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二更（营养液10500加更）


    霍慎跟着林非染探头看去，入目的是窗下园中那一从黄白色的枯草堆。


    细看，那原本叶子应该是修长挺阔的植物，现在都干枯发白，蔫头耷脑地黏在地面上，了无生气。


    “都枯死了……”


    林非染的嗓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和可惜。


    林家的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可林非染最熟悉的花，就是这丛紫色鸢尾花。


    “那里原本种了什么？”霍慎轻声问，好似怕打扰到了林非染。


    “一种很好看的花。”林非染收回视线，想起了霍慎就非常喜欢紫色，不禁感慨，“你要是看见了，应该会很喜欢。”


    林非染说着，又觉得不对劲。


    鸢尾花的生命力出了名的顽强，耐寒耐旱耐贫瘠，繁殖和再生能力都极强，就算没人打理，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彻底，一根活苗都看不见。


    太奇怪了。


    林非染望着那一从枯草，沉思。


    霍慎对植物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他看着林非染家里这丛死掉的花，胸口莫名有些发涩发紧。


    其实，在知晓林鹤云是故意设局等他入局之后，霍慎心中并没有被算计的愤怒，反倒是被一种浓重的遗憾所包裹。


    遗憾没有早点知晓这一切，或许可以提前和林鹤云联手合作。


    遗憾没有早点认识林非染。


    更遗憾，林非染独自经历了这些糟心事。


    爱意的滋生，往往伴随着亏欠感。


    霍慎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慰林非染，


    “花草本就难养，这么久没人照料，难免会这样。”


    可这些话说出口，霍慎只觉得言语无力苍白。


    林非染闻言，忽的抬眸对上霍慎的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心疼和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非染怔了一下，转念就明白了霍慎这份情绪的来源，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轻声道：


    “这些和你无关。”


    不必自责和愧疚。


    说起来，是林鹤云算计了霍慎入局。


    这件事里，按照林鹤云的计划，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其实，但凡换另外一个人接手，林非染的处境或许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既然如此，还不如是霍慎呢。


    林非染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放心，我留了种子，之前就已经在中央星的家里种下来了。”


    “临走前特意让家用服务机器人好好照顾，用的还是从柏叶星挖的土呢。”


    “相信有柏叶星那么肥沃的土壤，很快就能长出来，到时候，邀请你来赏花。”


    林非染的笑，让霍慎的心脏又酸又涩，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他总是这样。


    无论面对多糟糕的境况，都带着一股乐观劲儿，笑着面对。


    这股乐观生命力，野蛮灿烂，深深地吸引着霍慎。


    既然花没了，林非染也不再多看，他转过身，视线在这间画室里扫视起来。


    之前为了法拍资产，林非染也算是把林家老宅摸了个透，可唯独这间画室，他没怎么动过。


    毕竟一眼望去，全是各种绘画类的书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需要拿去法拍。


    “在这间房间里找一找吧，或许能找到什么。”


    林非染的直觉告诉他，林鹤云肯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这间屋子，其实挺令人忽略的。


    霍慎自然是听林非染的，两人快速行动起来，在房间内摸索翻查。


    而林非染的直觉没错。


    当他从书柜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时，手臂就跟着一沉。


    不对。


    这个重量不对。


    这本书按照厚度和页数来算，不应该有这么重。


    林非染立刻翻开书。


    书页的中间已经被掏空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纸质资料。


    他一翻开，各种图表和检测报告看得他眼花缭乱。


    霍慎凑过头来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是之前那些地的地质检测报告。”


    而当最下面一份文件露出来时，林非染和霍慎的脸色都变了。


    “找到了！”


    这份文件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因蓝星能源开发计划。


    内容，正是如何最大化地将因蓝星的那些矿产资源完全开发。


    里面的利润回报预估，丰厚到令人咋舌。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计划书里明确写着，将采用毁灭性的地质开采方式，周边的居民生活和健康安全也将受到严重污染和影响。


    如果按照这上面的计划进行，那么因蓝“蓝星不出三年，就将变成一颗毫无生机的荒星。


    这帮利欲熏心的人！


    林非染看得只觉得一阵恶心。


    虽然他也爱财，可当看到这种完全不顾大众利益，只为将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时，还是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这就是当初那个富豪想要买下因蓝星，拿出来寻求爷爷合作的企划案吧。”


    林鹤云拒绝的，就是这么一个方案。


    林非染冷笑一声，看着文件末尾的落款公司名称——洛衡能源开发公司。


    “现在可以查到这个公司吗？”


    霍慎看到这个公司名时，眼皮下意识跳了跳，他总觉得，他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公司名称。


    面上霍慎不动声色，点头，将文件扫描光脑，资料传送出去，


    “只要存在过，就会有蛛丝马迹。我发给齐言去查。”


    林非染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单单将这一份文件公布出去，并不能说明什么。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这是伪造的，污蔑的。


    而这一份文件，也不足以让现在星网上闹腾的网友们信服。


    只有揪住这个公司，找到背后的人，查到更多关于能源开发相关资料和东西，人证物证俱在，才能将这群人彻底捶死，为林鹤云正名。


    抛开林鹤云自导自演设局将林家资产抛出去这件事，对于此次风波，舆论针对的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林鹤云当初拒绝了外星富豪的投资，自己却大肆收购土地。


    现在这点已经找到了突破口，就等找出实际证据。


    另一方面则是被法拍出去而闲置的土地，没有得到开发。


    关于这一点，林非染并不担心。


    首先，这些地在霍慎手中，其次，林非染已经想好了如何开发这块地。


    而且他的开发方案，绝对要比刚刚他们看见的那份开发方案要科学、合理的多。


    但眼下这两件事，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进行的。


    林非染一边想着一边和霍慎说着他这些分析和想法。


    霍慎：“昨晚爆料的那个账号和背后的营销公司，齐言已经去处理了，相关词条已经撤了，热度降下来了。”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林非染摇了摇头，面对这种紧急公关，当不能及时甩出证据打脸回去，最好的方法就是降热度，冷处理。


    星辉集团的公关部门和法务部门，比他专业，他还是先不插手了。


    不过，林非染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登上星网看了眼热搜，热搜现在多数还是关于昨天军庆日的，热搜第一正是：


    #《钢铁洪流》拍卖20亿天价！#


    评论区，砚如舟多粉丝更是一个个欢腾。


    【砚神排面！】


    【砚神牛啊啊啊啊！直接跻身20亿拍卖价格艺术家行列了！】


    【还是军庆日的艺术拍卖会！多正啊！】


    【正的发邪。】


    【小道消息，军部据说已经有人去对接砚神了，坐等官宣吧。】


    【楼上真的假的？】


    林非染不由得挑了挑眉，“20亿拍卖价格艺术家”，还有这种头衔title吗？


    不过……军部要找他合作？


    林非染刚想着，就见砚如舟多账号收到一则信息，他瞥了眼霍慎，见他正在对着光脑和什么对接消息，才划开了信息。


    是齐越发来的信息：


    【砚老师！第一军部通过我这里，想跟您对接一下，第一军部有个项目想找您对接！】


    【您有意向吗？】


    林非染回复：【合作的项目内容是什么？】


    齐越：【是一批最新型号的战舰，即将公布亮相，进行服役。】


    【这外观，本来也定下来了，但昨天第一军部的唐司令看了您的画，当即就看不上原来的战舰外观设计了，想请您给重新设计。】


    林非染看着消息，没急着答复，齐越消息又来了。


    齐越：【嘿嘿嘿，也不瞒您说，第一军部这款新型战舰，还是和我们星辉集团合作，共同研发打造的。】


    【您看……】


    林非染这么一看，就明白了。


    不谈第一军部的合作邀请，就说这个星辉集团参与研发的项目，就“砚如舟”目前和星辉集团的关系，也算是深度绑定了。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林非染也不想拒绝。


    【齐总既然这么说了，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推辞。】


    【既然是星辉集团合作的项目，那我这次合作也由星辉集团出面去谈吧，我就当是代表星辉集团的设计师。】


    林非染到底还没有星际艺术协会的会员身份，多和外面合作，总有些不安，要是对方要求在那些所谓正规艺术交易平台签订合同，那林非染不得傻眼吗？


    还不如由星辉集团出面。


    这么想着，林非染忍不住轻啧一声，麻烦。


    还是“H”好用。


    “H”……林非染好似想到了什么。


    齐越见林非染答应，几乎是秒回：


    【太棒了！砚老师您放心，具体对接流程我整理好了，等下就发给您看看。】


    【如果您比较忙，这一切都交给我来办。】


    【那就麻烦齐总了。】林非染应下后就结束了和齐越的聊天，转头看向霍慎。


    霍慎这边也刚交待完事情，转头就对上了林非染的目光。


    “怎么了？”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问出了之前就怀疑的事情，


    “霍慎，H平台，是你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小林天天想搞事，树总那一点势力也是要被扒光了。


    第142章


    霍慎闻言一愣，他是没想到，林非染会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这没什么不能回答或者需要隐瞒的。


    霍慎旋即点了点头，但还是在点完头后，饶有兴趣地问林非染，


    “你是怎么发现‘H’平台是我的？”


    “H”平台背后的老板是霍慎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其少，这算是霍慎早期创立的一个平台。


    这么一个不是很引人注目、处于下沉市场的灰色二手交易平台，和星辉集团后期主流业务看似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也很难和已经成为星际巨头大佬的霍慎挂钩。


    林非染见霍慎点头，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暗自欢呼了一下。


    他的猜测和直觉没错！


    “H”平台背后的老板果然是霍慎！


    见霍慎问自己，林非染有些莫名得看了眼霍慎，歪了歪脑袋，


    “想发现这个，很奇怪吗？”


    霍慎的眉峰微微一挑，一幅愿闻其详的模样。


    林非染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H上的那些业务，不说多么不合规，但很多也都涉及到一些不可明说的灰色地带，算起来，是动了许多所谓正规的专业平台蛋糕，但这么多年，‘H’却安安稳稳运营到现在，说明背后的老板，手腕够硬，背景够深。”


    “不然早被那些所谓的正规交易平台出手绞杀了。”


    “那你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是我？星际上有能耐的人，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林非染微微一笑，眼含深意地看了霍慎一眼，


    “是你告诉我的啊。”


    霍慎愣怔了一下，“我？”


    林非染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你可能自己没有发现，星辉集团对‘H’平台的信任度，高得离谱。”


    “就拿我举例。”


    林非染说到这里，抬了抬下巴，示意霍慎，


    “我虽然没有星际艺术协会会员身份，但你们毫不犹豫地选择通过‘H’和我合作。”


    “你们用它，就跟用自家产品一样随便，半点不担心信息泄露或者有什么交易风险。”


    林非染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林非染”作为在校学生，没有星际艺术协会会员身份，星辉集团选择“H”签订合同，没有问题。


    可“砚如舟”呢？


    自己用“砚如舟”的身份提出在“H”平台交易，星辉集团也是毫不犹豫答应，之后更是再没有提出更改交易平台的事。


    星辉集团是丝毫不怕他们的商业项目部署在“H”平台泄密。


    如此信任，林非染觉得也只有是自己家的平台，才能这样了。


    “最后一点。”


    林非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霍慎。


    “霍慎，H。很难不联想到一起吧？尤其是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你的时候。”


    霍慎听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非染的逻辑清晰得可怕，每一个点都踩得精准无比。


    其实，林非染之前就已经猜到，霍慎就是“H”平台的背后老板。


    他不说，一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二是在观察霍慎。


    如果霍慎是H平台的老板，那么他想要查“砚如舟”的真实身份，简直轻而易举。毕竟用户的个人信息，后台一览无余。


    但霍慎这个人，林非染并不觉得他会去查。


    这倒不是基于他对霍慎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滤镜。


    而是，就上次关于H平台用户信息隐私保护和交易监管的问题，他和霍慎就已经聊过。


    霍慎这个人，他既然选择做这么一个偏灰色领域的二手交易平台，那么保护用户隐私是最基本的，他不可能自己去破坏这个信誉和口碑。


    目前来看，霍慎应该是没有去查。


    再者，林非染其实也不是很担心在霍慎面前暴露他就是“砚如舟”。


    之前林非染不敢暴露“砚如舟”都马甲，是因为他目前还没有星际艺术协会的会员身份，私自接稿容易被人诟病，抓着小辫子不放。


    但霍慎不一样，就算霍慎知道，也不可能拿这点来威胁他的。


    霍慎看着林非染那副“一切都被我看透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浮现，还真是只聪明的狐狸。


    “你忽然提起H平台，是有什么想法吗？”


    林非染收起了先前的调侃之色，认真问霍慎：


    “你有没有考虑过，让‘H’平台转型？”


    霍慎闻言，顿了一下。


    转型？


    “怎么说？”


    林非染整个人往霍慎那里靠了靠，和霍慎离得更近了，下意识压低了几分声音，好似怕被人听见一样，


    “H平台现在用户稳定，信誉也高，但因为它早期的发展模式，一直游离在灰色交易地带，跟那些所谓的正规交易平台规模，还是有明显差距。”


    “但那些差距，真的是差距吗？”


    林非染嗤笑一声。


    “什么正规平台？不过是他们想要搞资源垄断的说辞罢了。”


    “比如那几个艺术商稿交易平台，凭什么画个画、设计个东西，还得先给他们交一笔保护费，还必须是什么会员身份？”


    “那些所谓的协会，不过是把持着话语权，等着一群人交投名状，再给艺术分出三六九等，方便他们收割垄断罢了。”


    林非染越说，神情也就越严肃，说出的话，句句都带着尖锐的锋芒，直指星际艺术圈最核心的利益壁垒。


    “‘H’平台，我们现在完全有能力把它放到明面上来。”


    “平台的核心业务不用改，但信息监管和安全系统必须升级，再牢牢把握原有口碑和受众的情况下，吸引新用户。”


    霍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手指却已经忍不住轻轻敲了起来，他一贯思考时的动作。


    林非染目光瞥了眼霍慎敲动的手指，问：


    “你是不是在思考，怎么吸引新用户？”


    霍慎坦然点头，“ H是平台和其他平台的用户，这么多年来，本就是两条不相交的线，用户群体和画像已经趋于稳定。”


    “想要把他们从别的平台挖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于那些在正规平台交易的用户，“H”平台偏低廉的手续费抽出早已经不再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正规交易平台所提供的平台资源，这也是为什么正规交易平台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和要求，还能吸引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


    林非染直接一耸肩，摊手道：


    “谁说要抢那些平台的用户了？”


    “目前蛋糕就这么大，就算从他们手里把蛋糕抢过来一部分，也吃不饱，可能还是馊的。”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把蛋糕做大，开源节流，节流一般只是无奈之举，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们要做的是开源。”


    “开源？”霍慎默念林非染说的几个词，眼神越来越认真，“把蛋糕做大……”


    “没错。”林非染一拍手。


    “现在能够生产艺术设计价值的画师设计师，就那么多，还都是按照星际艺术协会的标准筛选出来的。”


    “但其实，可以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林非染这么一说，霍慎眼眸忽的一凝，他想到了林非染之前说的话。


    【每个人都有画画和自我表达的权利。】


    “这就是你愿意参加新款艺术生成器‘神笔’研发的原因。”


    霍慎目光定定看着林非染，一字一顿道。


    直到现在，霍慎才终于看明白林非染的所作所为。


    林非染唇角勾起，稍稍昂着头，


    “既然已经推出‘神笔’这款新型艺术生成器，让每个人都拥有表达的权利，那为什么不再给他们一个展示和变现的平台？”


    “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创作，去表达，去用自己的才华变现。”


    “打破那些人制定的艺术垄断规则，让艺术回归到创作本身，而不是身份和头衔。”


    “这才是真正的‘发展’，不是吗？”


    被限制、被垄断的发展，怎么能叫发展。


    林非染一口气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霍慎目光沉沉地望着林非染，林非染毫不躲闪地回望。


    他等着霍慎的回答。


    而霍慎呢？


    霍慎难以言说他现在内心被林非染一番话掀起的波澜。


    说实话，霍慎对于这个他早期创立的二手交易平台，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升级想法。


    只是想保持这个平台创立的初心，维持着它的运营，给一些不愿被主流平台束缚的人一个自由交易的角落。


    毕竟，他也不靠“H”平台的交易手续费挣钱。


    可林非染刚刚那一番话，却是给“H”平台，指出了一条通往顶峰的路。


    一条足以颠覆整个行业格局的路。


    而这条路，怎么不算“H”平台当初创立的初心呢？


    霍慎当初不就是不满现存各大交易平台垄断资源的霸王行为，才拉着齐言一起，创立了“H”吗？


    无论后来的星辉集团发展成了什么样的规模，帮霍慎赚了盆满钵满的钱，霍慎也没有将只有薄利的“H”平台关闭。


    为什么？


    因为他对如今的现状，并不满意。


    只是之前，霍慎除了维持运营“H”，别无其他破局的方法。


    他内心深处好像在等待一个机会。


    或许这个机会并不会出现。


    霍慎看着林非染，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好像燃烧着一种火焰。


    那是野心。


    那是足以燎原的，勃勃的野心和远望。


    林非染将这一切，彻底摊在了霍慎面前。


    霍慎的心忍不住一颤。


    他等待的机会，出现了。林非染宛如一把利剑，刺破了笼罩的黑幕，局破。


    林非染与霍慎对视，没说话。


    一开始，林非染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未来星际时代好好生存。


    可现实没林非染想的那么简单。


    无论是对他虎视眈眈的杜兰特家族，还是爷爷林鹤云临终前嘱托林非染逃离，要躲避的未知势力，现在都时时刻刻威胁着林非染。


    还有这个时代让林非染如鲠在喉的艺术垄断规则和审美规训。


    他光靠会画画，光靠技术和实力成为一个著名的艺术家，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


    林非染需要力量。


    他需要足以和那些庞然大物抗衡的力量。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林非染现在要的，不止是自保。


    他想要改变。


    他要在这片被垄断资源、话语权和审美规训腐蚀的星际艺术界，撕开一道口子，建立一个属于所有创作者的新秩序。


    这条路，他走定了。


    “霍总，感兴趣一起吗？”


    林非染笑吟吟朝霍慎伸出手，就如上次在柏叶星艺术博物馆的拍卖会后台，林非染问霍慎是否后悔和他合作时，霍慎朝他伸来的手一样。


    那时候，霍慎对他说：合作愉快。


    现在，林非染再次向霍慎发出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求你了][求你了]老婆好帅！[爱心眼][爱心眼]


    莫名燃起来了？？[捂脸笑哭]


    至于掉马。


    小林：我又没咋藏，自己没发现，不怪我哦[哈哈大笑]主打一个信任和人品考验[狗头]


    第143章 （营养液11000加更）


    这一幕，熟悉得让霍慎忍不住唇角勾起。


    他想起了不久前，也是这样，他向林非染伸出了手，说：“合作愉快。”


    而现在，轮到林非染了。


    霍慎看着林非染伸到面前的手，这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林非染日常握笔画画的手。


    这只手看着没什么力量，但能画出震撼人心的《星球女神》，也能描绘出温柔静谧的《腐草为萤》。


    现在，这只手正向他发出邀请，邀请他一起，去掀翻一个旧的秩序。


    霍慎毫不犹豫、坚定地握了上去。


    林非染的手有些凉。


    霍慎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下意识收紧了，他又觉得突兀，稍稍掩饰地松开了几分。


    林非染没注意到这些，他正看着霍慎那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眸。


    在那双眼眸里，林非染清晰地看到映着自己的倒影。


    林非染与霍慎相视而笑，其中的默契氛围，紧密和谐到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你既然已经为‘H’指明了未来，那我再不答应，岂不是显得过分愚蠢？”


    林非染面对霍慎的回答，脸上挂着笑。


    霍慎：“你刚刚提到的平台转型，我回去让人先做一个方案，到时候给你看看。”


    林非染点头，“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只负责战略方向，具体的执行落地，还得靠你们专业团队。”


    开玩笑，他一个画画的，让他去管平台运营，那不是抓瞎嘛。


    “那是自然。”霍慎松开手，从善如流答道，“你刚刚提到的平台监管和用户隐私安全系统升级问题，等我回到中央星，我就让齐言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H’平台，是该改头换面，走到阳光下了。”


    林非染跟着点了点头。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齐言的能力，林非染虽然接触不多，但却知道，这是个绝对顶尖的技术流大佬，恐怕“H”平台前期起步阶段，都是齐言一手搭建制作的。


    至于后续的用户引流，新型交易模式和生态的建立，还有配套的“神笔”系列新型艺术生成器的使用普及……


    这些，都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和计划。


    林非染心里清楚，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想要真正实现，任重而道远。


    路还很长，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但林非染不慌。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强大又合拍的伙伴，两人同行。


    林非染和霍慎再一次相视一笑，许多话不必说出口，已然明了。


    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洒了进来，给房间里的物品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昨晚军庆日到现在，他们一夜没合眼。忙完军庆日的事情，又经历了星网的舆论风暴，后来马不停蹄地赶回因蓝星，又是勘探又是找线索，林非染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


    现在，事情总算有了眉目，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下来，疲惫感就疯狂涌了上来。


    林非染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有点飘，眼前也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想把那股眩晕感甩出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向前面栽去。


    “非染！”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林非染的腰，将他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撑住了林非染想要下滑的身体。


    林非染靠在霍慎的胸口，传来霍慎沉稳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霍慎满是紧张和担忧。


    他扶着林非染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林非染，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林非染缓了好一会儿，那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慢慢退去。


    他半睁开眼，对上霍慎满是担忧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轻松笑容，声音却有点发虚：


    “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


    他昨晚就是在宴会上吃了一些东西，后来一番动作下，早消化干净了。


    霍慎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颌线紧紧绷着。


    他没说话，只是扶着林非染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林非染被霍慎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他这是……生气了？


    霍慎在林非染面前，向来情绪稳定，就算偶尔会因为他的某些话和行为，露出几分纯情的羞涩，但内核始终是成熟稳重的。


    像现在这样情绪外泄，这还是林非染第一次见到。


    林非染心里莫名有点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霍慎的衣摆，小声地喊他：


    “霍慎？”


    “你是生气了吗？”


    霍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衣摆处传来的那点微弱力道，也看到了林非染眼底的那丝不安和慌张。


    “我真的没什么事……”林非染还在试图解释安抚。


    霍慎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垂眸对上林非染的视线，伸手安抚地摸了摸林非染的脑袋。


    “我没有生气。”霍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其实，霍慎是在气他自己。


    气自己明知道林非染有低血糖的毛病，却因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气自己让他跟着自己熬了一整夜，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林非染仔细看着霍慎的脸，见他神色确实恢复了平常，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那就好。”


    林非染推了推霍慎的胸膛，想自己站直，


    “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可他刚一动，就感觉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下一秒，腰上的力道松了。


    林非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霍慎扶着他站稳后，直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我背你。”


    “这里许久没有打扫，不适合休息，我带你去星辉集团在因蓝星旗下的酒店。”


    林非染看着霍慎宽阔结实的后背，愣住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身剪裁合体的衬衫之下，背部的肌肉线条会是多么的流畅漂亮，有力量。


    林非染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如果手放上去，捏一捏……


    “嗯？”


    见林非染半天没动静，霍慎偏过头，催了一声。


    林非染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由得耳根一热。


    他往日厚脸皮惯了，现在yy被霍慎抓个正着，却忍不住脸颊发烫。


    林非染下意识地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霍慎没说话，只是回着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他坚持。


    林非染：“……”


    行吧。


    在霍慎的注视下，林非染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抿了抿唇，动作有些僵硬又有些生涩地，慢慢趴到了霍慎的背上。


    霍慎感觉到背上一沉，立刻稳稳地托住了林非染，两条手臂环过他的腿弯，将他牢牢地箍住。


    手臂上的热度，隔着布料，依旧烫得惊人，林非染整个人都僵住了。


    霍慎的手……正扶着他的大腿。


    林非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着跳下去，可理智又硬生生地让他忍住了。


    他有些不习惯地在霍慎背上动了动，试图调整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姿势。


    霍慎整个人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了？这样背着不舒服？”


    “没有没有！”林非染立刻摇头，生怕他霍慎误会，


    “我就是没趴好，怕掉下来……我调整一下姿势。”


    林非染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动了动，紧接着心一横，干脆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霍慎的脖子。


    “这样就稳了。”


    林非染把脸埋在霍慎的背上，闷声闷气地说。


    “好。”霍慎言简意赅，背着林非染迈开步子，出了林家老宅。


    被霍慎这么背在背上，对林非染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林非染从来没有被人背过。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新奇。


    霍慎的背很宽阔，很坚实，趴在上面，随着霍慎的走动，林非染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以及运动时的肌肉变化。


    林非染一开始还因为姿势的尴尬而浑身僵硬，但慢慢的，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将下巴搁在霍慎的肩膀上，感受着他颈侧传来的温热，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好像跳在了林非染的心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林非染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一整夜没睡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彻底将林非染淹没，陷入沉睡。


    霍慎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脚步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他微微偏过头，就看到林非染安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片阴影。睡着了的林非染，褪去了平日里的机敏狡黠，看起来乖巧无害，让人忍不住心头发软。


    霍慎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非染能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迈开长腿，朝着飞行器停放的方向走去。


    上午斜射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霍慎驾驶着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星辉集团旗下在因蓝星的酒店顶层停机坪上。


    他熄了引擎，却没有立刻下去，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副驾驶上睡得正沉的林非染。


    霍慎就这么静静地看了林非染好一会儿，才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锁，俯身过去，小心翼翼地帮林非染解开了安全锁。


    然后，霍慎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那边，犹豫了片刻，霍慎将林非染从车里横抱了出来。


    林非染身量不矮，但骨架轻，人又瘦，霍慎只觉得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轻飘飘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明明已经把林非染养胖了一点，怎么还是这么瘦。


    看来以后还是要让他多吃点。


    林非染睁开眼，望着头顶陌生华丽的天花板，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哪儿？


    紧接着记忆慢慢回笼，最后定格在他趴在霍慎背上，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所以，他是被霍慎一路背回来的？


    林非染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角，还好，干的。


    没流口水，万幸万幸。


    这是霍慎说的星辉集团旗下的酒店吧。


    就在林非染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霍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醒了？”


    霍慎看到林非染已经坐了起来，扬了扬眉，“刚好，醒了吃点东西。”


    霍慎说着，看了看时间，“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准备叫你了。”


    林非染胃不好，还有低血糖，这么长时间不吃东西肯定不行。


    之前没叫林非染，是看他睡得太沉，不忍心打扰。


    其次，做饭也还需要点时间。


    这不，霍慎刚做好，林非染就醒了人，刚好。


    酒店洗漱机器人给林非染送了口腔清洁珠，放进嘴里，瞬间口腔就变得清爽起来。


    霍慎操控着，林非染床边升起一个小桌板，霍慎将食物一一摆好。


    香气扑鼻。


    林非染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就塞进嘴里，紧接着，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霍慎。


    “你做的？”


    不怪林非染能尝出来。


    在柏叶星那段时间，他吃了霍慎做的那么多天饭，早就熟悉他的手艺了。


    霍慎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好似是因为，林非染能尝出他的手艺。


    “嗯，快吃吧。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这个的。”


    “你吃了吗？”林非染问。


    霍慎将另一个保温盒打开，摆好，里面是同样的菜色，“一起。”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温馨和谐。


    吃完饭，酒店服务机器人很快就将餐具都收拾干净了。


    霍慎接了一个光脑通讯，不知道在和谁聊，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朝着林非染这边看过来。


    林非染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肯定跟自己有关。


    果然，霍慎挂断通讯后，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非染主动问道。


    霍慎的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好消息？”林非染一听，也来了精神，“那必须得听啊！”


    霍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打开光脑，将星网的页面投屏到林非染面前。


    入目的，是一个极其热闹的评论区。


    而评论区的内容，让林非染不由得看得一怔。


    【我就是因蓝星本地人！我用我全家信誉担保，网上那些黑料全都是放屁！林老爷子是我们因蓝星的大恩人！】


    【没错！我作证！我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是林老爷子资助修建了我们星球第一所免费的公立学校，我才能考到中央星，我才有今天！那些黑心媒体，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附议！我爷爷以前是林老爷子手下的兵，他说林老爷子这辈子最是光明磊落，最看不得别人受苦！


    当年他从中央星退役，放弃了中央星优渥的资源，回到因蓝星，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投到了因蓝星的建设上！因蓝星星网的基站，就是林老爷子当年带头修的！】


    【你们这些抹黑林老爷子、因蓝星ip的人，如果真的在因蓝星，用的可是他修的星网基站！丧良心的！】


    【就是就是！我这有当年的照片为证！[图片][图片]你们看看，这星网基站修得漂不漂亮！这学校盖得敞不敞亮！这些都是林老爷子为我们因蓝星做的实事！那些喷子眼瞎了吗？！】


    【还有我们因蓝星的医院！也是林老爷子牵头扩建的！以前我们看个病都得跑到别的星球，住医疗舱，这还挂不上号！现在我们因蓝星的医院，那些医疗舱够许多人使用了！这些恩情，我们因蓝星的人都记在心里呢！】


    【我爸说，当年林老爷子刚回来的时候，因蓝星穷得叮当响，好多地方连路都没有，是他带着大家一点点把家乡建设起来的。现在有些人为了点钱，就敢这么污蔑他，良心不会痛吗？！】


    【心疼林老爷子，人都走了，还要被泼这种脏水！也心疼林非染小哥哥，他爷爷是英雄，他也是个绘画天才，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星球女神》画得那么牛，因蓝星那幅更是绝！林非染绝对是投入真感情了！】


    【我不管，谁敢黑林老爷子和林非染，就是跟我们整个因蓝星作对！我们因蓝星的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支持林非染！支持林老爷子！严惩造谣者！】


    【对！我们都在！别怕！】


    因为水军被星辉集团的技术团队精准打击，压制了下去，那些真实的声音，终于得以浮出水面，被更多的人看见。


    评论区里，一条条情真意切的留言，配上那些充满了年代感、却又无比真实的老照片和视频，像一阵风，瞬间冲散了之前舆论的阴霾。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在这些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林非染看着星网上的评论，一条一条地翻着，眼睛跟着有些酸涩。


    他想，认真做事的人，总会被人看见，不该被辜负。


    爷爷林鹤云为因蓝星付出了一辈子，因蓝星的人民，也用他们最朴实、最真诚的方式，回报了他。


    而其他网友看到这些，不由得傻眼了。


    【等一下，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跟我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林鹤云老爷子不是恶霸，是大善人？】


    【楼上的，你才知道啊？自己看证据啊！那些路，那些学校，那些星网基站，那些医院，可都是实打实存在的！那些受益的因蓝星居民，也都是活生生的人！这还能有假？】


    【我天，这反转也太快了吧！所以之前那个爆料的媒体，是纯纯的造谣？这也太缺德了！】


    【何止是缺德！这简直是丧尽天良！人家英雄一辈子，到头来还要被这么污蔑！发布消息的那个媒体账号呢？我要去冲了它！】


    【晚了，已经被星辉集团法务部告到封号了！大快人心！】


    【星辉集团牛逼！霍总霸气！就喜欢这种不废话直接干的！】


    【这么说来，林非染同学完全是被冤枉的啊！心疼死了，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呜呜呜，小林同学别哭！画画得那么好，人也一定很好！】


    【没错！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林非染的死忠粉！谁也别想再黑他！】


    【我也是！天才就应该被好好保护！那些想毁掉他的人，都是坏人！】


    【我更关心那个所谓的“富豪投资”事件，既然林老爷子是好人，那他当年为什么会拒绝投资呢？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既然如此，林家为什么会破产？不是贪得无厌想赌波大的吗？】


    【你听谁胡说呢？林家也是倒霉，投资建设遇见了骗子公司，这才导致资金链断裂，林家也没当老赖，法拍还了债。】


    【坐等后续！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跟进了。”霍慎的声音在林非染耳边响起，“他们会控制舆论，并且公布我们星辉集团接手了那些土地的事实。”


    “星辉集团将宣布，那些土地不会被闲置，全新的开发方案已经在筹备中。并且，未来的开发项目，会优先招聘因蓝星的本地居民。”


    林非染闻言，抬起头，看向霍慎。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安抚了因蓝星民众的情绪，也给了其他关注此事的网友们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把主动权牢牢地抓回了自己手里。


    “霍总，厉害啊。”


    林非染的声音上扬，好似挂了一把小尾钩。


    霍慎轻咳一声，但还是“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林非染听见了，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果然，星辉集团的这条声明一发出去，星网上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变化。


    【我靠！原来林家的家产法拍，是星辉集团接手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官方声明都出来了！所以那些地现在是霍总的了？】


    【霍总牛逼！这下因蓝星要起飞了啊！星辉集团的项目，那可是金字招牌！】


    【呜呜呜，我能去应聘吗？听说星辉集团的员工福利全星际第一！做梦都想进啊！】


    【前面的别跟我抢！我先来的！我是因蓝星本地人，我有优先权！】


    【酸了酸了，我现在移民去因蓝星还来得及吗？】


    【啧，现在更加觉得，霍大佬和林同学之间，关系不一般。】


    舆论，彻底反转。


    作者有话要说：


    树总今日KPI：背人get，公主抱get。


    第144章


    霍慎看着林非染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心底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看着林非染，认真地问道：


    “关于这些地的开发，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和建议吗？”


    林非染当然有。


    他在之前见到蓝铜矿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那就是，开发因蓝星独特的矿产资源，提炼制作出星际所没有的、纯天然的矿石颜料——岩彩。


    林非染想要把上一世蓝星华夏这种古老璀璨的颜料和制作工艺，在星际时代重现光芒。


    但这个构想，有些太过超前，林非染自己心中都不是那么明确。


    真的可以吗？


    在这个艺术靠艺术生成器生成的主流时代，还会有人去用这种最原始的手绘颜料吗？


    不说会不会使用，就说愿意尝试的人，或许都不多。


    它的价值，除了林非染自己，又有谁能懂？


    比如霍慎，他真的懂这个价值，或者说，他真的愿意吗？


    霍慎之前说过的那种能源高技术提纯提炼技术，虽然极少见，但林非染相信，星辉集团肯定可以做到。


    因蓝星上的这么多矿产资源，星辉集团如果用高技术提纯提炼，一定可以靠这些能源赚得盆满钵满。


    霍慎会愿意放弃那些可以通过高技术提炼成能源、肉眼可见的巨大利润，转而陪他去搞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岩彩提炼”吗？


    林非染不敢肯定。


    毕竟，霍慎是个商人。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


    就连他自己，也爱财，他自己都信奉，有钱不赚是傻子。


    霍慎似乎看出了林非染的犹豫和担忧，他忽然笑了。


    “怎么？不相信我？”


    他往前一步，凑近林非染，声音低沉有磁性，


    “之前不是说好了，你要带我挣大钱吗？”


    “我可跟定你了，我的……合伙人。”


    林非染微怔，有些愣愣地看着霍慎。


    “况且，”霍慎说着顿了顿，那双绿眸认真地看着林非染，


    “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地，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霍慎说得是真心话，在知道林鹤云设局让他接盘了林家家产后，他就在心里决定，要把属于林非染的东西，还给他。


    林非染闻言，心猛地一跳。


    他对上霍慎的眼睛，看到霍慎眼里的信任，所有的犹豫和不确定，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林非染笑了，眉眼弯弯，


    “好！我一定带你挣钱，说到做到！”


    霍慎点头，“等回到中央星，我们就拟合同，我把这些地，都转到你的名下。”


    林非染摇了摇头，“这些地，是你法拍所得，你花了钱的，就是你的。”


    “那些钱，也通过法拍途径，用于之前项目的赔偿，回馈给了因蓝星的民众，用于星球的基础建设。”


    “我想，这就是爷爷想做的吧。”


    霍慎明白林非染的意思，喉结上下微微滚动，


    “我想给。”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


    这什么霸道总裁发言啊？


    味儿也太冲了吧？


    林非染连忙摆手，“都说了，你拍下的东西，就是你的。”


    见霍慎眉头微微拧着，还要说些什么，林非染立刻打断，


    “不过，如果你要运用我的开发方案，那你就当我是技术入股吧！”


    “该项目的利润，我要百分之二十个点。”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抽成比例。


    “以及，关于这个项目的决策权。”


    “好，都听你的。”


    霍慎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回中央星，我们就签订合同。”


    这件事谈下来，霍慎和林非染两人都轻松了许多。


    “不过，光有蓝铜矿和孔雀石还不够。”林非染摸了摸下巴，有些不满。


    虽然说，蓝铜矿制作出来的石青色，以及孔雀石制作出来的石绿色，这两色是岩彩最为重要的两个颜色。


    有了这两个颜色，青绿山水画绝大程度上，已经可以画出了。


    可一套岩彩颜料，只有两个颜色，也太少了，尤其是想做成产品去推广，有些不切实际。


    “我还需要再去看看，那些地底下，还有没有其他矿石。”


    林非染觉得，既然能发现蓝铜矿和孔雀石，那一定会有其他矿石。


    就算这里没有，其他地方也会有，他一定会找到的。


    霍慎看着林非染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补充道：


    “阿兰德已经让机器人采集了许多不同的矿石样本，正在他的临时实验室里进行分析。”


    “你要去看看吗？”


    “当然！”林非染立刻点头。


    可林非染刚点完头，就注意到了霍慎眼底那一片淡淡的青色。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俩，算起来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


    他自己好歹还睡了一会儿，霍慎怕是一点都没有睡。


    “算了，”林非染摆了摆手，“还是先休息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霍慎也确实担心林非染的身体，便点了点头，“好。”


    “我就在你隔壁，有任何问题，随时用光脑联系我。”


    “嗯。”


    ·


    两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当他们来到阿兰德的临时实验室时，阿兰德已经在这里把绝大多数矿石都解析得差不多了。


    这个临时实验室虽然是临时，但设备齐全，场地宽敞，摆满了各种正在运行的精密仪器。


    阿兰德正戴着探测镜，专注地操作着一台质量分析仪。


    看到林非染进来，阿兰德才停下手里的工作，将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递给了他们。


    “所有的矿石样本，都已经分析完毕了。”


    林非染接过报告，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怎么说呢……


    未来星际对于物质的定义，太多太复杂，一堆专有名词，林非染看不懂。


    “林先生，这里面有你需要的矿石吗？”


    阿兰德礼貌询问。


    林非染对上阿兰德询问的目光，讪讪一笑，下一秒就把手中的报告塞到了霍慎手里，


    “我去看看矿石。”


    他还是直接去看矿石吧，这个他能看出来。


    林非染直奔旁边放着点一堆矿石，越看，他眼里的惊喜就越盛。


    青金石、石墨、赤铁矿、雌黄……


    天哪！


    林非染的眼珠子都要惊得瞪出来。


    除了蓝铜矿和孔雀石，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可以用来制作岩彩的天然矿石！


    有了这些，他完全可以制作出一套最基础的传统岩彩颜料了！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林非染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矿石全部打包回去，开始提炼制作。


    当然，林非染也是这么做的，已经开始招呼霍慎赖把他选中的矿石装袋了。


    就在林非染满怀激动地干活时，他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


    是师父祁安的通讯请求。


    林非染愣了一下，丢下手上的事情，连忙接通。


    “师父。”


    祁安那张冷淡平静的脸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非染。”


    祁安一下子就注意到林非染背后不同寻常的背景，“你这是在外面？”


    “对，在一个朋友实验室。”林非染点头，其余的话并没有多说。


    祁安颔首，示意知道了，也没再多问，而是开门见山，说出了他找林非染的目的。


    “非染，之前跟你提过的拜师宴，我这里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林非染本觉得这件事不急，之前见祁安说这事，也觉得不急。


    没想到，不声不响，祁安就把这件事儿办了。


    林非染忽然联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心里瞬间明白了。


    师父是特地赶在这时候，把拜师宴安排下来的吧。


    林非染并没有想错，祁安就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林非染撑腰。


    他要告诉某些人，林非染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他很重视这个徒弟。


    “谢谢师父！”


    祁安对上林非染那双含笑的眼，轻咳一声，强行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不喜欢事情拖延。”


    欲盖弥彰，让林非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结束了与师父祁安的通讯后，林非染心情很好。


    他的目光随意落在了面前装袋好的一堆矿石上，眼眸微动，计上心来。


    既然是拜师宴，那他这个做徒弟的，总得给师父准备一份像样的拜师礼。


    林非染有了主意，转头看向霍慎，


    “我要马上赶回中央星。”


    林非染决定，他要亲手制作一套独一无二的岩彩颜料，作为献给师父的拜师礼。


    霍慎刚刚在一旁，自然听到了林非染和祁安的对话，又见他刚刚一直看着这些矿石，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


    飞行器再次起飞，朝着中央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霍慎将林非染送回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家属楼那套房子。


    “我要闭关几天。”林非染站在门口，对霍慎说。


    制作岩彩是一个非常精细复杂的过程，林非染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安静。


    霍慎知道林非染有正事要忙，笑了笑点头，


    “好，公司那里有些事，我要去处理，有什么事情，你记得光脑联系我。”


    “我会每天定时派机器人来送饭，你记得收。”


    林非染一听霍慎还要给自己送饭，只觉得麻烦，“不用，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他的话没说完，对上霍慎那双眼睛，莫名心虚，自觉闭了嘴。


    “好。”


    “嗯，你要好好吃饭，我会监督你。”


    霍慎看着林非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拜师宴那天，我来接你。”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吗？”


    霍慎垂着眸，声音有些沉，“祁老没有邀请我。”


    显得很是失落。


    林非染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听霍慎道：


    “你如果带我去，祁老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那我等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


    林非染这句话脱口而出，就听霍慎跟着应了。


    “好。”


    林非染：……


    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树总：茶茶的。


    岩彩做完是要展示的，小林要画什么呢[让我康康]


    第145章


    林非染回到家里就直奔他的工作室，把他装袋好的那些矿石，小心翼翼地倒在了工作台上，一一摆好。


    灯光下，蓝铜矿深邃的蓝色，孔雀石明艳的绿色，赤铁矿沉稳的赭石色，雌黄明丽温暖的黄色……


    林非染看着这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矿石，眼睛都在发光。


    这些都是来自亿万年前的自然馈赠。


    而现在，林非染要把这些矿石制作成颜色丰富、美丽的岩彩颜料。


    上一世，林非染在画家村的时候，曾给一位美院的岩彩教授当过助手，就是在他的指挥下，研磨、制作岩彩颜料。


    林非染享受岩彩颜料制作的过程，那是将自然的色彩，通过人的双手，转化为艺术的过程。


    他站起身，开始在工作室里挑选需要用的工具，这些工具和材料，都是林非染之前在星网上购买的。


    林非染这间工作室，现在也算是功能齐全了。


    他找出了锤子、研磨钵、杵子以及透明量杯等工具。


    第一步，浸泡、清洗、去除杂质。


    林非染拿起一块蓝铜矿，观察起来。这块成色上好，颜色深邃均匀，质地紧密，只是上面附着了许多杂质，需要去除。


    他先把蓝铜矿浸泡在盆中，清水沉淀放置，其他矿石也一个一个浸泡静置。


    泡了有一段时间后，林非染看了一眼，水面已经变得浑浊，他将蓝铜矿拿出来，清洗冲刷，甚至林非染还掏出来一把小刷子，刷除表面尘土杂质，露出了蓝铜矿原本夺目的晶蓝色。


    第二步，细碎、水煮矿石。


    林非染把蓝铜矿石用自助吹干器风干后，将蓝铜矿永锤子砸成小碎块，倒入锅内，加入清水，一边煮，一边拂去附着的泥沙杂质。


    他一遍一遍，反复如此，热气腾腾的水汽氤氲了林非染耐心、沉静的眉眼。


    第三步，挑拣碎石。


    林非染将碎石平摊在盘子里，手捏着镊子，开始细致地分拣碎石。


    先是把一些伴生矿石挑出来，这些是用不到的。


    之后把有些青绿混色的碎石挑出，分成第二部分。


    最后剩下的，是颜色非常纯粹的蓝色碎石。


    第四步，碎石初步研磨。


    林非染将碎石放入研钵中，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研磨起来。


    “铛……铛……铛……”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回荡。


    这个步骤是最耗时耗力的，但林非染常专注，他甚至于享受、痴迷这个过程，即便手臂酸胀，握着杵子被震得手隐隐发麻，林非染也没有给机器人下达指令帮忙。


    只见研钵里的碎石，从一块块坚硬的小石头，慢慢变成粗粝的颗粒，再变成细腻的粉末。


    这还只是初步研磨，还要将这些粉末进行细筛，筛完再进行细致研磨。


    林非染不急不缓地按照步骤制作着，他好似不是在制作岩彩颜料，而是在和这些自然存在亿万年的矿石们对话，等待它们新形态的完成。


    时间，在林非染一下下的研磨中，悄然流逝。


    再细一点，再纯一点。


    直到研钵里的蓝色粉末碾过无声，表面泛着晶光，林非染才停下。


    第五步，水飞分色。


    水飞分色是制作岩彩最关键，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步。


    林非染先是将研磨好的矿石粉末，加入少许清水，搅和成糊糊状。之后，林非染把准备好的几个透明容器依次放好。


    他将蓝色糊糊倒入第一个容器，加入清水，旋即是静静地等待。


    很快，颜色最深的粉末，率先沉淀到了容器的底部。


    林非染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的悬浊液，倒入第二个容器。


    等待，再次沉淀。


    紧接着是将悬浮液倒入第三个容器中，沉淀，最后一次再倒入第四个容器中，沉淀。


    每一次分离，都代表着一个不同的颜色。


    第一个容器中，颜色最深邃，名为头青，之后的容器里，颜色依次变浅变亮，是为二青、三青、四青。


    水飞分色法是华夏古人利用不同颗粒在水中的沉降速度不同，来分离出不同色阶颜色的方法，其中智慧，林非染不得不佩服。


    看着分离出的深浅不一的四色青色，林非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这就是石青。


    是《千里江山图》里，那抹跨越了千年，依旧璀璨夺目、不曾褪色的石青色。


    林非染望着这抹青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真的在星际时代，用华夏古人记录在古籍里的方法，把石青制作出来了。


    林非染将四色青色容器放置一旁，等待风干，就马不停蹄开始制作其他岩彩颜料。


    石绿、赭石、雌黄……


    一种又一种的颜色，被林非染制作出来。


    当最后一抹云母白被林非染成功制作出来时，林非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发胀的眼睛，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脸上却挂着笑。


    他真的将一套基础色的岩彩颜料做出来了！


    林非染将工作台上的玻璃容器一字排开，里面是各色的岩彩颜料。


    他用小勺子将其沉淀凝固的颜料捣碎，小心翼翼的装进瓷瓶里，盖上盖子，最后装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再配上林非染准备好的、与岩彩颜料调和用的胶，完成。


    这就是林非染为师父祁安准备的拜师礼，希望他老人家喜欢。


    而林非染制作的这套岩彩颜料，除了刚刚为师父祁安装瓶的那一套，还够林非染自己留一套。


    林非染看着自己留的这套颜彩颜料，越看手越养痒。


    他自来到星际时代，都已经没有手绘画画许久了，那种亲手感受颜料在笔尖晕染的触感，笔尖与纸面接触时的细微阻力，不确定性的压力与惊喜，都令林非染非常怀念。


    林非染当即就决定，他要用这套岩彩颜料画一幅画。


    而这套岩彩颜料，最经典的呈现作品，自然就是金碧山水画。


    林非染想到了什么，打开光脑，翻出了之前自己在柏叶星踩点找的素材图。


    不得不说，柏叶星的原始生态维护的非常好，这种山水画取材，参考柏叶星上的山水素材，刚刚好。


    而且林非染采集素材的方式，还是光脑飞行全息模式，刚好符合国画山水的观察方法——三远法，满足画面中时空与空间并存的概念。


    金碧山水画最突出的几个颜色，就是林非染制作的石青、石绿、赭石还有金色。


    一般是大青绿为底，用泥金勾勒山廓、石纹等。


    林非染直接选入了木板做底，用之前买的动物毛发做的毛笔，开始勾勒出山的轮廓。


    这些毛笔做成后，林非染还是第一次使用，刚开始林非染的手还比较生疏，画着画着，就越来越顺畅。


    林非染自己都不得不感慨，这画画，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师父知道，十日不练，众人也都知道了。


    待山水底稿画好后，林非染用赭石做底，将赭石色晕染在山石的根部。


    之后，林非染拿出石绿色。


    先是用颜色最暗沉的头绿大面积打底，根据山体结构分染。


    接着用二绿进行二次渲染，将山体部分受光面提亮，塑造体积感。


    最后用最亮的三绿色在山峰处进行点缀，使得山色，青翠欲滴。


    整座山体颜色对比鲜明。


    石绿颜色渲染完，林非染再拿出石青色，沉稳深邃的石青，在主山体尚进行点缀，立刻使得山体突出、醒目。


    最后用泥金勾勒，画出白色云雾，如此一来，一幅金碧山水图就完成了。


    林非染看着这幅画，还是非常满意的，希望师父到时候会喜欢。


    拜师宴当天，霍慎如约而至。


    他来的时候，林非染刚刚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礼服。


    衣服是林非染自己搭配的，整体呈青色，衣摆处有金边勾勒，显得温润如玉，又不失贵气。


    霍慎看着林非染这样，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准备好了？”


    “嗯。”林非染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木盒递给了霍慎，“帮我拿着。”


    霍慎接过木盒，入手微沉。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测。


    林非染之前就说过，他要用矿石做颜料。


    只不过霍慎没有见过，并不知道成品是什么样子，如今很是期待。


    “给师父的拜师礼。”林非染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霍慎就要出门时，林非染扯了扯他的衣袖，“诶，别急，还有东西呢。”


    “你既然说今天要来接我，还准备蹭我的面子，参加我的拜师宴，那还是要干些活的，用来抵债。”


    林非染说着，就从门后拉出一个大块头。


    霍慎探头看去，被黑布遮着，隐约看着，像是一块木板。


    “这也是你要送给祁老的礼物？”


    林非染点头，“没错。”


    “你把这个也搬上吧。”


    林非染说着，朝霍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干活。


    霍慎被林非染毫不客气的态度逗笑了，“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林非染眉眼弯起，“你应该早知道吧？”


    霍慎眼睛微微眯起，“是，我知道。”


    他目光划过林非染身上的衣服，觉得要不要自己再提一个要求，也要一套这样的衣服？


    “你上次说要赔我的衬衫，做了吗？”


    霍慎忽然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颜料制作博主小林！


    树总：诶，老婆，我衣服呢？[狗头]


    第146章


    林非染听到霍慎这话，整个身子都僵了僵。


    衬衫。


    那件他为霍慎做的、会根据情绪变色的衬衫。


    本来林非染是一直没找到合适送的机会。


    毕竟那衬衫不是多么正经，林非染也只想霍慎穿给自己看，压根没想让霍慎穿出去见人。


    可自从知道霍慎和鲁岳认识，这件找鲁岳改良过布料的变色衬衫，就让林非染觉得有些尴尬，拿不出手了。


    倒不是林非染觉得有马甲掉落的风险，他就算现在和霍慎说他是砚如舟，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鲁岳这黑科技的设计，林非染能联想到，霍慎也一定可以。


    这样的熟人联系，让林非染有种自己某些个人癖好随时会被曝光的可能。


    真抓马啊。


    现在被霍慎这位正主当面问起，林非染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支支吾吾地错开话题，


    “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嘛，还没来得及做……”


    “我想着，要赔就得赔件好的，得好好设计一下，我也不想随随便便拿个次品来糊弄你。”


    林非染一边说，一边暗自琢磨。


    霍慎倒也没多想，他知道林非染很忙，之前忙着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校内选拔赛，紧接着是柏叶星艺术博物馆的开馆仪式，又跟着他参加军庆日艺术拍卖会，眼下还有林老爷子的舆论风波。


    “不急。”霍慎还怕林非染累着，“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林非染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心里决定，他回头还是正儿八经给霍慎做一件正常的、能穿出门的衣服吧。


    至于那件变色衬衫，就先压箱底吧。


    两人带着东西上了飞行器，一路朝着祁安给林非染发来的定位飞去。


    林非染瞥了眼霍慎，“没想到，你在我师父那里，印象很好啊。”


    霍慎一边操控着飞行系统，一边答着林非染，


    “怎么说？”


    “我和师父说，不用他派人来接我，你送我过去，他就给你开通了通行授权。”


    霍慎微微偏头，眼底有些无奈，


    “我名声有这么差吗？”


    “况且，祁老哪里是看我的面子，我这是沾你的光。”


    霍慎这句话，把林非染逗开心了。


    祁安的家坐落在中央星某处自然风景区内，一片独立的悬浮岛上，绿植环绕，环境清幽。


    这里的安保系统，也比上次去的谢明德家里还要森严。


    从进入悬浮岛空域开始，就有数道扫描光束来回扫过飞行器。


    要不是祁安提前授权了通行指令，霍慎这架价值不菲的私人飞行器，恐怕早就被防空系统锁定警告了。


    林非染看着飞行器窗外那些隐藏在树丛和建筑里、若隐若现的防御炮，忍不住咋舌。


    “这安保，怕是一个蚊子也飞不过去吧？”


    霍慎随口答道：“祁老居住的这一片，都是对星际有贡献的功臣们，安保自然也是最高等级。”


    林非染听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开玩笑地问旁边的霍慎。


    “你家不会也是这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处埋伏防御炮的架势吧？”


    “我算刚刚说的这类人吗？”霍慎反问林非染。


    林非染稍稍抬眉，霍慎的商业版图遍布星际，创立那么多就业岗位，还为军部研发、制作了那么多军火，怎么也能混上了吧。


    不过，林非染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说道：


    “以你的财力和实力，自己想要部署这样的大豪宅，应该不成问题吧？”


    霍慎笑笑，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你很好奇？想去看看吗？”


    忽然，霍慎问了这么一句，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你要邀请我去玩吗？”林非染下意识回问。


    霍慎看着林非染，“是，我邀请你。”


    林非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抓了抓脸，但心里确实升起了几分好奇。


    霍慎的家，会是什么样？


    这念头一冒出，林非染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了霍慎喜欢五颜六色闪亮亮的审美，瞬间闭了闭眼。


    “行，去。”


    他倒是要去看看，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亮瞎眼睛。


    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祁安家门口的停机坪上。


    林非染和霍慎刚下飞行器，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侍者上前，恭敬地引路。


    这位侍者显然认识林非染和霍慎，也知道林非染正是今天祁老这场拜师宴的主角。


    “林先生，霍先生，祁老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请随我来。”


    侍者引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典雅奢华的宴客厅，此刻，宴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林非染和霍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


    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朝林非染投射过来，有审视，有好奇，有探究。


    林非染就跟感受不到一般，没有停留，而是径直跟着侍者穿过人群，走向内侧一间更为私密的小会客室。


    直到林非染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宴客厅里的议论声才大了一些，比之前更热烈了几分。


    “刚刚进去那个年轻人，就是祁老新收的那个关门弟子吧？”


    “我看过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开馆仪式的直播，应该就是他，叫林非染，今天拜师宴的主角哦，长得真俊俏。”


    “那场直播，我也看了，当听说祁老收了个关门弟子，我是怎么也不信，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弟子，不过天赋和专业，确实厉害啊。”


    “人优秀就遭人红眼，瞧瞧最近那风评，害，恨不得毁了这孩子。”


    “可不是嘛，最近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明明是英雄之后，被泼那么多脏水，幸好因蓝星人都有良心，念着林鹤云林老爷子的好。”


    “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多事。”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摇了摇杯中的红酒，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那幅《星球女神》我是看过的，确实是天才之作，那样的天赋，几十年都难出一个。祁老会看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好了，正式拜了祁安当老师，以后有祁老护着，加上这一身才华，未来了不得，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得他的一幅画。”


    “可不只是祁老，你看见刚刚跟在林非染身边的男人没？”


    “我注意到了！那是星辉集团的霍慎！”


    “什么？霍慎？那个星际巨富？他俩什么关系？”


    “天哪，他怎么会和林非染一起来？”


    “这还用问吗？之前星网上的事，不就是星辉集团出面摆平的？我看啊，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这林非染能耐啊，年纪轻轻和星辉集团有那么多合作。”


    “会不会是祁老从中牵线搭桥？”


    “祁老都多少年不管外面的事，也没听说他和霍慎以及星辉集团有什么交集。”


    大多数人一边聊着，一边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林非染刚刚进去的房间看着。


    今天能来参加这场拜师宴的，大多是祁安邀请，要么是关系还不错的亲友，要么是艺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就算心里对林非染有什么别的想法，明面上也绝不会说林非染半句不好。


    因此，他们议论的，更多的是对这个年轻天才最近舆论的同情，对他的天赋的认可，以及对他未来的看好。


    小会客室内。


    侍者操控着门控系统，林非染和霍慎迈步进去。


    林非染一进去，就被小会客室内坐着的人数惊了一下。


    一眼扫过去，最起码有二十个人，几乎把小会客室的位置坐满了。


    有几位是林非染认识的，谢明德、肖教授都来了，旁边坐着正跟他挤眉弄眼的弗莱和谢少白。


    +


    还有上次在谢家见过的叶全和许观，其余林非染都比较面生。


    祁安正坐在一张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看到林非染他们进来，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柔和了些许。


    “来了。”


    祁安的一句话，也让这屋子里刚刚还在私下聊天的一些人瞬间反应过来，目光齐齐看向门口走进来的林非染。


    “师父。”林非染走到祁安面前，恭敬问好。


    霍慎也跟着道：“祁老，今日叨扰了。”


    祁安看了一眼霍慎，随后点了点头，手一抬，


    “霍总，请坐。”


    “祁老客气，我是小辈，祁老叫我的名字就好。”霍慎微微躬身，谦逊答着，看了一眼还站着的林非染，听从了祁安这位主人家的安排，先坐下，


    祁安安顿好霍慎这位客人，缓缓站起身，林非染下意识虚扶了一下，祁安手一转，隔着林非染的衣服，握住了林非染手腕，向这个小会客室的众人介绍道：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林非染。”


    祁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小会客室里，足够让每个人听见了。


    他的话音落下，小会客室里的氛围好似瞬间变了变。


    “原来这位就是小师弟啊！长得可真俊！”


    坐在祁安左边的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裙，看起来明艳动人的女人第一个开口。


    她笑吟吟地打量着林非染，不等林非染问，自己介绍道：


    “我是你四师姐，苏晚。”


    “四师姐好。”林非染连忙问好。


    苏晚手腕一翻，直接递给了林非染一个看起来就包装很华丽的盒子，


    “小师弟，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


    林非染下意识看向祁安，就见祁安颔首，


    “你既然喊了她师姐，这见面礼自然得收着。”


    有了祁安发话，林非染笑着接过苏晚递来的盒子。


    “谢谢四师姐。”


    祁安右边坐着的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站起身，也递过来一个盒子。


    “初次见面，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韩遥。”


    “三师兄。”林非染同样嘴甜喊人，笑着接过。


    谁知韩遥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显然也是送给林非染的礼物。


    苏晚在一旁看见，直接挑眉，


    “三师兄，你不道德啊！怎么还用礼物数量作弊呢！”


    韩遥把盒子往林非染怀里一塞，有些无奈看着苏晚，解释道：


    “这是二师兄让我代为转交的。”


    苏晚哼了一声，有些不满，“他第一个见到小师弟，现在却第一个跑了？”


    韩遥闻言，神情有些一言难尽，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话说的不妥，下意识看向林非染，有些尴尬。


    韩遥对林非染解释，“二师兄是真的手上有事，不得不去处理。”


    “没事的，二师兄本就忙。”


    林非染非常能理解，而且他也已经和兰蒂斯见过了，二师兄还特地为了他去了柏叶星艺术博物馆的开馆仪式，林非染非常感激了。


    “来，还不来见过你们小师叔！”苏晚一招手。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喊林非染“小师叔”的人围了上来，一个个都热情地送上了自己的见面礼。


    林非染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怀里很快就堆满了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物。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祁安，却见自家师父早坐了回去，正和师叔谢明德在一旁聊天。


    见林非染看过来，谢明德笑呵呵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上来解围的意思。


    林非染：“……”


    这种师门团宠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弗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小师叔！”


    他喊得那叫一个自然，没一点勉强，甚至也递来了一个礼物盒子。


    林非染叹了口气，“你也跟着凑热闹。”


    “怎么能叫凑热闹。”弗莱理所当然地说，“我爷爷和祁爷爷、谢爷爷可是好兄弟，我喊你一声小师叔，当喊！”


    谢少白也将自己手中的礼物默默放到林非染都要堆不下的怀里，


    “小师叔。”


    这师门爱，就跟他怀里这些礼物一样，沉重。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众热情的师兄师姐师侄们，林非染才终于得以喘口气，就听见：


    “诶？大师姐怎么还没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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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有二更！！要睡的小伙伴也可以明早看[求你了]


    第147章  二更


    苏晚话音刚落，小会客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


    侍者躬身引路，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大师姑！”


    “大师姑！”


    原本还围着林非染的师侄们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喊人。


    “大师姐！”


    苏晚和韩遥也都收起了几分随性，齐齐看向门口来人。


    林非染也跟着苏晚、韩遥称呼，恭敬地喊了一声：


    “大师姐。”


    女人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套装，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林非染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就是他大师姐啊。


    都不用人介绍，光看这满屋子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位大师姐在师门里的威望有多高了。


    紧接着，林非染的视线，越过大师姐，落在了她身后跟着进来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休闲服，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算是林非染认识的一位。


    正是他之前那套房子的前房主，云覃，


    大师姐季璇，走到了祁安面前，微微躬身，“师父。”


    祁安点了下头，“你也来了。”


    “您老收了个小师弟，我当然要来见见。”


    季璇说完转过身，沉静的视线落在了林非染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小师弟吧。”


    她的声音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有力。


    “大师姐好。”林非染再次问好。


    季璇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你好。”


    她没多说别的，只是递过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你的画我见过，天赋非常好，基本功也扎实。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待会儿和我加个联系方式。”


    林非染接过木盒，入手又是沉甸甸的，笑着感谢，“谢谢大师姐。”


    心里却道：听说大师姐季璇是星际皇家学院的首席导师兼荣誉院长，这一开口，导师的特质，果然明显。


    云覃根祁安打完招呼后，随意地冲林非染抬了抬下巴，


    “哟，又见面了。”


    他算是跟林非染打过招呼了，随即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另一边安安静静坐着的霍慎，眉尾挑了挑，有些意外。


    他懒洋洋地晃了过来，


    “哟，霍总，你今天也陪着呢？”


    云覃的调调里带着几分揶揄。


    霍慎轻呵了一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林非染说话的季璇。


    “你不也陪着吗？”


    云覃被霍慎这么一怼，瞬间哽住，紧接着有些嘴硬地反驳：


    “我是受祁老邀请来的。”


    霍慎嗤笑一声，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却没再说话。


    别人都以为云覃是被茜诺公主挖去了星际皇家学院当特聘教授。


    可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别人不清楚，霍慎却清楚得很。


    谁让某位正好就在星际皇家学院呢？


    这屋内，祁安的亲传弟子和徒孙们算是都到齐了。


    林非染跟众人打了一圈照面，收的礼物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一个人拿都拿不下了，索性找了个桌子放下。


    他有些发愁。


    来之前他倒是也准备了回礼，但数量不多，现在目测了一下，肯定是不够分的。


    既然不够分，那肯定是不适合拿出来了。


    苏晚好似看出了林非染的纠结，随意地一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我们给你的见面礼，你就只管拿着，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还在读书呢，别想那么多啊。”


    这屋子里，林非染的那些师侄们，除了谢少白等少数几个，哪个不比林非染大个十几二十岁？


    更别提林非染这些师兄师姐了，看他就跟看自家小孩一样，谁还会指望个小孩准备回礼


    林非染听着，明白苏晚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地应了。


    心里却想着，这份情他记下了，回礼还是得好好准备，下次一定给各位师兄师姐还有师侄们补上。


    上次谢明德师叔说，几位师兄师姐为了给他撑腰，还撤了在杜兰特家画展的画，这件事，他也记着呢。


    “人既然都到齐了，就出去吧。”


    祁安见林非染把人都认全了，从木圈椅上站起身，手一挥，发了话。


    于是一群人乌泱泱地跟着祁安，从小会客室走了出去。


    这庞大的阵仗，瞬间吸引了外面宴客厅里所有宾客的注意。


    当他们看见祁安身后跟着的那一串徒子徒孙们，个个都是如今星际艺术界能叫的上名号的人，不由得都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我的球，祁老这满门弟子，个个都是拔尖儿的人物啊。”


    “所以说人家祁老是大师呢！要是再算上他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前院长的身份，那学生真的是遍布全星际了。”


    “你们看，祁老正把那个年轻人往台上带呢。”


    “祁老这小徒弟的面子可真不小，能让祁老这么看重，亲自给他做脸。”


    “这孩子有福气啊。”


    “这林非染，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祁安带着林非染走上宴客厅前方搭建的小高台，打开扩音系统，对着满堂宾客道：


    “感谢各位今日能来参加我这弟子的拜师宴。”


    他侧过身，将林非染介绍给众人。


    “这位，就是我的弟子，林非染。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了。”


    祁老本就是不多话的人，这几句话，足够了。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夸赞声。


    “祁老您太客气了！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苗子！”


    “是啊是啊，我在直播里看过他的画，天赋异禀，未来可期啊！”


    “林非染同学，恭喜恭喜！”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画画得也好，真是难得！”


    林非染朝着台下的众人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的到来。”


    接下来，就是拜师宴的重头戏了。


    敬茶。


    有了上次林非染拜师，这次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表示个心意，也让众人看看。


    林非染双手捧着侍者递上来的茶，恭恭敬敬地端到祁安面前，


    “师父，请喝茶。”


    祁安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托盘。


    “好。”


    礼成。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喝彩。


    祁安看着林非染，“上次匆忙，没有准备，委屈你了。”


    林非染知道祁安是说上次他拜师，祁安没有给礼的事情，刚要摇头说没关系，让师父不要在意时，只听祁安接着道：


    “我后来好好想了想，就把之前在中央星盘下的一座小型画廊，交给你打理吧。”


    祁安的话，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了宴客厅每个人的耳里。


    林非染整个人都惊呆了。


    画廊？


    还是在中央星！


    这礼也太大了！


    不谈中央星寸土寸金的地价，就说专业画廊在中央星的资质认定，就极其困难。


    有了画廊的资质，就意味着可以自由举办画展，可以进行艺术品交易，这背后代表的资源和人脉，是无法用金钱估量的。


    林非染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安却直接把一份电子所有权转让协议推到他面前，让他光脑直接接受授权。


    “就是一个小画廊，你自己拿着玩儿吧。”


    祁安说得轻巧随意，林非染呆了，台下的宾客们也都炸开了锅。


    “天哪！一座画廊！还是在中央星！”


    “祁老这也太疼这个小徒弟了吧！”


    “这哪里是小画廊啊！这简直是送了一座金山啊！林非染以后的作品，都能直接挂他自己的画廊里卖了。”


    “你别说，他要是愿意卖，我一定买了收藏！”


    林非染看着面前的协议，心里一阵暖意。


    这是祁安对他的心意，也是祁安向外人展现的态度。


    林非染接受了授权，收下了这份厚礼。


    收下师父的礼物后，林非染也把自己准备的拜师礼拿了出来。


    之前他下飞行器时，那幅巨大的画和小木盒，就已经被侍者操控着机器人妥善收好了。


    现在，一个被巨大黑色幕布覆盖着的大块头，被机器人缓缓推到了台前。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期待着林非染会给祁安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林非染没有先去揭开幕布，而是先将那个小巧精致的木盒，双手恭敬地递给了祁安。


    “师父，这是弟子为您准备的拜师礼。”


    祁安接了过来，直接打开。


    当看到木盒里整齐摆放着的十二个小瓷瓶，以及瓷瓶里那些颜色鲜艳、质地奇特的粉末时，他就是一愣。


    这些颜料的色彩，透露着沉静古朴的美感和气息。


    “这是……”


    祁安抬起头，看向林非染。


    林非染笑着解释，


    “师父，这是古球华夏文明曾经所用的一种手绘颜料，名为‘岩彩’。”


    作者有话要说：


    [求你了]看到小伙伴们喊要看小林的画[爆哭]下章，一定能看到[爆哭]


    第148章


    “岩彩？”


    祁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来说略显陌生的词汇。


    而季璇、苏晚等人也互相对视一眼，看向那个小木盒以及林非染的目光，都带着好奇。


    祁安低头看着木盒里那些颜色沉静的粉末，每一个颜色都明艳又不虚浮，散发着一种来自大地的厚重气息，沉稳，大气。


    他伸出手指，在瓷瓶上摩挲几下，将盒子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古球华夏文明的手绘颜料？”


    站在谢明德身边的肖教授，她作为古球学研究的专家，听到这几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挤了两步，还是谢老暗自拉了拉她，示意她注意场合和举止。


    林非染的几位师兄师姐也围了上来，看向那个小木盒。


    “小师弟，你这从哪儿弄来的东西？”


    四师姐苏晚凑得最近，她看着那些颜色，啧啧称奇，


    “这颜色，看着好独特啊，怎么还能单独把颜色提炼出来？”


    星际时代，尤其是在艺术生成器生成艺术品为主流的当下，大家普遍认为，绘画的步骤与过程，就是艺术生成器生成，艺术品生成仪印刷成实体。


    这种原本应该出现在艺术生成器色环上的颜色，居然可以活生生出现在面前，少见。


    星际时代不是没有合成颜料，但因为颜料质量差等原因，已经不运用在要求高的绘画上，只做一些工业生产原料。


    三师兄韩遥眼睛眯起，观察得更为细致，


    “这些粉末的颗粒感很强，质地也很特殊，不像是合成颜料。”


    大师姐季璇看了那个小木盒里的岩彩颜料好一会儿，转眸看向林非染，目光深邃探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非染见众人看着他，笑着解释道：


    “这些岩彩，都是用天然矿石，经过提炼、研磨制作出来的。”


    “比如这瓶石青，就是用蓝铜矿做的。这瓶石绿，则是出自孔雀石。”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是哗然。


    用矿石做颜料？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只有祁安和谢明德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


    苏晚听着林非染的介绍，满眼的兴趣，迫不及待问道：


    “小师弟，你说这个能画画？这要怎么画？”


    没等林非染说话，祁安的视线落在了林非染旁边那个被巨大黑色幕布遮盖住的木板上。


    “这里面，是不是就是你这套岩彩颜料的展示？”


    “还是师父您敏锐。”


    林非染承认，这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彻底点燃了。


    “快快快！小师弟，赶紧揭开让我们看看！”


    “对啊，用矿石画出来的画，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太好奇了！”


    “手绘？我只在古籍影像里见过这个词，早失传已久了，到底是怎么一种绘画方式啊？想象不到。”


    “我倒要看看，这失传的什么手绘，能画出什么样的画！”


    “快揭开吧，小师叔！别卖关子了！”弗莱也在人群里跟着起哄。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催促声中，林非染走上前，一手抓住了黑色幕布的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幕布滑落。


    一幅宏伟壮丽、色彩夺目的金碧山水图，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先前还在喧嚣的宴客厅，瞬间寂静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画夺去了注意力，下意识的不敢呼吸。


    林非染目光扫视一圈，最后看向祁安，


    “师父，这幅画叫做《柏山云海图》，是我取自柏叶星的山景所绘。”


    祁安颔首，目光定定看着眼前这幅《柏山云海图》。


    只见图中的山，连绵耸立，山体呈现出一种沉稳却又鲜明的青绿色。


    青色深邃，绿色明艳，两种颜色交织、碰撞，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塑造出山峦的肌理与层次，那种自然界磅礴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山石的根部，染着沉稳的赭石色，稳稳地托住了整座青绿山体，让那份鲜亮不至于显得轻浮。


    最让人震撼和夺目的，是勾勒在山体轮廓、石纹上的那一抹金色，在宴客厅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金色线条的勾勒，让整幅画瞬间变得华贵无比，尽显尊贵。


    金碧辉煌的山峦之间，大片洁白的云雾缭绕、翻腾，或聚或散，为这壮丽的山景增添了几分仙气和飘渺感。


    这幅《柏山云海图》宏伟、壮丽，而独特的绘画方式，是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力。


    “这画的是什么？有山有水。”


    “天呐，这幅画好震撼啊，我就感觉这几座山就在眼前，这是柏叶星的山？也太美了吧。”


    有人忍不住议论，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惊呼。


    “天哪！这画……这画不对劲啊！”


    “这质感太奇怪了！你们看那山石，明明是平面，怎么看着像是立体的，山石都是堆上去的，有厚度！”


    “对！还有那些金线，那光泽……根本不是艺术生成器能打印出来的效果！”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这是手绘，就不是艺术生成器生成的图。”


    林非染晃了晃手里装着石青颜料的小瓷瓶，声音清晰。


    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听林非染说话，想弄明白面前看到的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幅画，是我用手一笔一笔，用这些岩彩颜料，直接画在木板上的。”


    “是纯手绘。”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如今，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用艺术生成器生成，习惯了在虚拟画板上创作，习惯了由数据参数生成出完美无瑕的作品。


    而亲手用笔和颜料在木板上作画，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想象不到。


    而这幅画与其他作品的不同，实实在在展现了。


    它不像艺术生成器生成的画那样，追求画质的完美和光滑，反而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


    可这样的质感和笔触，并不显得敷衍和简陋，每一笔，每一抹色彩，反而透露着一种天然的气息，那是属于自然的、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美，沉稳古朴，不显得悬浮。


    这幅画的出现，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的天，真的是手画的？这怎么可能！”


    “我一直以为手绘只是个概念，没想到真的能画出东西来，质感居然这么真实！”


    “这种真实感，这种笔触的力量感，太直观了！是我在艺术生成器生成的作品里，很难看见的。”


    “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啊！”


    “林非染不仅把古球这种古老的颜料做出来了，还创作出了这么一幅如此震撼的作品！


    “祁老这个小徒弟，简直是个怪物！”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把那些粉末变着这幅画的？”


    一堆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凑近，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祁安看着画久久不言，随后低头去看木盒里的岩彩颜料，他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拂过石青。


    那微小的颗粒感，清晰地从指尖传来。


    祁安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听一些老前辈说过关于手绘的相关事情。


    但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这门技艺重现，并且是以如此璀璨夺目的方式。


    祁安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面色有些动容，眼底更是浮现着激动。


    “好、好……好啊！”


    祁安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


    谢明德、叶全等人在一旁，看向林非染的目光，亦是复杂。


    如果一切都如林非染说得那样，那么……现如今的艺术格局，或许真的要被打破了。


    季璇嘴角微微上翘，“小师弟很有意思啊。”


    “这个岩彩，也很有意思。”


    云覃站在季璇身边，轻啧一声，“这小孩果然会搞事啊。”


    季璇看了云覃一眼，稍稍挑眉，“听说，你把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家属院那套房子，卖给小师弟了？”


    “对啊，我又不住。”云覃懒洋洋答着。


    季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云覃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晚直接一拍林非染的肩膀，


    “小师弟，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画的？这颜料粉末直接抹上去就行了吗？我感觉不像，所以怎么才能有这种一层一层的效果？”


    “我看着小瓷瓶里面的岩彩颜料这么少，也能画出这么大一幅画吗？”


    苏晚好奇的点，也是在场所有人好奇的点。


    “对啊对啊，林同学，演示一下吧！”


    “让我们开开眼界！”


    “小师叔，现场教学一个呗！”


    众人纷纷起哄，都想亲眼看看这神奇的“手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怎么把那瓶瓶罐罐里的岩彩粉末，变成一幅画的。


    林非染看向祁安，用眼神询问自家师父，毕竟今天可是他师父的主场。


    祁安颔首，“你去演示演示，我也好奇。”


    有了师父发话，林非染也不推辞。


    他没急着画，而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把准备好的颜料碟一一排好。


    众人将林非染围着，静静看他动作，就见林非染用小勺挖出一勺石青，加入他自制的胶液，用手指抹匀，一盘可以用的石青色就调和出来。


    “哇，那么一点粉末，居然能调这么多。”


    “看来，这一瓶岩彩颜料可以用好久啊。”


    “没错。”林非染点头。


    林非染只是演示，没有把十二色都调和出来，调了石青、石绿和赭石三个颜色，足够他演示绘画一座小山峰了。


    “我看这和水差不多啊，怎么画啊？”


    “刚刚林非染是用手调的颜料，不会是用手画吧？”


    就在一堆人好奇，该怎么把这看着跟一摊水一样的颜料变成画时，只见林非染直接将那幅《柏山云海图》翻了个面，用反面木板当画板，且手上了已经拿了一只在大家看来都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是……刷子？”


    “刷子也能画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更了更了，呜呜呜最近好多事，不好意思哇[爆哭]


    第149章


    林非染手里拿着的像刷子一样的东西，在众人眼里，实在是过于古怪。


    “不是吧，他该不会想用那个东西画画吧？这能画出什么来啊？”


    “虽然我刚刚说他用手指画画是玩笑话，但他打算用这个刷子画画，也是过于离谱了吧？”


    “他到底准备玩什么花样，刷子真的能画画？”


    林非染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见他手腕一转，将那只众人都看不明白的“毛刷”在水里蘸了蘸，毛被水润湿，凝聚出尖锐的笔尖。


    “诶，水把那个毛刷的毛聚拢了。”


    林非染拿着笔，笔尖在黑色的颜料碟里轻轻蘸取。


    接着他提笔，手臂悬空，笔尖在木板上轻盈落下。


    周围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林非染的动作。


    一条流畅又带着微妙变化的黑色墨线，出现在木板上，勾勒出山峰的轮廓。


    紧接着，众人注意到林非染执笔的细微变化，笔由一开始的垂直于木板，变为如今的微微侧着，笔尖拖动，皴出一条略微粗粝的墨线。


    没一会儿，一块山石跃然纸上，石分三面，线条疏密得当，山石轮廓的勾勒，林非染选了最常用的皴法，披麻皴。


    山石轮廓勾勒完，林非染换了一支更大的笔，蘸取了赭石色，大面积地在山体上铺开，之后是最暗沉的头绿色。


    “我的天！这颜色……居然是这么染上去的？”


    “快看！他又换颜色了！”


    林非染的笔尖再次蘸取了更亮一些的二绿色，顺着山体的结构，在受光面进行二次渲染。


    只几笔下去，原本平面的山体，疏密得当的线条配上颜色变化，瞬间就有了明暗，体积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最后，林非染用笔尖挑起最亮的三绿色，在山峰处轻轻点缀，再用石青色在主山体上稍作渲染。


    一座青翠欲滴、层次分明的山峰，就这么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分钟。


    “诶？不是，怎么我一眨眼就成这样了！”


    “神了！这简直是神了！”


    “这就是手绘吗？我感觉那座山就在我眼前！”


    “这石头的质感，这色彩，太强了吧！”


    “那个笔，那是笔吧，笔头的毛看着软软的，居然能画出这么多变的线条！这对力度的把握，太可怕了。”


    “小师叔太强了吧。”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林非染放下了笔。


    他转身，从一旁拿起另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双手递给祁安。


    “师父，除了这套岩彩，我还为您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祁安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整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刷子”。


    有刷头扁平宽大的排刷，也有笔头圆润、聚拢成锥形的毛笔，分了大、中、小好几个型号，每一支都做工精致。


    谢明德、叶全和许观三人立刻凑了过去，和祁安一起仔细端详。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黏在了上面。


    林非染解释道：


    “师父，这叫毛笔。是我选用几种不同动物的毛发制作而成的。”


    “它的特性是笔头柔软，但聚拢时能形成笔锋。通过控制手腕的力道和角度，可以画出千变万化的线条，可粗可细，可刚可柔。”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呼。


    “也就是说，想要用好这毛笔，对创作者手部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那肯定啊，你看看林同学刚刚的演示。”


    谢明德凑到肖教授耳边，“你不是对这个感兴趣吗？问问非染师侄，要不要借你研究研究。”


    他虽然声音小，却还是被祁安听见了。


    肖教授则是欣喜激动，没看见祁安看向谢明德都眼神，而是一只手轻轻拂过一只毛笔的笔杆，一边问林非染，


    “非染，这也是你在古球学典籍里发现复原的？”


    林非染点头，众人都忍不住夸赞。


    “太了不起了！林非染不只复原了古球的岩彩颜料，连配套的绘画工具都一并复原了，还能画出这么风格不一样的画，了不起！”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是神吧。”


    肖教授看向林非染，眼神里是充满了欣赏，研究古球学的好苗子啊！绝对的天赋！


    “非染，这些我能研究一下吗？这对于古球学研究来说，是突破性的发现！”


    一旁的祁安没说话，手却拢了拢木盒子，欲把木盒盖子盖回去。


    谢明德见状，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没发现，他师兄这么抠门了。


    林非染余光瞥见自家师父的动作，以及那张微微绷着的脸，对肖教授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等回头，我给您送一套过去。”


    “太好了！”


    肖教授喜笑颜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正了正色道：


    “非染，你有没有想过，把关于岩彩和毛笔的制作工艺、使用方法和绘画风格，写成一篇学术论文发表？”


    林非染心下一动。


    也不是不可以啊。


    如果后期要推广和售卖岩彩颜料，提前为其学术背书造势，是再合适不过。


    “谢谢您的提醒和建议，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我对写论文这方面，不是很擅长，尤其是古球学。”


    林非染虚心请教。


    他说的都是实话，写论文确实是林非染的短处。


    肖教授只当林非染是谦虚，立刻道：


    “你别担心这个！你只管把技术原理和过程写清楚，剩下的格式、审核、发表渠道，我来帮你搞定！”


    “谢谢您！不然这样，这论文就当是我和您一起……”


    林非染和肖教授交流着，其余人则也是起了一些心思。


    当林非染这边刚和肖教授交流完论文的事情，四师姐苏晚嘿嘿笑着，凑到了林非染旁边，


    “小师弟，你可不能偏心啊！肖教授有，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师侄们，也得有吧？”


    苏晚不仅自己要，还连带着其他师兄师姐以及师侄们要，其他人自然附和。


    “对啊对啊！小师叔，我也想要！”


    “我也要！”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非染看着大家热切期盼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反正他先前也在考虑回送大家什么礼，既然如此，那就岩彩颜料配套毛笔好了。


    林非染笑着应承下来，


    “大家别急，都有份。今日在场的师门长辈同门，我后续都会送上一套。”


    林非染话音刚落，现场就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只是其他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眼含艳羡。


    他们也想要，可却没有跟林非染有同门之情，现在也不好意思上前讨要。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决定趁热打铁。


    “另外，关于岩彩的后续开发和推广，我已经和星辉集团达成了合作意向。”


    “到时候，还望各位能够捧场。”


    林非染这么一说，其余人都笑了，


    “一定一定！我就算是多少年没画画了，也支持！”


    “这颜色太漂亮了，我买回来收藏！”


    “小林同学，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人群外围的谢明德悄悄碰了碰祁安的胳膊。


    “非染很有想法嘛，他这是想把岩彩，做成一个全新的产业啊。”


    其实，如果林非染顺利，也不仅仅是产业，更是对绘画方式和观念的革新，对现有的艺术格局也将是不小的冲击。


    “你这师父，可得操心了。”谢明德感叹一声，眼里羡慕，现在这么有想法和野心的后辈，少见了。


    祁安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林非染，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既然想做，就让他去做吧。”


    “我们这些老骨头虽然折腾不动了，但护着他，还是做得到的。”


    谢明德闻言，也跟着笑了。


    自己这个老友，嘴上不说，护犊子的心是半点不少。


    拜师仪式结束，宴会正式开始。


    林非染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宾客端着酒杯上前，热情地向他敬酒。


    “林同学，恭喜恭喜啊！来，我敬你一杯！”


    “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


    林非染被围在中间，看着递到面前的一杯杯酒，有些头大。


    他上辈子就不怎么会喝酒，沾点就上脸，目测他现在这个身体，酒量或许也不行。


    就在林非染左右为难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


    霍慎站在林非染身侧，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非染还是学生，酒就不用碰了。”


    瞬间，周围许多人的眼神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这维护的姿态，也太明显了。


    但在场都是人精，不管是冲着祁安的面子，还是霍慎的面子，亦或是想要交好林非染这个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场合为难林非染。


    “霍总说的是。”


    “没错，还是霍总考虑周到。”


    而有些人也小声议论。


    “啧啧，霍总这是真护着啊。”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林非染现在是什么身价。又是‘神笔’系列艺术生成器，又是开发这种新颜料，妥妥就是星辉集团的摇钱树，能不护着吗？”


    “霍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哪里都得震一震，就不说林非染，和星辉集团密切合作的砚如舟，也是个厉害人物。”


    云覃晃晃悠悠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懒洋洋地冲林非染抬了抬杯子，


    “来，敬我们林同学一杯。”


    林非染客气地举了举手里的果汁。


    云覃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视线转向霍慎，看似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在查，当年因蓝星那个富豪投资的事？”


    林非染和霍慎闻言同时一顿。


    云覃勾了勾唇，将手里的光脑对着霍慎晃了晃。


    “我这里有些资料，你们或许会感兴趣。”


    霍慎的光脑立刻收到了信息，点开查看。


    林非染也凑过去看，当看到资料里清晰地锁定了一个人的身份时，他皱了皱眉，小声问霍慎，


    “艾斯·诺林，你知道吗？”


    霍慎抬眉看向云覃，“诺林家的？”


    “对，准确说，这人是诺林家族的旁支，专门给他们家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


    云覃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霍慎眼眸沉了沉。


    林非染见状，“很厉害？”


    霍慎没说话，云覃依旧是先前的语调，


    “诺林家族，星际盘踞多年的政治世家，议会议员常驻。”


    “不过这几年，有些被边缘了。”


    云覃看了林非染一眼，补了一句，


    “他们家，先前跟菲斯特家族走得很近。”


    菲斯特家族……


    林非染愣了愣，想起来了。


    缪拉学姐就是菲斯特家族的，而她爷爷，老菲斯特正是星际艺术协会的副会长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调整了一下，大家看公告哈，要年底了，好忙[捂脸笑哭]


    爱你们，么么么


    第150章


    菲斯特家族……


    林非染追问了一句：


    “这事和菲斯特家族有关？”


    谁知道云覃摇了摇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表面上看，他们还是盟友。”


    “可背地里，诺林家应该已经悄悄对接上了杜兰特家族。”


    杜兰特。


    又是他们。


    林非染简直无语了，“杜兰特怎么跟搅屎棍一样，哪儿都有他们。”


    霍慎平静地看着云覃，问：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覃也不藏着掖着，耸了耸肩。


    “茜诺公主让我转达的。”


    “她说，她可不想给某些蠢货背锅。”


    云覃说着，视线在林非染身上转了一圈，又补充道：


    “她也让我转达，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让你好好考虑。”


    说完，云覃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冲他们扬了扬下巴，转身就又混进了人群里，潇洒得很。


    人走了，林非染才看向霍慎。


    “他说的可信吗？”


    话一问出口，林非染就想起来了，云覃和霍慎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霍慎也不会把云覃的房子介绍给他。


    让他意外的是，霍慎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是不是，查查就知道了。”


    云覃给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齐言那边顺着藤摸下去了。


    “茜诺公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林非染有些好奇。


    难道真的是按照云覃说的，怕他们怀疑这是茜诺公主做的？


    这理由一看就很敷衍。


    “如果不是茜诺公主所为，她完全可以不必理会。”


    “除非，她还有别的目的。”林非染笃定。


    霍慎轻笑点头，“没错，她是故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皇室成员虽然权力转移，不入议会，但与议会的许多议员都是盟友，其中就包括诺林家族。”


    林非染眉头一扬，“所以她现在是和诺林家族掰了？把诺林家族爆了，想拿我当枪使？”


    霍慎没給林非染准确的回答，而是道：


    “菲斯特家族、杜兰特家族这些，在星际艺术协会的权势不容小觑，掌握了许多商业艺术资源，而皇室与贵族，则是因为多年积累，掌握了收藏艺术馆、博物馆以及许多名誉奖项，二者看似和谐，其实实际上，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是表面友好合作，更多的也是资源置换。”


    “而诺林家族，就相当于这二者交流的一个纽带，先前诺林家族是和菲斯特家族保持友好往来。”


    “但是他们现在和杜兰特家族勾搭上了。”林非染接话，


    “难道是诺林家族换盟友，没告诉茜诺公主？还是茜诺公主不喜欢杜兰特家族？”


    霍慎眼眸眯起，“或许还有其他事情。”


    “不过，她向来看我不顺眼。”


    “这次，茜诺公主应该是查到了杜兰特针对你的事情，现在这么做，表面上还是她卖你一个人情。”


    林非染撇了撇嘴，“实际上，还是把我当枪使。”


    诺林，杜兰特，菲斯特……这几个凑一起，串联起来，没一个简单的。


    林非染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真复杂，头疼。”


    还是画画简单。


    霍慎伸手揉了揉林非染的脑袋，“没事，有我呢。”


    林非染斜了霍慎一眼，“或许，是因为有你，事情才更复杂了。”


    霍慎微微一哽，但无力反驳。


    林非染说得是事实。


    距离林非染不远的地方，一位年轻人正不断朝这里看，见云覃离开，等了一会儿，没人上前再去找林非染，他大步上前，一幅生怕被人截胡的模样。


    “小师叔好。”


    林非染被陌生声音喊一声“小师叔”，闻声看去，有点印象，之前给他送了礼物。


    “你是……大师姐的学生吧？”林非染想了想。


    年轻人笑得一脸真诚，眼含崇拜，见林非染对自己有印象，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是的，是的，小师叔，我叫陆元升。”


    “小师叔，你的传说我已经听了好久了！”


    林非染被逗笑了，“传说？”


    他都有传说了？


    陆元升点头，“对啊，你在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比赛的每一幅画，我都认真欣赏学习过！”


    “一想到我有机会和小师叔一起比赛，我就激动！”


    看得出来，陆元升确实很激动。


    林非染听他说要一起比赛，眼眸微动，“你是说，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


    “没错！”陆元升再次点头，“我是星际皇家学院艺术系大二的学生，之后也会代表校队参赛。”


    “到时候，还请小师叔多指教！”


    林非染笑了笑，心里想着，他大师姐季璇在星际皇家学院任教，好像学生还不少呢，不知道有几位会参赛，水平怎么样。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弗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窜了出来，笑兮兮地凑到林非染身边。


    “我今天出门，我妈让我先通知你一声，校队的赛前集训应该快要开始了，可能就这几天会通知，让你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林非染有些纳闷。


    弗莱幸灾乐祸，“准备准备，你假期的结束啊！”


    林非染稍稍挑眉，轻笑一声，


    “我最近闲得发慌，就想赶紧动起来。”


    弗莱呆了，紧接着发出爆鸣，“和你们这群卷王拼了！”


    “想拼？那你来和我们一起集训。”


    弗莱跑得比兔子快。


    林非染刚和霍慎一起上了飞行器，他的光脑就响起了提示音。


    一份来自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的集训通知。


    时间就在明天。


    霍慎瞥了一眼林非染的光脑屏幕。


    “明天就去？”


    “嗯。”


    他们廖院长，也是个卷王。


    林非染关掉通知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刚刚敬酒过程中，他还是不小心拿错了一杯酒，现在脑袋涨得晕乎乎的。


    霍慎见林非染脸颊酡红，闭着眼，眉眼间夹着淡淡疲倦，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操控调整了飞行器内部温度，将飞行模式调整为自动，速度放缓。


    他静静看着林非染。


    林非染闭目休息，但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之后的事情。


    赛前集训要一段时间，强度应该不低。


    上次弗莱就和林非染说过，赛前集训的导师，应该是唐清银。


    如果是她，那……铁定不轻松。


    林非染忽然又想起来，“砚如舟”还欠着第一军一个军舰外观的设计方案。


    第一军的唐司令，好像就是唐老师的爷爷吧？


    如果林非染没记错，那幅《钢铁洪流》也是被他拍了下来。


    财大气粗的甲方，林非染想要保持良好到合作关系，看来赛前集训期间，他得找个时间赶紧给解决了。


    霍慎送林非染到了家门口，就在和霍慎道别时，林非染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一愣，紧接着是惊喜。


    “霍慎！我种的花发芽了！”


    林非染指着院子花坛里冒出来的一抹嫩绿芽，有些兴奋。


    两人走上前，观察着刚刚长出来的嫩绿芽。


    “柏叶星的土壤果然肥沃，这么快就冒芽了。”


    林非染感慨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霍慎，笑着道：


    “到时候开花，一定邀请你来赏花，你肯定喜欢。”


    霍慎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小嫩叶，被林非染拍了手背，收到林非染谴责的目光，霍慎失笑，


    “好。”


    第二天，林非染按照集训通知上的地点，来到了校队集合的地方，正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大门口。


    林非染是直接散步来的，毕竟他如今就住这里，他到的时候，校队的其他成员基本都到齐了。


    好吧，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林非染自然而然走到了谢少白身边，他身边还站了一个人，是三年级学哥文清平。


    文清平笑着和林非染打招呼，“非染，你来了。”


    他倒是自来熟。


    林非染刚要喊人，文清平道：“我比你大两岁，喊我文哥就好。”


    “文哥。”


    而林非染三人往这里一站，二年级的石恒也走了过来，打完招呼，他挠了挠后脑勺，想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


    “你们说，这次会是谁来带我们集训啊？”


    林非染下意识看向谢少白，唐老师是这次赛前集训导师，大家不知道吗？


    谢少白回望，眼神难得无辜。


    林非染：……


    好嘛，原来是要保密，只不过是弗莱那个大嘴巴，给他提前透露了。


    而其他人听见石恒的问话，也跟着讨论：


    “不知道啊，学院这个赛前集训搞得这么神秘，去哪里集训不知道，连导师信息都保密。”


    “我猜，肯定是位大佬！不然配不上我们校队的身份啊！”


    “赛前集训的地方，不会还是柏叶星吧？我要待吐了。”


    “我害怕是柏叶星那个星中岛的荒岛，那更可怕！”


    就在几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清银步伐利落地走来，她穿着一身干练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只见唐清银走到十二个人面前，环视一圈，见所有人来齐后，她颔首道：


    “从今天起，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将进行为期十天的赛前集训，由我来担任你们赛前集训的指导老师。”


    她的话音落下，十二个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居然是唐清银？！


    还没等大家发表一些稍微的感慨，就见唐清银手一挥，


    “跟我走。”


    石恒没忍住，问道：


    “唐老师，我们去哪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