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好运 更喜欢普林斯顿的雪。
其实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 走的时候却十分轻松。
后天早上起来只剩些咳嗽,季阅微给梁聿生打电话,他才有些放心。
但人总归不在眼前。
何映真说他不必这么操心, 现在全家最操心的是微微吗?是你。
——微微又不是第一次去外面上学, 但你看看你, 路都不会走。
梁聿生:“”
随后,梁聿生委婉表达了何映真不必专程来趟医院陪同。
何映真说这不正好有空,她戴着丝巾、挎着不见一点标识的包,走在梁聿生身边, 朴素又日常, 笑道:“聿生,妈咪很关心你。”
现在的“新闻”不是以前, 路人随手拍个照上传社交媒体就能记录。
季阅微刷到何映真陪同“爱子”就医的照片时,下面的评论大都在猜何映真这一身的穿搭。
她本就家世深厚,家境更是奢靡, 早年声名显赫,这些年的感情和事业也没有磋磨她太多, 她照样光华玉润,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打磨的痕迹,反而是她在时光里沉淀。
眼下即便穿着低调, 走几步的气质、从上到下的审美与品位也能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网友的帖子转给何映真, 何映真打来电话, 笑着道你哥哥今天的检查很不错,陈医生说拐杖顶多再辅助一两个月, 就可以自己慢慢走了。
那时候已经是十一月。
上个月在银石,车队总积分显示,梅兰特距离世界冠军一步之遥。
媒体猜测, 今年迈阿密的收官战,梁聿生或将本人出席。
这是洛杉矶工厂出事后他的首次公众露面。
虽然香港媒体对于梁聿生的康复情况一直以来并没有多报道,反而是同洛杉矶政府的官司,MILE的法务势如破竹,几乎占据了和梁聿生有关报道的大部分版面。
有消息称,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年初开庭的洛杉矶政府纠纷案,梁聿生将拿到史无前例的赔偿金——
远超之前斯图加恩的赔偿款。
这将是梁聿生事业版图扩张的又一次重要转折——
“他将毫不费力地全数抵消前期投入在洛杉矶的所有成本,再以零成本维持梅兰特在赛场上未来五年的毫无节制的研发创新”
季阅微念道。
梁聿生笑:“其实没有这么多。车队还是很费钱的。”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报道,他对季阅微说搞得我挣的钱都是官司打来的。
季阅微安慰,官司打来能有这么多也很好了哥哥,凡事有利必有弊。
梁聿生听得十分悦耳,就像当年她说“面刺寡人”,他听着也十分舒心。
但可能这件事压根就和季阅微说什么毫无关系。
“那你要去吗?”季阅微问。
肯定要去,一头一尾,往年惯例,只不过今年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瘸了”。
梁聿生说到时候别看新闻,他不知道媒体会如何渲染他的“惨状”,季阅微就笑,说媒体说的话她是不会信的。
不过,事情远比两人想得都要夸张。
不知道是梁聿生先前在围场的做派过于严厉强势,又或者太过冷漠,外人对发生在他身上这么大的事故便格外好奇。
加上美国媒体特别喜欢英雄主义叙事,即便梁聿生即将和他们的州政府对簿公堂,也不妨碍大部分媒体以一种电影的效果去渲染时隔一年返回围场观赛的梁
聿生。
维修站里的梅兰特被描述为严阵以待的军队,面对触手可及的冠军奖杯,解说员配合画面解说梁聿生的到场会给这支车队带来什么——
一如既往的好运?
还是目前看来依旧盘旋在这位老板头顶的“噩梦”?
画面外传来几声笑,猜测梁聿生会不会坐轮椅进场。
季阅微皱眉,随即,切换的画面就是梁聿生到场的车——
她在梁聿生洛杉矶的车库里看到过这辆车,梁聿生说这辆车本来是要运回国的,但他不是很舍得、万一磕了碰了。罕见从他嘴里听到舍不得什么物品,毕竟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十分慷慨。那个时候,季阅微就想梁聿生大概很满意这辆车,至于造价,可能是天文数字。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辆车出场的时候,解说员都沉默了。
一旁飘过的弹幕问梅兰特的老板一年到底挣多少?后面跟着的问号划都划不完。
也有弹幕说这辆车可以再买一个小车队了,难怪说梅兰特每年的奖金高到离谱。
很快,弹幕上就发起了伦敦研发总部MILE的求职邮件和目前还在招募的洛杉矶工厂的联系方式。
季阅微笑,拍下来给梁聿生。
那个时候,梁聿生正准备下车。
收到信息,车门打开,他没有立即出去,拿起手机看到是季阅微,他问她:“正在看吗?”
季阅微:“嗯。”
梁聿生想说别看了,哥哥都有点紧张了,本来一点不紧张——
谁知季阅微急匆匆发来一条:“快出来,都在猜你怎么了,你快出来!”
梁聿生默默删掉心里说出来的一行,笑着道:“好的妹妹。”
拐杖出现的时候,媒体并没有多意外。
但当梁聿生探身,站在众人面前,镜头里也没有多余的声音。
梁聿生朝周遭颔首,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撑着拐杖朝梅兰特的方向走去。
不快也不慢,统共三四秒的镜头,阳光从他的肩头洒落,滑下去的最后一秒的镜头定格在他的腿部,随后聚焦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冷漠克制。
他确实经历了人生巨变,但在外界看来,他比之前还要强悍从容。
曹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同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梁聿生没说话,他点了点头。不远处,梅兰特一众笑着围拢过来。
第二天的媒体这么报道拿下第二轮F1世界冠军的梅兰特车队——
“很显然,他们到场的老板并没有带来太多的阴霾,相反,他身上不容忽视的气场与定力,无疑给团队内所有人注入了一股强心剂。”
梁聿生原本打算从迈阿密绕一趟去牛津,但季阅微说她下周要准备第一场的汇报,梁聿生便没有将这个计划施行。
他很清楚从十一月开始她将要面对什么。
因为她和他的日常交流也被压缩了。
十一月底,G大开了直播平台,给数学系和物理系的同学直播季阅微在牛津的第一场报告。
梁聿生问童朝朝拿了账号,登进去录制了全程。
他只听懂了一些日常英文,除此之外,涉及黑板和台下交流的部分,他一个专业术语都没听懂。
但这不要紧。
梁聿生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第一场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现场反响热烈,但晚上的视频里,季阅微说她并不满意。
首场原因,她太紧张了,而经过一年多的深造,当初关于齐玛猜想的一些计算她自己也慢慢清楚或多或少存在不足。
时间不容许她在原地反思、停留太久。
很快,十二月中,圣诞节前一周,她的第二场报告开始。
这场对她来说压力更大,因为她需要直面魏德凯的典型变换。
自从三月那篇论文发表,除了收到一箩筐的邮件,这是她第一次面朝两大领域内所有的教授学者,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地阐释所有。
整场大概五个多小时。
结束后季阅微感觉要虚脱。
但这场比十一月的那场好太多。
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等到人都走光,她坐在休息室里,喝着咖啡,望着窗外牛津的不知道第几场雪,心里是后知后觉的激动和澎湃。
艾伦推门进来问她要不要一块和大家去吃饭的时候,季阅微说想回去睡觉。
她最近太累了。
从她到牛津,她就一直很累。
但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完成了什么——
一件从未在她心底成型过,但也确实存在的一件事,她感到自己取得了应该有的结果,于是,疲惫之外,她又有些放松。
靠在沙发里,季阅微笑着问艾伦:“教授,你觉得我这场讲得怎么样?”
艾伦点点头,难得朝她竖了竖拇指,他说:“不愧是你做了那么久的典型变换,要是William还在,他会为你骄傲的。”
听他这么说,季阅微忽然意识到,从她在手稿上发现公式,再一步步验证、一步步计算,到现在,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时间真的好快。
窗外的雪铺天盖地。
不同于小而精致的普林斯顿,牛津有种过于磅礴的雄浑气势。
就连这边的雪,仿佛都带着这座欧洲大陆上第一所大学的历史分量。
但季阅微觉得自己更喜欢普林斯顿的雪。
大概因为那个时候总有等在楼下、等她结束的梁聿生。
这么想了一会,她起身穿上外套,脑子里寻思回去的路上顺道买个三明治。
她真的好饿。
回宿舍的路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只是没想到还会被人撞上。
虽然撞得很轻,但季阅微还是不明白,这块草坪宽到都能放牛了,而且这个时候,压根没什么人——
季阅微一脸茫然地抬头,就见撞她的人一点歉意也没有。
他站在她面前,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特别自来熟地给季阅微戴上,然后十分亲切地问道:“同学,不好意思,请你吃饭好不好?围巾也送你了。”
季阅微笑到蹲下来。
梁聿生搂她起来,说太冷了,找个地方再笑吧妹妹——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52章 长大 我最会抱你了。
雪实在大, 但也挡不住季阅微频频停下瞧他的腿。
梁聿生对她说,微微你知道吗,年糕在家也一直这样看我。
季阅微抬头, 问他真的可以走了吗, 会不会痛, “走久了会痛吗哥哥?”
梁聿生没有立即回答。
他神色思索,季阅微以为他会痛,表情跟着忧心。
半晌,他环顾四周, 夜里白茫茫一片, 看不出草坪白日的轮廓。
指着不远处的几棵松树,梁聿生胸有成竹:“我跑一圈给你看?”
季阅微:“”
他冲她笑, 说好听些是性格开朗,说难听些,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季阅微不理他, 但还是使劲拽着他胳膊,生怕他真去跑。真是烦人。
他请她吃饭的餐厅就在图书馆旁, 季阅微和同学一起吃过,需要提前预订。
梁聿生揽着她进去的时候,餐厅的侍者称呼他梁先生。季阅微问他什么时候预订的, 梁聿生说没有, 是他刚买了这家餐厅老板在附近出售的一栋别墅, 他们下午就是在这里签合同的。作为附加优惠,以后过来吃饭都免费。他一副赚到的语气。
季阅微:“”
“很近, 走几分钟就到了。”
“吃完带你去看看,喜欢今晚就住下来好不好?别回宿舍了。”
他搂着她的肩膀,低头凑到她耳旁轻声哄她。
季阅微推不开他, 她的脸有点红,只好望向别处。
餐厅十分热闹,光线却不是很明亮,窗外大雪弥漫,红白装饰的圣诞彩缎
漂浮在半空。
本来就很饿,加上心情不错,季阅微吃的比平时还要多一点。
梁聿生就没怎么吃,他一直看着她,好像她这么吃饭他就饱了。
过了会,他拿起纸巾倾身过来擦了擦季阅微嘴角,念叨:“都快半年没好好看你了。”
季阅微抬头。
“头发长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灯光下窸窣的发梢泛着淡褐色的光泽。
梁聿生注视她,和之前无数个视频里一样,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在这边的学习过于辛苦,她沉浸在数学公式和物理难题里,苦心孤诣,日常除了面对黑板,就是数不清的草稿演算,相比在G大和普林斯顿,这边环绕她的学术氛围更单一,她现在做什么都一副容色沉静的模样,吃饭是、聊天讲话也是,平静的、温和的,说不清什么感觉。
梁聿生想,是她又长大了点。
她变得更加成熟,浑身上下的书卷气,衬衣外是略显宽松的羊绒针织衫,舒适知性,但这也意味着她不会在穿着上过多讲究,经典极简的搭配往往就是这样,没有太多选择。
梁聿生怀疑季阅微的衣橱里那些他给她买的裙子都落灰了。但这也没什么,她总要逐渐圈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舒适区。
这个地方虽然给她带来了相当程度的压力,但目前看来,她依旧笃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衣着上的稳当就很能反映这一点。
他问:“没有去剪吗?”
季阅微摇头,咕哝:“你不说我都没感觉。”
梁聿生叹气,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早就清楚她对一些事并不敏感,只在意自己在意的,除此之外,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仔细留意什么。
吃完回去,雪又大了点。
她抱着他的手臂打盹,就快睡着,梁聿生就背她往新买的住处走。
委托秘书购房的时候,他只严格规定了一项,就是距离。
季阅微的日常过于紧密,开车他都觉得麻烦,步行十分钟是他最满意的。
别墅装修大同小异,但因为住在这里的多数都是陪读的家长,周围环境很不错。
环湖有大片的草坪,还有一个中心花园,不过牛津历史悠久,多数都是几百近千年的文物建筑,可供开发的地产有限,所以这样的居住环境在看房经验颇为丰富的梁聿生眼中,难免有些袖珍。
大雪天看不出什么名堂,进了屋,季阅微早就在他背上睡着。
她太累了,吃完脑子压根动不了,而来到她身边的梁聿生就如同最舒适的窝,她只要靠着他就能轻松进入梦乡。
时间其实还早,沙发上放下季阅微,梁聿生四处转了转,检查冰箱和橱柜,缺的少的他自己列了个清单,然后他又去楼上,主卧用具齐全,但床品他不是很满意,此外,书房里的一些家具摆设他也觉得需要调整——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等他的清单列好,安排给管家另外购买安置,季阅微一觉已经睡醒。
她从沙发上醒来,顺手就拿起一旁的书包搬出电脑开始处理手机上就不断收到提醒的邮件。
这是她在这里的日常,休息之后,她永远知道自己还需要做什么。
楼上传来细微的响动。
季阅微蓦地愣住。
慢慢回过神,她打量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
宽敞的、温暖的、明亮的。
——是梁聿生带来的又一个巢穴。
她四处颠簸,但只要梁聿生出现,就会带来合适的温度和亮度。
他是稳固的,即便在最不稳固的时候,他对她来说也依然稳固。
季阅微抱着书包和电脑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逻辑缜密的思绪一瞬间变得如同流水——
大概这是梁聿生来到她身边她才会有的反应。
梁聿生一边小声打电话一边从楼下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样子的季阅微。
他不明所以,指了指楼上,问她要不要先上去洗澡。
季阅微说过一会,她盯着电脑屏幕,好半晌没动静。
梁聿生以为她睡懵了,他坐过去,前前后后摸她乱蓬蓬的头发,琢磨片刻,他询问季阅微:“想留长了,还是剪掉?”
季阅微扭头。
她看他的目光跟做梦似的。
也许是眼下他说的话、做的动作太熟悉,好像他和她从没分开过,他如同她身边的空气,始终包裹着她,细细密密的,温柔似水的,季阅微毫无招架之力。
她垮下肩膀,眼圈一红,拉长声音说:“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她终于意识到分隔的时间还是太长了。
即便她每天都很忙碌,时间被塞得鼓鼓囊囊,也丝毫不能抵消对梁聿生的思念。
梁聿生看着她,他不作声,眼神里笑意明显。
过了会,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庞,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最后吻住她的嘴唇。
季阅微攀住他的肩膀,同他接吻。
短暂分开的时候,梁聿生忽然说:“我在楼下等你好久,一直没等到你出来。”
季阅微注视他,听他说话。
“后来我遇到那个老头,他说你一会就下来。”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吗?”
季阅微还没从梁聿生话里的“那个老头”反应过来,闻言愣住,她摇了摇头。
梁聿生笑,低声说:“我在想,你要是见到我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季阅微立即道:“不可能哥哥,我们每天都视频的。”
“我知道。”
“但我就是害怕,怕你觉得我陌生,我们之前还吵架了,这么久没见,我都担心你不会抱我了。”
季阅微立马伸手抱紧他,她挨近他的胸膛,说:“我最会抱你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53章 求婚 你要听我的。
他这个时候倒是承认吵架了。
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现在抱着妹妹, 承认也不要紧,梁聿生十分坦然。
雪还在下,时间久了, 悄无声息的。
季阅微抱他一会就松开了, 说“最会抱哥哥”的这位——
转头就抱起了电脑, 梁聿生想,还不如说“最会抱电脑”。
明天一早要去系里,宿舍的东西来不及仔细收拾搬过来,睡前梁聿生说他去处理。
季阅微以为他会请人做这些, 谁知道早起餐桌上他一边煎鸡蛋一边扭头对餐桌旁吃面包的季阅微说:“我请人干什么?”
季阅微抬头。
他煎了一盘鸡蛋, 顺手又拆了一盒培根,培根放进去滋滋作响, 焦香焦香的,他又把水果从冰箱里拾掇出来搁进水池清洗。
一旁,还有他早上起来就洗好的几只透明饭盒, 此刻扣着沥水,等着梁聿生一会往里安排。
咖啡煮了两杯, 一杯加奶加糖加巧克力碎,一杯就只是咖啡。
梁聿生一口气灌完自己的那杯,端起另一杯香气四溢的送到妹妹面前, 送过去的时候他又尝了口, 觉得甜度适中, 还算不错,就等着季阅微吃完嘴里的再喂她喝一口。
季阅微问:“你去收吗?很多东西的。”
梁聿生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角, 自信满满:“用不了一天,哥哥半天就能收完。”
季阅微相信了。
但等她中午跑去宿舍,发现梁聿生还在给她整理书桌。
要说收了多少, 痕迹倒没看出来,就是水池里昨天一早匆匆出门没吃完的面包和啃了两口的苹果收拾干净了。
她的宿舍和这边博士生住的差不多,每人单独一个房间,包含一面小厨房和窄得不能再窄的淋浴间。住的这几个月,季阅微并没有增加太多东西,除了零食,梁聿生说这个收得最快,一兜子已经放进车里了,想吃就去拿。
她书桌上全是草稿,还有几本大部头的书,梁聿生没敢乱翻,不知道中途又去哪里买来的文件袋,和季阅微说话的时候他还在往里仔细装着。
季阅微说没关系的哥哥,全塞进去好了,她都记在脑子里了,这些书也看了不知道几遍了。梁聿生与有荣焉,动作顿时快了不少,心想,不愧是他妹妹。
下午他留着继续收尾,曹霄打来电话问他订婚的事,他还在那间窄窄的浴室里给季阅微收架子上随手摆的几条项链和发绳。
项链是他没见过的,很可爱,大概是在这里出去玩的时候季阅微自己买的。
梁聿生垂在手里瞧得津津有味。
整个一天,他在季阅微的房间,与其说收拾,不如说就是这里看看、那里碰碰,顺带拾掇两下。他收集季阅微的所有痕迹,仓促的、安静的、舒适的、美妙的。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全是季阅微创造的,只要想到这一点,梁聿生就觉得心满意足。
订婚宴请的时间往后挪了些,梁聿生解释说要等季阅微在这边的学业结束。
统共也就请一些关系近的吃顿饭,见证一下,时间便有些灵活。梁聿生以为改了的时间碰上曹霄没空,于是,不等曹霄说什么,他道:“礼金你让Richard送过来。”
他一副思虑周全的语气,曹霄梗住,半晌才道:“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有什么
要帮忙的,我们可以一起帮你准备下。”
梁聿生不解:“什么帮忙?准备什么?”
他莫名其妙,曹霄也有点莫名其妙,“你不求婚吗?你不准备求婚吗?”
梁聿生更加不解:“我求啊,我肯定求啊。”
曹霄:“”
他说:“总得准备准备吧。”
梁聿生沉默,他反应过来了,他道了声谢,说不必了,他自有安排。
这件事在梁聿生心里,就跟收拾季阅微房间一样,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是他一个人事。
事实证明,后来两人结婚的时候也是,尽管他忙到半夜还会起来清点宾客名单,但从始至终他没有将这件事转移给任何一个人。这是他的记忆,梁聿生解释,他对季阅微说,如果他的一生里有什么值得每分每秒记忆的,那准备和她的婚礼就在这里面。
一周后的圣诞节,季阅微参加系里的晚会。
她说梁聿生也可以参加,作为家属。
梁聿生说这就家属了,我还没求婚呢。
季阅微笑,随口问他什么时候求婚,梁聿生便仔细征求了她的意见,说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你看方不方便?
季阅微笑倒在沙发上。
她说哥哥你怎么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
梁聿生顿觉无辜,他在沙发角落坐下,身体略微拘谨,双手握拳摆在膝上。
看得出来,从提到求婚,到他开始征求意见,他就有点紧张。
清了清嗓子,梁聿生郑重道:“这个不是惊喜,微微,这个是注定,我们一定要结婚的。”
“哥哥希望这件事万无一失,所以——”
他扭头看她,问道:“方不方便?还是你想先过生日,过完生日再说?”
他这样紧张,季阅微倒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她还是很好奇,她坐起来,两手攀到他肩上,仔细瞧他,过了会问:“我都可以啊哥哥,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她笑起来,凑到梁聿生耳朵旁说:“但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是怕我不同意吗?”
梁聿生愣住。
倒不是自视甚高,关键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见他实打实地愣住了,季阅微又笑起来,她笑得不行,搂着梁聿生肩膀,浑身颤抖。
梁聿生有点郁闷,但没立即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季阅微背,揽她坐到自己身上,思索道:“怎么样才会同意?”
他问季阅微,注视她笑得有些红的面容,低头去亲她的额头,追问:“怎么样才会同意?嗯?微微,告诉哥哥。”
他凑得实在近,不知道是不是他此刻全副身心都在她身上,一双眼专注至极,漆黑深邃、迷人得要命,季阅微招架不住,偏头不作声。
她安静下来。
梁聿生心跳如鼓。
他知道她会说话的,他就是知道,他能感觉到。
他的妹妹有条件的。
就像这世上无数个数学公式一样,只要有条件、只要条件成立,结果就是注定。
季阅微从来得心应手。
梁聿生等待着,忍住不去亲她的嘴唇,催促她。
片刻,季阅微说:“你要听我的。”
梁聿生笑:“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了算。”
“哥哥只听你的。”
“真的?”
季阅微看他,眼神清澈,她说:“那要像上次,你赶我走的话怎么——”
梁聿生捂住她的嘴巴,他瞪着她,眼神却不凶,很惊讶,又有点无措,他慢慢移开手,抵着季阅微嘴唇说:“那是假的,微微,那是假的。”
他像个指鹿为马的佞臣,对着心目中的君主忠心耿耿。
“哥哥跟你发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年长她许多,自然清楚口头承诺如何轻巧。
但梁聿生还是选择一头扎进去,义无反顾、一遍又一遍。
因为他早就对她死心塌地——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有点晚了,但还有一更~[红心][红心][红心]
第254章 作弊 名正言顺的天生一对。
系里放圣诞假, 第三次报告时间便定在了一月底。
季阅微离开牛津前的一周。
假期里又是几场大雪,她在临靠学校的那幢小别墅里度过了一段平稳幸福又专心致志的时光。
由于第三次报告完全脱离魏德凯的典型变换,直接诉诸她那篇原本针对评审意见的两万字长文的后半段——《“场边界理论”的合理性探讨与可能突破》, 于是, 假期里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重新整理这篇文章, 以及推导艾伦催了无数遍的“基本定理”。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她说要先做起来,困难还是很大。
好在前期筹备研究计划的时候,数学演算部分基本成型, 所以季阅微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草稿上。
梁聿生一度觉得好像回到普林斯顿的时光。
随处可见的草稿、随时出没的季阅微——
要不趴桌上一两个小时一声不吭, 要不就是埋头一两个小时、头也不抬。
相比季阅微的心无旁骛,梁聿生同样认真忙碌地——准备求婚。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偶尔交流下意见。
比如季阅微趴桌上时间太长,梁聿生就会过来提醒。某种程度,这和家长的提醒一样, 起不了任何作用。即便她口头应了,但要让她真的坐好, 还要梁聿生等个海枯石烂。偶尔,她也装听不见、理都不理,梁聿生就抱她去沙发上躺, 等到了沙发, 她又搂着他死活不下来, 梁聿生就笑,亲她的额头和脸颊, 说要不回房间?季阅微立马撒手掉进沙发。可她撒手撒得太利落,倒让梁聿生不满,于是又俯身压着亲, 好几回总要亲到回房间。
比如梁聿生订购了一箱的玫瑰,季阅微瞄见,说其中一个颜色好好看,几天后,这个家里大部分就是这个颜色的玫瑰。还有那只她曾经说过想要的毛绒熊,梁聿生订购了一只半人高的,搬进家的那天季阅微十分高兴。毛绒熊手感奇好,柔软又温暖,季阅微整个下午都靠在它身上看书算草稿。梁聿生起初十分得意,慢慢又觉得妹妹黏人黏错了,只好走过去好心提醒,说这个是假的。这只熊可不会跟她求婚。
他在家准备的时间太长,角角落落、堪称精心。
甚至快递上门的频率高一点,他比她还要忙碌。
拆装整理收拾,他忙得不可开交。
季阅微感到疑惑,说你不忙吗哥哥。
她的“忙”和眼下他的“忙”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的车队、虽然今年拿了好成绩,但他在伦敦还有总部、在洛杉矶还有工厂,更何况,他还有一件压在头顶的官司。
蹲在楼梯上的梁聿生给每一级台阶装饰玫瑰花束,闻言抬头,略微思索,他对季阅微说:“妹妹,如果一个男人在和你有关的任何事上都还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话,站在男朋友的角度,他就应该被甩。”
他好像一位父亲,或者一位兄长。
他不容许她受到一点忽视、一点不被尊重、一点感情被浪费。
季阅微不置可否,她理智道:“工作也是很重要的。”
“对每个人来说。”
梁聿生点头,他没抬头,自言自语:“但老婆更重要。”
“对我来说。”
他似乎不敢反驳她,粤语说得有点低,也有点含含糊糊,季阅微听了好笑,凑过去看他装饰玫瑰。
她生日那天,这幢别墅已经被梁聿生装饰得满满当当。
好像季阅微的心满意足屋。
玫瑰和鲜花到处都是,蛋糕是早就准备好的,花了钱的精致又考究,奶油的香气都好像不一样,轻盈甜蜜。
梁聿生早上起来也做了一只小点的蛋糕。
只是刚出炉香喷喷的蛋糕胚被下楼的季阅微瞧见,她有点好奇,掰下来两块放嘴里吃掉了。
梁聿生觉得也没什么,最后就端着这个缺了两口的蛋糕一起上了桌。
格外精致的蛋糕上是Happy Birthday。
被妹妹揪过的蛋糕上是Will You Marry Me?
季阅微说看见了,惋惜道,你怎么不早说——
梁聿生说:“哦,早点说你就不吃了?”
季阅微点点头,说肯定啊,我肯定不吃啊。
她表情惊讶,像在怪他不懂事。
梁聿生说还是吃吧,蛋糕就是用来吃的,何况还是你的早饭。
“那我还可以吃吗?”
他都这么说了,季阅微还真想尝尝上面的奶油果酱。
梁聿生噎住,半晌瞪她:“不可以——”
“是我写的字不够大吗?”
他有点生气。
季阅微就笑,摸摸他的手背,说好啦好啦,逗你的哥哥。
梁聿生弯起唇角微微一笑。
中午过生日,晚上求婚,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得不说,生日蛋糕好吃极了,季阅微说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生日蛋糕。
她话这么满,倒令梁聿生有些忧虑晚上的求婚蛋糕,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会是最好吃的。
但没办法,是他自己要做的,梁聿生安慰自己,顺带给自己鼓劲,说不定妹妹吃饱了生日蛋糕就不会想吃求婚蛋糕了。
生日礼物大部分从香港邮寄过来,生日祝福昨晚零点开始响个不停。
下午何映真打来电话,说起等她回国的订婚宴,邀请的宾客不算多,都是熟悉的,又问季阅微还想邀请什么人,她的同学老师应该都收到请柬了。
江英菲会提前一天到香港,季阅微到时候去接她。
童朝朝收到请柬就发了朋友圈,陆轩洋跟着一起发了,还有Sula,季阅微挨个给他们点了赞,发了一条谢谢加害羞的脸部表情。
电话最后,何映真说年糕很想姐姐,梁聿生十分好奇,问想哥哥吗,何映真说没看出来。梁聿生就问妈咪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想姐姐的,何映真就说你不要抢你妹妹的手机了,快还给小阅。季阅微笑倒在沙发上,接过手机说回香港见的时候还在笑。
这阵子牛津大雪小雪不断,今天照样还是下雪。
天黑得也早,季阅微明显感觉外面天一暗,梁聿生就肉眼可见地紧张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她的哥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一会上楼拿个什么东西,一会下楼四处翻找——
等他郑重其事地把订婚戒指拿出来的时候,季阅微都震惊了。
三枚戒指。
季阅微不是很理解,她问梁聿生,听说订婚都只有一个戒指啊——
你要娶几个?季阅微瞪他。
梁聿生紧张得都有点沉默了,这个时候听季阅微调侃气氛,他也只说了句不要开玩笑了妹妹。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季阅微问。
梁聿生点点头。
他深吸口气,垂眸思索。
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季阅微才知道,他在背他的求婚誓词,尽管最后什么用也没派上。
那颗他念叨过的定制蓝钻此刻就静静铺陈在第一只丝绒盒子里。
静谧璀璨,如同一颗星球,又好像一片汪洋,气势锐利,蓝焰汹涌。
第二只盒子里,是一颗格外浪漫的粉钻。
看到的第一眼,季阅微就拿下来往手上戴了。
梁聿生看着,都有些好笑,说我还没求呢,就戴上了?
季阅微没理他,她根本移不开视线,爱不释手,钻石瑰丽,晶莹剔透,闪烁在指间梦幻得仿佛童话。
她像个小女孩,梁聿生想,微微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微微,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不过戴了片刻她就不戴了,小心翼翼放了回去,季阅微打开第三只盒子。
是一颗绿钻。
季阅微抬头,想起那次意乱情迷里她随口说的颜色,问梁聿生:“要是我说了七八种颜色怎么办?”
梁聿生笑,大概觉得她的问题有趣,他说:“当然都买给你。”
季阅微叹气,小声:“钱都要买没了。”
梁聿生凑近,他下巴搁她肩上,握住她的手,解释:“微微,这些还没有造一辆赛车的钱多。”
季阅微:“”
梁聿生:“所以就算你说十种、二十种,哥哥也都能买给你。”
“好了。”
季阅微清清嗓子,她抬起头,肩膀稍微一抬,推开梁聿生,她转过去,面对梁聿生说:“好了,我准备好了,你求吧。”
梁聿生愣住。
他注视她,半晌没说话。
他不说话,弄得季阅微也紧张。
对视片刻,季阅微睁大眼,眼睛里全是笑意,她朝他道:“梁聿生!你不会不想——”
梁聿生一把捂住她吵吵的嘴巴。
他语气懊恼,皱眉道:“哥哥全忘光了。明明早上还背得很顺。”
何止,早上做蛋糕那会,他简直滚瓜烂熟、胸有成竹。
拉下他的手掌,季阅微忍不住笑:“背什么啊?背怎么求婚?”
脑子里像有个格外兴奋的小人,小人正在开心地转圈,她瞧着说不出话的梁聿生,幸福得简直冒泡。
梁聿生点点头,没有反驳,但事实证明,他现在一片空白。
“那我给你点时间?”
季阅微站起来,想要走到一旁,梁聿生搂住她,没让她走,他抱着她坐到自己身上,靠在她肩膀上冥思苦想。
但不知为何,当他越想想出那些精彩绝伦的求婚誓词,他就越想不出。
他渐渐沉默下来,感觉自己就要搞砸。
季阅微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哥哥,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好听。”
梁聿生被她幼稚的话逗笑,他抬头亲吻她柔软嫣红的脸颊,语气无奈:“天天给哥哥作弊。”
“对啊”,季阅微光明正大:“就是要给哥哥作弊——”
她转过身,捧着梁聿生的脸庞说:“我一直给你作弊好不好?”
哥哥天生对妹妹有求必应,妹妹也天生会帮哥哥作弊。
他和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天生一对。
梁聿生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求婚。
她说一直会给他作弊,说得梁聿生眼睛都红了。
他低头没有再看季阅微,过了会,他抱她在沙发上坐好,起身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他说:“微微,哥哥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季阅微笑。
“但我还是想跟你求婚,想让你嫁给我。”
他语气诚恳,目光专注,他说:“我想等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有这四个字,他似乎又卡住了,但季阅微
却哭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她捂住脸,哭了起来。
梁聿生却笑,握住季阅微手腕,拉下她湿漉漉的手,他笑着问:“怎么哭了?”
季阅微哽咽:“你不准说了,我答应你了。”
“那不行。”
梁聿生说:“太作弊了妹妹,哥哥也没这么没用。”
他仔细给她擦了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声:“等我老了,脑子里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微微,你放心,我肯定还会想着跟你求婚,所以一定不会把你忘记。”
“到那个时候,你也千万要记得答应哥哥,好不好?”
季阅微哭到崩溃。
梁聿生抱她到怀里,听她一边哭一边点头说好,一边又呸呸呸——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的,今天还有,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55章 振奋 站到最前面。
除了求婚的蛋糕, 晚餐也是梁聿生准备的。
这段时间在牛津,一日三餐归他打理,季阅微时常参与。
不过更多时候她都在看他。主要梁聿生做起事情十分专注, 碰上这种需要时刻动手的, 也很利落。即便网上的教学视频不可或缺, 但梁聿生不是那种看一步做一步的学生。
倒是季阅微,做饭这件事上笃定要遵循严格的“克数”。她对数字太敏感,梁聿生却不以为然,但也没反驳, 在季阅微提醒“克数”不对的时候, 他也会按照季阅微的要求来。
——做饭什么都是次要,梁聿生很拎得清。
哥哥抱着妹妹哭了一顿, 好不容易歇下,梁聿生起身去做饭。
季阅微跟在后面擦眼泪,路过客厅, 望见摆得整整齐齐的三颗钻戒,瓮声说哥哥你还没给我戴戒指。
是的——
光顾着表白了。
梁聿生笑, 坐下来问她喜欢哪颗。
季阅微还在感动,她感动极了,看着戒指说都很喜欢。
梁聿生:“”
他倒是想给她全戴手上。
一会功夫, 两人都没说话, 大概在想怎么办。
最后, 还是季阅微灵机一动,她对梁聿生说:“今天先戴蓝色的吧?”
梁聿生:“”
也行。
晚餐还是很丰盛的, 梁聿生提前炖了鱼汤,季阅微尝了口,说有点淡, 梁聿生就说吃清淡点比较好。季阅微说这个也太淡了,梁聿生又说,一会的菜比较咸,正好中和。
季阅微瞪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婚也不是非得答应。
吃完两人外出散步消食,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季阅微说,月亮也很亮。
梁聿生抬头,并没有看到月亮,细小的雪在半空飘来飘去,路灯倒是比往常亮很多,大概积雪映照。
但他谨慎地没有多嘴,生怕冲淡此刻季阅微心中的热情。
——月亮也不是很重要,梁聿生想,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她说看到太阳,那也十分合情合理。
只是外面太冷了,在目睹一只狐狸、两只猫脚步飞快地窜过图书馆的侧墙时,季阅微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到家童朝朝就打来电话,大概季阅微和她说过梁聿生的求婚计划,于是接通的一瞬间,童朝朝兴奋道:“快让我看看戒指!”
“好的!”
季阅微就跟得到指令的士兵一样,松开梁聿生手,飞快跑向客厅,拿起剩下那两枚戒指就跑上楼去讲电话了。
梁聿生环顾一圈,打算收拾下乱糟糟的厨房,再把一些枯萎的玫瑰拣出来。
“梁生也太富了,F1这么挣钱吗?”
季阅微点头:“他说这几颗还没一辆赛车值钱。”
童朝朝咂舌,问起她什么时候回香港,季阅微说要等到二月了,一月底还有一场报告。
说起这个,她冷静了点,即便心口依然鼓噪,但脑海里的思绪已然在沸腾的海水中缓慢沉淀。
放下手心里的两颗钻戒,翻身仰面,季阅微抬手望着那颗闪烁的蓝色,低声:“我不知道到时候会讲得怎么样”
前两次的现场依然清晰。
一次马马虎虎,一次出奇得好。
但季阅微很清楚,齐玛猜想是成型的,典型变换也是有基础的,唯独她的场边界,从提出那刻开始,她就在盲人摸象。
即便她的直觉很准,很多个时候提醒她、给她灵感和警示,但公式的演算、定理的归纳,她一样都没推导出来。
她都能想象一月底的报告上,会有哪些问题朝向她。
她甚至无比确定,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无用的,它们直击本质、一针见血、难以撼动。
眼下,留给她的时间也很紧张——
“牛津像个角斗场。”忽然,季阅微说。
她的语气里有种深刻的恍然,仿佛这件事她自己也才意识到。
来到这里的几个月,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日的日程过于紧张,她分不出一丝额外的心神。这个时候,她陡然意识到,每一场的研讨、每一次的报告、每一回和师友的聊天对话,她都在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她的身体和大脑比她先一步体会,于是,在如此幸福的空隙里,她生出了这样的比喻。
童朝朝不是很理解:“为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这座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世界顶级学府,就应该像画面里描述的那样,宁静、悠远、宏阔,是一片纯粹的学术理想国。
而不是像季阅微比喻的那样,激烈的、纷杂的、让人望而生畏的。
“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体会的。”
她说:“我只知道,向我敞开的大门里,数不清的最聪明的脑子在向我发问。”
没有一个人来到这里是无缘无故的。
他们或许带着问题,或许带着答案,唯独她,没有明确的问题,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她是来干什么的?
报告完魏德凯那一次后,她感觉自己找到了。在老师的指引下。但这段时间里,她又觉得这些变得模糊。
艾伦说,是因为场边界的问题对她来说确实庞大,他说没有关系,讲到哪里算哪里——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还要懂场边界。
电话那头,童朝朝想,或许在季阅微的世界里,那些发问的脑子就像一拳拳挥过来的拳头。
有时候会被打得晕头转向,分不清站在哪里。
有时候会被打得蹲下来,怀疑为什么站在这里。
但童朝朝想,季阅微不会是其中任何一个——
从始至终,她
都不会是。
她不会晕头转向、更不会蹲下来。
童朝朝笑着说:“微微,角斗场也是试炼场,你不觉得很振奋吗?”
季阅微愣住。
童朝朝说:“无论结果如何,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很令人振奋了。”
“你只要站到前面去就可以了。”
她对她说,微微,只要站到前面去就可以了。
站到前面,让所有人看见,就像艾伦最初说的——
赢得尽可能的支持。
这本就是一件格外漫长的事,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但如果可以,一定要站到最前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56章 蛋糕 哥哥有比钻石更好的。
梁聿生进来的时候, 季阅微还在走神。
童朝朝给她灌的鸡汤太咸,她津津有味地咂摸味道,越品越有滋有味——
比他给她喝的鱼汤管用多了。
就是快要睡着。
看得出来, 即便她还是很紧张那最后一场报告, 但此刻的她, 身心都是轻松愉悦的。
梁聿生捞她靠到自己腿上,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季阅微回神,注视他的眼睛说:“哥哥,我的朋友都好聪明。”
梁聿生颇为赞同地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季阅微脸上, 她的瞳孔也好像一颗钻石,光彩熠熠, 梁聿生屈指认真描了描她的眉眼,低声问她:“开心吗?”
季阅微笑,伸手捧住他的脸, 凑上去用力亲了两下。
她坐起来,搂着他的肩膀靠上去, 半晌忽然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她轻声咕哝,似乎觉得戴上戒指那一刻往后的时间就是会不一样,但事实证明, 没有任何不同。
梁聿生抚摸她垂落在自己身上的发丝。
他不作声,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不到他回应的季阅微扭头,说哥哥你觉得呢?
梁聿生说:“我希望你更开心。”
季阅微就去亲他的嘴唇, 笑着说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梁聿生摩挲她的腰,想想觉得有道理,但很快, 他又说:“以后的生日是不是就无法超越了?”
季阅微叹气,宽慰道:“哥哥,和自己就不要比较了。”
“胜负心不要那么重。”她望他的眼神有些不赞同。
梁聿生:“”
他感到好笑,搂着季阅微亲,只是刚把她压到床上,忽然传来两声很轻的叮咚,像是有什么掉在了地板上。
季阅微惊到,推开梁聿生说戒指掉了。梁聿生说没关系的,说着,他就去亲的她的锁骨和脖颈,一路往下,季阅微说不行,推开他翻身去床边找。她还是很宝贝的,毕竟是活生生的钻石。梁聿生就让她找,他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
不知道掉进哪里的床缝了,季阅微没有找到,扭头看见脱完裤子的梁聿生,真是好气又好笑,她说那你帮我把钻石找出来。梁聿生愣住,他单膝跪上床,伸臂捞她过来,去亲她刁难人的嘴巴,克制着说:“明天再说吧。又没长腿,跑不了的微微。”
季阅微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很快,她就被他剥干净了。
断断续续的时间里,吱吱呀呀的床,偶尔,季阅微似乎听到了那么几声细微的、灵动的、轻巧的钻石碰撞声。只是没等她仔细分辨,她就被梁聿生拉入更深的漩涡,她目眩神晕,仰面注视他俊朗沉迷的面容,伸手去摸他额头的汗水,梁聿生拉下她的手,仔细啄吻她的手背和手心。
后半程时间变得很长,长到没有边际,季阅微感觉到疲倦,又十分口渴。
她伸手往后推梁聿生的腹肌,梁聿生开始没有察觉,他以为妹妹想握住他的手,便主动扣住季阅微手腕。这下拽得更近,季阅微惊叫一声,语气慌张,说你不要拉我、太重了哥哥。只是她叫好一会哥哥,梁聿生扣着她手腕的力气倒更重了。
她有点生气了。梁聿生对她在床上的情绪变化还是很敏感的,他缓下来,抱她坐到怀里,低头喘着气去亲她汗濛濛的肩头和后颈,哑声问怎么了。他确实在拉住她手的时候上头了,梁聿生感到心虚,亲得便有点用力。季阅微没有察觉,说好渴,梁聿生便翻身下床给她拿水。
那个时候,床单已经很糟糕了,没有一处是干爽的,季阅微缩到床边上,她还在惦念钻石,于是循着记忆里声响的位置找了找。
果然被她找到一颗粉的。
她捏在手里,对回来的梁聿生说哥哥我找到了一个。
她像个精灵,浑身湿漉漉的,肌肤柔软泛着情欲的光泽,美妙得不可思议,她朝梁聿生欣喜地笑,手心里的粉钻亮闪闪,却没有她的眼睛漂亮一分。
梁聿生莞尔,拿过来随手搁到一边,他跪上床沿,托起她的下巴亲吻她的嘴唇,说:“我再给你买一盒。”
“每个颜色都给你买一盒。”他自言自语。
季阅微:“”
他看上去理智还在,实则在完成求婚的那刻起,就已经头昏了。
这个时候,他抚摸她的身体,掌心十分珍惜地揉弄她的心口,过了会,又移到她湿润至极的湖泊里搅弄。季阅微受不了,叫了一会,按住他的手腕,说想洗澡,梁聿生说再等等,说着,他又去拆了一盒套。
天黑得早,求婚求得早,晚餐吃得也早,所以当床上筋疲力尽,季阅微以为已经过了午夜。谁知道拿起手机一看,也才十点。梁聿生抱她去浴室,她都没站住,看到地上乱七八糟,想起那颗还没有下落的绿钻,梁聿生就说他一会收拾的时候找找。
浴室里季阅微就睡着了,靠着梁聿生肩膀,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睡得毫无知觉。
之后梁聿生抱她去隔壁的房间睡,只是太暗,温度也没有主卧和楼下壁炉前合适,睡到一半季阅微就醒了。
她裹着浴巾去主卧,看到梁聿生在收拾床单和地板,她就蜷到一旁的沙发里,囫囵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不知道几点,梁聿生抱她在床上,他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床头的光线压得很低很暗,季阅微在他的臂弯里,闭上眼就黑沉沉的。
这么仰面瞧了他一会,直到被梁聿生发现。
他反手就关了灯,放下手机的那只手臂伸过来环抱紧她,然后低头埋进她的肩窝,深吸口气,问怎么醒了。
季阅微说不知道。
梁聿生嗯了声,两人静静地抱了会。
“哥哥。”
“嗯。”
好一会没等到下文,梁聿生抬头注视季阅微。
她好像在思考,亮澄澄的瞳仁望着天花板,凝神思索。
梁聿生耐心等待。
然后,他听她问:“绿的找到了吗?”
梁聿生:“”
他忍不住笑起来,后来干脆笑出了声,低头埋进她的身体,连带季阅微都被他笑得身体震动。
他以为她有什么严肃的事,或者什么要紧的,结果可爱至极,钻石、美丽的钻石,在他妹妹心目中的分量居然这么重——
他说:“没找到怎么办?”
季阅微说:“那就只能让它再在地上躺一晚上了。”
她还挺舍不得。
梁聿生笑,亲了亲她的额角,说找到了,就在抽屉里,明天换着给她戴。
季阅微:“”
她推开他,不理他。
谁知道梁聿生起劲了,凑上来没事找事,问喜欢哥哥还是喜欢钻石——
季阅微故意说喜欢钻石。梁聿生点点头,说好好好,他一直在笑,这会翻身捞她坐到自己身上。季阅微知道他想干嘛,赶紧下来。梁聿生手快很多,一把按住。他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一边解裤子一边说别睡了妹妹,哥哥有比钻石更好的,保证你喜欢——
季阅微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房间里太暗,他更加不要脸,她用力捂住他的嘴,一只手捂住不够,后来干脆两只手捂住。梁聿生就去亲她的手心。
没完没了闹了一阵,季阅微都饿了,梁聿生就抱她下楼填肚子。
餐桌上他做的那只求婚蛋糕还没来得及吃。
梁聿生说太晚了,不要吃太多奶油,说他煮一点粥,也好消化。
但他说完,转身去拿锅的功夫,季阅微就自顾自拿起叉子吃起了蛋糕。
扭头,梁聿生:“”
看得出来,她很饿了,大口大口吃着。
梁聿生好奇,其实这只蛋糕就是简单的蛋糕胚裹一层奶油和果酱,很简单,而且她之前也说生日蛋糕是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他觉得眼前这只蛋糕过于单调,口感应该也很平平。
他问季阅微这么好吃?
季阅微点点头。
梁聿生笑,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吃了,毕竟之前力气确实消耗太多。
但他没想到蛋糕上四个英文单词,季阅微一口气吃掉了两个。
梁聿生思索道:“这应该不是‘最好吃的蛋糕’——是你太饿了。”
季阅微笑,她不知道他居然还在介意。
她握着叉子对他说:“确实不是‘最好吃的蛋糕’。”
果不其然,听到她说,他的表情毫无意外。
季阅微说:“但是是‘最幸福的蛋糕’。”
说完,她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开不开心?哥哥?”
梁聿生好笑瞧她,不说话,他罕见地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装作认真的样子擦了擦季阅微嘴角的奶油——
作者有话说:一点二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差不多五章左右完结[比心][比心][比心]
第257章 丈夫 把他的西裤都浸湿了。
假期剩下的时间, 季阅微往返图书馆和家里,梁聿生偶尔去一趟伦敦——
就像当初在普林斯顿,因为混动引擎设计迫在眉睫, 他需要经常往返纽约和普林斯顿两地。
得知梁聿生求婚, 何映真专门来了一趟表示庆祝。
就她一个人。季一陶要筹备新的画展, 听说这次布展地定在上海,他每周好几次地从香港飞往上海去和策展人沟通。梁宽和Tanya在北京参加电影节活动。但梁宽还是短信表达了祝贺之情,说回香港一起吃饭——这话就好像他儿子是他兄弟。
何映真一个人赶过来,三人吃了顿饭, 何映真送给季阅微一条她珍藏的项链, 见面结束的当天晚上她就飞到墨尔本过冬去了。
她说牛津这边的冬天太冷,比香港冷多了, 临行问季阅微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说墨尔本很舒服,也便利, 每天都可以在海边散步。梁聿生说她月底还有报告,何映真叹气, 片刻又道那就蜜月去吧,住我度假的那片海滩,很不错的, 当年聿生外公外婆结婚也是在那度的蜜月。
季阅微十分感兴趣, 笑着点了点头。
身旁, 梁聿生一边给何映真倒酒,一边道“多谢妈咪”。
他随口说完, 就见何映真瞧也不瞧他,只一脸期盼地望季阅微。
说实话,那几秒钟的对视, 季阅微真的没反应过来。
但她很认真,目光炯炯地回望何映真。
梁聿生一时也没反应。
毕竟他有这个妹妹已经很久了——
妹妹等于老婆,也就等于他有老婆也很久了。
但何映真不是。
先不说两人之前瞒着她恋爱,这个时候,她也是被梁聿生临时通知的求婚,于是,她看着季阅微,笑容满面,不作声、纯暗示。
季阅微想不到,同何映真四目相对,乖巧至极,就差问妈咪你想说什么?说什么都好的妈咪,您快说——
红酒倒了半杯,梁聿生知道了,放下酒瓶,看着身边的季阅微和对面的何映真,清了清嗓子,又有些想笑,他没有立即开口——
过了会,气氛好像红酒,咕噜咕噜、轻盈芬芳。
他悄悄凑到一双眼跟着何映真一眨不眨的季阅微耳朵旁,小声:“微微,叫妈咪。”
顿时,一杯子的红酒都到了季阅微脸上。
她害羞得眼睛立马红了,罕见地、她这么害羞,都没敢看何映真。
妈妈有种温柔的感觉,温柔得不可思议,是春天的土壤和湖泊。
妈咪更加亲昵,说完就好像要一头扎进去,是肆无忌惮的撒娇、百分百的包容和地久天长的爱意。
季阅微没有叫过妈妈,一下子跳到妈咪,就好像第一次被母亲牢牢拥抱。
害羞之外,她还有种心潮涌动的感觉,好像期待很久、又好像猝不及防的丰收。
梁聿生注视她,心头倏忽柔软。
他不作声,漆黑的瞳仁眸色温柔,如同在看一粒刚发芽的种子,他忍住伸手触碰的冲动,全神贯注地收集她身上发生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季阅微耳朵都烫了,看起来越来越烫。
——梁聿生担心他妹妹熟了,他很小心地捏了捏季阅微耳朵,软软的、热热的,梁聿生捏着,却好像被她捏着心脏,他心跳震动,忍不住弯唇笑起来。
季阅微被他吓一跳,捂住耳朵扭头,湿漉漉的眼神都有点惊慌。
梁聿生:“”
什么意思?
他都怀疑叫了这声妈咪,她就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毕竟世上只有妈妈好。
何映真笑,拨开梁聿生手,握住季阅微放在桌上的手腕,细声安慰:“小阅,没有关系的,下次也可以叫。”
大概这么害羞的季阅微何映真也是第一次见。
她爱不释手,起身抚摸季阅微脸颊,半晌又倾身亲了亲她两侧的脸颊。
她优雅至极,如同玫瑰,落座后拿起叉子继续吃的时候还轻轻笑了两声,看起来心情分外愉悦。
见季阅微害羞得都有些失魂落魄了,梁聿生凑到她面前:“微微,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我是哥哥——”
“妹妹,我是哥哥。”
他一本正经,说完朝她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样子。
季阅微:“”
季阅微低头拨弄汤匙,不知道在想什么,梁聿生凑来的第二下,她终于有点嫌烦地推了推他。
梁聿生笑,手臂搭在她椅背,拢着她,也不吃了,就这么看着她吃。
送何映真去机场的路上季阅微还有些走神。
不过这个时候,她好像时刻瞅准机会的小鸟,注意着何映真的一举一动,等待着——
临走道再见,梁聿生说完妈咪再见,季阅微赶紧跟上去也说了句妈咪再见。
何映真十分高兴,搂她到怀里摸她脑袋,又去亲她的脸颊,说小阅,妈咪很喜欢你的。
季阅微再次脸红了。
梁聿生目不转睛,对于季阅微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他都如饥似渴。
到家,车刚熄火,他就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捧着她的脸使劲亲她。
她还有些脸红,这个时候仿佛也察觉梁聿生心底的感受,她搂着他的脖颈,轻声叫他哥哥。
梁聿生抬头,亲吻她的额头,说:“我最爱你。”
“微微,我最爱你。”他说。
倒不是想比较或者别的什么,他只是想要告诉她,那份她自己都未曾触及的感情、那份最细腻、最温柔的感情,他同样可以给予。
“都是你的”,他说:“哥哥都是你的。”
季阅微笑,他说得她好像妖怪,要吃他骨头和肉似的。
她不说话,梁聿生怀疑她没听懂,他说:“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哥哥这里拿。”
“微微,哥哥都是你的。”
他仿佛对她有种天然的亏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在他出事的时候,又或者,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季阅微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梁聿生追问。
他像个严厉的家长,告诉完还不够,非要在她嘴里重复一遍。
季阅微说:“你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丈夫。”
梁聿生怔住。
他的
妹妹天赋异禀,明明只要照抄他给出的标准答案就可以。
梁聿生笑,抚摸她的脸颊,说对。
他又去亲她、揉她,车里空间太窄,车门打开又关上,他一路拥她回家。
进门叮铃哐啷,也不知道掉了什么,季阅微没来得及低头仔细看,大衣就被他脱了下来,他解她衬衣的扣子,解了没两颗,又去拉她裙摆的拉链。
没多时,玄关地面上,落下她的牛角扣大衣、酒红色的羊绒围巾,还有她毛绒绒的针织衫,很快,又掉下她最里面的深蓝色衬衣,内敛又温柔,是她在学校一贯穿的。
最后落在上面的,是她两片薄薄的内衣,丝缎的光泽晶莹闪烁,如同摇曳的花束。
她在他怀里,在他衣冠笔挺的怀里,被他深色的大衣包裹,雪白的肌肤好像从他身体里长出来似的,沾染了他沉重的气息,鲜红湿润。他笔直的西装裤腿很快被她的脚趾蹭乱,他托起她的臀,上了楼。只是他走得有些慢,从他的身后看,完全看不到他怀里赤裸的景象,他包裹着她,严丝合缝、全心全意。
卧室的房门来不及打开,两人几乎贴着那一点门缝进去,旋即门就重重地关上了。
整栋房屋顿时悄无声息,窸窣的动静紧贴着门板,慢慢地,一下又一下,紧紧地从门后传来。
哥哥做了无数遍,丈夫今天才第一次做。
梁聿生自觉做得不错,他的妻子把他的西裤都浸湿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
还有一更[红心][红心][红心]
第258章 道理 谁叫他妹妹这么会说话。
腿痊愈后就来这里找她, 那会梁聿生就发觉她头发长了许多。
但“头发长了”这个概念在梁聿生脑子里并没有留下太直观的印记。
这个时候,她的头发缠绕在她汗湿的脖颈、肩头,雪白的胸口和后背, 乌黑的、丝丝缕缕的。
成熟又妩媚, 纯真又娇憨, 他注视着,搂她在怀里,嗅闻她发丝里盈润丰沛的香气,分分秒秒、神魂颠倒。
这里的冬天实在漫长, 比香港漫长多了。
寒冷意味着拥抱变得有益, 她蜷缩在他怀里,安睡的每一晚都好像有这个冬天的功劳。
圣诞假期结束的时候又下了小场雪。
系里的研讨会一周比一周密集, 季阅微的报告时间也越来越近。
梁聿生会在她格外忙碌的时候花一整天陪伴她。
伦敦那边他去得也少了,主要临近年节,MILE总部也要放一阵春节假。
曹霄带着车队度完假回来, 他也没怎么管,除了洛杉矶的官司偶尔问一问开庭时间, 其余时候,他都在密切关注季阅微。
G大官网将第三次报告时间和线上观看地址发布的那一天,梁聿生明显感觉季阅微有点焦虑。
她焦虑起来和一般人还不一样, 无声无息的, 坐在一个地方, 翻翻书、算算草稿,然后就是无意识地撑着脑袋挠头发。
尤其是和那位远隔重洋的老师通完视频后, 她看上去更焦虑了。
之后一周的时间,她都会在研讨会的教室或者图书馆待到很晚。
多数时候,她身边围着几个同学、几位老师, 他们在黑板前轻声交谈,演算的步骤写满整整四面黑板,还没完,擦了又写,等到整间教室只剩季阅微,她站在黑板前,整个人看上去做梦似的。
她站在浩瀚无穷的数字前,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有时候会走近几步一行行看得很认真,有时候只是远远站着——
仿佛这片海域她已经抵达,而她脑海里那片更广阔的无边无际,她还没造出有利于出行的航船。
她驻足站立,像在造船,又像在观测天气。
梁聿生不会去打扰她。
比起造船和观测天气这样过于复杂的创造和翻译,在他眼中,季阅微更加纯粹。
或许是世界上最透明的一块冰,冷静坚硬,也可能是世界上最旺盛的一团火,明亮耀眼。
他看着她,如同她那一刻的驻足。
但季阅微总能在某个时刻发现他的到来。
她回头发现他,来到他身边,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航行的船只总有一天会扬帆,目的地未知,但他的到来是确定无疑的。
报告前一周,她更加沉默了。
桌前一坐就是大半天,和江英菲通完电话,她又好像灵感迸发,连续几个小时头也不抬地在草稿上演算。
这么久的时间,梁聿生对她做的东西不可能一点不了解。
他清楚她在算一种名叫“边界”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是怎么算的、为什么要算,梁聿生不知道。他只知道其中需要大量数学公式的搭建,还有基本的物理理论指导。
不过这几日牛津天气很不错,阳光难得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虽然空气依旧寒冷,但图书馆外的狐狸和猫已经能自由自在地畅跑了。
庭审时间确定后,梁聿生需要赶去洛杉矶一趟。
他向季阅微承诺会在她报告前一天回来,季阅微却觉得没什么,让他不要着急,而且,就算她搞砸了,也会等到哥哥回来再哭的。
她一副玩笑的语气,梁聿生便有些担心,飞机一落地就给她打视频,到了工厂谈了没一会又打。
其实说不了太多新鲜的,无非吃了吗、睡得好吗,忙不忙、刚刚做什么了?
——多数时候季阅微都在书桌前,梁聿生说你忙吧,哥哥看一会就挂了。
实则不然。他根本不会挂。
除非季阅微睡觉或者要出门。
他跟法务的几个律师开会都在一旁开着自己这边静音的视频。
季阅微那边通常毫无声音,要不就是书写和翻书。等到他结束,她还是先前的姿势,梁聿生就会提醒她去喝杯水。
碰上她心无旁骛,梁聿生得花点时间才能引起她注意。
她撑着脑袋,无意识挠自己,头发缠绕在她的指间,又软又细,缠得时间长了,她松手都会扯痛自己。其余时候她都没什么表情,眸光专注,嘴唇微微抿着。衬衣的领口衬得她面容白皙,灯光在视频里总是十分柔和,她沉浸在书本和思考里太久,整个人幽静得仿佛一片森林。
除却这些时刻,季阅微也会在吃饭的时候和他一边视频一边说话。
这个时候话是最多的,毕竟梁聿生请来照顾她的人比他会做饭多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说每样都好吃,哥哥回来要给人家加工资。
但她还是最喜欢哥哥给她做饭。
吃完了,她擦擦嘴巴对梁聿生说。说得梁聿生心花怒放,恨不得那赚翻的官司也不要了,立马回去给他妹妹做饭。
——谁叫他妹妹这么会说话。
她似乎有了点思路,并不是那么焦虑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去附近逛逛,只是这半年下来,牛津实在没什么可逛的。彻底看不见雪的那几日,野生动物倒是出没得越来越频繁。
虽然并不需要出席庭审,但在洛杉矶的会议梁聿生几乎从早开到晚。
除了法务的会议没完没了,剩下就是工厂实验室引擎设计的推进。
小唐身体好得差不多后回来继续负责这块。Melissa不是很想做了,她本来也没想做多久。梁聿生说我现在缺人,就和她另外谈了一份薪资合同。
后来车队休假结束,崔予铭也被他一言堂地调了过来。
看得出来,崔予铭实在不愿意,但梁聿生选择性忽视。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的当晚,他就让秘书订机票回牛津。
算算时间,到家应该能赶上季阅微从家里出发,他得看看她的状态怎么样才放心。
谁知飞机比预想的时间还要早落地。
到家季阅微还在睡。
上楼轻手轻脚瞧了一会,梁聿生赶紧往厨房去做早餐。
请来照顾的人问梁先生需要帮忙吗——
梁先生十分娴熟地套上围裙,说不用了,多谢,回去休息吧。
雇主这样勤劳,被雇的人回去路上都在想,果然,有钱人能赚钱还是有道理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临近完结越写越有种溪流的感觉。
第259章 跨越 粒子不会消失。
季阅微推门进去的时候, 里面的声音还是很吵。
人声嗡嗡,兜头像一张网,四面八方, 环绕在耳旁。
没人发现她到了。
穿过人群往最前面走, 她怀里是一叠昨晚整理好的草稿。
纸页的边缘贴着手心, 十几张纸,走动的时候抱在身前,有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擦肩而过的人里同学和老师看到她,纷纷笑着打招呼, 说很期待她的报告, 季阅微也朝他们笑。
她还是衬衣和羊绒背心,外面穿了件颜色并不算深的西装, 严谨得体之外,也不会生出太多的距离感。
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自从长长了, 刘海也没再留,少女时期的稚气与冲劲褪去不少。
牛津的这半年, 不仅着装愈渐气势外露,她的心境相比普林斯顿的时候也成熟许多,随着这一场场的报告, 人前展现出更多的确定和坚定。
会议场合的西装代替的是日常里稍显宽松舒适的大
衣。
梁聿生说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西装有时候象征身份和地位, 有时候也代表理智和权威。
他说这话的时候, 正在给季阅微扎头发。
她刚换好西装,这身相比衣柜里其他的西装外套颜色都要浅, 梁聿生倒希望她穿得分量更重些,不过季阅微说她不喜欢太重的颜色。
“我又不是去发号施令的。”
“我还是希望别人愿意听我讲。”
她站在他身前,抬头挺胸、竖起脖颈, 梁聿生怀疑她在说自己,但找不到太明显的证据。
给季阅微扎好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说好了妹妹。
她现在说话做事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
课间和同学站在教室外讨论问题,一手插在腰间,挺拔利落,脸上通常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对方,脑子里想得却比任何人都要快。对面一说完,她的话就跟上去了,像一台精密又优雅的钟表,滴滴答答、魅力非凡。
有时候在家时间长了,没什么规律,精钢细铁铸造的钟表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圆滚滚的鸟,在家里四处栖息、随便出没,浑身的毛炸开,乱蓬蓬的,所到之处乱中有序——梁聿生说。
就是不知道回香港又会变成什么。
四面黑板已经擦得很干净。
一月末的牛津还是很冷,窗外是光秃秃的枝桠,草坪却绿得格外艳丽。
季阅微将草稿放上讲台。
主持人上来同她寒暄,她往后退了退,隔出一段距离看着面前这四面黑板。
牛津的黑板比普林斯顿多好多,进来的第一感觉就只有这整面墙的黑板。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格一格,好像可以无限推出、只要你能一直写下去——
这个念头不知怎么就冒进了脑子,季阅微弯起嘴角。
耳旁是熟人交谈的话语,说这次来了哪些教授,线上观看人数到哪里了、网络通畅不通畅
艾伦这次没有来,季阅微知道他肯定会在线上看。
江英菲让季阅微不要紧张,季阅微说她不会紧张,因为她的脑子肯定会提前空白。
艾伦提点很多次的定理,她还是没有做出来。
目前做得最成熟的,是粒子在非均衡的场域边界所呈现的能量转换——这一套公式证明,来牛津之前她就在尝试。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来艾伦的想法和她实际做的之间始终有段距离,直觉告诉她,一切都会在她公式运算到结尾才成立。
定理——
是最后图穷匕见的那道最锋利的刃。
在此之前,她需要足够审慎的计算和思考,保证那些垒砌的公式和层叠的计算不出错。
正式开始,季阅微在讲台前没有讲太多。
她只简单介绍了场边界和典型变换的关系,以及魏德凯那本名为“粒子空间属性的二重猜想”的未完成手稿。
转身,她在黑板上开始证明。
如果说典型变换处理单一能量场域中粒子的收缩和释放,遵循能量守恒,那么,在更复杂、非均衡的场边界中,假设面临A和B两个相邻场域,穿梭边界的粒子的能量变化则更多受到不同场域性质的影响,也就是说,能量必然消耗,永远无法守恒——
她一边解说一边演算,落笔的声音始终很有规律。
就算停顿,也不会在她手上停顿太久。
思绪如同一簇簇火苗,一圈一圈地点燃,半径持续扩大,季阅微注视着,全神贯注,她控制着每一簇火焰燃烧的范围,精准地控制——
整个会场时常发出或大或小的交谈和私语。
等到最后,四面黑板已经完全写不下,她慢慢走到第一面黑板前,抬手擦去开头的几行——
“消耗的能量无法测算吗?”
“消耗抵达最低点会发生什么?”
“所有物质的消亡?”
忽然,底下传来几声询问。
季阅微顿住。
“——是否可以假设一种极端状态?在穿梭一千次、一万次后,粒子还会存在吗?按照无法守恒的必然消耗原理,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存在了?”
“这要问什么时候会趋近于零的状态?”
“还是说像吹蜡烛一样,噗的一声,随时随地?”
季阅微没有转身。
她抬头看着最开头落笔的那几行公式。
——起初,她就在假设粒子无限逼近边界。
快速思考的几个瞬间,她一度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某个场景。
或许是入学培华的第一场学科竞赛,因为莫大的不自信和忐忑,她绞尽脑汁,穷尽所有。
也可能是滨南的那个冬天,十四校联赛,最后的最后,世界朝她敞开一道口子,轻松放她一马。
但也可能是滨南的那个夏天,同样地、一如此刻,她注视黑板前的公式,大脑给出所有她想要的——
身后的声音已经完全不能影响她。
脑海里澄澈一片,她也不再因为空白而恐惧。
她没有动。
短暂的沉思后,她放下笔,没有再写下去。
她转身面朝所有人笑着说:“粒子不会消失。”
说出口的刹那,脑海里仿佛有一记落锤。
她的直觉总是在提醒她、牵引她——
是的,即便能量无法守恒,公式演算到最后都无法划出两行笔直的等号,而只能永远是两道弯曲的波浪——
但是。
但是。
不会消失。
她说:“在场域的边界,奔波千万次的粒子最终也只会处于无限逼近的跨越状态。”
“永远不会消失。”
台下骤然的沉默。
这个问题本就是一个猜想,更关键的在于——
台下,有人迫不及待地朝她问道:“这是什么定理?”
季阅微愣住。
图穷匕见的一瞬,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创世纪,张口就会定下世间的一道法则——
“跨越。”
她说:“场边界理论中无限逼近的跨越定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微微靠这个拿了菲奖。[烟花]
第260章 喝多 能说会道的。
视频那头, 艾伦欲言又止、许久没有说话。
季阅微感到紧张,扭头朝梁聿生望。
隔着一道廊柱,梁聿生正背朝她准备晚餐, 有所察觉, 转头同季阅微对视, 嘴型问:“怎么了?”
季阅微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擦了擦手,梁聿生来到客厅,他坐到她对面,偏了偏头, 仔细瞧她。季阅微就笑。她笑得不是很明显, 视线落在梁聿生交叠在桌前的手臂。他还戴着腕表,没有摘下来, 衬衣的袖口折到了小臂偏上的位置,透露出精英又实干的味道。
“世界上那么多词,怎么选了这个?”
“跨越——”艾伦气笑了。
季阅微赶紧收回视线, 盯着艾伦嫌弃的面孔,不作声。
“人家会以为你是搞体育的。”艾伦毫不留情吐槽。
季阅微:“”
梁聿生皱眉, 觉得这老头说话也真刻薄。
季阅微毫不在意艾伦说的话。
她自己觉得这个名字挺好,主要十分契合当时的讨论。
更重要的,是艾伦说的, 你要让更多的人理解, 季阅微觉得这一点她做到了。
吐槽归吐槽, 艾伦没有在名称上多说什么,只是问季阅微什么时候毕业。
他希望季阅微能尽早来普林斯顿——
“我说过了, 计算实验小组交给你主持。”
离开牛津前,系里给她准备了小型晚宴。
来的都是相熟至极的老师同学,整场气氛从头到尾热烈欢快。
牛津的这半年对她来说紧张又疲累, 几乎没有一刻松懈,从邀请她过来到最后一刻完成,她的神经都没有完全放松过。离开前的这场晚宴,季阅微喝到大醉。
她其实有点舍不得。
梁聿生看得出来,接她回来的时候她抱着她的老师眼睛都红了。
回到车上才渐渐放松,脑袋抵着半开的车窗一个劲望冷飕飕的月亮,风冷得出奇,好几次梁聿生要关,她都没让——裹着厚厚的外套,捂着围巾,就这么冲外面,一张脸兴奋得不得了。
不合时宜地,梁聿生会联想关久了要放出来的那一类人。
情绪虽然高涨,温度却十分冷静,吹的时间长了她总算感觉不舒服,缩回脑袋关紧车窗。
脑袋放空的几分钟,季阅微没事找事,凑近梁聿生。
梁聿生不由笑,目视前方说微微,哥哥在开车。季阅微点点头,靠回去打了个哈欠。
到家她快睡着,梁聿生抱她下来,季阅微趴在他背上突然问飞机什么时候。
梁聿生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扭头朝她。
季阅微不满意,皱眉:“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去——”
梁聿生笑,真是憋坏了。
他说:“想走我们明天就走。”
她又不说话了。
不想继续待是真的,但立马走也不是很情愿。
“哥哥。”
“嗯。”
“我身上是不是不好闻?”
“没有。”
放她沙发上坐好,起身拿水给她喝,季阅微一把拽住梁聿生,仰头道:“酒味不重吗?我喝了好多。”
梁聿生在她面前蹲下,平日里冷峻的眉眼这会全是笑意,他语气也带笑,说:“哥哥一点没闻到。”
他的大衣外套还没脱,文质彬彬的,一手搭膝上,一手抚摸季阅微礼裙下摆露出的小腿,看上去很让人信服。
“你鼻子有问题。”季阅微笃定。
她醉得不轻,满身的气泡酒水味,还有一点奶油蛋糕的味道,梁聿生闻得很清楚。这个时候被季阅微拆穿,他也不反驳,就这么蹲在她面前注视她眼瞳泛水、双颊熏红。
季阅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扭头往别处望。
梁聿生就凑过去,凑到她香气四溢的脖颈间,一边嗅闻一边说:“那我凑近点。”
季阅微嫌痒,笑着推他,梁聿生不让,双臂搂紧她去亲她的嘴唇和下巴。
两人如胶似漆地接了会吻,抚摸她小腿肚的手掌提起她的裙摆,很快,季阅微今天喝的水差不多都进了梁聿生喉咙。
她瘫软在沙发上,用力揪着掀到腰间的裙摆,望着头顶那盏格外好看的灯,波浪似的光带,像浮动的海水。
季阅微头晕目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口渴,她忍不住抬脚去蹬梁聿生肩膀,喘着气说哥哥我口渴。
梁聿生抱她去餐桌,他的手臂坚实地环着她的大腿,季阅微喝水的时候他也没放开,她就这么坐在他身上慢慢喝。季阅微放下杯子的时候梁聿生以为她喝饱了,谁知道季阅微说没有,她要过一会再喝。
梁聿生笑。他抬手抚摸她绯红滚烫的面颊,真是醉得不轻,说话声音都含糊。
他问她:“过一会是什么时候?”
季阅微不说话,她瞧他,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上面还有湿润的痕迹,不大显眼。
她本来就喜欢他的嘴唇,一想到他刚才用这张嘴做了什么,她心跳就好快。
餐桌这边的灯比客厅亮许多,带着点暖意,她把杯子交到梁聿生手里,坐直了说:“过一会就是过一会。”
梁聿生点头,很是认可,没有说什么,杯子搁上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抬手压下她的后颈,啄吻她的嘴唇,说:“我们先上去,一会哥哥再带你下来喝好不好?”
不说好也不好,季阅微往前坐了坐,注视梁聿生漆黑的瞳孔,忽然很轻很快地弯了弯唇角。
梁聿生知道了,她喝多了,面对最喜欢哥哥,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拉链拉开的动静不是很大,梁聿生按住她的手,说:“这里没有套。”
季阅微点头,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冲梁聿生认真道:“我知道,不会让你进去的。”
梁聿生:“”
他忍俊不禁,笑得肩膀抖动,过了会抬头扶额好笑,拿她没办法。
也难得见她兴致这样高,简直高兴疯了。
不过,他以为她喝多了随便玩玩,但事实证明,梁聿生快被她玩死了。
酒精上头,动作更加不知轻重,有时候梁聿生都得帮她控制着,免得那层薄薄的布料被磨破,或者一不留神,湿缝里拨开一点,真是要命。但这样无疑加剧了梁聿生肩负的责任,他后背肌肉紧绷,汗水浸得湿透。
终于,季阅微找到自己喜欢的节奏,她舒服至极,搂着梁聿生的肩膀,呜咽着说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
梁聿生觉得自己就是这么被玩死的。她的那张嘴,什么“哥哥好看”、“哥哥好厉害”,到现在的“最喜欢哥哥”,什么都来、张口就来,她不动脑子,他不能不动,他都快成佛了。
提她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她可恨,梁聿生忍不住拍了记她的臀。
一股聪明劲,到头来全用他身上,想起来当初隔着电话脑子不清时说的荤话,她真是知道怎么在他身上动。
季阅微不知道梁聿生为什么打她,她愣愣地瞧他。
梁聿生也不说话,四处找套,他记得一层是有的,很久之前也有一次是在这里做的。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被她玩得火急火燎,他气息沉沉,好不容易翻出来,动作没收住,季阅微酒都醒了大半。
餐桌旁一阵比一阵大的动静直到半夜才歇。梁聿生十分贴心,担心她口渴,就一直没上去。礼裙黏黏糊糊地缠在季阅微腰间,层层叠叠的纱、光泽顺滑的缎,像一朵蓬大的花蕊。
第二天早上季阅微好像想起来了,下楼一身睡衣站在餐桌前,望见梁聿生昨晚坐的那张椅子,表情时不时空白。
一旁,梁聿生路过,他一副家长语气,问:“下次还喝这么多吗?”
季阅微脸红透顶,半晌嗫嚅:“不了。”
餐桌上,兄妹俩对坐,季阅微害羞得没敢看梁聿生。
梁聿生说哥哥就算在外面应酬,也不会喝成你这样,你才多大,都成酒鬼了。
他理智得不得了,摆着兄长架子,能说会道的。
季阅微讷讷点头称是,保证以后不会。
只是谁都没想到,梁聿生的话没多久就被他自己打破了。
回到香港,他在两人的订婚宴上喝得烂醉,季阅微搬都搬不动。
那天来的都是最相熟的亲朋,等到宾客散尽,季阅微一不留神,他和他车队里的那些人喝得酩酊大醉。
何映真第一次见自己儿子这样开心,倒没说什么。后来还是梁宽和季一陶两人一起才将人搬上楼上的套房。季阅微跟在一旁,生气又心疼。
梁聿生半夜醒来季阅微都在对着他生气。
他醉过头了,伸手去拉妹妹的手,轻轻晃了晃,向她承诺:“就这一次。”
季阅微不信,说结婚呢,结婚的时候就不会吗。
想起之前他“教训”她的样子,她就更生气,还“哥哥就算在外面应酬,也不会喝成你这样”,季阅微默默念。
梁聿生却忽然笑起来。
季阅微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笑着笑着,他手臂一伸,把气鼓鼓的妹妹揽进怀里,季阅微快被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熏晕了。
她被他沉沉拥抱着,听他在耳边说:“哥哥和你发誓不会。”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大概越想越好笑,又说:“结婚怎么可能喝多,傻妹妹。”——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250-26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