:“……三十二厘米???”
周围同学:??
“卧槽!!沈钰你这么软的??”
“你平时练瑜伽吗?!!”
“腰怎么这么柔啊,天哪!”
廖兴思面无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蛋!!这件事情千万千万不能让宴世知道!!!
男子组一千米即将开始,沈钰跟着人群站到起点线,还是没看到宴世的影子。
“预备!跑!”
沈钰蹬地冲出去。
风迎面扑来,冰凉又干净。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一样,呼吸顺畅到惊人,脚步一点都不沉。
他没在想体测,也没在想成绩。
他只是跑。
风从耳侧擦过去,像把脑子里所有烦恼、皱着的地方都掠平了。那些纠结、害羞、被追着跑的混乱、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都被甩到身后去了。
大学里的他,不用看爸爸妈妈的脸色。他能靠兼职养活自己,卡里有安安稳稳的几千块,爷爷奶奶的药费他也能帮忙出一点,以前那些让他缩着肩膀过日子的阴影……
现在终于能在风里慢慢散开。
大学里,他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他不必小心翼翼,不必看谁的脸色。
他现在……
只有自己。
自由的风吹过耳畔,带他往更远一点、更轻松一点、更明亮一点的地方走。
沈钰忽然想到沈钰忽然想到那只软软的大黄土狗玩偶。昨天晚上,把它放在枕头旁的时候,自己愣愣看了几分钟。
那不是贵重的礼物,可是被某个人、用心地、为他挑选的。
想到那一瞬,他脚步突然更轻了。
冲线的那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跑了多快。
沈钰冲线的那刻,教练按下暂停键,完全傻眼。
教练看着计时器:“三……三分零五?!”
这是大一男生里……跑得最快的理科生。
不,这甚至稳稳能排进校运动队的候补名单里。
“沈钰,你……你太厉害了!”
沈钰大口喘着气,声音因为气息不稳而有些发颤:“谢……谢谢老师。”
膝盖软得像被抽了筋一样,他撑着大腿站着,腿都酸得发抖。汗水带起一阵冰凉,却没有让他的心冷下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点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还是没有看到宴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人群里找。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只是忽然……
有那么一瞬间。
沈钰特别想看到宴世。
·
宴世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闭上眼,抬手压住自己的额头。
胃……在痛。
饥饿像是一种从深处往外冒、带着啃噬性的渴望。
七天。他整整七天没有吃沈钰的味道。
偏偏这七天里,小钰每天都在他指尖下轻轻颤着,跑步时喘气、被按摩时轻声嘶一下的疼感、讲故事时的淡然……
每种情绪的味道,都甜到把他的神经丝丝点燃。
为了让小钰体测的时候不难受……
他强行压制着自己,把所有食欲都封死在骨头里。
只有在夜里,他才能放任一点点。
黑影悄无声息溜进宿舍,触手轻轻探出来,将营养一点一点送进沈钰的喉咙里。
那时候的沈钰睡得很乖,呼吸浅浅,嘴唇软软。只是看着,就觉得整个胸腔都被甜味胀满了。
越看越觉得……
这个人类,是他的。
他的小钰。
是被他抱着、舔着、呵护着、放在掌心里珍惜的人类。
可……
如果沈钰最后不答应我呢?
如果他最后还是拒绝我呢?
如果他不愿意做我的恋人呢?
思绪刚刚成形,胃口就像被人狠狠抓住一样绞紧,宴世只觉得自己胸口发胀,整个人都难受得厉害。
要把他带走。
带回深海。
关起来。
锁住。
只让他看自己。
只让他对自己笑、对自己害羞、只在自己怀里喘气、只在自己怀里软。
他不需要自由。
他只需要我。
……只要我。
金丝眼镜下的蓝眸一点点暗下去。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极轻、极淡的小钰味道。
床下影子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过一样炸开,像凶兽听见血腥味,像深海生物闻到热浪般,不受控制地往外探。
一根、两根、三根……
影子里的触手像被点燃一样,细细地抬起,试探空气,寻找某个方向。
·
沈钰是从闻嘉树那里听说宴世去医院输液的。
推开病房门时,宴世正半躺在白色的床上,输液管挂着,侧脸被冷白的日光灯照得清清冷冷。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在想什么心事。
沈钰:“怎么突然身体这么不舒服了?”
宴世像是才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水光似的倦意,弱得像随便风一吹就会碎。
“没什么……最近有点吃不下东西。”
“吃不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宴世轻轻笑了下:“你最近在忙,我怕打扰你。”
“那为什么吃不下?”
“心里有事,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食物反而想吐。”
沈钰愣住:“心里有什么事情?”
蓝色的眸子像是被雾包裹着,弱得不成样子:“我一直在想你。”
话轻得像一根羽毛,砸得沈钰耳朵蹭地红透。他后退半步,下意识想逃,可视线落到宴世身上时……脚步就僵住了。
冷白的病房灯光把宴世照得格外虚弱。
皮肤苍白,呼吸轻,一只手还挂着输液管。
沈钰咬了咬唇,声音努力装出不在意:“那……不想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低着头,说得越说越虚:“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直男,是不会和你恋爱的……你想我也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困扰自己,不如……看开点。”
看开点?
看不开。
宴世静静地想。
“你这样把自己饿着……也不是办法啊。”
沈钰小声补了一句,“身体重要。”
宴世眸色柔得像一片湖:“小钰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怕你饿死!!”
“那你就是在关心我。”宴世轻声重复,像是抓住了什么要命的小线头,嘴角轻轻弯起:“我更喜欢你了。”
沈钰的红都快烧到头顶了。
“为、为……为什么……喜欢我?”沈钰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指尖乱动,声音飘得不成样子:“我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的存在就值得喜欢。”
宴世轻轻道。
沈钰被说得脸都快要燃烧了,心跳快得要命。可偏偏宴世还透过金丝眼镜认真地看着他,目光细致。
“但……但……但……”
他张嘴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要说了!我不喜欢你!”
宴世:“那你为什么会体测完过来?”
沈钰:“我……”
“你为什么发现我没去看你的体测?”
“因为……因、因为你一直在监视我,”沈钰脸更红了,声音都破音……“我看你今天没来,就、就觉得……你肯定出事了。”
宴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声问:
“那你想我来吗?”
沈钰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像踩空一样,然后狂跳:“我、我……我才不想!!”
“只是……只是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我怕你、你……有事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
沈钰被盯得心口发紧:“当、当然……是这样。”
“你不是说我们男男有别吗?这么着急地过来,我会多想的。”
沈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脸烧得通红:“不,不说这些了!我来了,你也看见我了!等下要记得去吃饭!!”
宴世虚弱地抬眼,语气轻:“可我的病还没好。”
沈钰:“……那你的病怎样才能好?”
眼眸抬起,光一点点亮起来:“亲一下我,我就会好了。”
沈钰:“……”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脑子一片轰鸣,最后狠狠咬牙、闭眼、冲过去。
并不是唇,而是软软又发红的脸颊飞快地、毫不犹豫地贴上宴世脸侧一下。
“男男有别!!就……就这样了!!要是还吃不下饭,那就!那就饿死算了!!”
沈钰一触即离,飞快抱了一下、又飞快跳开,然后像只被吓到的小猫一样冲出病房。
白色帘布被风吹起一角,宴世看着沈钰跑掉的方向。
几秒后,床下的影子沸腾般蠕动,空气里的甜味被影子贪婪卷走。
宴世抬手,指尖轻轻碰到刚才沈钰贴过的地方。
指尖一抖。
他的小脸……好软。
好软好软好软好软好软。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宴世埋下脸,呼吸都乱了。
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他肯定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初恋小情侣好甜啊啊啊啊啊啊
小剧场:
在一起后,沈猫觉得绿茶哥有吸猫癖。
因为对方总是会埋在自己柔软的小腹深呼吸,还会用牙齿轻轻含住他的脸颊,然后轻轻地吸。
他的反抗还只会让绿茶哥更兴奋——
第79章 沈猫给身份
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沈钰耳尖烫得像要冒烟。
明明知道宴世是男同,是个喜欢自己的男同,可自己居然还把脸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
那自己和男同有什么区别。
沈钰在外面晃着,吹了好久的冷风,才勉强缓过来回了宿舍。
结果晚上爬上床,沈钰第一眼就看见枕头旁那只黄色的小土狗玩偶。圆圆的脑袋、傻乎乎的眼睛、毛绒绒的耳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整个人的脑子又被宴世在医院床上、可怜兮兮问可不可以亲一下的眼神填满。沈钰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忍不住小声地啊了一下,整张脸嘭地埋进被子里。
他是直男啊!
怎么能被一个男同弄得乱七八糟的!!
为了逃避思考,他抓起手机,又下意识地点开《纨绔》,企图从这本小说里琢磨出男同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怎样才能躲避男同?
小说里,剧情来到柳纨和楚墨章两人的日常相处,男同和直男的床上小游戏,感情不断升温,几乎是每天压着在亲。柳纨每天都在质疑自己,觉得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会是个断袖?就算楚墨章天天睡自己,亲自己,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直到某天,楚墨章为报家仇,被伏击随后失踪了。
柳纨以为他死了。
一夜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被掏空。
柳纨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楚墨章不仅是被他买来的书童,而是某种……唯一的存在。
他像发疯一样,潜入敌人势力,亲手杀死了伏击楚墨章的凶手。血飞在脸上,他才意识到:
他变成了和楚墨章一样的人。
可奇怪的是,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坏。
浑浑噩噩过了一两个月。仇杀告一段落,束缚柳纨的家族也瓦解了。柳纨自由了,却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他撑着自己空荡荡的心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时,看到了楚墨章。
柳纨只觉得自己疯了,以为是梦,伸手死死抓住对方衣角,哑着声音说:“别走。”
楚墨章低下头:“我不会再走了。”
第二天醒来,柳纨才发现那不是梦,是真的楚墨章,活生生地回来,站在光里。那日重伤的楚墨章被丢在了乱葬岗,是和柳纨的过去才支撑他一直活下来。
他不想死,于是又活过来了。
故事的最后是楚墨章亲手杀死了最后的仇人,柳纨也从过去的泥沼里彻底捞了出来,不再孤零零一个人。
最后的结局,两人站在一艘小船上。
柳纨问:“要去哪里?”
楚墨章握住他的手:“有你的地方,哪里都行。”
沈钰看到这一句时,都有点儿感动了。男同小说,除开黄/暴内容,怎么还挺好看的?鼻尖莫名发酸,忍不住吸了吸。
其实……男同也不过是正常人而已,喜欢这件事情,谁能控制得住?
沈钰抬眼,土狗玩偶还正在傻乎乎地看着自己,脖子上还套着他压扁了的金项链。
这是……宴学长送的。
沈钰犹豫了两秒,最后小心翼翼把玩偶塞进被子里。然后抱着它,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它窝在自己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
他闭上眼,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喜欢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宴世,他也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自己和他脸贴脸,也是觉得他的喜欢如果没有一些回应,也太可怜了。
就只有这一次。
自己以后会说清楚,会狠下心的。
沈钰这么安慰自己,一边这么想,一边抱得更紧了几分。十几秒后,他悄悄睡着了。
·
就在被子轻轻起伏的时候,某种湿润、绵软、带着微凉的黑影悄悄从小狗玩偶里溜出来,随后轻轻碰了下他的脸。
像是一小点水珠落上来,又像是哪只小动物试探性地用鼻尖蹭了一下。
沈钰没醒,本能侧了侧脸,把脸颊埋进枕头里。
那东西似乎被鼓励了,细长柔软的触肢从黑影里伸出,伏低下来,慢慢贴上他的脸颊。舌尖般柔滑的质感从脸侧扫过,带出一条湿亮的痕。
沈钰的眉尾颤了一下,鼻尖呼吸轻轻乱了点。
他迷迷糊糊想:……旺财?是玩具小狗偷偷成真,钻进被窝里了?
视线模糊的距离里,一根深色的、细长柔软的触肢正伏在他脸侧。尖端鼓着一小团柔软的肉垫,像是吸盘又像是小狗的舌尖,正贴住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地舔。
舔完不够,还轻轻吸了一下。
脸颊软肉被轻轻带起来,又放开。沈钰的脸被舔得发麻。迷迷糊糊之间,他甚至听见自己小小的吸气声。
触肢像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顿了一下。然后更加轻、更加谨慎地贴回他的脸侧,慢慢地、慢慢地舔。
先是腮边,再是下颌,最后悄悄蹭向他嘴角的位置。每次轻舔都带着水意,凉凉的又黏黏的,像一条在深海里长大的小狗,笨拙却极认真地表达喜欢。
下一秒,更多的细触肢悄悄从阴影里爬上床,像一群偷偷溜进主人房间的小狗。一根停在他脖颈边,轻轻舔了一下锁骨凹陷处。一根顺着他手臂往上爬,用吸盘沿着皮肤一点点吮着。一根绕到他腰侧,像小狗鼻尖在蹭衣料,轻轻嗅着、压着、蹭着。
睡梦中的沈钰皱了皱眉,缩起腿,那条在他腿边的触肢立刻跟上去。
它贴在他的小腿后侧,湿润地舔了一下。
再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舔得轻轻颤了颤。触肢像是被这反应鼓励到了,更加胆子大了些,从他小腿一路往上探,贴着大腿外侧的轮廓缓缓移动。
这只小狗……
怎么有这么多舌头?
沈钰整个人都迷糊得厉害,像是被一层温热的水汽罩住,意识软得像融开了。
触肢贴在他腿//间时,湿凉的触感先是贴住最薄那层皮,然后极轻极慢。湿热的亲吻也同时落在皮肤上,就在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第一个触点时,第二个、第三个就跟着落下。
每一下都像把他的思绪往外推半寸。
被蹭得发红发烫,沈钰颤得厉害,呼吸急促。胸腔发闷发涨,触手乱七八糟地亲吻着。亲吻处的热度慢慢往周围扩散,每一片都晕成柔软的烫意。
叠多了之后,几乎分不清哪一下是最先的、哪一下是最后的,只觉得自己像被埋进一层软烫的海水里。
意识一点一点被融化。
堆叠的触/……感、蔓延的热度、不断向上推送的刺激,全都在同一瞬间压下来。
沈钰的意识终于被彻底推倒。
一切的混乱都被另一根触肢细致地舔干净,甚至还从下往上轻轻压了一下,把残留的湿意逼出来。
那动作轻到近乎撒娇,却偏偏让沈钰倒吸一口凉气。眼角生出细微泪意,又被触手贪婪欣喜地全部舔走。
影子缓缓散回黑暗里,最后一根触手停在他耳尖旁,温温凉凉地贴了一下。
朦胧的气息从那触肢里溢出。
“我也喜欢你。”
·
沈钰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都晕晕的。他揉着眼,下床洗漱,看到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痕。
圆圆的,浅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吸过。
沈钰盯着它看了两秒,脑子还是半懵的。
这……这是……蚊子叮的吗?
于河同一边刷牙一边看他:“现在都快冬天了吧?哪来的蚊子?你是不是被啥虫子爬了?”
沈钰困惑,顺手拿了个创口贴遮住:“不知道。”
上厕所时,余光瞄到腿根,沈钰又愣住了。白皙的皮肤下,也有一片淡淡的红,格外显眼。
难道昨晚上真的有虫子吗?沈钰一抖,立刻回去收拾床铺,却什么都没找到。只有那黄不拉几的小土狗玩偶坐在枕头边,傻乎乎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钰:“……”
他莫名有点心虚,避开玩偶的眼神,把它往角落一推。
今天上课,教室却异常热闹,多了好多陌生人。沈钰刚一踏进教室,那些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今天这么奇怪。
沈钰皱着眉坐下,大/腿/内侧的红带着点儿一样的感知。于河同凑上来:“小钰!!你在学校火了!!你看这个帖子!!”
沈钰:怎么又是表白墙。
他已经快被学校的表白墙免疫了。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偷偷拍了他跑步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冲锋衣,风吹起碎发,琥珀色的眼睛被冬日的阳光照得亮亮的,汗珠从脸侧滑下,看上去干净又漂亮。
下面全是求联系方式,求原图当壁纸。有人认出这是学期刚开学时,演话剧的沈钰,下面还有人发了当初话剧的神图。
“我估计这些人都是来看你的!”
于河同刚说完,上课铃响了。
秃头老师走了进来,看到平时没啥人的教室此刻几乎全部坐满了,以为全都是仰慕自己的学生,开心地又讲了两节课自己在德国求学的光辉过去。
一下课,沈钰立刻抱着书包冲出教室,结果还是被堵住了。几个胆子大的,男女都有,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
“同学,你好,我是大二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你好你好,我想认识你……”
“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吗?”
沈钰被那热烈的眼光看得社恐都快要犯了,侧身逃,却被人群堵得死死的。
怎么办?逃不走什么办?沈钰在心里把表白墙骂了好几遍,努力寻找突破口。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被从中间直接强行分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人群深处走来。
是宴世。
他今天穿着黑色风衣,冷白皮肤被灯勾出一层薄薄的光。金丝眼镜衬得眉目越发深邃,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下一秒,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搂住沈钰的肩。沈钰被拉进他怀里,脸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胸口。
“不好意思,他不方便加微信。”
有人问:“为、为什么啊?”
宴世金丝眼镜下目光沉沉,慢慢开口:“因为我是他的……”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侧头看着怀里那只被吓傻的小猫:“小钰,你来说?”
沈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心跳声在耳边炸得刺耳,宴世搂得又紧又稳,他甚至能感受到宴世胸口的热度和呼吸。
他憋红了耳尖,嗓子颤得厉害,最后脱口而出:“他、他是我的……宴学长!”
“他很爱吃醋,不喜欢我加其他的学长学姐!”
“所以……所以我不方便给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当众领身份,又要暗爽了[星星眼]
第80章 沈猫允许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无数道或惊讶、或八卦、或意味不明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宴世身上。
沈钰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快滴血。
然而在众多探究的目光下,宴世丝毫不慌,甚至笑了,安静、优雅,却带着一点可怕的笃定。
“嗯,”他轻声道,语气温柔得像水,“我很爱吃醋,所以不允许。”
周围瞬间炸起一片小声骚动,有人小声问:“啊?这有什么不允许的……”
宴世金丝眼镜在光下微微一亮,带着一丝随性笑意:“不允许他和别人走太近。”
“我这个当学长的……占有欲比较强。”
周围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宴世歪头:“所以,能让开一下吗?”
温和有礼,偏偏带着要命的得意。
人群像被指挥似的自发分开,宴世自然地揽着沈钰的肩,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往外带。
沈钰不知道宴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能跟着,被那种淡淡的檀香与深海气息包裹。
阳光从过道窗户斜斜照进来,洒在两人影子上,进到一间空教室时,宴世忽然停下脚步。193的男人站在逆光里,黑色大衣线条利落,肩宽腰窄。沈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抱起,轻轻放坐到桌沿上。
沈钰呼吸微乱,只觉得整间教室都被阳光烘得有些烫。
“我是你的学长。”
宴世在他脖颈侧轻轻说,声音低低的。
明明只是随口的一句,怎么让他兴奋得像喝醉了似的?沈钰刚刚其实在当时脑袋一热想过,要不要说宴世是自己的对象,一劳永逸?
但人太多了。
要是以后大家都误会他喜欢男的怎么办?
所以他才话锋急转,说了他是我的宴学长。
可……
宴世怎么还这么兴奋?
宴世忽然又在他耳侧轻轻重复了一句:“我是你的学长。”
语气开心得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沈钰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兴奋弄得耳朵更红了,小声嘟囔:“你是我的宴学长……你也是很多人的宴学长啊。”
宴世眼尾弯着:“不,我是你的,我只是你的宴学长。”
沈钰:“……那其他学弟学妹怎么叫你?”
宴世一本正经:“从今天开始,他们都只能叫我名字,只有你可以叫我宴学长。”
这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沈钰懒得再思考争辩了,于是顺从宴世的话,随口嗯了两句。
宴世看着沈钰点头,眼神骤然炽热。
小钰亲口承认我是他的宴学长。
既然我是小钰的宴学长,那我就是小钰的人。
是小钰的人,就等于我是小钰的内人。
是小钰的内人,就等于……我们在一起了,就等于小钰刚刚当众表明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然后,他突然问:
“小钰,我可以亲你吗?
爱人之间,接个吻是很正常的吧?
沈钰:?
图穷匕见是吧。
这燕国地图也未免太短了。
宴世凑得更近,呼吸贴在沈钰脸侧:“你知道的……你刚刚也说了,我是个很爱吃醋的学长。你刚才被那么多人问微信,我吃醋了。”
“我吃醋了,所以我要你哄我。”
说着,他手臂收紧,指尖顺着腰线往后滑,稳稳扣住后腰的位置。
呼吸拍打。
沈钰呼吸乱了:“哄……哄也没必要亲嘴吧?!哪有学长亲学弟的先例!!”
宴世低头,看他红得要命的耳尖:“可是小钰,我帮你解围了。”
他边说,边不露痕迹地再把沈钰往怀里带了两分。
“可、可是我前段时间也帮你了啊!你说你厌食症,我不是……不是跟你脸贴脸了吗?!”
宴世眨了下眼睛:“嗯。谢谢小钰。”
他的嗓音低下去,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情绪:“所以我更该亲你……表示感谢。”
沈钰:?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啊啊啊啊!!
宴世慢慢靠近:“我吃了一顿稀饭,脸贴脸的效果还是太差了。而且……你把我的初吻夺走了,我还没找你负责呢。”
沈钰:“???”
“什、什么叫我把你的初吻夺走了?!分明是你自己主动亲我!!你你你……”
宴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可小钰不是说……和喜欢的人亲吻才是初吻吗?”
“我喜欢你,所以那就是我的初吻。”
“但小钰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我……很伤心。”
沈钰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满嘴胡话,见到什么缝都要往里钻!!
宴世却像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忽然开始低低地求起来,声音贴在耳侧,带着一点委屈:“我是你的宴学长,这是你亲口承认的。你当着那么多人宣誓主权,我……没人要了。”
沈钰:“?”
宴世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家都知道我爱吃醋,你说得那么大声。以后学弟学妹肯定都觉得我是古怪学长。我还要读博士……以后还有师弟师妹、合作课题、组会……大家都会误会我性格奇怪,不跟我合作,我读博该怎么办?”
沈钰:……
“小钰,你说我是醋坛子,那不就是告诉全世界……你已经占了我吗?”
沈钰整个人都懵了:“我、我只是随便说的!!你不要乱解读啊!”
宴世顺势拉回正题,语气理直气壮又可怜:“总之……我要亲你一下。”
沈钰被逼得一愣:“这和亲我有什么关系??”
宴世眼睛都不眨,漂亮得像狐狸精:“亲了你……哪怕以后遇到这些事情,我也有动力了。”
沈钰:……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有一点点道理?
“小钰,你忘了吗?我吻技……很好的。”
沈钰:“你住口!!”
他下意识捂住宴世的嘴,下一秒宴世轻轻舔了一下沈钰的手心。软软的、轻轻的,像小狗又像深海的潮水贴上来。
宴世又继续轻轻道:“小钰,你忘了吗?我吻技很好的。”
沈钰整个人嘶地绷住,脸一下烧到耳朵根:“你、你!!你你你——!!”
宴世眸色慢慢深下去,像得了甜头的小兽:“小钰……让我亲你,好不好?”
沈钰被求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算了……你亲吧。”
我不是男同。
只是、只是这个宴世太蛮横、不讲理、油盐不进了。
自己……根本没办法才答应的。
亲一口,也不会掉肉的。
宴世垂着眼,直直压向沈钰。
他慢慢俯下身。
沈钰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影子,能感到他呼出的气息在自己唇边轻轻拂过。
就在那一瞬间,门被一声推开。
一个背着书包的女生探着头进来:“……请问这……哦?”
她看见了。
看见沈钰被抱坐在桌沿,看见宴世俯身的姿势,看见两人之间那几乎要贴上的距离。
她一下子脸爆红,结结巴巴:“我、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落荒而逃。
沈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袋空白几秒才意识到。
自己是在教室!
教室啊啊啊!
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地方!!
“宴、宴世你!!你快放开……”
他下意识伸手去推,却被宴世反手一捞,直接抱进怀里。
沈钰还没站稳,宴世已经利落地带着他往外。他拐进无人经过的楼梯间,身形一压,把沈钰护在墙与自己之间。
光线昏黄又狭窄。
沈钰抬头,想说话。
没机会了。
宴世的手指挑开沈钰脸上的创口贴,低头吻了下来。
柔软,热,贴得密不透风。
舌尖轻轻顶开那小小的缝隙,从缝隙里探进去。那触感又柔又热,像一只小兽试探地往里蹭了一下,随后又卷住沈钰的舌。
被卷住、被轻轻勾起、被柔软地拖着往内带。沈钰被亲得腿都软了,指尖无意识抓住宴世大衣的布料。
胸腔被亲得发紧,连呼吸都在发抖。舌/吻带来的那种深处的感知,像潮水灌进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逃还是该躲,但身体却完全被引着往前靠。
他甚至……甚至迟疑地、轻轻地回了那么一下。
舌尖笨拙地、羞耻地贴回去了一点。
宴世呼吸忽然沉下去,捧住他后脖颈的大掌收了收,把他压得更近,逼得他整个头抬高,彻底陷进他的怀里。
热气贴着脖侧,香味从宴世身上涌上来,带着海浪压下的那种深沉气息,把沈钰的神经缠得紧紧的。
影子悄悄沿着地面爬上来,几乎把整个楼梯间占满。
沈钰完全没注意,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困在宴世的怀里,被吻得乱七八糟。
舌尖一次次被压住、卷住、轻轻吸住。
他两眼都失了焦,睫毛抖得厉害,浑身发软得像没骨头,连靠在墙上的后背都在微微发颤。
溢出的紧张、羞耻、慌乱,全都被宴世捕捉到,被他一点一点吞进深海般的胃里。
甜得要命。
沈钰浑身颤得更厉害了,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力气。
背后的阴影开始无限蔓延,宴世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怪物形态,眼角与侧脸浅浅浮出裂缝般的黑雾,像挣扎着要破壳而出的深海异兽。
宴世顶着神罚的疼痛,在混乱的亲吻间,安静地想。
表白墙那张照片,自己拍得真好。
光落在沈钰脸上、汗珠的滴落、跑步时的青春感……
他早知道所有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小钰,都会来看他,都会想靠近他,都会想加他的微信。
毕竟那是自己亲手拍的最完美的小钰。
但没关系。
看一百遍、喜欢一千遍,也没有意义。
小钰永远是我的。
无论别人看多少,
无论喜欢多少,
无论伸出多少双手……
小钰最终都会落到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的燕国地图其实挺长的,这不还是让你小子亲上了吗?[吃瓜]
小剧场:
沈猫大二的时候,他一进教室,就认出这是当初差点和宴世亲上的教室。
他的脸顿时爆红,回去喵喵喵打了宴世好几拳。
绿茶哥被打爽,又凑着脸说自己好疼,让沈猫亲亲才能好
于是沈猫又被绿茶哥吸了个爽[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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