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林非染尬得脚趾头都要抓出芭比城堡了。


    到底谁要害他！


    看了顾姣这次的设计，林非染都不得不佩服顾姣这几乎完美的剪裁和面料运用制作，他承认，他不擅长这些，真心比不上。


    谁知道，碰见这么一个看热闹挑事的傻缺。


    这么一嗓子，让本来没打算看热闹的学生们，此时也都想看热闹了。


    “哇塞，谁喊的？这也太大胆了吧？”


    “切，这说的不就是事实吗？”


    “诶，顾大小姐这也太丢人了！”


    “打起来打起来。”


    当然，也有反感这样行为的学生，


    “大家都是同学，至于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不管是林非染同学 还是顾姣同学，都非常优秀！甩你们这些坐在下面只能看的几条街！”


    “能不能好好相处？”


    学生这里声音是越吵越大，全场目光更是移都不移。


    尴尬归尴尬，抓马归抓马，林非染和顾姣同学那也是要低头不见抬头见。


    林非染面不改色，朝顾姣那边看时，只见顾姣也在看着自己，瞧着神情还算淡然。


    林非染礼貌笑了笑，顾姣同样点头示意，随后两人转头看向前方屏幕，目不斜视。


    倒是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林非染和顾姣这样的反应，让想要看热闹的一些人大失所望，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想要发泄的那口气堵在胸口，出出不去，下下不来。


    而坐在林非染和顾姣身后两排的二三年级学哥学姐们，则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二排最角落的女生笑着看向旁边沉默不言的男生，语气带着调侃，


    “韩禾，这两个人，是你的劲敌哦？”


    这位名叫韩禾的男生，正是另外一名服装设计的学生。


    韩禾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动先是飘向顾姣的背影，又转向林非染的背影，


    “绘画系的人，可算不上。”


    女生不嫌事大，语气懒洋洋，“是绘画系，可一出手，就合作了星辉那样的大企业，商业成绩，漂亮啊。”


    “连顾家那丫头，都没比上。”


    “不过没想到，这两人都挺能沉得住气。”


    韩禾神情恹恹，并不想与女生多说，只是把目光放在前方的屏幕。


    “我只在乎我的作品。”


    女生轻垂眼眸，看着韩禾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唇角稍稍扬起。


    屏幕一变，服装设计系系主任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点评结果出来了。


    “第一个作品，创意很不错，既致敬了经典，还勇于创新，对新材料的探索和应用也非常大胆，效果显著，出彩。”


    韩禾面色依旧紧绷，交握的手越握越紧，骨节用力到发白。


    “不过，这款设计在版型和剪裁上略有不足，还需要加强基础方面的能力。”


    “评分90分。”


    其实90分的评分，目前来看，并不低。


    但二年级里熟悉韩禾的学生，视线都若有如无得看向他，有担忧，有嘲笑。


    韩禾狠狠闭上眼，掩盖了全部情绪。


    紧接着就是顾姣那幅作品的点评：


    “这款设计所选的经典作品，并没有拘泥于服装设计，而是选了一幅绘画作品。并且对该画作有了深刻理解。”


    “没有停留在模仿画中服饰的表面形态，而是抓住了其内里的‘神性’和‘流动感’两个核心，并用精湛的裁剪技术，将其完美呈现。”


    最终，顾姣的这款《星圣女神》的服装设计，拿到了92分的高分。


    这是开赛以来，第一个超过90分的分数！


    服装设计系的考评结束，现场的气氛因为顾姣的92分而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大家都在议论，这个分数恐怕在后面的比拼中都很难被超越了。


    “92分，太强了，这基本功，这理解力，简直没得挑。”


    “看来这次校队名额，顾姣是稳了。”


    “也算是出奇制胜，选了一幅绘画作品。”


    “也不尽然，韩学哥的设计创新，用料大胆，同样眼前一亮。”


    韩禾输就输在，他的裁剪技术，没有顾姣扎实。


    顾姣的高分证明了，评委们对于作品的评判，并不是一味地追求创新、颠覆和猎奇，扎实的基本功同样是评判的内容。


    【接下来，进行考评的是——雕塑系。】


    系统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屏幕上。


    雕塑系这次有四位参赛学生，一年级、二年级各一位，三年级两位。


    屏幕上，四件雕塑作品的全息影像缓缓旋转，展示着每一个细节。


    前面三位学哥学姐的作品都相当不错。


    有的选择了致敬星际著名的英雄雕像，但用了新材料进行雕塑，重塑了英雄的形象；有的则是选择经典传说故事，融入了新奇元素，改了背景设定，诠释新背景、新故事。


    还有一个则是将一幅经典雕塑作品里边角料的天使，作为他创作的主角和重心，增加无数细节，雕刻出了一座光之天使像。


    他们的作品也都获得了88到90分不等的分数，算是中上水平。


    而第四件作品，是在场众人都能看得目不转睛的一个。


    就连林非染的目光都粘在了上面。


    那是一年级学生程诀的作品。


    这是一座石雕作品，雕刻了一双交叉向上伸出的、布满筋络的手。


    程诀利用矿石本身深浅不一的色泽和纹理，将那双手臂的肌肉线条、皮肤的质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双手，仿佛是从石头的内部生长出来，充满了力量感。而交叉双手的周围，则开满了鲜花。


    在这些生机勃勃的鲜花衬托下，交叉的双手又仿佛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托举着、拥抱着这些鲜花的生长、开放。


    雕塑系系主任看着程诀的雕塑作品，嘴更是要咧到耳根子了，甚至还朝旁边别的系主任挤眉弄眼。


    今年他手底下有这么多好苗子，得意啊。


    “他的作品好美啊。”


    “这个想法太牛了吧，既是手，又是树根，配合着盛开的鲜花，好美。”


    “这雕刻手法和技术，太牛了，怪不得他才一年级，就在雕塑圈里闻名了，我几年前就听过他天才少年的名号。”


    “人家可是拿了少年组雕塑类奖项大满贯。”


    “所以，程决选的经典作品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是选了一个多冷门的作品啊？”


    在座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林非染对程决这幅作品更加好奇和期待了。


    从考评开始，先前展现的作品，或多或少，大多数学生都是能认出来原作。


    程决的作品却冷门到大家都认不出来。


    林非染当即就想起自己那幅作品，也是小众冷门赛道，不知道导师们会怎么看待这种作品。


    雕塑系的系主任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朗声道：


    “你们是不是都好奇，这座雕塑选取的原作品是什么？”


    在座的大多数学生们，疯狂点头。


    坐在程诀身后的二三排学哥学姐们，尤其是那三名雕塑系的，更是紧紧盯着雕塑系的系主任。


    “哈哈哈哈，你们仔细看看这座雕塑的背面。”


    雕塑作品的展示，一直是缓慢转动，尽可能让大家360度看全雕塑全貌。


    可大多数人只被雕塑正面所吸引，全然忽略了这座雕塑的背面，只当是一块普通的石板。


    而眼下经过雕塑系系主任的提醒，大家的关注点也都集中到了雕塑背面。


    “是《哭泣的石头》！”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座的多数学生都恍然大悟，程诀居然选了那座雕塑作品。


    林非染忍不住嘴角一抽搐，合着就他不知道呗？


    《哭泣的石头》？那是啥？


    林非染手指下意识摩挲起来，等校内选拔赛结束后，他要找机会好好补一下星际的艺术史了。


    想来师父家里，应该有很多资料吧。


    幸好学院会展示原作，放在一旁，供大家参考。


    林非染也终于看见了这座名叫《哭泣的石头》的雕塑作品，旁边还附上一小段作品介绍。


    原雕塑作品的那块石头，据说因为其天然形成的纹路，宛如一张流泪的人脸而闻名。而原作雕塑大师则是在此基础上，细细雕刻，将雕塑完善。


    那种原始的、悲伤的力量，浑然天成。


    而程诀，先是复刻了那张“哭泣的脸”，紧接着又把石头反转，在背面雕刻了刚刚大家所看见的所谓“正面”。


    两面一结合，大家看懂了。


    那双宛如树根的交叠双手，以一种托举、拥抱的姿态，无声地支撑住了那张“哭泣的脸”流露出的悲伤。


    “我的球啊……”


    有学生发出感叹，“这是怎么想到的？”


    “这个想法也太绝了！”


    “他不仅理解了原作那份悲伤，还给予了回应。”


    林非染知道原作后，看着那座石雕的眼睛亮的惊人。


    这种对作品的解构和重塑能力，厉害啊。


    个人风格和表达，林非染也非常欣赏，他忍不住偏头，朝程诀的方向看去。


    不过他们隔的有些远，林非染稍稍探头也没看见。


    雕塑系系主任慷慨陈词，


    “这座雕塑作品，没有去极力诠释悲伤，而是选择了拥抱悲伤，看到了托举与慰藉。你让经典的背后，拥有了新的故事发生。”


    “非常，非常出色的作品。”


    至于雕塑的基本功方面，更是不用多说。


    最终，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沸腾的分数。


    【程诀，初赛得分：95分！】


    95分！


    比顾姣的92分还要高出3分！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分数！


    “我去！95分！疯了吧！”


    “不愧是程诀啊！大满贯天才真不是吹的！”


    “太牛了，这作品拿95分，我心服口服！”


    “今年的校队要逆天了，一年级就出了两个怪物！”


    95分……


    林非染抬手推了推眼镜，感觉体内的好胜心，似乎也被点燃了。


    压力，一下子就大起来了啊。


    林非染这一排还没展示的几名学生，也都暗自捏紧了拳，看到同年级学生取得好成绩，他们眼底是难掩的兴奋和斗志。


    “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不会被一年级学弟学妹们压着打吧？”


    “害，一年级才拿两个90以上的分，就这么慌了？二三年级那几个出名的人物，还没展示呢。”


    林非染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二三年级的部分学生，此时脸色有些难看，但大多数神色还算淡定从容。


    程诀的95分，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全场。


    接下来的几个专业考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


    【接下来，进行考评的是——装置艺术系。】


    装置艺术系这次有三位参赛者，其中最受关注的，自然是一年级的冯风星。


    冯风星的作品很快就呈现在全息屏幕上。


    她选择经典作品，也是一幅绘画作品，背景来源于一首星际时代早期诗歌，名为《消散的星子》，绘画作品根据诗歌内容，描绘了在冰冷的宇宙中，死去的星星们。


    而冯风星，则用上千个微小的、可以随风摆动的发光体，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梦幻般的星星装置。


    这些发光体被精密的机械结构控制着，它们会随着现场采集到的微弱气流而轻轻摇曳，每一次摇曳，都会改变光线的颜色和亮度。


    整个装置看起来，就像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当现场模拟的风吹过时，那巨大的星星仿佛是真的“炸”开了一般，无数光点四散而去，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最终消散。


    整个过程如梦似幻，精彩瞬间。


    “好美啊……”


    “她把原作那种死亡消寂的感觉，用这么绚烂震撼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最终，冯风星的作品也获得了93分的高分，力压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


    紧接着是公共艺术系和产品设计系的考评。


    产品设计系的最高分是二年级的石恒，他致敬了一款五十年前经典的便携式营养液，在保留其复古外观的同时，加入了口味定制自动调和功能。


    他的设计兼具了情怀与实用性，拿到了92分。


    公共艺术系则是一年级的芬恩·希尔和一位二年级的学哥文清平，两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经典城市雕塑进行再创作，作品都中规中矩，最终双双拿了90分。


    至此，除了绘画系之外，所有其他专业的作品都已经考评完毕。


    目前最高分是雕塑系程诀的95分，紧随其后的是装置设计系冯风星的93分，服装设计系顾姣与产品设计系石恒92分并列第三。


    一年级新生在这场比赛中大放异彩，几乎占据了高分榜。


    先前那位调侃姚羽、坐在角落的二年级学姐嗤笑一声，“真是没想到，一年级来势汹汹啊。”


    “你们再不努力，就真的要丢人了。”


    她说着话，目光则是朝旁边的一众人看去，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而姚羽旁边坐着的正是雕塑系的一个女生，她语气不善，回怼，


    “贺茹，我就看着你能画出什么东西。”


    “别也比不过一年级。”


    贺茹扬起一抹肆意的笑，“你就放宽心吧。”


    “不会比你们更难看。”


    二年纪雕塑系女生脸色铁青，“你……”


    而她身边的一个男生，则是拉了拉女生的衣袖，轻声劝道：


    “她就那臭脾气，你别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爸……”


    后面的话没说，那名雕塑系女生硬咬着牙，偏过了头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剩下的、也是最重量级的专业上。


    现场紧张焦灼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马上来临的“神仙打架”。


    绘画系的考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要来啦要来啦！


    第102章


    要来了，要来了！


    观众席上很多人，都紧张得手脚冰凉，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终于要轮到绘画系了！


    参赛学生席更是一点声音没有，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缪拉，你紧张吗？”


    一道温和的低沉男音从最后一排飘来。


    “紧张？画完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现在紧张也没什么用。”


    磁性悦耳的女中音，语速不急不缓。


    她的话仿佛像是一枚定心丸，让在座听见她话的参赛学生，莫名安稳了许多。


    是啊，紧不紧张，画在画完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林非染情不自禁偏头朝后看去，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第三排第一个位置坐着的银发学姐。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刚那句话，就是这位学姐说得。


    银发学姐若有所觉，垂眸朝林非染看去。


    她的眸色很浅，是浅琥珀的颜色，神情淡然，她的目光在林非染身上大概就停留了不过两秒，便自然地移开，看向了前方屏幕，仿佛刚刚的对视不过是随意一瞥。


    林非染一愣，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淡然，可就刚刚他与缪拉学姐对视的一眼，莫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对方身上那种沉淀下来的淡然与笃定，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好强的气势。


    【绘画系，共计12幅作品，作品较多，不易一起展示，因此，将按照年级顺序，从一年级开始，按照年级展示点评。】


    这个安排和顺序，没人觉得有问题。


    作品确实多，12幅全部摆上来，那一定会看得眼花缭乱。


    从低年级到高年级的顺序，也不会让低年级的学生有什么压力。


    毕竟三年级作为学院的高年级，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他们，无论是技术还是想法都趋于成熟。


    随着系统音的宣告，全息屏幕上首先出现了五幅作品，正是林非染他们一年级绘画系五人的作品。


    而全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林非染他们五个人到身上，备受期待、瞩目。


    同年级的学生们，自然清楚林非染他们5个人的绘画实力有多强。


    就算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也都对这几个人有所了解。


    第103章 （二合一，营养液6000加更）


    林非染若有所思，这两幅画，或许都是洛克·杜兰特。


    一幅是别人眼中的他，一幅……是他自己眼中的他。


    林非染左看看面无表情的洛克·杜兰特，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皮微垂，看不出情绪。


    林非染右看看一旁的谢少白。


    谢少白此时也正盯着那幅画看，眼底满是复杂、晦涩，以及担忧。


    “他画的是他自己吧？”


    “感觉杜兰特同学的压力很大，毕竟家里那么厉害。”


    “刻画的太厉害了。”


    有些学生夸赞，有些学生感慨，也有同学开口嘲讽，


    “哟，大少爷还顾影自怜起来了。”


    “你们可别一心软，就可怜了，人家再痛苦，那也是住金笼子，是你的狗窝，能比的吗？”


    “也不看看人家大少爷，从小到大，都得到了什么样的资源。”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林非染都能听见，洛克·杜兰特自然也可以。


    但他不为所动。


    唐清银此时也给了点评，


    “这幅画，你算是跳出了自己舒适区，去尝试这样一种深刻的、内省式的表达，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技术没有问题，无论是构图还是对光影的运用，都非常成熟，将原作的另一面可能表现了出来。”


    最终，屏幕上显示出洛克·杜兰特的分数。


    【洛克·杜兰特，初赛得分：95分。】


    又是一个95分！


    洛克·杜兰特在看到分数后，微微抬了下头，再多的动作和反应，就没有了。


    一时间，让许多人捉摸不透。


    第三幅是何絮的作品，是一幅风景画。但不同于宋时的印象派风格，温暖、治愈。


    何絮的这幅画，是群山环绕，而颜色更是大胆到了极致。


    色彩浓烈，红与蓝的对比，绿色与黑色交织，笔触豪放，大开大合，像是野兽奔过，是原始的狂欢。


    林非染心中暗呼，这就是野兽派的画风啊！


    在这之前，何絮的画风就有野兽派的苗头，可那会儿，她缺乏色彩理论知识，颜色运用有所欠缺，对于画面的展现，也远没有这幅画的轻松自如和自信。


    而一旁的写实山林的原作，与何絮的这一幅画对比，就显得拘谨，有些不够看了。


    这种天赋型的直觉和感受，与生俱来，无可替代。


    “天哪，她怎么敢这么画的！”


    “这么对比明显的颜色，放一起居然这么有冲击力！”


    “是啊，对比很强烈，感觉都要压原作一头了，当然，没有说原作不好的意思，原作刻画非常细腻写实，不是一个风格。”


    “那她这个算不算投机取巧？”


    弗莱听到这句话，嗤笑，“投机取巧？那你怎么不这样投机取巧呢？”


    “是不想吗？”


    弗莱一开口，其余绘画2班的学生，也跟着声援，


    “就是就是，明明就是何絮牛！”


    “给你，你也画不出来。”


    “这可都是星际艺术协会收进作品库的经典作品，懂不懂含金量？”


    一顿输出，愣是把刚刚那个人说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何絮的作品，最终拿到了94分。


    唐清银给的评论是：个人风格突出，表现大胆，但创新方面还有待加强。


    两个95分的出现，以及后面还有一堆高分，都是一年级的作品，一年级学生们是越看越激动，


    “咱们一年级这届都是什么怪物啊！”


    “真给咱们一年级长脸！”


    “太恐怖了，绘画系的神仙打架，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就剩谢少白和林非染了，我好紧张啊，感觉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不能呼吸了！”


    观众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弗莱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谢少白，一会儿看看林非染，手心里全是汗。


    二三年级观赛的学哥学姐们，情绪有些烦躁，


    “我说，咱们二三年级的，不会真的要被一年级压着打吧？”


    “这届一年级，也太强了。”


    “能不能别说丧气话，咱们二三年级绘画系的大佬，可不少。”


    “你就等着看吧，缪拉她们几个的实力，能被一年级砸了场子？”


    林非染身后二三排坐着的学哥学姐们，有些悄无声息地调整了坐姿，脸上眼底凝实了几分认真。


    “今年的一年级，很强啊。”


    缪拉身旁的黑发男人轻笑感慨，“缪拉，你应该很高兴吧。”


    “认真看。”缪拉没回答，只是提醒了一句。


    第四副作品，轮到谢少白了。


    看到画面的第一眼，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那幅画，看起来……非常“普通”。


    既没有何絮那种强烈的色彩冲突，也没有洛克·杜兰特那种个人情绪宣泄。


    林非染诧异地张了张嘴。


    原来谢少白居然选了这幅画。


    谢少白选的原作不是别的，正是童凤年的《趣》。


    就是弗莱拿来开林非染玩笑的那幅。


    观众席的弗莱更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他本以为，今天会死在林非染的选画上，合着谢少白也被他带歪了？


    弗莱：……


    他还有救吗？


    一口气带歪两个好苗子。


    埋了吧。


    而谢少白所创作的画，乍一看，和童凤年那幅《趣》没什么区别，让人一眼就认出是童凤年的《趣》。


    一堆人本着期待看谢少白的画，可一幅复刻大师经典画作的画，到底是让他们的期待落了空。


    有道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即便谢少白的刻画与细节，非常完美，但在场许多人还是忍不住发表看法，


    “？？谢少白怎么想的？居然选了这么一幅大众的画！”


    “这画有什么可选性吗？”


    “选就选了，怎么还直接复刻了？想想就是昏招啊！”


    “校内选拔赛的初赛，怎么可能就是复刻一个！”


    “能不能用心呀！我看他就是敷衍！”


    “我不信他画不出来！你看他那刻画的功底，都能以假乱真，是童大师画的了！”


    “你到底是骂他还是夸他。”


    非议声不绝于耳，林非染都忍不住皱起了眉，他看着谢少白的那幅画，眼睛眯起。


    不，不对。


    画不一样。


    “画不一样。”


    林非染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耳边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他骤然转头，看向洛克·杜兰特。


    洛克·杜兰特见林非染看着他，微微颔首，声音笃定，


    “看来，你也发现。”


    林非染轻轻一笑，又转头去看谢少白的画。


    谢少白的这幅画，乍一看，让人一瞬间就想起童凤年的《趣》，这幅画，家喻户晓。


    可就是因为，它的传播度太过广，反而让很多人很傲慢，自以为很了解这幅画，可以侃侃而谈，实则对于细节，一无所知。


    而谢少白的画，无论是内容、色调还是构图，都与童凤年的《趣》相似，他就是利用这些人的傲慢心理，迷惑了这些人。


    但真正熟悉童凤年《趣》这幅画的人，就算看谢少白的画第一眼走眼，第二眼也会发现差异。


    画面细节，有非常多的不一样。比如，原本平视但在谢少白画面中，变成微微仰视角度的桌面。


    桌面上放着的水晶玻璃球也被放大一倍，画面中心玩闹的孩童，挨得更加紧密……


    缪拉手指轻点着，稍稍挑眉，“文清平，给你，敢选这样名气的作品吗？”


    坐她身边的黑发男子，也就是文清平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


    缪拉斜睨了文清平一眼，“我以为，你最喜欢这种赌了。”


    文清平笑而不语。


    很快，这些画面细节的不一样，也让其他学生发现了。


    “诶？不是复刻！”


    “你们看细节，好多不一样！”


    “变大的玻璃珠，变高仰视的桌面，还有……”


    “好奇怪，明明都只是变了一些细节，可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谢少白的画面……好像更灵活了？”


    “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他调整了细节吗？”


    大家就跟找不同一样，开始挖掘谢少白那幅画与原作的不同。


    林非染眼睛弯起，轻声道：


    “原来是，改变了视角。”


    谢少白闻言，一改之前不动如风的状态，转头看着林非染。


    他没说话，但林非染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果然看出来了。


    林非染手指了指旁边的洛克，“他也看出来了。”


    洛克·杜兰特哼了一声，没说话。


    在座很多学生还是没看明白，唐清银也开始了点评，


    “我知道，现场的很多同学们都有些困惑。”


    “总觉得，这幅画变了，可到底变了什么，说不上来。”


    “你们想象着，将自己带入这幅画里，你们有什么发现？”


    唐清银并没有直接说出原因，而是引导着在场众人去感受。


    “啊！我知道了！是视角！”


    “没错没错！是小孩子的视角！”


    谢少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唐清银：“没错，就是视角的变化。”


    “原作描绘的《趣》，更多是一种平视，是大人眼中玩闹的孩子，是一种偏摄像头式的记录。”


    “而谢少白的这幅画，则是孩子的视角，所以，画面里的细节，全然发生了变化。”


    “他画的《趣》，不是大人眼中玩闹孩子的《趣》，也不是众人怀念小时候童年玩闹的《趣》，而是真正的童趣，是孩子自己眼中的《趣》。”


    原作童凤年老爷子所画的人物，就已经非常有感染力，而谢少白通过视角转换，用孩子的第一视角，去展现一切，就更加真实，更加有童趣，也更加有代入感。


    弄明白这一切，之前叫嚣的一些学生，此时沉默。


    一张可以说是因为传播度、早已经知名烂大街的作品，却让谢少白有了新的表达，在原作基础上，更进一步。


    实属难道。


    唐清银也不吝啬她的点评和夸奖，


    “你的技术无可挑剔，但更难得的是，你没有让技术凌驾于想法之上。你跳出了原作桎梏，用孩童的眼睛，画出了真实的世界。”


    甚至选了一幅人人都能上前聊个几句得经典名作。


    【谢少白，初赛得分：96分！】


    96分！


    全场最高分！


    这个分数一出，没有人感到意外，所有人都觉得，实至名归。


    谢少白缓缓呼出一口气，林非染见状，忍不住开玩笑，


    “原来你也紧张啊？”


    “嗯。”谢少白还直接点头了。


    他们两人借空隙开玩笑，别的人则是一直看着他们。


    谢少白是拿了截至目前最高分，引人瞩目。


    林非染是一年级绘画系最后一位，也是一年级绘画实践综合考核第一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非染的身上。


    “你们觉得，林非染能超越谢少白的96分吗？”


    “不好说，谢少白这一个作品，太出乎意料了。”


    “我觉得很难，96分，太高了，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作品可以超越了。”


    谢明德通过廖汀给他发来的现场观看链接，正拉着祁安一起看。


    当看到谢少白的作品时，谢明德也是一愣，随后哈哈笑了。


    就连祁安也跟着笑了笑，“没想到，少白竟然会选这幅画。”


    “还完成的这么好，看来，他是真的突破瓶颈了。”


    谢明德脸上的笑意都下不去，“那多亏非染了，让少白开了窍，等他回来，我要让他好好谢谢他小师叔。”


    “对了，非染选了什么画？他这几天创作，和你沟通了吗？”


    谢明德问祁安。


    祁安一愣，显然都没想到这一茬，谢明德啧了一声，“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师父的？”


    徒弟不主动问，他这个师父也得主动关心啊。


    “这……他这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吗？”祁安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呵，不跟你说，我要好好看看非染的作品。”


    当林非染的那幅画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撼，也不是因为惊叹。


    而是因为……困惑。


    彻头彻尾的困惑。


    这是林非染的画？


    彩色的山峰，彩色的河流，彩色的天空。


    整个画面，颜色丰富，热闹非凡。


    但这种热闹，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突兀，刺眼，不伦不类，显得相当儿戏。


    在场学生们都看傻了。


    “这……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吧？林非染就这水平？他之前的考核成绩都是刷的吗？”


    “这画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入目，就是……感觉好奇怪啊。”


    “不是，他画的是什么啊？原作又是什么？”


    “根本看不出来原作是什么。”


    唐清银也微微蹙眉看着林非染的画。


    很快，屏幕上挂上了林非染选中的经典作品。


    一幅纯粹由黑白灰构成的画。


    荒芜的星球，开裂的大地，嶙峋的死山，干涸的河床，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天空。


    整个画面，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无尽的死寂、压抑和绝望。


    “这……这是什么画？”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星际艺术史上有这幅作品吗？”


    “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不好了。”


    “像是邪典作品……”


    观众席上，大部分学生都一脸茫然。


    “这画也太冷门了。”


    “真的是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作品吗？”


    当然，这句话也只是吐槽，毕竟经典作品展示时，旁边就会直接标注出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作品编号。


    “他不会是为了故弄玄虚。选一幅没人认识的画，就算画砸了，也可以推说原作太冷门，不好理解。”


    “所以，他就是单纯玩猎奇，博噱头？”


    “这彩色的一坨，就是把人家黑白灰填满了，他当填色游戏吗？”


    “就是，这也太离谱了，简直是把大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大招呢，结果就这？太让人失望了。”


    “完了完了，黑马变黑驴了，这次要翻车翻到姥姥家了。”


    “改编不是胡编啊。”


    有质疑林非染，就有为林非染打抱不平的。


    “人家林非染是做这种事的人？简直是污蔑！”


    “林非染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他的道理，蹲一个反转。”


    “我也觉得有反转。”


    唐清银面色古怪，她显然也没想到，林非染会选择这样一幅作品。


    这幅画，她好像有一点印象，似乎是二十年前，被收录进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


    但因为作者不详，其风格过于压抑，几乎无人问津。


    这次初赛，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那些声名显赫、人尽皆知的名家名作，就算是小众，也都好歹有人认出来。


    而林非染，却偏偏翻出了这么一幅“遗作”？


    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那头正在看全息直播的祁安，则是忽地站起身，看着屏幕里的画，


    “怎么会是这幅画……”


    谢明德不明所以，收敛了笑意，“怎么了？”


    祁安此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


    “林非染，解释。”唐清银直接丢下一句话。


    林非染愕然。


    前面不都是她说吗？


    怎么到了他，就得他自己解释了？


    林非染无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和羞愧。


    林非染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知道，大家现在看到我的这幅作品，心里一定充满了困惑和不适。”


    林非染用了“不适”这个词，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他自己也知道这画辣眼睛啊？


    “很多人可能觉得，我只是在简单粗暴地给一幅黑白画上色，甚至是在恶搞、在亵渎经典。”


    林非染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现在，大家对于他这幅作品有争议的点，就觉得他是在恶搞博噱头。


    “我觉得，不同时代，就是会有不同表达。”


    “不是吗？”


    这句话没问题，但奈何台下有学生不买账，


    “那也不是你胡乱瞎画的理由！”


    “原作表现出来的死亡悲伤，被你这么一恶搞，还剩什么？”


    “根本和原作主题没有任何关联！”


    林非染听着这些话，甚至点了点头，这些问题，确实是目前显而易见的。


    “既然你提到原作，我想先请大家，再仔细看一看我选择的这幅原作。”


    “大家看到了什么？”林非染问道。


    “死寂，绝望，一片荒芜。”有学生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林非染点了点头，“第一眼看去，这确实是一幅描绘‘死亡’的画。整个世界，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林非染的嘴角勾起，反问。


    有些人被林非染的话勾起了好奇，有的则是觉得林非染在故弄玄虚。


    林非染冲屏幕里的唐清银笑了笑，


    “唐老师，请帮我一个忙，把这两幅画，交叠在一起吧。”


    “彩色在上，黑白在下。”


    很快，屏幕上的两幅画开始缓慢重叠，直到完全重合，严丝合缝。


    大家惊奇的发现，林非染画的彩色那张画的透明度竟然只有一半。


    透过半透明度，下面那张黑白画透了出来。


    原本纯黑和深灰的区域，内部竟然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理！


    那些之前被黑暗吞噬的细节，顷刻展现：


    干涸的河床里，那些凝固的淤泥之下，出现了层层叠叠的、仿佛水流冲刷过的痕迹，隐隐透着蓝色。


    荒芜的大地上，龟裂的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如同植物根系般的绿色网状结构。


    而被削平的死山山体上，竟然透出了如同矿脉一般的宝石七色光泽！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画面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画里面……还藏着东西？”


    “是藏着东西，而林非染同学那幅画，就是把藏着的细节，刻画了出来。”


    林非染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幅描绘‘死亡’的画，这是一幅记录‘死亡之后’的画。”


    “它记录了这个被污染的星球上，曾经存在过的生命，以及它们在毁灭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过去’，隐藏在了厚重的黑白灰之下。”


    而林非染所画的彩色版本，则是让这些被掩盖的生命痕迹，再显现。


    之前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诡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完美的解释。


    “我去……”


    “原来是这样！”


    “他是怎么发现的？”


    “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小众作品，还把作品隐藏的另一面呈现出来的？”


    “这两幅画叠加呈现的巧思……要不是这是星际艺术协会收录作品库的作品，我还以为是他一个人画的两幅画。”


    “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这就是天才吗？”


    林非染示意唐清银把两幅画分开，又调整了他自己创作那幅彩色画的透明度。


    大家发现，当透明度拉满后，那幅彩色的画变了！


    原本还有些乱的画面，变得清晰，画面边缘的颜色比较深，越是画面中心，色彩越是浓烈。


    像是褪去了一层雪，山、河、草迎来了春天，好似都活了一样，焕发了生机。


    “！这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啊啊啊啊我的脑子为啥想不到，发现不了这些？”


    台下众人目光灼灼看着林非染。


    林非染轻声问：


    “笔墨当随时代，我觉得，死亡或许可以孵化出新生。”


    “正如有句话，没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死亡是过去，也可以是未来。”


    全场，彻底沸腾了！


    弗莱瞪大着眼睛从椅子上“蹭”地一下弹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真的反着画！还成功了！”


    “牛！太牛了！我舍友真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有大招！”


    而有些同学则是呆呆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夸。


    “林非染不仅将经典作品本身隐藏的故事揭示，甚至还重绘了另一种可能！”


    “死亡之下，或许所掩埋的，是关于‘生’的希望。”


    “这也太厉害了……”


    “笔墨当随时代！好酷的一句话！”


    “啊啊啊这就是我和大佬的差距吗？”


    林非染再次回到座位坐下，他没看见，坐他一旁的洛克·杜兰特此时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复杂。


    他也不知道，身后那两排的二三年级学哥学姐们，这次是真正都记住了他。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年级的学弟，是一位强劲的对手。


    而幕后导师们这里，不仅是唐清银，廖汀以及其他系导师们，此时也都心情激动。


    林非染不仅基础扎实，还有不同于常人的想法和构思，悟性更是逆天。


    选了那么小众冷门的作品，还能理解并且深挖作品含义，再进行创作表达。


    林非染一张口：笔墨当随时代。


    直接点破他们此次初赛考题的主旨。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被她们遇见了。


    唐清银与廖汀对视一眼，给出结果。


    【林非染，初赛得分，99分！】


    这个分数一出，全场再次炸裂！


    在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这种神仙打架的地方，在如此严苛的选拔赛中，竟然出现了99分！


    “笔墨当随时代……这句话说得好！”


    谢明德忍不住一拍巴掌，“师兄，非染师侄真的有悟性啊！”


    “这么冷门小众的作品，都能被他领悟成这样！”


    “不过，这画收录到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谁画的啊？”


    谢明德说了好一会儿，见祁安还目光怔怔看着屏幕上的作品，他意识到不对劲，


    “师兄，你怎么了？”


    祁安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手缓缓抬起，指着那幅原作，


    “这孩子能找到这幅画，或许是，命中注定……”


    “你是不是好奇，这是谁的画？”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啊啊啊啊更啦！


    注释：


    没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出自南方周末2009年新年贺词》


    第104章


    谢明德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透露着不可思议，声音发颤，


    “这是林格的画？”


    祁安闭上眼，缓慢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这幅作品，是林格的。”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的……遗作。”


    谢明德彻底明白了，“怪不得我们都没印象！”


    这幅画，被收录进了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他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师兄，这幅画，是不是经过你的手，才收入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


    这幅作品并没有经过谢明德的手，是祁安亲手操作，收录进作品库。


    祁安不由得眨了几下略显浑浊的眼睛，眼角多了几分湿润，


    “是啊。”


    他像是回忆起当年的事，眼神、声音都有些飘，


    “这是他出去采风，有感而发的创作。他完成后，给我看过，我本打算凭这幅画，推荐他竞选下一届的审判员。”


    祁安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明德自然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格出了意外，英年早逝。


    也是天妒英才了。


    谢明德抬起头，视线又落在大屏幕上那幅黑白原作，以及一旁林非染创作的画上，两幅放在一起对比，顿时感慨万千。


    “没想到，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瀚如烟海，非染这孩子，偏偏就选了这幅。”


    谢明德说着一顿，话锋一转，“非染知道这是他父亲林格的画吗？”


    祁安闻言身体微微一顿，眼神忽地眯起，随后放松，摇了摇头，


    “他应该不知道。”


    这幅画在收录时，因为某些原因，关乎作者信息的内容，是什么都没有填。


    谢明德又是一阵唏嘘，“这是父子天性吗？天生的缘分啊。”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祁安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林格这幅作品，其实有名字。”


    谢明德来了兴趣，“叫什么？”


    祁安：“《孵化》。”


    谢明德重复了一遍，“孵化？”


    “对。”


    祁安目光也移到了林非染画得那幅画上，眼底情绪晦涩复杂，有遗憾，有欣慰，有惊喜……


    “他是真的读懂了这幅画，不仅看出了表象，还参透了内里，道出了林格未尽之言。他比当年的林格，更加透彻。”


    “不仅如此，他还用自己的方式，将林格藏在‘死亡’之下的‘新生’，真正地‘孵化’了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


    至此，这幅画才算达到了圆满。


    或许是在天上的林格，也想不到，他这幅画会在十几年后，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大众面前吧。


    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


    这其中的玄妙，实在让人感叹。


    谢明德：“你要告诉非染吗？”


    祁安没回答。


    “我想，如果他知道，他选的这幅作品，是他父亲的画，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


    而点评现场，因为林非染拿下了99的高分，让整个点评现场的热烈气氛达到了顶点，也让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彻底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99分？！”


    “学院是疯了吗？这种分数都敢给？”


    “这幅画确实不错，但是能得99的高分？我不觉得。”


    “这一年级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


    “他肯定不简单！谁家没背景的新生，首个商业合作就是星辉的项目？”


    听着二三年级学哥学姐们破防的酸言酸语，一年级的许多学生不乐意了，立刻反驳：


    “咱们林非染就是牛！”


    “他能把那什么古球植物印染技术复原出来，你能吗？”


    “全星网的销量，那数据是假的吗？”


    “刚刚99的高分，你行你怎么不上呢？”


    “这作品就在这里！这样的作品，你画得出来吗？”


    “林哥出身中等星，他要是关系户，就没人不是关系户了，承认别人很优秀，很难吗？”


    “你们觉得这幅作品不配这个成绩，那你们出一个配得上这个成绩的作品来？”


    一年级同学们同仇敌忾，一顿输出，团结得模样把二三年级学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啊，不是。


    林非染给你们一年级学生集体下蛊了？


    值得你们这么维护？


    说好都是各种天之骄子呢？


    你们的骄傲呢？你们的傲骨呢？


    有二三年级的吃瓜群众曾围观过一年级的这些学生们，在星网声援林非染，幽幽道：


    “你们不知道？这小子可是一年级顶级魅魔。”


    而参赛学生席上，二年级学生间的气氛尤其压抑和焦虑。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接触过，知道三年级是什么实力。


    而现在，一年级居然有这么吓人逆天的成绩。


    他们夹中间，能好看？


    二年级参赛的四个绘画系学生，脸色尤其难看，唯独边上的姚羽，面不改色。


    如果，她放在膝上的两只手没有用力绞在一起，就更有说服力了。


    而先前被姚羽讽刺过的别的专业学生，此时拐了拐身旁另一个人的胳膊，朝着姚羽的方向努了努嘴，挑事：


    “姚羽不是号称咱们二年级绘画第一吗？这下一年级的学弟一下子把最高分干到99分，她是不是要得满分啊？”


    “怕不是脸都快被打肿了吧？”


    “你说她能拿多少分？”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我看悬，96分都顶天了。”


    姚羽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但她一改往日张狂，难得没有反驳回怼，而是背脊挺得笔直，动也没动，等待着二年级考评的开始。


    另外一名二年级绘画系学生看不下去了，转头就怼了回去，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哪有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咱们二年级输给一年级，你们很开心？”


    “不嫌丢人啊。”


    “觉得别人不行，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绘画系欢迎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东西？”


    “我们说错了吗？”刚刚挑事的人也不甘示弱，“她平时那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谁看得惯啊？”


    “就是，是她太张扬！”


    姚羽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够了？”


    那几个人被她看得一噎。


    姚羽扯动了一下嘴角，


    “有这个闲工夫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能不能进决赛吧。”


    说完，她就转了回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那几人忍不住“切”了一声，可到底还要点脸，没再多言。


    林非染不动声色，可身后传来的对话，他都听在了耳里，稍稍扬了扬眉。


    这些学哥学姐们，也不像他们刚出场时那么和谐啊。


    很快，二年级绘画系的作品开始展示。


    姚羽的画在四幅作品中，脱颖而出。


    实在是，很有个人风格和特色，画风独树一帜。


    姚羽选择的经典作品，是一幅星际早期古典时代的人物画，名为《公爵夫人的舞会》。


    画面里，是舞会上各种旋转飞扬的裙摆，将舞会的热闹、奢靡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姚羽对这幅画进行了解构，那是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抽象的解构。


    那些舞会上华丽的裙摆被扭曲、撕裂成无数碎片，而这些碎片又互相错位，极大增强了装饰性和动态质感。“失序”让整个画面变得躁动、不稳定，也更加有视觉冲击力。


    和林非染前世艺术史上的“未来主义”风格很相似。


    而姚羽这一极强的个人风格和特色，使其在一众画作里，非常跳脱亮眼。


    这种感受和表达力，也是许多人无法企及的天赋。


    林非染了然，这位身后张狂的学姐，果然是有张狂的资本。


    这样独特的风格，极具表现力，不出意外，学院一定不会让姚羽落选。


    【姚羽，初赛得分：97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全场安静了一瞬。


    如果没有林非染那个变态的99分在前，姚羽的97分，就是当之无愧的最高分。


    可惜，没有如果。


    “比一年级的低了2分。”


    “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姚大学姐这回总算明白了吧？”


    “别这么说，97分也很高了，别看她狂，她画的确实好啊。”


    “她的风格太独特了。”


    “二年级绘画系，确实没有比得过她的，你看看，成绩直接断层啊，其余都没上93分。”


    “呵，那又怎么样？我就看不惯她那个性子。”


    各种议论声清晰地传进姚羽的耳朵里。


    她坐在座位上，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衣服下摆，布料被她捏得变了形。


    可面上，姚羽抬着下巴，暗自咬着牙，保持着她往日的高傲。


    姚羽定定地盯着屏幕上那个“97”的数字。


    下一场，下一场她绝对不会输。


    二年级绘画系点评结束，接下来就轮到三年级绘画系的学哥学姐们了。


    现场气氛又一次变了。


    如果说一年级是惊喜和黑马频出，二年级是稳扎稳打，那么三年级，就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他们的作品，大多数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炫技，但每一幅都沉稳、扎实，完成度高得吓人。


    分数也说明了一切。


    “卧槽，94分，这是目前三年级最低分？”


    “太稳了，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根本不给活路啊。”


    “你看方学哥那幅画，光影处理得绝了，95分！”


    而三年级三幅作品里，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正是缪拉的作品。


    林非染光是看画面，就忍不住心中感叹：


    很强。


    无论是色彩、刻画的基本功，还是画面的完成度，亦或者是整体的表达力，都非常强，近乎完美。


    缪拉选择的经典原作，是一幅战争题材纪实画作，原作极力刻画星际风暴中军舰的抵抗，场面宏达，内容细节繁多，充满了悲壮和史诗感。


    欣赏这幅画时，或许会让人觉得，在看一个战争纪实片。


    而缪拉除了将原作的内容完美表现出来，还将画面中心聚集在了军舰的主控台。风暴即将来临，透过舷窗，战士们脸上是坚毅、从容的神情。


    缪拉在刻画军舰外部客观战斗恶劣环境时，理性的表达精准到每一个笔触，完美到近乎于冷漠。


    星际风暴如咆哮的巨兽，暗紫色的磁电在漆黑的宇宙中狂舞，军舰外壳被撞击出火花，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着绝望的处境。


    可缪拉描绘军舰里的战士时，又丝毫不吝啬她的笔墨，笔触在此时变得细腻得可怕，格外感性，刻画出战士们的勇敢无畏。


    这两种极端风格和情绪的表达，却又完美融合，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外部客观的残酷现实，把即将要英勇战斗牺牲的战士们衬托得愈发耀眼。


    他们不是冰冷的数据，不是战争机器上的零件，而是有血有肉、有信念有温度的生命。


    客观到冷漠的笔触越精准，就越能反衬出战士们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光辉有多炽热。


    他们明知前路是毁灭，却依然选择站在那里，这种反差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心，比直接渲染悲壮更有力量。


    缪拉没有刻意放大牺牲的惨烈，而是用冷静的现实做底色，让“坚守”本身成为最动人的史诗。


    这种克制的表达，比任何激昂的呐喊、视觉的感官刺激都更有穿透力。


    林非染不得不佩服这位三年级的学姐。


    很多艺术表达时，感性的表达其实很容易，反而理性、克制的表达，难而可贵。


    缪拉的画和表达，很成熟，她能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找到精准的平衡点，收放自如，张弛有度。


    【缪拉，初赛得分：99分！】


    “99分！我的天！又是一个99分！”


    “不愧是缪拉学姐！太强了！”


    “这个表现力，绝了！”


    “我觉得完全可以满分！”


    “啊啊啊啊不愧是缪拉学姐！”


    “这就是我们学院的顶尖水平！”


    缪拉的这个得分，实至名归。


    林非染目光灼灼，指尖有些微微发颤，和这样的学哥学姐们同台竞技，果然好刺激啊。


    他开始期待决赛了。


    初赛点评结束，公布了三十名参赛学生的排名，前二十名晋级决赛，后十名只能遗憾淘汰了。


    被淘汰的人，有些当场就哭了出来。


    而一年级里，除了林非染等五位绘画系的学生们晋级，还有雕塑系的程决，装置设计系的冯风星，以及服装设计系的顾姣。


    光一年级晋级的人数，就占据了决赛人数的小半壁江山。


    今日之后，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们也能直观感受到一个事实：


    这届的一年级，都是怪物！


    而林非染，一个一年级新生，居然和三年级的缪拉并列第一。


    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学院给要参加决赛的学生们一天调整状态的时间，明晚公布决赛内容。


    一散场，弗莱就来寻林非染和谢少白，先是兴奋地恭喜一番他们晋级决赛。


    随后，弗莱若有若无地看向林非染的另一边，却看了一个空。


    那个位置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你在找杜兰特吗？”


    林非染饶有兴趣地看着弗莱，“很关心人家哦。”


    弗莱脸僵了僵，“谁关心他？”


    “我是看他的画，画成那样！还不知道怀着什么坏心思呢！”


    弗莱口是心非的样子，林非染也没戳破，而是看似不经意地说了句，


    “他刚刚光脑响了很多声，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弗莱一听，下意识看向谢少白，两人对视一眼后，和林非染说了句“先走一步”，就一起快步离开了。


    洛克·杜兰特眼神阴郁地望着不断闪动的光脑，厌恶，想要逃离。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听了通讯，他滑动的手指都在颤抖。


    洛克·杜兰特知道，他即将面临什么。


    “你真是反了天了！”


    “家里为你准备的画，你为什么换了！”


    “95分？真是一个可笑的分数！把杜兰特家族的脸都丢尽了！你看看你，画的都是什么！”


    “你是想表达什么？对家族的不满吗？”


    光脑那头传来劈头盖脑的怒骂，洛克·杜兰特面无表情地听着，好似与他毫无干系。


    果然如此。


    真没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让我康康]诶嘿，我更新啦！


    你们很多人都猜对啦！


    是爸爸的画哦。


    呜呜呜好聪明！


    第105章


    洛克·杜兰特静静听着，那些尖锐的词句穿过光脑，涌入他的耳朵。


    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好似那些怒骂都砸在了一块没有情感思想的石头上。


    一直等到对面的人骂够了，出现短暂的喘息，洛克·杜兰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嘲弄。


    “骂完了？”


    光脑那头的人明显被噎了一下，立刻叫嚣，“洛克！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是你父亲！”


    洛克·杜兰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眼底冰冷一片。


    “洛克！你……”


    好似敏锐感知到对面那人又要发泄情绪，洛克·杜兰特毫不留情打断。


    “父亲大人。”


    “我倒想问问，你们费尽心思准备的那幅画，在今天的考评中，真的能拿高分吗？能比95分还高？”


    洛克·杜兰特这个反问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声音的调门又拔高了八度。


    “你是什么态度！你是在质疑我吗？你是在质疑家族吗？”


    “那是家族花重金多年培养的人才！他们的技术在整个星际都是顶尖！无论是色彩还是形感，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作品内容更是家族开会精挑细选出来的，怎么可能拿不到高分？”


    洛克·杜兰特直接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却通过光脑清晰地传了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顶尖？精挑细选？”


    他把这几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荒谬至极。


    “谢少白，96分。姚羽，97分。还有林非染和缪拉，两个99分。”


    “你刚刚说的引以为傲的技术，他们谁没有？谁达不到？”


    就这些基本功，不谈林非染他们是否掌握，就连洛克·杜兰特自己，也有自信说，远高于一群人。


    这些是最基本的。


    “你们这群老家伙，是躲在家族的壳子里太久，忘了外面是什么世界了吗？”


    “这里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是他们的校队成员选拔！你们还想用一个枪手作品来糊弄了事？你们是看不起这里的导师，还是看不起这里的学生？”


    “你们到底，是在看不起谁呢？”


    这番话字字诛心。


    “95分？你们看不上？”


    洛克·杜兰特说着，眼底浮现了一丝挑衅和疯狂，


    “你们应该看了今天的点评，应该也知道，你们准备的那幅画，连95分都拿不到。”


    “是因为我的画，揭露了你们丑恶的嘴脸，所以，你们才这样吧。”


    这场比赛，洛克·杜兰特有许多可以选择的经典作品创作，可他唯独选择了最后呈现出来的这个。


    这就是洛克·杜兰特想要表达的。


    笼中鸟早已经受够了这些。


    光脑那头的人像是被戳了肺管子一样，彻底失控，怒吼穿透了光脑。


    “洛克！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你的身份，你的资源，你所有的机会、荣耀都来自家族！你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要为家族的荣誉而活！”


    洛克·杜兰特闻言，脸上的嘲讽和冷意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又是这套说辞。


    “决赛，家族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一次，不准你再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也不要试图去抹黑家族！”


    “家族培养你，给你铺路，以后无论是进入星际艺术协会，还是奖项，家族都会托举你。”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予你的，家族能给你，就能毁了你。你最好想清楚，忤逆家族是什么下场。”


    “不要逼家族，把你当成一枚弃子。”


    一边是展示未来的好处，一边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威逼利诱，一个不少。


    光脑挂断，瞬间安静下来。


    洛克·杜兰特垂头，额前的火红碎发落下，遮住了他眼底的厌恶和晦涩。


    他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


    一回头，洛克·杜兰特整个人都顿住。


    不远处的拐角，弗莱和谢少白就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洛克·杜兰特看着这两个曾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们从小一起玩闹，一起学习画画，关系很是要好。


    只是后来……


    洛克·杜兰特闪神了一会儿，很快回神，脸上所有残存的情绪都快速收敛，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抬眼朝弗莱和谢少白看去，率先开了口，


    “你们都听见了？”


    弗莱和谢少白的表情很复杂，尤其是弗莱，他或许都不知道，他自己眼底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听到洛克·杜兰特的问话，弗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洛克·杜兰特却没给他机会，开口告诫，


    “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说完，洛克·杜兰特便转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另一头走去。


    “洛克！”


    弗莱冲动地喊了一声。


    洛克·杜兰特的脚步顿了顿，下一瞬，毫不犹豫地迈出，没有停下。


    弗莱张着嘴，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


    关于过去一些事情的疑问，关于现在一下情况的担忧，关于他刚刚听到的一切，跟乱成一团的毛线一样，混乱，让弗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


    弗莱刚发出一个音，就被谢少白拉了一把，打断。


    最后，弗莱只能看着洛克·杜兰特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弗莱的拳头紧紧攥着。


    “他……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弗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向谢少白，“枪手？决赛安排好了？杜兰特家的人是疯了吗！”


    谢少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洛克·杜兰特消失的方向。


    “我们……我们是不是一直都搞错了？”弗莱的声音低了下去。


    少年组的那场比赛，洛克·杜兰特拿出的作品风格大变，赢得了大奖，技法成熟得不像一个中学生学生作品。


    事后，圈子里传出他找了“枪手”的流言。


    弗莱可以肯定，那不是洛克·杜兰特的作品。


    他去质问他，洛克·杜兰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弗莱失望透顶，然后两个人大吵一架，从此分道扬镳。


    后来，弗莱听说，因为“枪手”舆论，洛克·杜兰特被关了禁闭。


    洛克杜兰特的沉默，让弗莱一直以为，是洛克·杜兰特心虚，为了胜利和奖项不择手段。


    可刚刚光脑里，分明是说，这些枪手就是杜兰特家族安排的！


    这次校内选拔赛，杜兰特家族为洛克准备好了画，一幅不是洛克自己画的作品！


    只是，洛克·杜兰特反抗了杜兰特家族的决定，上传了他自己创作的作品。


    又想起洛克·杜兰特所绘的那幅画，其中的表达，再结合刚刚他们听到的通讯内容，一切，不言而喻。


    弗莱喃喃自语，“所以，当年的事，也有可能是……”


    谢少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幅画，是杜兰特家族准备安排的。”


    “而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那个人。”


    弗莱忽的想到什么，连忙问：


    “少白，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


    每次当弗莱因“枪手”的事说杜兰特时，谢少白都有意阻拦过。


    谢少白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会找枪手代画。”


    “他有多骄傲，我们都知道。”


    “我之前，有猜测过，但因为没有证据，不敢肯定。”


    谢少白缓缓说着，“其实，不止你找过他。”


    “那场比赛之后，我也找过他。”


    “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谢少白话说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弗莱死死咬着牙关。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他当时对洛克·杜兰特的指责，那些伤人的话，还有这段时间的疏远和敌视……


    “他为什么不解释？”弗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他，他为什么不说？”


    可问完这句话，弗莱再次沉默了。


    解释什么呢？


    解释了又能怎么样？说这都是杜兰特家族逼他的？


    看看引发舆论后，洛克被关在家里。


    一旦出事，影响到杜兰特家族的声誉，洛克会是最先被推出去挡箭的那一个。


    弗莱想起洛克·杜兰特那幅画，那幅画里被囚禁的、绝望的笼中鸟。


    他想起洛克·杜兰特最近那种苍白的脸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那不是高傲，而是一种彻底放弃了与外界沟通的疲惫和麻木。


    “决赛……他们还要逼他。”弗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在学院的比赛里搞这种事，他们把学院当什么了？”


    又把洛克·杜兰特当什么了？


    “他们不在乎。”谢少白眼底冰冷，“他们在乎的只有杜兰特这个姓氏的荣誉。”


    弗莱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愧疚混杂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弗莱猛地抬头，“他现在这样，决赛要是真的用枪手的作品，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弗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还没想好怎么做，但是他想要做些什么。


    谢少白显然要比弗莱冷静许多，


    “他能在初赛画出这么一幅画，说明，他不想同流合污，他在反抗。”


    洛克·杜兰特之前的沉默，或许是出于对家族多年培养的愧疚和责任，甚至于杜兰特家族那些老家伙的PUA。


    但现在，他自己做出了选择。


    他在反抗。


    “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你不要轻举妄动，以防万一给他添乱。”


    弗莱张了张嘴，“可是……”


    谢少白抿了抿，语气轻却坚定，“我们要相信他。”


    “他现在走的每一步，应该是早已经想好了。”


    弗莱烦躁地撸了一下头发，直接骂道：


    “杜兰特家那些老不死的！”


    忽然，弗莱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杜兰特家族的掌权人，如今星际艺术协会的会长，老杜兰特，每年都会做慈善，救助各星球孤儿，还教授这些人艺术，挖掘他们的艺术天赋，美名远扬。


    而刚刚他听见，杜兰特家族画重金和时间培养了一批枪手。


    难道就是从这些孤儿里选的吗？


    弗莱下意识就看向谢少白。


    谢少白和弗莱一起长大，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显然他之前也想到了这个，点头，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弗莱脸色瞬间铁青，“亏我还把他当个好人！”


    “啊啊，我受不了了！”


    谢少白再次朝洛克·杜兰特离开的方向看去，


    “或许，我们可以去查查，这些人，或许会有一些发现。”


    老杜兰特会长为了他的好名声，这些年的慈善活动都在公众面前曝光过，想要查一些东西，会容易一下。


    尽管，他肯定做了伪装，扫干净了尾巴。


    可谢少白相信，总会有蛛丝马迹。


    而林非染这边刚出他们集合的点，光脑就响了起来。


    划开一看，正是霍慎发的消息：


    【你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


    林非染看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噗嗤”笑出了声。


    他想到前世那位民国文人为父亲写的文章，又被后世玩成梗的那句话。


    所以当看到霍慎大步流星朝自己这里走来时，林非染眉眼弯弯，手一伸，


    “我的橘子呢？”


    霍慎定定望着林非染，没说话。


    林非染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若有所觉地对上霍慎的目光。


    只见那双墨绿翠眸如深潭一般，看不见底。


    不对劲。


    林非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刚刚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就要收回。


    刚一动，手腕被霍慎一把攥住。


    霍慎手心灼热的温度烫得林非染眼眸一颤。


    “你怎么……”


    林非染话刚开口，霍慎就将他的话打断，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那幅画？”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娃或许是家里病的最轻的那一个。


    第106章


    霍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力道，是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林非染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样的霍慎，也就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林非染感受过。


    有些久了，亦或者平时霍慎与他相处脾气太好了，林非染险些都要忘了，霍慎是全星际都忌惮的资本巨头大佬。


    不过，林非染并不怕这样的霍慎。


    相反，他有些担忧。


    霍慎这样的人，应该鲜少会这样控制不住，外露情绪。


    除非，遇见了很不一样的事情。


    “你怎么了？”


    林非染没有回答霍慎的问题，蹙眉反问。


    他也没有挣脱霍慎攥着他手腕的大手，手心的温度此时滚烫得惊人，仿佛能将他的腕骨都烙上印记。


    霍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抿了抿唇，　　声音沙哑，


    “那幅画，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林非染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一丝担忧。


    他能感觉到，霍慎的情绪正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而引爆点，就是那幅黑白画。


    “校内选拔赛，开放了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权限。”


    林非染不疾不徐解释，“我在那里选的这幅作品。”


    他顿了顿，将有关这幅作品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


    “作品库点作品都只有编号，没有署名，这幅原作也是一样。作者信息、创作年代、背景故事……什么都没有。”


    “就连画面里具体描绘了什么，都还是弗莱和少白讲给我听的。”


    林非染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霍慎的脸，不放过霍慎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之前选这幅画创作时，还想着，这画这么冷门，资料也查不到，或许可以问问你，但我对画有了自己理解后，就没问了。”


    霍慎原本有些难以抑制的外泄情绪，在林非染娓娓道来中，渐渐安抚下来。


    “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问你的。”


    林非染微微歪头，一字一句。


    “你是不是……认识画里面的地方？”


    被林非染点评，霍慎攥着林非染手腕的手僵了僵。


    林非染若有所觉，垂眼瞥了一眼，旋即又抬眼看着霍慎，等待着他的回答。


    霍慎与林非染对视，对面那双透亮的桃花眼仿佛知晓一切。


    他在纠结。


    这是霍慎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禁区，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所有动力，也是他心中挪不走的沉重枷锁。


    他该让林非染知道吗？


    这件事，太危险了。


    一旦将林非染卷入这个漩涡，就再也无法脱身。


    可这件事也绕不开林非染。


    毕竟，霍慎一开始接近林非染，就是因为这个。


    霍慎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拉扯。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霍慎已然收敛起先前的情绪，周身留下一丝疲惫。


    “我认识。”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轻声问：


    “画里面的那颗星球，不会是你前不久买下的那颗灰质星吗？”


    霍慎有些讶然，但摇了摇头。


    “不是。”


    这个答案，在林非染的意料之外。


    霍慎松了松手上的力度，却没放开林非染的手腕，而是圈着，轻轻摩挲着。他问林非染：


    “那原作不是一幅黑白的画吗？你怎么想到用那么多绚烂的色彩，去创作？”


    林非染闻言，笑了


    “不是我选择的，”他的声音很轻，“而是，原作本就是这样的表达。”


    “我只是……把原作藏起来未表达的东西，用我想到的方法，表现出来，给大家看看。”


    能与这样一幅画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林非染自己也抑制不住地好奇。


    “说真的，我也很想知道，原作到底是谁画的。”林非染有些怅然若失，“那样的情绪表达，那种在绝望中依然相信生命的力量……我很向往。”


    “向往”两个字，轻轻地撞在霍慎的心上。


    霍慎的目光越过林非染，望向远方，


    “你想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吗？”


    林非染：“是哪里？”


    “那个地方是……风岩星。”


    林非染直接愣住。


    风岩星？


    那天在霍慎改造过的办公室，他问霍慎是不是在中央星长大，霍慎摇头，并告诉林非染：


    “我的家乡在风岩星。”


    当时林非染想着，这一定是个很美的星球。


    可林非染怎么也无法将霍慎的家乡风岩星，和画中那片死寂荒芜的星球联系在一起。


    霍慎的故乡……居然是这个样子？！


    林非染震惊，紧接着疑惑和心疼涌了上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非染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因为……异族侵略吗？那里没有军队守护吗？”


    弗莱和谢少白看到这幅画，就是这么猜测的。


    霍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非染。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和痛色。


    那种痛，仿佛已经融入了霍慎的骨血，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悲凉。


    霍慎的声音有些木然，


    “有。”


    “但驻扎在风岩星的军队，全员牺牲了。”


    而他的父母，就是当年驻守在风岩星的军人。


    “听我母亲说，那里，曾经是一颗无比美丽的星球。”


    “或许，就是你画的那样吧。”


    霍慎的声音随风逝去，很轻。


    林非染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把，他有些喘不过气。


    “风岩星现在怎么样了？”林非染下意识追问，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急迫。


    霍慎目光沉沉，“风岩星至今仍是星际划定的高危型污染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和进入。我正在想办法把它买下来。”


    林非染嘴张了张，嚅嗫了好几下，才问道：


    “风岩星和灰质星一样吗？”


    “嗯，灰质星的污染被清除了许多。”


    林非染眼睑轻颤，他心里涌起了一股冲动。


    他想去看看，想亲眼看看，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环境。


    “霍慎，”林非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想去灰质星看看，可以吗？”


    这个请求有些突兀。


    霍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林非染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灰质星……那不是一个适合观光的地方。


    霍慎斟酌开口，“校内选拔赛的决赛，还有不到一天，就要开始了。”


    “一天时间，不够来回吗？我只是想去看一眼。”林非染难得这么执拗。


    霍慎对上林非染执着的目光，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霍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看看。”


    星舰在站台边无声起航。


    星舰上，林非染一反常态地沉默。


    他没有去欣赏霍慎私人星舰内部豪华的设施，也没有再向霍慎追问其他事。


    林非染只是静静地靠在舷窗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星辰。


    过了一会儿，林非染拿出光脑，尝试联系师父祁安。


    他想问问祁安，知不知道关于那幅黑白画的信息。


    毕竟，祁安是星际艺术协会的荣誉会长，收录在协会的作品库里，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吧。


    然而，光脑提示音却反馈，无人接听。


    林非染微微蹙眉，只当祁安有什么要紧的事，后面再联系吧。


    窗外的星光渐渐变得模糊，纷乱的思绪和连日创作的疲惫一同袭来，林非染靠在床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霍慎正光脑处理着事情，时不时朝林非染看去，见他睡着，霍慎拿起一张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坐在林非染身旁，看着林非染熟睡的侧脸，目光带着丝丝柔和。


    到了灰质星，如果林非染愿意听，他就和他说吧。


    霍慎心中做了决定。再次把视线转到光脑屏幕上，齐越联系他的信息，蹦了出来。


    齐越显然也看到了那幅画：


    【老大！那幅画我看到了！】


    【这是不是风岩星！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是我去找了，没找到这幅画的任何信息！】


    霍慎：【嗯，我已经跟齐言说过了，他会去抓去星网数据，和那幅画进行比对。】


    齐越自然相信他哥的技术，既然如此，他就不凑热闹了。


    【看得我真心痛！要不那帮畜生贪得无厌，为了那些能源矿，风岩星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他们不仅过度开采，还为了掩盖他们做过的事，居然投放异族污染素！伪造被异族侵略的假象！那么多人就……】


    【他们畜生不如！就应该碎尸万段！我恨不得现在就报仇！拿炮把他们都轰了！】


    齐越越说越愤怒。


    霍慎随着齐越发来的内容，墨绿的眼眸早已经深不见底。


    会有那么一天。


    都跑不掉。


    没错，霍慎向林非染说了谎。


    风岩星以及灰质星的毁灭，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异族侵略。


    星球以及上面居住的所有人和其他生物欲盐未舞，都毁于星际中央星某些人对能源的贪婪和欲望。


    驻扎在风岩星的军队以及他的父母，不是牺牲于与异族的战斗中，而是……毁于所谓的“自己人”的手中！


    他的父母发现了那些能源公司非法开采的秘密，在试图阻止并上报时，却被“意外”灭口。


    紧接着，风岩星秘密来了许多人，他们挖完能源矿后，在风岩星投放了异族污染素，伪造出所谓的“异族侵略”。


    这些不过是那些贪婪的畜生为了掩盖罪行、销毁证据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霍慎敛眸，询问齐越：


    【你们在灰质星的样本采集，进行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齐越的回复里充满了苦涩和烦恼。


    【老大，很难。】


    【灰质星被废弃了太多年了。当年他们以‘高强度辐射污染为由，把灰质星列为高危型污染星球，申请了最高级别的封锁和‘消杀’。】


    【前前后后对地表进行了二十多年的高强度能量清洗。别说当年的痕迹了，现在想从土壤深处找到一点点未被完全破坏的土壤样本都难如登天。】


    霍慎的眼底，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谓的“消杀”，不过是进一步销毁证据的手段。


    那些人，做事滴水不漏。


    但他不会放弃。


    灰质星他已经拿到手，他会把当年他们遮掩得密不透风的真相，撕开一道口子。


    霍慎：【继续挖。就算把整颗星球翻过来，也要找到实验检测样本。】


    霍慎：【另外，和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达成的合作，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加快建设进度。】


    齐越有些不解：【老大，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还分心去建什么博物馆？】


    霍慎脑海里浮现处那幅黑白原作，又浮现出林非染那幅彩色的创作。


    这幅黑白原作，被雪藏在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深处多年。


    这一次巧合，被林非染选中，重见天日。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不能错过。


    【我要把这些画，都展出去。】


    ·


    与此同时，中央星星舰站台。


    一艘通体漆黑、印有第一军团团徽的军用小型星舰，正静静地停泊在军用专属航道上。


    谢明德站在舷梯下，满眼担忧地看着祁安。


    “师兄，你真的要去？那里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官方也禁止靠近和进入，这太危险了。”


    谢明德说着，咬了咬牙，“实在不行，我陪你一起去吧？”


    祁安的目光朝远方眺望，眼神深沉如海。


    “我有第一军的警务团跟着，不会有事。”


    祁安轻轻拍了拍谢明德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马上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就要开始了，各大学院选拔完校队成员，就要陆续报名。你作为星际艺术协会的常务副会长，有忙不完的事，就别跟着我折腾了。”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凝重。


    “你如今这个位置，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祁安不同。


    他退休多年，深居简出，在许多人眼中，不过是个颐养天年的老头子。


    他外出，或许许多人都不会知道。


    看着祁安的神情，谢明德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


    “那你千万要小心。”


    这心中的结，也总得解开。


    ·


    霍慎的私人星舰缓缓降落在灰质星的临时停靠平台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金属锈蚀和不知名刺鼻药剂的味道涌了进来。


    林非染早已经穿上霍慎给他的隔离服，一出门，林非染的脸色，立刻变了。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的黑灰白。


    甚至连白色都很少见。


    大地是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天空是铅灰色的，满天黑雾，看不到一丝光，压抑、窒息。


    身临其境，林非染感受到的是比画中描绘的，更加荒芜，更加绝望。


    远处，巨大的工程机器人正在作业，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它们将一块块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废料挖起，运送到另一边的临时处理工厂。


    一眼望去，整个星球，就像一个巨大的废墟垃圾场。


    “他们在做什么？”林非染轻声问。


    “清理。”霍慎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无波，“这颗星球不能一直这样荒废下去。清理出可用的地表，准备建造一个新的军事训练基地。”


    这是他对外的说辞，也是掩盖他真实目的的最好借口。


    林非染想起来了，霍慎因为这个还开过发布会。


    看着面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压抑的环境压得林非染几乎要窒息，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某个念头。


    自己画的那幅万物复苏、色彩斑斓的景象，真的有可能在这片土地上实现吗？


    希望……真的会存在吗？


    林非染心里想着，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会的。”霍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头看向林非染，墨绿的眼眸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深邃，也异常亮。


    “会的。而我们现在做的，正是这件事。”


    林非染沉默。


    紧接着，林非染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做，别人会做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


    霍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非染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霍慎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林非染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会。


    别的人不会。


    像灰质星这样的“垃圾星”，在中央星那些人的档案里，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和一个代表“废弃”的标签。


    它们会被彻底抛弃，遗忘在星际的某个角落，直到宇宙尘埃将它们完全掩盖。


    林非染来到这个时代到时间不短了，他知道，除了高高在上的中央星，或许别的所有星球，在那些中央星大人物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耗材。


    是供养中央星资源的血袋。


    他们的歧视和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连原身之前长大的因蓝星，作为一颗正常的中等星球，在许多中央星人的眼中，也不过是垃圾。


    无数其他星球的人，挤破了头，耗尽一生，都想在中央星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留在那里。


    林非染想着，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霍慎忽然开口了。


    “你应该发现了吧？”他的声音很轻，“我非常喜欢艳丽的颜色。”


    林非染愣了愣，一时没明白霍慎都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知道，你很嫌弃我的审美。”霍慎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和调侃。


    霍慎说着话，没有看林非染，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一成不变的灰色天际，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从我记事起，我的眼里，就只有眼前这样的黑灰色。”


    “连白色都很少见。”


    “我没见过……其他的颜色。”


    这句话，很平淡。


    却如同一个光能弹直接炸进了林非染的心里。


    他之前一直都知道。


    霍慎喜欢五彩斑斓的颜色，越艳丽，越吸引他的注意。


    而原因，林非染如今也知道了。


    霍慎，他没见过其他的颜色。


    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林非染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揭晓啦！！


    树总曾经也是个小可怜捏。


    第107章


    因为霍慎以前的世界，只有黑白灰，没有其他颜色。


    所以，他才喜欢那些绚烂艳丽的颜色。


    他只是想抓住那些他曾经从未拥有过的。


    林非染几乎是在一瞬间，眼眶红了。


    他心疼。


    心疼那个没见过其他颜色的小霍慎。


    而那时候的风岩星，没有其他颜色，或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异族污染素侵染的，岂止是颜色那么简单？


    那是一整个星球的生命，生灵涂炭。


    林非染眼眶里起了一层雾，模糊视线。


    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哽咽声。


    霍慎本来只是想卖一下惨，顺便说一下关于风岩星的一些事，顺便解释一下自己那堪忧的审美原因。


    可他没想到，林非染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霍慎转过头，看到林非染那双通红、泛着水雾的桃花眼时，当即就后悔了。


    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霍慎有些慌，手足无措，


    “哎，你……你别哭啊……”


    霍慎有些笨拙地抬起手，想去帮他擦眼泪。


    只见林非染偏过头，躲开了。


    霍慎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林非染用力一抹眼睛，“我没哭。”


    霍慎因林非染转过头去，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视线落到林非染那有些泛红的耳朵，了然。


    “嗯，是我看错了，应该是风大迷了眼睛。”


    霍慎直接揽锅。


    林非染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被揉得红的跟兔子一样，努力睁大眼眶瞪着他。


    挺可爱的。


    霍慎见状，一时间想要笑。


    但他的理智还是硬生生压住了想要上翘的嘴角，边哄边开玩笑道：


    “所以，大画家，我这个审美，你以后别嫌弃了，好不好？”


    林非染定定望着霍慎，下一秒。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了下来。


    那滴眼泪，滚烫，滴在了霍慎的手背上。


    烫得霍慎心脏猛地一缩。


    霍慎的手指微微蜷缩，很快抬起，朝林非染的脸庞伸去，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抹去林非染眼眶流下的泪，


    “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的。”


    指腹的触感温热，带着粗糙薄茧，轻轻擦过林非染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林非染也有些傻眼。


    他没想哭的。


    可是，心好酸，他有些控制不住。


    林非染吸了吸鼻子，想强行把眼泪憋回去，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瓮声瓮气道：


    “我不嫌弃。”


    “我还给你做了花衬衫，可好看了。”


    “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做，什么花色都行。”


    霍慎没有的，他要补上！


    林非染这恨不得把什么东西都塞霍慎面前的态度，让霍慎的心头一热，好似被浇了热水。


    霍慎小心托住林非染脸的手情不自禁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霍慎眼眸微微垂着，眼里只有面前这个人。


    林非染若有所觉，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对上霍慎的墨绿眸子。


    “也是红配绿，赛狗屁了。”


    林非染嘴上一秃噜，吐槽就冒了出来。


    “什么？”霍慎没听明白。


    林非染脸有些发烫，不可能再说一次。


    霍慎忽然冒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什么颜色都没见过。”


    “嗯？”林非染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什么？”


    霍慎嘴角勾了勾，“我曾见过一个其他的颜色。”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颜色。”


    林非染的心却又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慎。


    “我的父母是驻守在风岩星的军人，他们负责风岩星的安全。”


    “我母亲，很喜欢植物，据说养了很多植物。”霍慎眼神有些悠长，回忆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后来……”


    霍慎顿了顿，“她留给了我一朵花。”


    “特殊药剂处理过的，一朵干花，颜色很漂亮。”


    林非染：“是什么颜色的花？”


    霍慎：“那时候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颜色。”


    “后来知道，那是紫色。”


    那是霍慎童年记忆里，唯一的彩色。


    林非染好奇，“什么样的花？什么样的紫色？”


    霍慎轻咳一声，“具体是什么紫色，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那……那朵花呢？”林非染犹豫了好久，还是问了出来。


    “碎了。”霍慎的语气平淡，好似只是平静地阐述了一个事实。


    说完霍慎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看了林非染一眼，怕惹林非染又伤心掉眼泪，霍慎干巴巴补了一句，


    “你知道的，干花很容易碎。”


    林非染眼睫微颤，轻轻地握住了霍慎那只刚刚碰过他眼角的手。


    “以后，”林非染看着霍慎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你想看什么颜色，我都画给你看。”


    “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紫色，还有其他颜色，我都画给你看。”


    林非染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安慰。


    这是他给霍慎的一个承诺。


    霍慎深深望了林非染一眼。


    林非染或许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霍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又不容拒绝地烫了一下。


    “好。”


    霍慎反手，紧紧回握住林非染的手。


    休息的时间只有一天，校内选拔赛的决赛迫在眉睫。


    林非染和霍慎两人没有在灰质星久待，就返回了柏叶星。


    这一次前往灰质星，林非染的所见所闻，都对他冲击很大，精神和身体的精力都消耗巨大。


    回到住宿区后，林非染几乎是沾床就睡。


    一觉醒来，林非染看了看时间，光脑上显示，距离校内选拔赛决赛集合只剩下不到半个星时了。


    林非染匆匆出了门，门口遇见弗莱和谢少白，三人来不及多说，齐齐向集合地点跑去。


    也因此林非染并没有发觉到，弗莱和谢少白今日好似有什么心思，心事重重。


    这次参赛学生们的座位席，位置已然从30个减到了20个。


    而这20名里，最后能在决赛后，成功入选校队的，也不过10个人。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替补名额。


    也因此，剩下来的20个人，皆是神情认真专注。


    林非染和谢少白坐过去的时候，好像也只有一位二年级的学长没有到。


    相比较林非染参赛学生席这里的安静不同，对面学生观看席都是热闹非凡，议论纷纷。


    “哇塞，决赛了！你们猜哪些人会进？”


    “我赌缪拉学姐！”


    “一定有林非染！”


    “哇，快看！学校论坛有人挂了押注贴，赌那些人能进校队呢！”


    “我的球！谁这么大胆，敢在校园论坛挂赌啊！”


    “嘿嘿嘿现在都还是正常的，说明来头很大。”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要赌！林非染进！且第一名！”


    一时间，观众席的气氛彻底沸腾。


    “这么自信？”


    “我要投缪拉学姐！”


    “我也来我也来。”


    不远处全息屏幕上，廖汀的身影出现：


    “各位同学们，欢迎。”


    “在公布决赛考题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居然在校内选拔赛决赛，考题公布之前说。


    廖汀显然心情很好，语气轻松愉悦，脸上一直挂着笑，


    “先前，我们与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达成合作，与我们学院共建‘柏叶星艺术博物馆’，主体工程即将完工。”


    “待本次选拔赛结束后，你们此前在绘画实践中的优秀作品，以及本次选拔赛初赛和决赛的优秀作品，都将在博物馆的开馆大展上进行展出。”


    “届时，我们将会邀请全星际的知名艺术家、收藏家、评论家前来参加开馆仪式，并会举行一场收藏拍卖会。”


    这个消息，瞬间在学生中引爆！


    “我的天！博物馆展览！还有收藏拍卖会！”


    “这曝光机会和平台，太牛了！我们还没毕业，作品就有机会被收藏家看中？”


    “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真牛！”


    “哈哈哈哈那是背后星辉集团的大手笔！太难得了！”


    一瞬间，在座学生们都兴奋了起来，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这样的人生际遇，不能错过。


    廖汀院长满意地看着学生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所以，决赛，我希望你们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她这句话是对即将要参加决赛的20名学生说的。


    “此外，入选校队的成员即可获得奖励基金，还一个特殊奖项——柏叶奖，该奖励的基金也非常丰厚。”


    林非染是听明白了，廖汀这是在决赛前，把他们几个的饼都画好。


    很快，全息屏幕上，光影变幻，最终定格出几个大字。


    【校内选拔赛决赛考题公布。】


    【决赛题目：在发挥自己专业特长之上，综合其他专业进行创作，融合专业不得少于三个。】


    【主题：美。】


    看到这一题目的大部分学生，许多傻眼了


    美？


    这是一个多么宽泛到极致，又困难到极致的主题。


    还需要融合其他专业。


    “好难啊！”


    “‘美’？这个要怎么画？什么才叫美？”


    “还要最少融合三个专业，这简直是要我们的命啊！”


    “嘿嘿嘿幸好不是我们考，刚好看看学霸是怎么创作的。”


    廖汀院长宣布完决赛规则和决赛评分占比后，就先离开了。


    林非染若有所思。


    “美”这一词确实宽泛，但也更好的创作。


    至于不少于三个专业的表现形式，也类似于综合创作，是为了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的团体赛吧。


    谢少白稍稍转眸看向林非染，“你已经想好了吗？”


    林非染也没隐瞒，点了点头，“嗯。”


    “在题目公布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定下来，要创作什么了。”


    星际上，不是只有一颗中央星，还有其他许多星球，它们不该被遗忘。


    第108章


    依旧是一个星期的创作时间，林非染和弗莱、谢少白一起散场，正准备一起回住宿区时，弗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舍友，我和少白还有点事情，你如果急着回去，就先回去吧。”


    林非染在弗莱和谢少白两人的脸上扫过，看出两人眼底的焦虑，他也没多问，干脆道：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住宿区，林非染马不停蹄地登上了星网，开始找寻他要的资料。


    这次的主题“美”，创作的空间可以说非常自由。


    美是什么？


    美可以有很多种，可以是具象的，也可以是抽象的。


    可以是自然的，也可以是人为的。


    可以是表面的，也可以是内在的。


    而林非染想要表达的美，是“尊重与平等”。


    从林非染在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挑中那幅黑白画开始，再到他知道，那画面里被毁灭、失去生机的星球就是霍慎的家乡风岩星，他的心绪一直被牵动着。


    直到他亲自到达灰质星，那种毁灭、窒息扑面而来时，林非染心中压抑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他困惑，他不解。


    林非染知道，未来星际的宇宙环境，并不稳定。


    除了他们这些人类，星际宇宙里还有其他种族，有些比较和睦，有些则是攻击破坏力极强，他们被星际人类称为异族。


    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林非染因前世的国家民族经历，刻骨铭心。


    可是，星际人类的战斗力，真的落后于其他种族吗？


    并没有。


    相反，星际人类作为高智慧种族，通过技术革新，大大提高了科技水平和战斗能力。


    不谈向外打击能力，就说正常的防御能力，做到自保，是完全可以的。


    看看中央星的原住民们，非富即贵，纸醉金迷，非常安逸，就知道了。


    可其他星球呢？


    他们的防御能力和系统，真的到位吗？


    看着一个个沦陷、被污染到生灵涂炭的普通星球，就知道，没有。


    普通星球的防御能力和系统，差中央星很远很远。


    但他们不在意。


    普通星球如果被侵略被污染，那么就当垃圾星扔了吧。至于这些“垃圾星”上还有没有人，还活着的人怎么在垃圾星生存，能不能有离开垃圾星的机会等问题，就不是中央星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和贵族考虑的事了。


    可林非染忘不了。


    他忘不了风岩星、灰质星，还有无数个在星图上连名字都模糊不清的“垃圾星”。


    它们曾经也都是美好的星球，有过蓝天白云，有过山川河流，有过安居乐业的人民。


    它们的美，不该被遗忘。


    它们的生命，不该被轻视和歧视。


    中央星的人是人，其余星球的人，就不是人了吗？


    不。


    这一切，都应该是平等的。


    尤其是生命本身。


    无论是星球的生命，星球上各类生物的生命，还是星球上这些人民的生命。


    “尊重与平等”，怎么不算美呢？


    林非染要创作一组作品。


    一组不分星球等级、不分高低贵贱的作品。


    林非染想要将星球拟人化。


    每一个星球，都是一位风华绝代的星球女神，那是星球的生命母神，是星球以及星球上生命的化身。


    而表现风格林非染也已经明确，他准备用上一世号称插画师鼻祖穆夏的绘画风格，创作这组《星球女神》。


    穆夏的插画，多以端庄优雅的女性结合各类花卉为主题进行创作。婉转流畅的线条，清新自然的色彩，华丽繁杂的装置元素，装饰性和可看性极强，充满美感。


    而林非染就打算参考穆夏的风格，将每个星球的化身女神，结合每个星球的特色植物动物做装饰元素，形成创作。


    至于要求融合不少于三种的专业……


    林非染在脑海中想象出作品呈现的模样和效果，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有了决定。


    穆夏风格的插画，极具有装饰性，倒是和古球华夏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风格相似。


    皮影。


    当这个想法在林非染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用穆夏的插画风格，按照皮影的表现形式做出来。


    背景、人物和各种装饰元素，还可以再添加几层层次感，用纸雕的形式表现。


    最终呈现，可以做成皮影效果的短片动画。


    方案定下来后，林非染就要开始落实了。


    第一步，先搜集资料。各个星球的地理志、生物图鉴、矿物报告……林非染一个个查找、翻阅。


    林非染并不熟悉星际的地理和历史知识，而他身体里继承的记忆，关于这方面的，也非常少。


    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


    而林非染除了要收集和了解各星球的历史、地理和人文资料，他还要对这些内容进行设计创作，而且表现形式，不单单是绘画形式，还需要符合考题的要求，综合最少三个专业。


    七天时间，可以说非常紧张了。


    林非染很快规划好时间，并直接把时间安排表发给了霍慎：


    【我这几天就是这个作息。】


    上面明确了起床、三餐和睡觉休息的时间。


    霍慎看到作息表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林非染的意思。


    一方面，林非染是在给霍慎报备，告诉霍慎，他的作息还算健康；另一方面，则是告诉霍慎，除了三餐外，他没有其他时间，请准时送餐，其余时间请勿打扰。


    这份作息表确实还算健康，没有废寝忘食玩命肝，如果林非染完全遵守的话。


    霍慎看笑了，脸上眼底尽是纵容和无奈。


    该说不说，林非染面对专业的认真态度，比他这个加班狂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遇见林非染这样的，他能怎么办呢？


    “老大？”


    齐越一进门，就看见霍慎这个模样，脸上跟见了鬼一样。


    但他心底也隐约有了一丝猜测，又看了看之前霍慎让他负责监工装修的厨房，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


    齐越小心地试探开口，“老大，新厨房用得顺手吗，还满意吗？”


    霍慎眼睛抬都没抬，看着那份作息表，心里想着接下来七天，该给林非染做什么样的营养餐。


    一直创作，眼睛会很疲劳吧，听说西枭叶有明目的功能，就是味道有些刺激，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那，小林同学吃得还满意吗？”齐越又问。


    “嗯。”霍慎顺口“嗯”了一声，答完后，霍慎有些后知后觉，抬眼斜了齐越一眼。


    霍慎朝他看来，齐越是下意识讪讪一笑，有些心惊。


    他家老大是什么人，一场商业谈判，几十亿进账，秒进过亿好吧？


    居然每天给一个学生仔做饭？


    齐越张了张嘴，有些诧异，心底又觉得，好像就应该是这样。


    这么一想，齐越又觉得有些牙疼，他家老大这是老房子着火，老牛吃嫩草啊？


    看向霍慎的眼神，瞬间变得奇怪。


    霍慎单扫过齐越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没想什么好东西，稍稍挑眉，


    “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


    齐越敏锐察觉到霍慎的情绪，下意识站直回复，


    “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已经在建设了，主题建筑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把内部布置装修好，不出10天，就可以完工了。”


    “嗯。”


    这个时间进度在霍慎的意料之中，在林非染他们进行完校内选拔赛的评比后，刚好可以赶上给柏叶星艺术博物馆揭幕。


    “你还有什么事？”霍慎见齐越汇报完，还没走。


    齐越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老大，柏叶星艺术博物馆落成，揭幕和首展，一定很热闹。”


    霍慎颔首。


    这是自然。


    但他没说话，等着齐越接着说下文。


    齐越眨了眨眼睛，“如果只展示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学生们的作品，是不是有些档次不够？”


    霍慎闻言，眉头不满意地皱起。


    林非染的画，都能甩很多新锐艺术家几条街了。


    齐越到底跟了霍慎多年，立刻捕捉到了霍慎的神情变化，脑子还没细想，嘴就已经开始找补，


    “当然，小林同学的专业水平和作品，那绝对没话说。”


    “可不是人人都是小林同学啊。”


    霍慎盯着齐越，“所以，你想说什么？”


    齐越脸上笑意深了几分，“找几个有名的艺术家，拿他们的作品撑撑场子。”


    霍慎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说了句，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柏叶星建立这所艺术博物馆的用意。”


    齐越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就是不想被星际艺术协会和其他博物馆势力牵扯，所以和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合作，从还未成名的学生中选。”


    霍慎挑眉，意思刚刚齐越的提议，不是和这个目的有所冲突吗？。


    齐越：“老大，这成名的艺术家，也不一定都和星际艺术协会或者其他博物馆有牵扯啊。”


    霍慎听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你说砚如舟。”


    齐越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霍慎：“你是为砚如舟要一个参展机会吗？”


    齐越谄媚笑了笑，“老大，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确实是为自家偶像来要参展机会了。


    “而且我觉得，砚神的作品，可以放在首位。”


    “首位？”霍慎反问，“那得拿实力出来。”


    “那肯定的！”齐越咧嘴一笑，“老大，你同意了？”


    “我现在就去联系砚神！”


    作者有话要说：


    齐越才是真迷弟啊。[菜狗]


    第109章


    齐越兴冲冲对自己偶像发出了邀请。


    然而，石沉大海，无消息。


    林非染为了专心创作，把光脑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闭关闭关！谁也不能干扰他！


    而就在林非染闭关创作的这些天，林非染为星辉集团旗下服装设计的新品“留住春天”系列，第一批服装，正式上线！


    之前的预售就已经引发了轰动，而第一批服装上线后，0退款率，百分百补款，又是一个销售奇迹！


    【啊，上次看到这样的奇迹还是上次。】


    【所以上次是哪一次？】


    【上次就是砚神那次喽！】


    【……你这么一说，怪不得我不觉得惊讶，原来已经是麻木了。】


    【短短时间内，居然让我看见了两个预售抢空，百分百补款的销售奇迹。】


    【这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可以啊，第一个商业案例，就打出这么漂亮的成绩了。】


    【嗯，确实厉害，当然，比砚神还差点。】


    【诶诶诶，夸人就夸人，拒绝拉踩啊！尤其是你这个顶着“砚神，你是我的神”ID，披皮黑啊，给砚神招黑呢。】


    【抱走砚神，不约。】


    【小林很好，砚神也很好！拒绝拉踩！】


    【我比较好奇，砚神是不是也认识小林？】


    【可能认识吧？砚神上次还特地画图声援小林呢！】


    【啊啊啊，“断章取义”是不是？那张图太有创意了，古球学的肖教授特地出来科普了这个词。】


    【肖教授也是为了小林吧！植物拓染的技术复原，也是小林参与肖教授的团队，一起研发复原的。】


    【不管认不认识，前辈声援后辈！惺惺相惜！好磕，我大磕特磕！】


    【？？什么都磕，只会……】


    【只会让我营养均衡！爆红星际热门画师前辈x艺术学院天才学生后辈！太好磕了！】


    【CP名我都想好了，“双百”CP！】


    【？？楼上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两个百分百预售补款，还有谁！】


    【……取这个CP名，我看你不是cp粉，你是野心事业粉！明晃晃把实绩挂头上！】


    【嘻嘻嘻，无敌是多么寂寞~还有谁！】


    没一会儿，星网热搜的内容就更新变了。


    #“留住春天”系列发货！#


    #又一个百分百预售补款销售案例！#


    #艺术学院天才少年商稿首捷！#


    #“双百”CP！#


    齐越联系砚如舟没有得到回应，又看见星网上直接磕起了“砚如舟”和林非染的CP，眼前一黑。


    倒不是他毒唯，觉得不能有人捆绑他家偶像，而是他家老大，实打实得老房子着火了！


    看上了林非染那个学生仔！


    这要是被他家老大看见，偶像跟学生仔的CP，他家偶像还好得了？


    怕不是这次柏叶星艺术博物馆首展名额都没了。


    齐越脑中雷达“滴滴滴”得想着，正准备安排人赶紧把热搜撤下去时，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霍慎：


    【链接：双百CP，网红……】


    齐越手都在抖，他家老大居然发现了！


    什么时候霍慎网上冲浪速度这么快了 ？


    霍慎：【这些，告了。】


    齐越脸上苦笑，手上回复速度飞快：


    【知道了老大！】


    其实霍慎还真的不怎么上星网冲浪，这次是赶巧了。


    霍慎正准备个给林非染做一顿营养又美味的中餐，上星网搜教程呢，结果就看见了这个。


    他抿着唇，明显不乐意，心中也升起了一些想法。


    林非染真的跟砚如舟认识吗？关系很好吗？他是不是很喜欢、崇拜这种艺术好的，很聊得来？


    霍慎有一堆话，憋在肚子里，想要说出来。


    可林非染此时正闭关创作呢，他敢去打扰吗？


    “他们是真敢啊！”


    弗莱对着他这些天查到的东西，面容愤怒。


    谢少白脸色也非常难看，看着光脑尚加密发来的资料，眉头紧锁。


    这是他们在一个星网高价侦探那里查到的一些资料和线索。


    内容主要是关于一个人。


    一名在星网上不温不火的青年画家，名叫“青阳”，他的粉丝数不是很多，账号开通10年，也不过15万粉丝数，在星网上绝对称不上多么红。


    而这十年间，青阳在星网个人账户不断更新日常和记录他的作品，从一个有艺术天赋的孤儿得到赞助后，读书，画画拿奖，成为星际艺术协会会员，之后则是在艺术正规平台，开始了作品接单。


    弗莱硬生生是把所有的内容看完了。


    随着帖子发布的时间越久远，弗莱和谢少白的脸色越差。


    因为，他们看到了许多他们熟悉的作品，在和洛克一起学习、练习画画的日子里。


    当然，这位叫“青阳”的青年画师近期的作品，也让弗莱和谢少白熟悉，尤其是最新更新的几幅作品。


    这几幅作品倒不是弗莱和谢少白见过，而是几幅作品的主题，分明就契合他们绘画实践三轮考核以及校内选拔赛初赛的主题。


    如果说一幅是巧合，那么每一幅都一样就是刻意为之。


    尤其是，青阳已经从艺术学院毕业好几年，根本不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


    弗莱和谢少白当看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是杜兰特家族为洛克准备的枪手作品 。


    弗莱气得满脸通红，“他做这么多年慈善！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原来是在各种垃圾星的孤儿们里，挑艺术天分高的，暗自培养，给他们杜兰特家族当枪手和代画，为他们杜兰特家族的某些渣滓树好名声，拿一堆奖！”


    弗莱越说越气。


    谢少白眼底带着厌恶，但见弗莱这样，还是冷声道：


    “你冷静，这件事牵扯太大，不是我们两个就能够解决的。”


    弗莱的情绪起伏很大，音量更是控制不住，幸好这是他们自己的房间。


    “那我就要告诉我妈！”


    “还要告诉谢爷爷！”


    谢少白没说话。


    弗莱只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忽然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少白，


    “你不会以为，谢爷爷知道杜兰特家族这些事，却没有阻止吧！”


    甚至他们是同流合污？


    谢少白抿唇，声音有些沙哑，垂眸，坚定了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相信爷爷。”


    “而是……”


    “爷爷他和杜兰特会长到底共事多年，这里面的纠葛和博弈，远比我们想的复杂。”


    谢少白要想的更多一点，“我在考虑，我们该如何说。”


    弗莱却直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共事多年说明不了什么。”


    “就我爸他们那些议会议员们，哪个不是一起共事多年，甚至是多年发小。”


    “可有些蛀虫贪污贿赂的时候，他们别的人都知道？不见得。这种不见光的事情，他们恨不得捂得死死的。”


    “也就是后来被查了，罪行公布出来，大家才知道，他们这些共事的议员们，也都大受震撼。”


    谢少白没反驳弗莱说的，弗莱说得有道理。


    “杜兰特家族花费人力物力培养大批量枪手和代画，给家族内部人作假这件事，部署多年，错综复杂，我们查的这些资料，多数也是捕风捉影，没有实确证据。”


    弗莱轻啧一声，“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谢少白颔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应该是……洛克。”


    “他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谢少白说着，深深望了弗莱一眼，一字一顿道：


    “上次他和家里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杜兰特家族还在逼他用枪手准备好的作品，去参加决赛。”


    弗莱怔了怔，谢少白反问，“你觉得，洛克会怎么做？”


    “我……我觉得他不会……”弗莱声音轻了许多，语气也没之前那么肯定。


    “我也觉得，他不会。”谢少白语气坚定。


    “可如果，他真的没有用杜兰特家族准备好的作品，你觉得，他的后果会是什么样？”


    谢少白这样一个假设，把弗莱问懵了。


    洛克·杜兰特如果没有用杜兰特家族准备好的枪手作品，反抗了杜兰特家族的安排，他会怎么样？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弗莱脸色微微发白，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洛克可是他们培养多年的接班人，他们总不能……”


    谢少白却没有那么乐观，摇了摇头，“就我们现在查到的这么一点蛛丝马迹和猜测，对于杜兰特家族的底线和人品，我们还能赌吗？”


    弗莱一听，瞬间慌了，“他们会把洛克怎么样？”


    “不知道。”谢少白摇了摇头，


    “但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洛克。”


    弗莱：“那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干看着吧？”


    谢少白的目光落在“青阳”的那一份资料上，“把这些资料发给洛克。”


    “希望他可以用得上。”


    “对了，匿名发。”谢少白补了一句。


    弗莱皱了皱鼻子，“匿名发，他不会当是诈骗吧？”


    谢少白瞥了弗莱一眼，“就你现在和他的关系，你发过去，他更会当诈骗。”


    弗莱不自在“哼”了一声，“都是他的问题。”


    “对了，你这些天跟我查这些，你决赛的作品做了吗？”弗莱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问谢少白，好似是想起了多么惊悚的事情。


    谢少白倒是淡定，“你不用担心我。”


    弗莱上下打量着谢少白，忽地伸手拍了一下谢少白，


    “少白！你可以啊！怎么觉得你最近画画突破瓶颈期，这性格也突破瓶颈期，越来越自恋呢？”


    “哎呀，这都是小师叔的功劳啊。”


    弗莱忍不住感慨。


    谢少白卡在瓶颈期大半年了，弗莱最是清楚。


    而谢少白能突破瓶颈，就是上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和林非染接触后。


    “他决赛会是什么样的作品呢？”


    作者有话要说：


    林非染：我还能搞水仙呐！[星星眼]


    树总虚空索敌，套住一个老婆马甲。


    第110章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内选拔赛决赛点评的时候。


    待所有学生们都赶到他们以往点评地点时发现，他们的观赛席，大变样。


    林非染看着每个座位上的公共登录器，立刻想到了他当时刚到星际时，在因蓝星参加的那场星网法拍会。


    显然，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准备这一场校内选拔赛决赛点评，使用和上次林非染参加过的星网法拍会的星网全息模拟场景进行点评。


    观赛学生和20名参赛学生坐下后，星网公共登录器系统提示登录，没一会儿，大家的意识就进入了星网全息模拟场景中。


    台下观赛区域依旧分为了两处，一处是非参赛学生们的观看席，一处是林非染等20名参赛学生们的观看席。


    而观赛区对应的，是一个非常大的中心展览台，不用猜，这就是待会儿大家作品展示的地方。


    中心展览台的两侧，也安排了位置。其中一排，已经坐了人，正是廖汀和各位专业的系主任们，是今日的决赛考评团。


    如此一来，林非染则是更加好奇，于廖汀他们相对的另外一侧位置，留给了谁？


    不仅林非染好奇，其余学生也同样好奇，议论纷纷。


    “诶？你们猜，那一排座位是留给谁的？”


    “感觉是留给大佬的。”


    “你这不废话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我猜，那应该是留给咱们金主爸爸的。”


    “咱们还有金主爸爸？”有的学生闻言，有点懵。


    另外一个学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咱们这次校内选拔赛，是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赞助的啊！”


    “入选校队还有激励金呢！”


    “他们不仅赞助了激励金，不还说要和咱们学院合作，一起建立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嘛。我们还有机会把作品放进去展览，甚至有机会拍卖呢！你说这是不是金主爸爸？”


    “是的是的。”


    学生们议论时，系统提示音已经响起，直接开始介绍：


    【今日，除了学院点评席，我们还设立了贵宾观看席位，现在欢迎各位贵宾的到来！】


    系统音一落下，那一排贵宾观看席瞬间冒着蓝光。


    贵宾们登录进入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甚至比初赛时还要紧张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排贵宾观看席上，等待着贵宾们的露面。


    下一秒，许多人炸开了锅。


    “哇！那是星际艺术协会的谢明德副会长吗？他老人家居然来了！”


    林非染眼底滑过一丝诧异，戳了戳一旁的谢少白，


    “谢……”林非染刚开口，称呼就顿了顿，喊谢明德“师叔”，还真不顺口，他调整好才接着道，


    “谢师叔居然来看我们决赛点评了？”


    谢少白也有些诧异，“我不知道爷爷会来。”


    林非染看谢少白道惊讶不作假，知道他也是蒙在鼓里的。


    “看来，是要给我们惊喜了。”


    林非染说完，目光又朝贵宾席看去，眼底藏着隐隐期待。


    他师父老人家，是不是也会来？


    祁安这段时间外出，可都是和谢明德一起的。


    然而让林非染失望了，第二位露面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林非染不认识。


    林非染不认识，有人认识。


    “诶，是星际艺术协会的杜兰特审判长。”


    林非染耳尖得捕捉到“杜兰特”以及“审判长”等个别字眼，下意识看着那中年男人的红发上。


    杜兰特家族的人。


    也不知道跟洛克·杜兰特，是什么关系。


    林非染微微转眸，想问问谢少白，就见谢少白瞳孔有些微缩，正定定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林非染一挑眉，意识到不对劲。


    这人身份、来头恐怕不简单。


    “他是谁？”林非染问。


    谢少白：“杜兰特下一任家主，洛克·杜兰特的父亲，现任星际艺术协会第1审判组审判长。”


    林非染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若有所觉，好奇地稍稍偏头，去看坐在他另外一边的洛克·杜兰特。


    罕见的，面对自己父亲的到来，洛克·杜兰特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林非染目光下移，落在那只紧紧攥着椅子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旋即收回了视线。


    而谢少白则是抬头，和不远处另一边观看席的弗莱对视一眼。


    他们也没想到，今天杜兰特审判长会来。


    总觉得，他的到来，很不简单。


    紧接着，又是几位星际艺术协会的审判员，林非染不认识，但是听着身边同学们的热议，也能猜到，大多数是星际艺术协会乃至星际艺术圈中流砥柱的存在。


    【下面有请，柏叶星生态有限公司负责人，齐越，齐总！】


    齐越笑嘻嘻坐在贵宾席上。


    看见齐越，林非染想起了今天早上解除光脑“免打扰模式”，齐越发给“砚如舟”的消息。


    邀请“砚如舟”参加柏叶星艺术博物馆的落成揭幕首展。


    林非染还没来及回复齐越。


    想了想柏叶星艺术博物馆落成揭幕首展的热度和关注度，林非染觉得，“砚如舟”可以参加。


    况且，这是齐越主动邀请的，不是吗？


    看来今天决赛点评结束，他可以好好考虑，“砚如舟”要拿一个什么样的作品，来参加柏叶星艺术博物馆落成揭幕首展了。


    就在林非染心里想着事的时候，又听见系统介绍：


    【最后，让我们隆重欢迎，星辉集团总裁霍慎，霍总的到来！】


    林非染猝不及防听见霍慎的名字，骤然抬头朝贵宾席看去。


    贵宾席最后一道蓝光散去，林非染与霍慎目光相对。


    霍慎嘴角微微勾起，冷峻的面庞难得显得有些柔和。


    “啊啊啊啊！居然是霍大佬！”


    “我去！霍大佬莅临现场啊！这含金量！”


    “这才是我们学院最正宗的金主爸爸啊！说起来，柏叶星也是他的啊。”


    “第一次见到霍慎真人，霍大佬看起来真年轻啊。”


    “什么叫看起来？霍大佬实际年龄也很年轻啊！对比那些老头子，妥妥的英年才俊！”


    “怎么觉得，霍总有些眼熟呢？”


    “害，人家经常出现在星网热搜，你眼熟不正常吗？”


    弗莱身后坐着两位学生小声议论，弗莱则是忍不住，暗自撇了撇嘴。


    可不眼熟吗？


    这人都多少次在他们集合点评作品的时候，在一旁等着某人了。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心中呵呵。


    早上出门前，他还收到了霍慎派机器人送来的爱心早餐。霍慎可没跟他说，他要以贵宾身份来参加他们校内选拔赛的决赛点评。


    霍慎：惊喜吗？


    林非染：……


    所有贵宾介绍完毕，祁安并没有出席。


    林非染心中还真的有些小失落。


    还想着师父如果来了，还能让师父看看他这次的作品呢。


    林非染自己对这次的作品，很有信心，他很喜欢。


    贵宾们介绍完，今天的决赛点评，也正式开始。


    当第一幅作品展示出来的时候，在场众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的点评模式，变成了星网全息模拟场景了。


    最少融合三种专业表现形式的综合创作作品，不用这种全息场景展示，根本展示不出原作品的效果。


    第一幅展示的作品，是公共艺术系三年级文清平的作品。


    在上一轮的初赛中，文清平作为和缪拉一样三年级的学生，可以说表现平平，作品中规中矩，中等分数进入了前20名。


    可他今天的作品一展出，瞬间引发了全场惊呼。


    “哇！好美！”


    “这也太震撼了！”


    “好大啊，这真的是七天可以完成的工作量吗？”


    “这外面的造型好奇特啊，像鸟笼，又像房子。”


    “里面各色各样的鸟和动物，种类也太多了吧！居然每一个都会动！”


    “文学哥的这座作品，融合了哪些专业啊？”


    “他本专业的公共艺术就不用说了，应该还有雕塑？看看那个鸟笼和各类动物的雕塑造型，刻画造型能力太强了！”


    “那还有什么？要求不是说不少于三个专业吗？”


    “额，等会看介绍吧。”


    这次决赛，林非染他们参赛学生们提交作品时，除了要将作品扫描成全息模式上传，还需要提供作品名称、所应用的专业以及创作内容阐述。


    林非染也很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个巨型公共艺术作品。


    作品整体真的很巨大，高度少说也有七八米，宽度有四五米左右。整体造型呈现为一个白色的半面鸟笼，而鸟笼内部则是有各色各样的动物，有会飞的鸟类，也有爬行动物。


    鸟笼外部，则是刻画了一些被风卷起的树叶、枝干以及石头，生态环境可见恶劣。


    鸟笼内部，则是柔和暖光，风平浪静。


    这些动物们都在活动着，努力向着笼子的深处爬去，想要获得一时庇佑和安宁。


    这座作品的旁边，文字浮现，是作品信息。


    作品名：《万物笼》


    作品应用专业：公共艺术，雕塑，产品设计。


    作品内容阐述：当风暴来临之际，动物们找寻的避难所，是牢笼还是家园？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决赛开始了[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