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林非染刚结束了和师父祁安的通话，就收到了肖教授发来的消息。


    她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对压在林非染身上的负面舆论也感到愤怒和歉意。


    林非染自然清楚，这件事上，反而肖教授更加无辜，是那些人扯着肖教授这面大旗，操控舆论。


    肖教授确定林非染没有受到什么不好影响后，又向林非染保证，这件事她会严肃声明。


    林非染又陆续收到来自何絮等绘画2班同学们发来的消息，都是相信他、支持他，林非染不由得笑了。


    这样的信任和关心，真好。


    林非染直接拿出艺术生成器，打开了画布，开始创作。


    送给网友们一张图吧。


    ·


    就在全网的讨伐声达到顶峰时，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官方账号，率先发布了一则声明。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v：关于我院绘画系一年级学生林非染与星辉集团合作服装设计新品涉及“侵权抄袭”一事的声明：


    经核实，林非染同学与星辉集团合作的服装设计新品，确实运用古球复原植物拓染技术。


    此技术是林非染同学与星际第一语言学院肖教授共同研发，相关研究成果归属权清晰，不存在任何抄袭、侵权行为。请广大网友理性看待，停止传播不实信息，违者必究。】


    这份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官方声明，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舆论上。


    【共同研发？一个艺术院校的学生跟古球学的肖教授共同研发？】


    【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不会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瞎编的吧？】


    【呵，这些学校关系错综复杂，怕不是事后打补丁，先上车，后补票的吧？】


    【我不信！除非肖教授亲自出来说！】


    有些网友明显不买账，依旧在评论区里疯狂叫嚣。


    而这些戾气比较重的言论，也引起了一部分网友的注意。


    【啊，不是，怎么感觉楼上像黑子啊？】


    【噫，怕不是谁家的水军，很恨的样子。】


    【额，林非染一个学生有那么大能耐？肖教授可是古球学研究方面的权威，她的伴侣，我记得是星际艺术协会副会长谢明德谢会长吧？这是一个学生能买通的？】


    【人家学院敢这么发声明，肯定是核实清楚了啊。】


    【没错，我们抵制的只是侵权抄袭的行为，不针对人，如果他没有侵权抄袭，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也劝某些人别想浑水摸鱼搞事啊。】


    紧接着，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这则声明下面，评论区忽然涌入了一群人。


    【我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绘画一年级2班的学生，林非染的同班同学，他的实力和天赋，大家在实践考核里都见过，说他抄袭？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没有长篇大论，但那股子不屑和力挺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相同画风的头像在评论区冒了出来。


    【绘画2班路过。别的我不敢说，林非染的画，随便一个创意，放某些人身上，都够某些人吹一辈子了。他需要抄袭？】


    【没错！林同学画得那组留白理论的组图，至今让我难忘。】


    【《腐草为萤》也让人惊艳啊，不仅画画好，创意好，他连古球语的典故都知道！这个植物拓染不就是古球复原的技术吗？他参与技术复原研究，太正常了！】


    【雕塑1班前来报道！植物拓染用的那些花草叶，应该都是林非染从柏叶星收集的吧！】


    【诶？楼上雕塑系那位，你怎么知道？】


    【嘿嘿嘿，因为，我也收集了一些，想研究叶脉纹理细节的，毕竟柏叶星生态好，植物长得都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就林非染那幅《全景视觉大发现·荒岛求生》里面的细节和想法简直绝了！说他抄袭的人，是嫉妒他吧？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我是绘画1班的，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没觉得他多厉害，可看过他的作品，就没有不佩服的，卷王一枚，比不过比不过。】


    【笑死，某些人是不是觉得我们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是菜市场啊？能进这里的哪个不是有点东西的？但林非染，他就是我们年级这次综合考核的第一，大家心服口服。】


    【抄袭？他用得着吗？】


    【就是！林哥就是我们2班的神！不接受任何反驳！那些黑子，有本事别匿名啊，站出来跟我们当面对质！】


    【我服装设计系的！我的天，完全没想到，林哥还会服装设计！小弟甘拜下风。顺便表白一下顾女神！顾女神！你的设计也很牛！支持你！】


    【楼上，你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这些学生们，他们的话语没有官方声明那么严谨，却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热血和真诚。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对自己同学最直接的维护和信任。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瞬间冲散了评论区里原本的乌烟瘴气。


    那些叫嚣着“不信”、疑似职业黑粉的网友们，被这群学生怼得哑口无言，重复的话术，在学生们真诚、细节的发言面前，只会显得他们跟人机一般可笑。


    而真正的网友们，则是被评论区的言论冲击得有些懵。


    【我去，这什么情况？全学院的同学都出来站台了？这阵仗有点大啊。】


    【楼上那些同学的评论，我仔细看了，都不像是水军。说得都有鼻子有眼的，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他们说的那些林非染画得作品了，真想亲眼见见，欣赏欣赏。】


    【确实，水军的文案哪有这么真情实感的。】


    【如果他同学说的是真的，那林非染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能考上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哪个没点傲气，能这么替林非染说话，啧啧啧，不简单。（我是说他的画，不简单。）】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如果人家真是被冤枉的，我之前的话……】


    【别的不说，能让这么多同学真心实意地维护，这人的人品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诶，就我一个人注意到，刚刚发言的学生们，头像都是一个风格的小人吗？但是每一个都有区别，都不一样！】


    【发现了！我刚刚就注意到了，但是没来及问。】


    而网友关注到这一华点后，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还在关注评论区的学生们，就立刻回复了。


    【嘿嘿嘿，这就是林非染笔下画得大家伙儿们。当时我们被我们可怕的院领导，集体丢到了荒岛上，开始野外生存，林非染这个肝帝卷王，愣生生观察了所有人三天，画了三天，把所有人三天的千姿百态、喜怒哀乐全部记录了下来。】


    【是啊是啊，第一天我们还遇见了……第二天更离谱……】


    网友们看着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这些学生们的描述，一愣一愣的。


    【这确定是在画画？】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户外写生，但荒岛求生，怎么那么搞笑，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院领导太有意思了吧？】


    【啊啊啊我要看，求！出个纪录片吧！】


    【我想看林非染的画，就看那个《全景视觉大发现·荒岛求生》，这名字就很有意思，好奇。】


    【我想看那幅《腐草为萤》，名字看不懂诶，听说也和古球学相关？】


    【不仅画画厉害，古球学方面，也有造诣？而且他还是个学生！】


    ……


    林非染已经完成了那幅画，回星网看看情况，入目的，就是学院官号下面不断刷新的评论，那些来自同学们的维护，似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他又去看了看别的网友们的评论。


    舆论的风向，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之前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被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评论区学生们的发言，如一股清流冲刷过。


    虽然还有一些顽固的、疑似职业黑粉的网友在上蹿下跳，但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大部分网友选择了观望，甚至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冷静、反思，去探寻最原始的那篇研究论文。


    但，还不够。


    忽然，林非染的光脑屏幕画面一闪，一条新的动态更新。


    那是一个万年不长草的账号，突然转发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这条声明。


    看名字，是肖教授个人的认证账号。


    肖教授不仅转发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声明，还附上了一句话，和一份文件。


    【肖教授v：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那份文件，正是她那篇论文的完整版学术论文研究报告。


    而报告的封面，研究员那一栏，除了她自己的名字，旁边还清清楚楚、赫然在列地写着三个字——


    林非染。


    整个星网，在肖教授发布动态的那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之前那些垂死挣扎，做最后疯狂叫嚣的职业黑粉们，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其余大多数观望的网友们，早已经脱离了戾气、负面的情绪，他们点开那份完整的学术报告，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引言、实验过程、数据分析、结论……


    每一个环节，都严谨得无懈可击。


    而在报告的多个关键部分，都明确提到了“研究员林非染提供了研究思路”、“由研究员林非染独立完成的关键实验步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挂名了。


    林非染在这个项目中，是实打实地做出了巨大贡献，是真正的核心研究人员之一，甚至可以说，实验验证部分，就是由林非染完成的。


    共同研发，名副其实。


    抄袭？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一切真相大白。


    而星辉集团也紧跟其后，配合发了声明：


    【星辉集团v：感谢星际第一艺术学院与肖教授的澄清。关于本次新品服装设计，我方与林非染先生的合作完全基于对其才华的信任与欣赏。合作前，我方已对“古球复原植物拓染技术”进行过严格的背景核查，确认其归属权清晰，不存在任何侵权和抄袭行为。


    【对于此次网络舆论给林非染先生带来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星辉集团将保留追究恶意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即便是早已经平复情绪的网友们，此时也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几百个巴掌来回扇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沉默，还是沉默。


    林非染却稍稍勾起了唇。


    越是这样，后劲才会越足。


    沉默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反弹。


    林非染给齐越发了一段话：


    【齐总，将肖教授论文里提到的“植物拓染”技术，公开授权，弘扬传承古球文化这句话买上热搜。】


    【之后，就准备好预售链接吧。】


    齐越有些不赞同，【刚出了这个舆论，现在挂预收售，不太好吧？】


    这要是数据不好看，得多丢人，怕不是要全网嘲，说吃相难看。


    林非染神情淡定，【放心，网友们会求着你挂预售链接的。】


    其实很多网友也是受舆论裹挟，大家一起星网冲浪吃瓜，谁又费精力去查那些舆论的真假。


    多数是跟风、人云亦云。


    但除去带节奏的职业黑粉，大多数网友都是星网冲浪的普通人，林非染对于那些网友跟风的言论，并没有多大情绪，这很正常。


    就如很多网友所说，他们抵制的是抄袭侵权的行为，这没有错。


    而大多数网友们，对于他们被带节奏、误会了人的行为，他们会懊恼，懊恼被人带节奏；会愤怒，愤怒有人利用了他们；也会愧疚，愧疚他们冤枉了人。


    既然如此，就该给他们一个释放情绪的通道，给网友们一个台阶下。


    而星辉集团挂出来的预售链接，就是最好的一个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小林：嘿嘿嘿在下不才，辅修销售心理学


    第92章


    就在众多网友还沉浸在脸疼、沉默的状态时，忽然有人发了一句：


    【你们快去看热搜！】


    热搜词条前排：


    #肖教授林非染公开植物拓染技术授权#


    点进去，就是对那篇论文中关于“技术公开授权”部分的详细解读。


    【我去！公开授权？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就是谁都能用，不收钱？】


    【楼上的，你没理解错！论文最后附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为促进古球文化的研究与传播，该技术无偿向全社会公开！我人傻了，真的。】


    【我刚刚还在骂人家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侵权抄袭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的脸现在火辣辣的疼。】


    【没有申请专利……这项技术如果申请专利，那得是多少钱啊？星辉集团能看上的技术，价值不可估量。他们就这么……公开了？】


    【格局，什么叫格局啊！人家想的是整个古球文化的传承！我居然还去质疑这样的人。】


    【之前是谁说林非染见钱眼开的？出来！你给我出来！人家这叫视金钱如粪土好吗！我为我之前的跟风言论，郑重道歉！】


    【这种为了古球文化传承甘愿放弃巨大利益的赤忱之心，太珍贵了。】


    【对不起，林非染。】


    而他们，却因为网上节奏，用肮脏的想法去揣测林非染，原本还觉得被打脸有些挂不住脸，想要沉默装死的网友们，此时在林非染的行为面前，多数都有了羞愧之心。


    原本沉默的网友们，瞬间坐不住了。


    网友们的愧疚，几乎要溢出屏幕。


    可还没等网友们大规模道歉时，先前转发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声明的肖教授账号，新发了一条动态。


    不是转发，不是声明，而是一张图片，配上了一段文字。


    【肖教授v：前些日子收到非染亲手做的礼物，爱不释手。】


    图片上，正是林非染之前送给肖教授的那座是小巧精致的木质桌面屏风。


    屏风的绢面上，是用植物拓染出的花卉图，清新、雅致。


    肖教授又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评论，正是对桌面屏风这一古球文化中的摆件作出的介绍。


    【桌面屏风，又是古球文化的东西，林非染果然很了解古球学！他连这个都知道，甚至亲手做了一个送给肖教授……我的球啊。】


    【这简直是古球文化机器人吧！了解的也太深入了！这动手能力也太强了！】


    【这桌面屏风也是用的植物拓染技术，好好看啊。】


    【我真的哭死，我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我们网暴了一个真正热爱、并且在为传承古球文化做贡献的天才！】


    【我感觉我的脸已经被扇肿了。人家不仅参与研发了技术，还无私把技术公开，供大家使用。】


    【别说了，我已经在扇自己巴掌了。我怎么能这么蠢，没求证，就被带节奏跟风，去攻击一个这么优秀的人！】


    【天才！林非染这绝对是天才！绘画、古球学、木刻……他还只是一名学生。】


    网友们本就愧疚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再次放大。


    紧接着，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官方账号，再次更新一条动态。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v：我院此次实践考核圆满完成，目前可线上全息欣赏学生作品。我院达成与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合作，于柏叶星共同建立“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待场馆落地，可线下参观，敬请期待。】


    而附上的链接点进去，赫然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林非染三轮考核的绘画作品。


    网友们，猝不及防看到了他们之前嚷嚷想要看到的作品。


    【我去！公布了！】


    【啊啊啊啊啊简直是仙品！】


    【第一组图，好震撼，原来不是彩色、黑白的画，也能如此让人震撼吗？那水、那云，仿佛在动，什么都没画，却又都真实存在……】


    【你们看解释，说这是林非染自己提的概念，说是叫……留白。】


    【哇，原来腐草为萤是这个意思，很多符合向死而生这个主题啊，好唯美，好治愈。】


    【色彩、光影、氛围感以及扎实的画工，绝了啊。】


    【哈哈哈哈终于看到他们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学生口中念叨的《全景视觉大发现·荒岛求生》啊，画得好有意思！】


    那画上，每一个同学的动作、表情都栩栩如生，充满了故事感。有人在生火，有人在觅食，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发呆……三天三夜，六幅图，数百个学生，数千种姿态，被一支画笔，浓缩于一方画卷之上。


    【……我还能说什么？我词穷了。】


    【我放大了看了十分钟，还没看完十分之一的细节。这真的是绘画系一年级学生能画出来的东西吗？这肝还好吗？】


    【跪了，我是真的跪了。这画工，这观察力，这构图，这创意，太牛了。】


    【听说这就是三天画出来的，可怕。】


    【……我要是跟林非染一个学校，我也要把他吹上天！这画也太有诚意了！】


    【别的学生的作品我也都看了，真不愧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每张作品都能拿得出手，可对比林非染，差距明显啊。】


    【他这个第一，当之无愧，怪不得那么多学生都为他发声。】


    【承认别人优秀真的不难，难的是，我发现他比我想象中优秀一万倍。这种天赋，我嫉妒都显得我太low了。】


    【我为我之前的愚蠢跟风向林非染同学道歉。你的才华，不该被如此玷污。】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已经说倦了，但是还是要说。对不起，林非染。】


    网友们的愧疚，在见识到绝对的天赋和实力后，达到了顶峰。


    差一点，他们的舆论就要淹没、冤枉甚至是毁掉一位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学生。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手指轻轻一滑，在光屏上，点击了发送。


    【叮！特别关注！】


    许多网友们的星网蹦出一条特别关注。


    【砚如舟v：图片  图片。】


    只有两张图片。


    不，准确说，是一张图。


    一张是截取了一个局部的图，一张是完整画面的图。


    画风极为简单，就是黑白的剪影人画风。


    局部的那张图，是一位摄影师正架着一个摄影机，摄影机画面里，左上角出现一只手，拿着利器，正扎向右下角画面出现的半个人。


    可完整图片却是将视角放大，摄影机外的两个人，实际上是左边的人在逃跑，右边的人拿着利器追逐。


    摄影机里截取的左上角利器，实则是左边的人跑起来的脚的剪影，而右边拿着利器的手，则是在摄影机外。


    断章取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凶人变成被害人，被害人变为了凶手。


    这幅画，彻底引爆了网友们积压的情绪。


    全网的风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完成了惊天逆转。


    一个新的词条被网友们自发地刷上了热搜榜第一。


    #林非染，对不起#


    【呜呜呜连砚神都出来发声了。】


    【你们说砚神是为了林非染，还是星辉集团？】


    【砚神这是心疼后辈了吧？】


    【星辉集团可是砚神合作的老东家了，陷入这种舆论，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我砚神就是仗义！画画声援林非染！】


    【砚神，啊啊啊画得好好，我的脸好疼，我错了。】


    网友们开始找林非染的账号，却发现，林非染并没有注册星网账号，所以纷纷涌入到了星辉集团的账号下面。


    【对不起！之前是我蠢，求星辉集团赶紧上链接，我买！我买还不行吗！让我花点钱，不然我良心不安！】


    【星辉集团！你睡着了吗？快起来开预售啊！再不开预售我感觉我要愧疚死了！】


    【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欠林同学的！不为别的，就为我之前的眼瞎！】


    【之前骂得有多狠，现在脸就有多疼。别说了，开链接吧，让我为我的愚蠢买单。】


    【搞快点啊星辉集团！我要买买买！就冲着“公开授权”，我买定了！】


    【@星辉集团v，快把预售链接给我挂出来！】


    齐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友们不断@星辉集团的评论，傻眼了。


    “我去，真被小林说准了……”


    运营部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来询问齐越的意思。


    “挂！现在就挂！”


    齐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同样，他也惊讶，砚如舟居然会画这么一幅画，出来为他们星辉集团发声。


    不愧是他偶像！


    星辉集团将新品预售的链接一挂上，原本计划定下的小几十万件库存，五分钟不到，被一扫而空。


    疯了！


    彻底疯狂了！


    林非染看了看齐越发来的数据，缓缓呼出一口气。


    总算，跨过去了。


    林非染全身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神情终究是带上了一丝倦怠。


    他思来想去，依旧没想到，污蔑造谣他侵权抄袭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但林非染可以确定，就是冲他来的。


    这种断章取义、泼脏水的舆论战，看似没什么段位和水平，好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但其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很管用。


    因为，他抢占的就是舆论的先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


    又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负面舆论的传播速度远远大于其他。


    林非染这次是证据足够多，声援的力量足够大，这才反压回去，不然，很有可能，“林非染”这个名字，刚在星网亮相，就要和“侵权抄袭”挂钩。


    就算是现在，在星网搜索，林非染的搜索词条，自然关联下，也依旧有“侵权抄袭”。


    星网没有记忆，待再过一段时间，不知情的网友看见，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这手段，还真是恶心。


    林非染轻啧一声，将心中升起一丝烦躁压下，从家用服务机器人手里拿过已经寄到家里的那块改良大花布，进入工作室，在服装制作设备旁坐下，专心做起了衣服。


    多想无益。


    ·


    中央星，杜兰特家族祖宅。


    洛克·杜兰特正神情紧张地翻着星网各种评论，看到舆论反转后，他紧张的神色，终于是放松了几分。


    “咔。”


    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洛克·杜兰特瞳孔一缩，手有些慌忙地将光脑关闭，藏于袖中。


    “洛克，你画得怎么样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音在洛克·杜兰特身后响起。


    洛克·杜兰特站起身，往旁边站了站，露出桌面上的艺术生成器，“爸。”


    中年男人看都没看洛克一眼，眼神扫过艺术生成器，微微拧了拧眉。


    他不满意。


    洛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中年男人压了压眉眼，转头看向洛克·杜兰特。


    就在洛克以为男人要说什么时，就听见中年男人道：


    “那个林非染，低估他了。”


    洛克·杜兰特闻言，呼吸一滞，他面上努力保持镇定，


    “什么？”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本以为，只是个中等星录取的学生，没想到，还能和霍慎的星辉合作，还懂古球学，你们那位廖院长也是很看重他啊。”


    “也对，实践考核的综合第一，确实要重视。”


    男人说得明明是林非染，可目光却落在洛克·杜兰特身上，眼底是失望和冷意。


    这个第一，本该属于杜兰特。


    洛克·杜兰特垂眸，没吭声，他知道，这个场合，他听着就可以了。


    “这次就是一个试探，也算是试探出些东西，倒是没想到，已经有人看中了他。”


    “不过，也就这样了。”


    中年男人语气轻蔑，他伸出手，拍了拍洛克·杜兰特的肩头。


    “洛克，这些天的特训，你应该有所收获，校内选拔赛，不要让你祖父失望。”


    洛克·杜兰特下意识一颤，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攥，他垂直脑袋，看不清神情。


    “是。”


    校内选拔赛，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玩还是小林会玩，马甲都能唱对角戏了。


    嘿嘿嘿，校内选拔赛要开始啦！[菜狗]猜树总能不能赶回来。


    明天争取营养液5000加更哈！等我！


    第93章


    风尚总部顶楼办公室。


    茜诺公主懒洋洋得靠在沙发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同余批阅着光脑上的文件，眼睛都未抬一下，嘴上却调侃道：


    “现在看来，你看上的这位天才学生，也没那么纯洁得像白纸啊。”


    “看看，这一个舆论出来，多少为他发声的。”


    “他倒是厉害，与星辉集团也有合作，还和肖教授共同研究了古球文化里的新型印染技术，不愧廖汀那么宝贝这个学生，出来力挺。”


    “这也是个宝贝疙瘩啊。”


    茜诺公主本来情绪还行，一听“廖汀”的名字，当即冷哼了一声。


    “她宝贝？”


    “她要是真宝贝，这么一场明晃晃的针对，能掀起这么大的阵仗？她现在出个声明，还能做什么？她怕不是连谁做的都不知道。”


    “要是我的学生……”


    茜诺公主说着，对上顾同余似笑非笑的目光，撇了撇嘴，后面的话没再说。


    顾同余：“我看呐，这个林非染，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刚冒头，就有人出来给他整事了。”


    “你还是再观望观望吧，反正星际皇家学院这一批学生，也一个个都是佼佼者。”


    茜诺公主神色好了一些，紧接着，她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你看看你合作的砚如舟，还给他画图声援呢，这给对家声援，我也是第一次见。”


    顾同余不在意，“我和星辉可不算是对家，本就是不同的市场，技术上，我们甚至是合作共享。”


    “砚如舟同样也是靠星辉搭桥才合作上的。”


    茜诺公主自然明白顾同余的话，眼尾上扬，“是不是还得感谢星辉这时候发布了新品，感觉顾家老头，可以气得吃不下饭。”


    顾同余闻言，勾了勾唇，但笑意不达眼底，“吃不下饭……还远远不够。”


    “他吃不下，我吃得下，走，我请你饭。”


    “好啊。”茜诺公主站起身，“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校内选拔赛要开始了，我也要给那些崽子准备特训了。”


    ·


    林非染修修改改，一直到要回柏叶星的前一晚，才把为霍慎做的那件衬衫做好。


    倒不是他纠结，而是林非染确实很少亲手从头到尾做过一件衣服，他大多时候还是以画图为主。


    给霍慎做的这一件衬衫，是他来星际后做的第一件。就算是以前，从设计稿到服装成衣，也是屈指可数了。


    林非染将那件衣服拿在手上，指腹摩挲着布料的纹理。


    这块布，还是霍慎自己印染出来的。


    想到这里，林非染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情绪微动，手指触碰之处，素布忽地开始变色，繁花似锦，热烈、张扬又妖冶。


    这样的花色，要是换个人穿，绝对是一场灾难，土到掉渣。


    可霍慎不一样。


    林非染的指尖轻轻滑过衬衫的布料，想象着它包裹住那具充满力量的身体。


    霍慎的身材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宽肩窄腰，长腿翘臀，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是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完美身型。


    林非染按照霍慎的身材数据，将衬衫的剪裁做得极为贴合，领口则是被林非染开得很大，一个深V直接开到胸口。


    如果霍慎穿上，那清晰分明、优越的锁骨会完全展露。而霍慎锁骨上的那颗小痣，会再次毫无遮挡地出现。


    林非染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霍慎微微垂头时，领口翻动间，那颗痣就会藏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而当霍慎仰起头，颈部线条拉伸，喉结滚动，那颗痣便会暴露在光下。


    林非染想用指腹去按压，感受那小小的凸起。


    更想……轻轻啃噬，在那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林非染下意识磨了磨牙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和耳跟也热了起来。


    衬衫的布料会贴合着霍慎紧实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这件花衬衫的下摆，林非染故意做得短了一些。


    如果将下摆束进裤腰，会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如果不束，霍慎只要随意抬一下手臂，随着动作的起伏，衬衫的下摆就会跟着上移，那清晰的人鱼线和紧致的腹肌就会暴露出来，半遮半掩着。


    林非染的手还记得那里的触感。


    光是想，林非染就浑身泛了热。


    这件衣服，是他为霍慎量身定做。


    性感，艳丽，充满了侵略性。


    他捏着衬衫，几乎沉醉在这种由自己亲手创造的美感之中。


    林非染甚至能想象出，霍慎拿到这件衬衫时的模样。他大概率会开心，但看着这件与他平日风格大相径庭，偏性感的衬衫，他或许也会蹙眉。


    霍慎这种别扭纠结的样子，林非染有些期待。


    如果霍慎穿上这件衬衫，情绪波动间，素白衬衫瞬间染色，变得绚烂艳丽，配上霍慎那张深邃骨相的脸，活脱脱一个妖精。


    林非染不仅想看，他还想亲手脱下来。


    在那衬衫上的花色开得最艳丽的时候，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或者，更粗暴一点，直接扯开……


    “疯了疯了。”


    林非染低声嘟囔一句，眼中略显痴迷的神色却没有褪去，捏着衬衫的手指微微蜷缩。


    手痒。


    想画。


    林非染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衬衫折叠好，放进事先买好的礼盒中。


    他打开艺术生成器，手指拿着笔，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几乎出现了残影。


    线条，色块，光影。


    林非染没有构思，没有草稿，全凭着此刻脑中翻涌的念头，任由它们在指尖流淌。


    一个模糊的人形在画布上逐渐清晰。


    林非染的笔触越来越快，他想抓住脑海中那个人的神韵。


    画布上，出现这一位倒仰躺着的男人，由左上角入画。


    他发丝凌乱，墨绿色的眼眸微微半阖，似沁了水的祖母绿宝石。他慵懒地睡着，头倒仰着悬在床边，脖颈线条修长，使得喉结更加明显。


    身上的那件花色衬衫半敞，锁骨线条利落，凹陷处的那颗痣被林非染加重了颜色，格外显眼。


    敞开的衣襟下，腹肌的阴影在林非染细细描摹刻画下，充满了张力。


    半透明的纱幔垂下，一双长腿隐在了画面之外……


    林非染画得入了迷，直到家用服务机器人的时间提醒，天亮了，他才从这种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看着画布上那张已经完成的图，脸颊发烫，重重地喘着气。


    林非染拿着笔的手微微发颤，眼睛快速眨着，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个文件名：叶公好龙。


    紧接着，林非染手忙脚乱地将画稿加密保存。


    林非染做完这一切，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其实，如果可以，他还想在霍慎身上画。！


    打住！


    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好一会儿，林非染习惯性地点开与霍慎的对话框。


    除了自己这些天的三餐打卡，再无其他。


    霍慎，到底去哪了？


    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非染眼眸微垂，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有想过联系齐越，询问关于霍慎这次消失的事情。


    可思来想去，林非染没问。


    他和霍慎的事情，并不想通过第三个人。


    【尊敬的林非染先生，您预订的客运星舰即将于上午十星时驶出，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家用服务机器人发来提示。


    他的假期结束了，该回柏叶星了。


    校内选拔赛要开始了。


    林非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开始收拾行李。


    他要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


    最后，林非染拿起沙发上那件包装好的花衬衫，放进了行李箱的最上面。


    不管霍慎什么时候回来，这件衣服，他总要亲手交给他。


    林非染坐上客运星舰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他昨晚兴奋了一夜创作，现在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就涌现出来了。


    一直到抵达柏叶星的广播提示响起，林非染才缓缓睁开眼，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轻轻甩了甩头，才缓缓站起身。


    林非染拎着行李箱走出星际，站在柏叶星的透明玻璃站台上，随手翻出光脑，看到一条未读消息，眼皮跟着一跳。


    霍慎：【少了两个。】


    林非染愣了愣，什么少了两个。


    诶，不对，霍慎回消息了！


    【你……事情解决了？】


    霍慎：【嗯。】


    【你到柏叶星了。】


    林非染又是一愣，下意识就问道：【你跟踪我啊？】


    【怎么会。】霍慎好似有些无奈，【你抬头往上看。】


    往上？


    林非染想起来了，柏叶星站台的顶楼，就是霍慎的办公室。


    他的手颤了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霍慎现在在柏叶星？


    林非染紧张又期待地抬头。


    下一秒，林非染的神情一僵。


    对上齐越笑得跟傻狗一样的脸，林非染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勉强打了个招呼，林非染再看向光脑。


    霍慎：【你们校内选拔赛要开始了，与你们学院合作的柏叶星艺术博物馆也要尽快建成，齐越就先过去了，刚好看见了你。】


    林非染下意识追问：【那你呢？】


    霍慎：【我也会来，很快。】


    【毕竟，我一不在，你就不乖乖吃饭。】


    林非染不服，【我每天都有打卡！】


    霍慎：【少了两个打卡。】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这才明白刚刚霍慎说的“少了两个”是什么意思。


    他手指滑动，去看他发给霍慎的打卡记录，对照着时间一日三餐数。


    居然真的少了两个！


    是两天的早餐，一次是给肖教授熬夜通宵做桌屏那次，起来就是中午了。


    一次是……今天，他也没吃。


    而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霍慎：【少了两次早餐，看来，你通宵画画了。】


    被霍慎点破，林非染欲哭无泪。


    他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了后颈皮的猫，浑身不自在，想挣扎又挣扎不了。


    心虚得厉害。


    霍慎：【你不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菜狗]不听话的小林被抓包了


    啊啊啊剧情卡点和加更有点冲突，我后面再加[爆哭]


    马上就要校内选拔赛啦！


    第94章


    林非染看着霍慎发来的那句话，整个人僵住。


    这四个字，看不出、听不出霍慎的态度，但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林非染的耳朵。


    轻、痒，想躲，但躲不掉。


    林非染心虚地抬了抬眼镜，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想辩解，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确实没吃早饭。


    林非染删删改改，最后发了一句


    【下次一定！】


    霍慎那头看着林非染发来的这么一句保证，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和奇怪。


    明明是保证，怎么就……那么阴阳怪气呢。


    霍慎稍稍挑眉，【没有下次。】


    【等我过来，盯着你吃。】


    林非染嘴角抽搐，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呢？


    他的忽悠大法，不灵光了？


    “舍友，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林非染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弗莱从他背后蹿了出来。


    “和谁聊天呢？这么专注。”


    弗莱刚要探个脑袋去看，林非染快速发了句“待会儿聊”，就掐灭了光脑，看着弗莱皮笑肉不笑道：


    “师侄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林非染这一声“师侄”，瞬间让弗莱头大，一下子蹦出几米远，


    “打住打住，不就开了你一句玩笑吗？要不要这么互相伤害？”


    “先前可是说好了！在学院，我们各论各的！”


    林非染笑笑不说话。


    “小师叔。”


    谢少白走到林非染跟前，喊了一声。


    林非染向弗莱扬了扬下巴。


    弗莱直接皱起了鼻子。


    林非染轻笑一声，“逗你玩，哈哈哈。”


    “各论各的，在学院，咱们就是舍友。”


    这句话，林非染是对谢少白说的。


    谢少白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弗莱吊儿郎当地走在最前面，林非染拎着行李和谢少白并排走在后面。


    “唉，假期真短。”弗莱感慨一声，语气遗憾。


    “也不知道喊我们来做什么，我们又不参加校内选拔赛。”


    “就应该让我们在家放假。”弗莱说着，转头看向林非染和谢少白，努嘴，“让你们这些天骄能者多劳。”


    林非染挑眉，“那你直接向廖院长提建议，多方便。”


    “也别跟我们去住宿区了，提完你直接在站台坐星舰回中央星。”


    弗莱动作一顿，咬牙切齿，“我敢吗？”


    他要是敢说，他现在也不在这儿了。


    弗莱确定，他要是敢在他妈妈面前提这个，下一秒他就能被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给踢出门。


    退学算了。


    “啧。”弗莱轻啧一声，“我就当陪你们了。”


    “说好啊，你们入选校队，拿了那个激励金，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吃宝石塔！”


    林非染一听“宝石塔”，就知道弗莱是为了什么，为了砚如舟画的菜单周边呗。


    不过也多亏弗莱的提醒，让林非染想起来，校内选拔赛入选校队，可是有激励金的！


    他现在，正缺钱，不嫌钱多啊。


    多来点，多来点。


    谢少白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你都吃十几天了，还没吃够？”


    “你这是笃定我们能拿到啊？店都选好了。”林非染也一幅“你小子好算计”的神情。


    弗莱：“那当然了！虽然还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但我对你们两个，是充满信心！”


    “你们两个要是不入选，那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就没人了。”


    “以往校内选拔赛，都会是什么题目？和之前三轮实践综合考核的题目形式、内容，差不多吗？”林非染问弗莱。


    弗莱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按照以往惯例，也就和实践考核差不多，出个题目，大家创作，老师评分。”


    “但是……”


    弗莱说着，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很是纠结。


    “但是什么？”林非染追问。


    “但是，现在院长是我妈诶，凭我对她的了解，这个考核形式和题目内容，她肯定不满意！”


    廖汀女士最不喜欢的，就是按部就班。


    她上任星际第一艺术学院院长以来，都改了多少东西了，又是到柏叶星来实践考核，又是把学生全部丢到荒岛……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露着廖汀女士奇特的想法。


    林非染不由得点头，他也觉得，这次校内选拔赛不会那么简单。


    回到住宿区，林非染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联系了霍慎。


    但有些意外的是，霍慎没有立刻回林非染消息。


    有事儿？


    还没等林非染问出来，星网上就弹出一条信息动态。


    #星辉集团霍总新闻发布会直播现场#


    林非染看到标题，手就下意识点了进去。


    一晃眼，就进入了星辉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直播间，自然也看见了坐在最中间的霍慎。


    原来是在直播开新闻发布会。


    “……霍总！听闻此次您亲赴灰质星，是为了收购灰质星，请问消息属实吗？”


    “霍总！灰质星作为一个被星际遗弃多年的垃圾星，请问有什么收购的必要吗？还是说，星辉集团在灰质星发现了什么新能源？”


    “霍总……”


    媒体们争相采访霍慎，直播间的评论区和弹幕，也是刷得飞起。


    【灰质星？这是什么星，我都没有听说过。】


    【小孩子吧？这颗星很早了，我记得在我小时候，这是一个污染非常严重的垃圾星，当时被列为了高危型。】


    【没错没错，那会儿好像每一星月，军部都要派人去灰质星进行激光消杀，就是为了降低那里的污染。】


    【后来……应该是消杀成功了吧？就没人管了。】


    【所以，霍大佬真的买了这颗灰质星？】


    【灰质星不会真藏了什么能源吧？霍大佬还亲自去了！】


    【这么一个垃圾星，一点价值没有，霍慎大佬买来做什么？】


    【赔钱的买卖，我相信霍大佬肯定不会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林非染也从评论区看明白了。


    霍慎消失的这些天，可能是去了这个叫灰质星的地方，有意收购，而这颗星球，在别人眼里，只是一颗被人遗弃几十年的垃圾星。


    林非染看着发言席中央的霍慎，脑海里蹦出点第一个想法是：


    他又买星球啊？


    大佬买东西，都是一个星球一个星球买。


    霍慎也终于给了回应：


    “此次星辉集团与第一集团军合作，预备在灰质星组建军事训练基地，具体内容涉及军事机密，不便告知。”


    【！居然是和第一集团军合作建军事训练基地！星辉集团这么厉害吗？】


    【你是球才通星网吗？霍慎以及星辉集团，一直都是军部座上宾，军部许多科研研发，都有星辉集团的投资。】


    【这么说，灰质星也算是废物利用了，毕竟这种星球，肯定很便宜，拿来做军事训练基地，随便哄，不心疼。】


    【所以说，霍大佬从不做赔本生意。】


    林非染看了一圈，大致情况也了解了，涉及军事科技，他也不明白，就没再关注了。


    霍慎也和林非染说，等他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就来柏叶星。


    林非染心想，应该就是灰质星的事情，也没多问，就回了句：


    【好，等你。】


    第二天，是学生们返回柏叶星集合的日子。


    大家也都知道，校内选拔赛即将开始，或许待会儿集合的时候，院领导就会宣布，因此众多学生是紧张又期待。


    即便大多数人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但能看一到三年级，各年级的前十名在一起同台PK，那也是收获和学习啊。


    这也是要求所有学生集体返回柏叶星的原因，观摩学习，也是一种学习。


    林非染一出门，弗莱就要去勾搭林非染的肩膀，挤眉弄眼。


    “舍友，加油啊！等你的大餐。”


    林非染一个闪身，躲过了，“我也就混口饭吃。”


    谢少白在一旁依旧少言，三人一起朝广场走去。


    忽然，弗莱像是看到了一个人，神色莫名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有些不确定道：


    “那是……洛克·杜兰特那个家伙？”


    谢少白和林非染闻声看去，就见前方树下靠着一个人影，一头张扬的红发。


    正是洛克·杜兰特，但他此时都状态太差了，以至于连弗莱都没敢认。


    只见洛克·杜兰特的身形比之前瘦削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是病态的苍白。


    他似乎察觉到了林非染这边看来的视线，身体一顿，转过头，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阴沉沉地扫了过来。


    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林非染和谢少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弗莱当即撇了撇嘴，


    “看他那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修炼什么邪门歪道去了。”


    “我听说啊，他自从放假那天，就回了中央星杜兰特祖宅，在家里特训呢。”


    弗莱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还特训……”


    “搞不好就跟以前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枪手，想……”


    弗莱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弗莱。”


    谢少白的声音沉了下来。


    “别乱说。”


    弗莱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里一句，


    “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谁不知道啊。”


    林非染看着洛克·杜兰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洛克·杜兰特的状态，很奇怪啊。


    特训把自己整成这个模样，真的合适吗？


    状态不好，不更会影响校内选拔赛吗？


    不过，这念头也就冒了一下，稍纵即逝。别人的事情，林非染就算是关心，也没立场。


    待所有人来到集合广场的时候，全息屏幕变化，廖汀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紧接着就直接点出了未来两周的重点。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校内选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95章


    画面一变，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三列名字，一列十个，正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实践考核综合成绩各年级的前十名，共三十名学生。


    林非染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名字后面则是各位学生们的专业，里面涵盖绘画系、设计系、雕塑系、装置艺术等各系专业。


    人数最多、占比最高的，当属绘画系。


    廖汀的声音再次响起：


    “校内选拔赛将由三个年级组、每个年级选出综合考核成绩最优秀的十名学生参加，总共三十名参赛者。


    比赛分为初赛与决赛两轮，最终，会根据两轮比赛的综合得分，选出排名前十的学生，组成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


    他们将代表学院，去参加接下来更高规格的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


    “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分个人赛和团体赛，个人赛十人，团体赛五人一组。在这十名校队成员中，还会根据个人综合实力与艺术风格进行搭配，选出五名学生，组成团体赛小组，参加团体赛。”


    规则清晰，目标明确。


    许多学生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尤其是要参加校内选拔赛的那三十名学生。


    入选校队，代表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参加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这是一条坦途。


    不谈别的，就说一旦入选校队，星际艺术协会的大门，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去了。


    林非染被廖汀的话和周围学生们的情绪感染，也斗志满满。


    他想尽早加入星际艺术协会，拿到会员身份。


    虽然林非染亦或者“砚如舟”现在合作的对象，都愿意与他通过“H”平台交易，但保不齐以后就有合作的甲方只认那些“正规”的艺术交易平台呢？


    但要入驻这些“正规”艺术交易平台，就得入星际艺术协会。


    林非染非常清楚，这个协会会员身份，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现在，有这个最快获得星际艺术协会会员身份的机会摆在眼前，林非染当然不能放过。


    廖汀再次开口，这次她说话的内容，是专门针对即将要参加校内选拔赛的30名学生。


    “各位，你们从千百人中脱颖而出，代表着我院乃至星际新一代艺术的尖端水准，未来的星际艺术圈，必定会有诸位的一席之地。”


    廖汀先给予这些学生肯定，语气骄傲笃定，让台下的学生们听了也是热血沸腾。


    “但今日，我们并非要你们一味向前看。”


    廖汀的话忽然转折，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弗莱小声嘟囔，“来了，我就知道她要搞事。”


    廖汀：“相反，我们需要你们——回溯过往。”


    在场同学们都懵了。


    回溯过往？


    什么意思？


    而真正要参加校内选拔赛的三十名学生，则是更加敏锐。


    这是他们这次比赛的创作主题吗？


    廖汀直接宣布：


    “因此，经院领导和各系导师商议裁定，本次校内选拔赛初赛的主题定为：”


    廖汀说着，稍作停顿，紧张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学生们皆是屏住呼吸，等待着她公布比赛主题——


    “与经典对话。”


    话音落下，就仿佛是热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锅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什么叫与经典对话？”


    “是指那些经典的名人作品吧。”有学生猜测。


    “啊？校内选拔赛的初赛，考临摹？不会吧？”


    “临摹，那多简单啊！这次比赛不会有黑幕，故意放水吧。”


    “不知道，听院长接着说吧。”


    对于现场学生们的骚动和议论，廖汀通过实时监控影像早听见了。


    这一切好似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丝毫不存在惊讶和意外。


    廖汀也不急，一直等这些学生们自己议论得差不多，实在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她的话，廖汀才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什么是经典？”


    林非染闻言，稍稍挑眉，看来“与经典对话”这个比赛主题，就有一些门道，得好好解题了。


    有些学生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那些在星际艺术史上留名的作品！”


    “那些艺术大师们的作品！”


    “名家名作！”


    这些确实算得上经典。


    但这个问题，廖汀问了，听了学生们的回答后，却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反而是接着说：


    “经典，承载了多年以来的美学准则与技术范式，是丰碑，是标杆，是这些经典作品，奠定了星际艺术的基石；也是这些经典作品，指引着未来创作的方向。”


    这话大家都听得出来，比较官话了。


    “与经典对话，是考验你们对经典作品的理解和思考。”


    “这次学院特地向星际艺术协会申请，开放作品库，你们可以自由在作品库中挑选作品，进行创作。”


    廖汀把初赛主题和规则说的很明白了，但好几位学生在听后，都皱起了眉头，有些忍不住问道：


    “院长，您让我们挑选经典作品，是要我们对这些经典作品进行临摹吗？”


    “是需要我们复刻这些经典作品，考验我们的基本功吗？”


    很多人在听到这个主题和规则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刚刚那名学生问出的。


    是要他们去复刻经典作品吗？


    用他们现在所能达到的极致精度，去临摹，去重现，去复刻大师的经典作品，致敬经典作品。


    考验学生们的基本功，对笔触的掌控力，对色彩的还原度，对构图的深度理解。


    算起来，这样的考察方向和内容，也没什么问题。


    而刚刚那名学生问出来后，很快就有其他学生进行了反驳，


    “临摹、复刻，这太简单了！你别误导人啊！”


    “廖院长明明说得是挑选经典作品，进行创作！”


    “或许是让我们以经典作品的灵感基石，进行理解，重新解构，再创作呢！”


    两方各执一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辩论赛呢。


    最后，双方都期待的目光看向廖汀，等待着最后的解释。


    廖汀笑了笑，“看你们自己。”


    意思是：想怎么理解都可以，想画什么都可以。


    这是考验学生们解题的能力。


    当然，评分的标准，在学院评委组导师们的手里。


    弗莱忍不住翻了白眼，他就知道！


    廖女士出手，一切不会那么简单！


    是选择高精度的临摹、复刻，展现扎实的基本功，还是在经典原作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创意和风格，进行二次创作。


    是致敬，是解构，还是颠覆，全看个人本事。


    “比赛时间为五天时间，五天后，全院全息直播考评结果。”


    廖汀说完就直接让学生们解散了。


    不参与校内选拔赛的学生们压力还小点，对考试内容也都是凑热闹般讨论。


    “这题目真的有坑啊！”


    “就不说怎么去理解这个题目了，和经典对话是怎么一个形式。”


    “就说放开的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我刚刚好奇，进去看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


    一位学生语气特别夸张，瞬间吸引了一旁散场还没有走的学生们，包括林非染弗莱他们。


    这位学生是真的手速快，他都把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看了，别的学生都还没来得及。


    “这作品库啊，作品可太多了，但也不是样样都是经典名作啊。”


    “里面有好多我都没见过、没印象的画。”


    有学生忍不住开口，“那可能只是你艺术史学的不好，你不知道，不代表作品不经典。”


    那名看了作品库的学生不高兴了，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接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就是第二个坑！”


    “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这些作品，全部都是匿名作品。”


    “就算是我们熟悉的那些大师作品，也没有署名，即便我知道他是哪一幅画，出自哪一位大师。”


    “但作品库里更多的，是那些没有署名、没有多少流传度的作品。”


    “这些，也算是经典吗？”


    待这位同学把话说完，其余在一旁听着的学生们，也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尤其是这位同学最后的问话。


    这些也算是经典吗？


    弗莱扯了扯嘴角，小声对林非染说，“还真是，从这一步就是个坑了。”


    “到底选什么样的作品，算得上经典呢？”


    理论上来说，星际艺术协会开放的作品库中所有的作品，都算是。


    就算是把所有作品匿名了，大众经典传度高的作品，依旧许多人认识，而小众无名作品，就很冷门了。


    该选什么样的作品，才能更贴合比赛主题呢。


    林非染手指抬了抬眼镜，这题目，确实有意思。


    刚刚同学们讨论的内容，无论是选什么样的作品，是选名气大的大家作品，还是选冷门小众作品；表现形式，是高精度临摹、复刻，还是二次创作。


    这些都是围绕比赛主题的坑，或者说，这就是故意让他们有不同的解题思路。


    至于到底哪个是正确的，只有到评分那天，才知道。


    旁边一旁的学生还在讨论，“你们想选谁的作品？”


    “流传度高的作品确实是经典中的经典，但是好怕烂大街啊，毕竟很多不学艺术的，都知道。”说这话的学生有些犹豫。


    “那肯定选经典中都经典啊，别管烂不烂大街，他能那么出名，就证明了价值！”


    “这些名家经典作品之所以是经典，就在于他永恒的正确性。”


    “那些冷门作品要是真的质量抗打，能在犄角旮旯积灰，大家一点都不知道、不了解？”


    弗莱在一旁听着抠了抠脸，问林非染，“舍友，你怎么想的？”


    “其实我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的。”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那得等我看了那些画，才知道。”


    在林非染看来，这些画不存在哪些大众，哪些冷门。


    毕竟，他都不是很了解。


    他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赛开始啦！[狗头]


    第96章


    林非染回了住宿区，刚准备去看看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时，门被敲响了。


    弗莱一脸笑意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嘿嘿嘿，舍友，你是不是要开始挑作品了？”


    “一起看，一起看。”


    林非染稍稍一挑眉，目光落在跟在弗莱身后的谢少白身上。


    谢少白朝微微躬身，礼貌，但意思不言而喻。


    弗莱往林非染身边凑，“小师叔，一起鉴赏作品，我给你当解说啊。”


    他对林非染的常识水平，已经有了深刻了解。


    谢少白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非染轻笑一声，侧身，让出了位置。


    不得不说，弗莱这个理由，说服了他。


    三人进入全息模式后，通过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内部权限，进入了星际艺术协会临时开放的作品库。


    下一秒，出现了一个浩瀚无垠的虚拟展览馆，无数作品放在滚动的展览台上，从林非染三人的眼前奔涌而过


    林非染不得不再次感慨，星际时代科技的强大，云逛展览馆也太爽了。


    一眼看去，绘画、雕塑、公共艺术等各类作品，这些作品不同时期，不同流派，不同材质，不同表达形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是是星际时代以来，艺术发展至今的基石，被全息记录，编号，录入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


    只不过，为了考核学生，所有的作品都隐藏了作者署名、创作年代、作品标题等，只有一个编号。


    林非染除了眼熟个别几幅作品，是他之前查询过的师公童凤年以及师父祁安的作品，别的大多数作品，林非染都比较陌生。


    弗莱和谢少白对这些作品就熟悉很多，他们从一些星际艺术史上耳熟能详的作品开始介绍，即便没有署名，他们也能一眼认出。


    林非染一边看，一边认真听着。


    这些作品大多风格也都比较独特，各成一派。


    林非染一个个看过去，不说话，也没有停留。


    弗莱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抬眼一看，展览台几乎看不到头，顿时有些傻眼，这把他说哑了也看不完啊。


    他犯难地望着林非染，询问：


    “看了这么多，你有特别喜欢的作品吗？”


    林非染瞥了弗莱一眼，缓缓道：“慢慢看，我都没见过，趁这个机会，多学习学习。”


    “你会讲解给我听的，哦？”林非染故意问。


    弗莱都快哭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弗莱一幅天塌了的表情，林非染非常不给面子地笑了，


    “逗你玩的，我自己看看。”


    根据弗莱之前的讲解，林非染对星际艺术史的发展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其实星际早期的艺术作品，和现在林非染所接触到的主流艺术作品，有挺大区别。


    早期的艺术作品，技法上或许没有现在这么精细，媒介使用也相对原始。


    那些笔触与色彩，并不完美。可就是那些不完美的瑕疵，记录着创作者最真实的情感和思考。


    有愤怒，有喜悦，有悲伤，有希望。


    可以感受到情绪与表达。


    反观星际最近几十年的作品，尤其是艺术生成器发展越来越精准高端的情况下，这些作品画面精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一根线条都完美无瑕，每一个色彩都精准无比。


    可林非染看着，只觉得空洞、乏味，甚至可怕。


    参数叠加生成的完美结果，始终无法代替和超越人类创作时那种不可控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林非染看着看着，便慢慢停下向前的脚步。


    作品库里的画实在太多了。


    其实，也不乏一些大师的优秀作品，让林非染感叹，无论是构图、色彩还是创意，都堪称顶级。


    但林非染感觉，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儿欲望。


    如果是按照这次比赛考题来说，他差点儿与这些“经典”对话的欲望，也差点儿创作的冲动。


    林非染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对话、可以共鸣、可以碰撞的作品。


    而不是单纯的技术性欣赏。


    “还没选好？”弗莱歇了好久，追上林非染。


    “快了。”林非染音量不高，眼神难得有些飘忽，带着些敷衍。


    当林非染余光瞥见谢少白也已经找到了看中的作品时，眉眼压了压，眼底泛起一丝烦躁。


    这么多作品，怎么就那么难挑呢？


    弗莱好似看出了林非染的烦恼，直接一挥手，“要我说，你就直接挑个最有名的。”


    “以你的画功，肯定能复刻出一张一模一样的。”


    “到时候，导师们肯定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不如……”弗莱眼珠子转了转，紧接着向旁边一指，“就挑童老爷子的《趣》，怎么样？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林非染和谢少白都顺着弗莱的手看去，不远处正是童凤年的《趣》。


    当然，在作品库里，这幅作品没有署名，只有编号，但不妨碍大家都认识。


    这幅画是童凤年老爷子中晚期的作品，画功精湛，刻画老辣，颜色温暖浪漫，将校园里孩子们课间玩闹的场景刻画得栩栩如生。


    而就是这么一个温暖又日常的场景，勾起了许多人的共同童年回忆，因此，传播度很广，星际上很多不怎么关注艺术的人，也都认识这幅画。


    要说仿画，那算得上林非染的老本行了。


    他当年没饿死在画家村，就是靠着他仿得一幅幅名画假画。


    林非染想到曾经，不由得一时失神。


    那会儿他最想的是是什么呢？


    是靠着这一幅幅仿画，养活自己，然后去画他真正想要画的东西。


    只可惜，就算是他后来做了商业插画师，也只是个任劳任怨的乙方。


    话语权，属于甲方。


    林非染这一发呆不要紧，倒是把弗莱吓死了。


    弗莱见自己随意插科打诨的玩笑，林非染居然不反驳，不说话好像是在考虑，脱口而出，


    “不是吧舍友，我瞎说的，你还真考虑啊？”


    想想也知道，仿制经典这种，是下下策啊！


    林非染回神，勾了勾唇，故意道：


    “我觉得你说的没毛病，这个方法最稳妥，我也相信我的技术，可以完成。”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灵感和想法，或许是，瓶颈期到了。”


    林非染声音很轻，一幅“要不就这样”的模样。


    弗莱恨不得把刚刚说话得自己嘴缝起来，他以为自己真的误导了林非染，语气急切，


    “是稳妥，但那多无聊，多无趣！”


    “你可是要拿全校第一的人！怎么能这么懈怠！”


    “要我说，你现在，就随便挑张画，啥也不想，反着画，也比直接仿制强！”


    “随便画啊，都成！”


    弗莱的话一个个蹦出来，试图打消林非染摆烂的想法。


    “哈哈哈哈。”


    听到林非染的笑声，弗莱才意识到，自己被林非染耍了。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笑意不减，“谢了。”


    有弗莱这么一顿玩笑，又想起当年的事，林非染心中的烦躁倒是散了许多。


    何必那么纠结，随心所欲的创作，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会找到自己想要表达的作品。


    不就是，随便画吗？


    弗莱对上林非染的目光，顿了顿，也随后笑道：“就当扯平了。”


    显得很是傲娇。


    林非染本想说，先出去休息休息，反正画那么多，也不急于一时了。


    可话刚到嘴边，林非染目光一顿，紧接着眼神凝聚，落在了角落一个展览台上。


    这幅作品没有色彩倾向，几乎是纯黑白灰。


    这个色调，又处于角落处，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忽视。


    林非染脚步情不自禁向前。


    弗莱和谢少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林非染定定看着面前的画。


    找到了。


    他没有出声，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就是它。


    弗莱看着那幅画，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失声问道：


    “你不会看上这幅画了吧！”


    “这画也太丧了吧！”


    林非染没反驳，这幅画确实是一幅色调极其沉郁的画。


    大片的黑、白、灰，构成了画面的全部。


    一颗荒芜的星球，光秃秃的，看不到一丝生命。


    开裂的大地延伸至远方，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远处，是几座嶙峋的、被削平了山尖的死山，轮廓线尖锐得刺眼。


    一条干涸的河床贯穿了整个画面，里面没有水，只有黑色的、粘稠的、凝固了的淤泥。


    天空被浓厚的、铅灰色的云层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世界，寸草不生。


    山是死的，云是死的，河也是死的。


    整个世界都是死的。


    一种极致的压抑、绝望和窒息感，从画面里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也没有任何生的希望。


    林非染看得入了神。


    不仅仅是内容和表达的情绪，这幅画吸引林非染的，还有画面上奇怪的笔触。


    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短线，宛如刻刀剜出的痕迹，不断交错、叠加，构成了画面的黑白灰。


    林非染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再次观察起来。


    “不是，你认真的？”弗莱的声音把林非染从沉浸中拉了出来。


    “这画，谁看了不抑郁啊？”


    林非染没回答弗莱的话，而是反问，“你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吗？”


    “这幅画叫什么？”


    “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创作背景？”


    林非染一连串的问题，语速很快，都表现出，他对这幅画的兴趣。


    弗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非染发亮的眼睛，最终闭上了嘴。


    他认真去看面前的这幅作品。


    沉默。


    “嗯？”林非染见弗莱不说话，有些疑惑。


    弗莱脸得跟包子褶一样，“我不知道。”


    “这画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不骗你！”


    “少白，你知道吗？”弗莱捅了捅谢少白。


    林非染眼带希冀地看过去。


    谢少白摇了摇头。


    林非染垂眸，心底失落落的，“你们也不知道吗？”


    他想更了解这幅画。


    弗莱见林非染如此感兴趣，更担心了，劝道：


    “这画我们听都没听过，太糊……小众冷门了，名家作品，哪个不比这个好？”


    林非染不为所动，“我喜欢这幅作品。”


    他对这幅画好奇，有兴趣，他觉得，这幅画，没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谢少白见状，又转头看向那幅画，忽然问林非染，“你知道，这画里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吗？”


    林非染眼皮忽地抬起，追问，“你知道？”


    “我也不是很肯定，只不过是一个猜测。”谢少白没把话说死。


    “这应该，是一个高危型被污染的星球。”


    这个词一出，林非染眼皮一跳，他见过。


    霍慎引发全网热议，买的那颗“灰质星”，网友就是这么评价的。


    “被什么污染了？”


    这涉及到林非染的知识盲区了。


    弗莱已经见怪不怪了，开始科普，“当然是那些星际异族了。”


    “这些异族变异，可以产生大量的污染元素，这些怪物侵占我们的星球时，就是会直接释放那些污染元素。”


    “一旦沾染上这样的污染元素，所有的生物都会被辐射，最终死亡。”


    “可恶的异族怪物！”弗莱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


    林非染听得眉头皱起，“这样被侵略、被污染的星球，很多吗？”


    “曾经很多，后来军部力量得到提升后，各集团军也加大兵力，驻扎边防要塞，就好很多了。”


    弗莱想了想，“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林非染边听边看，若有所思。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大，转头看向弗莱，


    “你先前建议我什么？”


    弗莱一懵。


    他建议啥了？


    确定不是胡说八道？


    林非染唇角微微扬起，缓缓道：


    “你说得没错，或许可以，反着画。”


    弗莱呆了。


    林非染来真的。


    他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弗莱：天塌了。


    死嘴，怎么久会说话了呢。


    第97章


    弗莱几乎是飘着离开林非染房间的，一直走到他房间门口，他整个人还处在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


    谢少白跟在他身后，见他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停下脚步，有些无奈，


    “到底怎么了？”


    弗莱猛地回头，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舍友要是真的听了我的胡话，反着画，画成一坨……那可怎么办啊？”


    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不说祁爷爷会不会放过我，我妈就会立刻搞死我！”


    带坏了廖院长最看重的好苗子，廖院长绝对会大义灭亲，第一个就灭了她亲儿子。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嘴！”


    弗莱懊悔得想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谢少白看着弗莱犯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道：


    “他可是林非染。”


    声音不大，但态度不言而喻。


    弗莱一哽，他当然相信林非染的实力，可架不住，林非染经常不按套路出牌，弗莱真心害怕，林非染听了他的胡话，灵机一动，搞出了什么大动静。


    “这不是怕……步子太大，扯着蛋吗？”


    弗莱扯了扯嘴角，讪讪道。


    谢少白眼皮稍稍一掀，反问，“这才是他，不是吗？”


    弗莱一愣。


    是啊，不寻常，这才是林非染啊。


    谢少白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林非染房间的方向，眼底带着些许期待和好奇。


    那幅画，林非染想要怎么创作？


    “少白，你的画选好了？你选了什么？”


    弗莱像是想到什么，追问谢少白。


    谢少白收回目光，大步朝自己房间走去，“你这么好奇，要不也挑一幅作品，来创作一下。”


    “不要！”弗莱当即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好日子不过，跟他们这群卷王一起画作业？


    他又不比赛！


    谢少白在迈进房门的最后一刻，停下脚步，转头，对弗莱晃了晃手中的光脑，


    “唔，唐老师说，要求全班都要按照这次比赛试题，画一张，就当做是这个月的月考了。”


    “不画的，0分处理。”


    “你去挑吧。”


    弗莱的天，彻底塌了。


    唐清银，果然魔头！


    而林非染在弗莱他们走后，就将那作品通过艺术生成仪，以一比一的比例打印了出来。


    作品铺在桌上，林非染俯下身，仔细研究观察。


    艺术生成仪打印出来的作品，并非是平面，而是可以完全呈现作品真实状态。


    如果是雕塑或者立体作品，艺术生成仪生成的作品，也可以完美展现立体效果。


    而林非染选中的这幅作品，是画，但笔触很明显，显得非常立体。


    那深浅不一的笔触，就像是版画刻刀刻出来的一样。


    林非染伸出手，轻轻触碰画面上那些短促交错、凹凸起伏的线条。


    不仅是视觉上，就连那些触感，也是凹凸不平，每一道线条都锋利尖锐，刻画出土地的龟裂与山石的嶙峋。


    林非染越看，越觉得这幅画有玄机，在纯粹的黑白灰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看了不知道多久，林非染打开光脑，登上星网，开始寻找这幅作品曾经的痕迹。


    但，一无所获。


    这幅作品的相关信息，查不到一点。


    林非染的手指轻轻瞧着桌面。


    一幅被星际艺术协会收录作品库的作品，居然在这个星际发达的搜索引擎面前，没有一点儿信息。


    诡异。


    实在是太诡异了。


    可越是这样，林非染就越是想要探究其中的秘密。


    林非染也不纠结，既然查不到背景信息，那就算了。


    作品就在眼前，他自己会看，会感受。


    林非染拿出艺术生成器，开始根据自己的想法，在画布上开始画了起来。


    与原作品不一样的是，林非染的每一笔，都是绚烂的彩色，而非黑白灰三色。


    林非染不断切换着颜色，确保画出去的每一笔，色彩不同，但明度、饱和度的对比，又能和原作品对应上。


    他试着画了一部分，忽然，林非染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刚刚画得部分。


    那是原本作品最中心的位置，是嶙峋的山石、满是死水的河流。


    可林非染笔下画的这部分……


    林非染猛地站直身体，把手中艺术生成器放下，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直接操控房屋智能系统，而是走到墙边，按下了灯源开关。


    “啪嗒。”


    室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林非染从行李里摸出之前鲁哥送给他的那盏智能彩灯。


    这是林非染收拾东西，顺手带来的。


    毕竟，鲁哥的智能彩灯，可不这些房屋智能控制灯具要智能许多。


    林非染将原作品竖起，把智能彩灯放到那幅原作品的后面，手捻控制器，心中想着智能彩灯的色彩变化。


    彩色的光线穿透画纸，深浅不一的笔触厚度不一样，因此光线穿透也不是均匀的。


    而林非染要的，就是彩灯光线穿透得不均匀。


    或者说，不是林非染要的，而是，原作者要的。


    林非染看着面前展现的非同寻常的画面，笑了。


    在光线的透射下，原本大片大片纯黑和深灰的区域，内部竟然浮现出了无数细密的、颜色更浅的纹理。


    智能彩灯不断变化的色彩光线，透过隐藏在黑暗里的细密肌理缝隙。那些之前被黑暗吞噬的细节，在光的照射下，显露无遗。


    干涸的河床里，那些凝固的淤泥之下，出现了层层叠叠的肌理，透露出隐隐蓝色，那仿佛是水流动过的痕迹。


    荒芜的大地上，龟裂的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植物根系的残骸，泛着淡淡绿色。


    而被削平的死山山体上，竟然透出了如宝石一般的彩色光泽。


    这不是一幅描绘“死亡”的画。


    这是一幅记录“死亡之后”的画。


    它记录了这个被污染的星球上，曾经存在过的生命，以及它们在毁灭后留下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黑暗与死寂之下，只有当光芒穿透黑暗时，这些“过去”才会显现。


    而那只是“过去”吗？


    或许，也可以是“未来”。


    林非染脸上的笑容根本下不去。


    果然如此。


    这才是这幅画的真正模样。


    这幅作品的创作者，让林非染钦佩。


    无论是原画表面展现出来的压抑刻画和情感，还是画面之下隐藏着的细节与内涵，都让林非染惊讶喜欢。


    他找到了。


    林非染将原作轻轻放好，一点点铺平在桌面上，关掉智能彩灯，闭上眼睛，一点点感受着指尖触摸下，那隐藏在黑灰中的肌理细节。


    不知道坐了多久，林非染睁开眼，重新打开室内的灯，坐回桌前，打开了艺术生成器，把先前那张感受原作画的草稿保存，又重新建立了一块新画布。


    林非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了创作。


    时间在林非染高度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等到林非染画得过瘾，停下动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时，才发现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夜幕降临，柏叶星上空漂浮着移动智能飞行灯，宛如一点点星辰。


    “咕噜噜……”


    一道清晰的肠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非染一愣，下意识捂住了自己饿得发出抗议的肚子。


    紧接着，林非染懊恼地一拍脑袋。


    完蛋。


    又画过头，忘记吃饭了。


    林非染快速捞过一旁得光脑，划开和霍慎的聊天框。


    心虚地准备迎接例行的霍慎吃饭查岗。


    不会一打开，就是霍慎满屏的未接通话和问候吧？


    然而，并没有。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和霍慎上次的聊天。


    没有新消息发来。


    就和之前霍慎突然失联那次一样，安安静静，没有任何音讯。


    林非染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空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把光脑丢回桌上。


    害，霍慎可是星际能源巨头大佬，之前忙得都直接失联，现在一露面，也是新闻不断，哪能有空天天盯着他吃不吃饭。


    林非染这样想着，努力压下心中涌起的失落与空虚。


    可还没等林非染整理好情绪，门口的提示系统忽然闪烁起来，发出提示：


    有人来访。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


    这个点来找他，大概是弗莱。


    唐清银在班级群里发的，让全班都画这次校内选拔赛的初赛试题，当做这个月的月考的通知，林非染也看见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


    林非染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慢悠悠打开门。


    “你是选了什么画……”


    林非染的话在门打开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不是弗莱，也不是谢少白。


    是霍慎。


    那个好些天没见着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门外。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非染。


    林非染也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做出反应。


    两人隔着一道门，就这么对视着。


    最终，还是林非染反应过来。


    “你……”林非染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事情忙完了？”


    霍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林非染的脸，


    “我不来，某人岂不是又要不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嘿嘿嘿


    第98章


    霍慎捏脸的力道很轻，指腹抚过，触感温热，却让林非染忍不住颤了颤，脸上隐隐有些发烫，背脊发麻。


    林非染情不自禁偏了偏脑袋，抬手拍开霍慎的手。


    “谁不吃饭了？我正准备去呢，你就来了，巧不巧？”


    “是挺巧。”霍慎目光落在林非染偏头，露出的发红耳根上，不紧不慢地接话，“巧到我再晚来一步，你就要去梦里吃了。”


    “……”


    林非染被霍慎噎得说不出话。


    霍慎笑了笑，反手握着林非染刚刚拍他的手，“走吧，你不是要去吃饭吗？”


    他的手心很热，林非染被握着的手腕觉得发烫，有些不自在，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林非染本以为霍慎会带去柏叶星的公共餐厅，毕竟他们之前都是在那里吃饭。


    结果霍慎直接领着林非染去了他的办公室。


    柏叶星透明站台上面的那间办公室。


    一进去，林非染就发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你这间办公室，重新装修了？”


    霍慎边拉着林非染在沙发上坐下，边说道：“嗯，之前使用比较急，很多设备不完善，趁这段时间，添加完善了一下。”


    林非染的眉微微挑了挑。


    设备不完善？


    如果是办公室，那么之前霍慎的办公室设备就已经很完善了，各种全息会议设备，比较商务的沙发桌椅等。


    现在……


    林非染看着霍慎这间“办公室”，商务的沙发变成了温馨柔软的沙发，办公的桌椅和全息会议设备被挪到了角落，而旁边的休息室旁边又开了一道门。


    门开着，林非染一眼就瞧见了里面新装的……厨具。


    这是办公室？


    怕不是当家装修的。


    大佬果真有钱。


    “你还准备秀秀厨艺？”林非染本是随意调侃，只以为携带的厨房是霍慎配套装修的。


    结果谁知道霍慎点了点头，“嗯。”


    林非染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霍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的外观、logo，林非染都非常熟悉。


    毕竟，是林非染自己画的。


    或者说……砚如舟。


    没错，霍慎拿出来的盒子，正是中央星那家甜品店“宝石塔”的甜品盒。


    林非染的眼皮不由得一跳，霍慎居然给他带了“宝石塔”？


    他什么意思？


    “这是……宝石塔？”


    林非染看了一会儿，像是才认出来，紧接着有意无意问道：


    “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霍慎的性子和口味，可不像是会买甜点的。


    林非染心跳加速了几分，猜测霍慎买“宝石塔”的用意。


    不会摸到他和“砚如舟”的关系了吧？


    霍慎并没有注意到林非染的异样，他正专心得低头打开甜品盒子，里面是几块宝石造型的甜品蛋糕。


    “你发给我的照片里，只有这个不是速食或者营养液。”


    霍慎说着，把宝石甜品蛋糕推到林非染的面前，“想着你应该是喜欢。”


    他不提，林非染都要忘了，他上次去吃的时候，在霍慎那里发过打卡。


    不过，他当时应该只是拍了照片，没有给霍慎拍宝石塔的logo吧？


    霍慎怎么找到的？


    宝石塔已经火到，连霍大佬都关注了？


    林非染还没说话，霍慎就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咳一声，


    “齐越订这家的甜点做星辉集团的下午茶，已经快一个星月了。”


    “我发现正是你之前发我的蛋糕，就买了。”


    林非染的注意力被霍慎前半句吸引了，“齐总这么喜欢这家店？”


    霍慎一边把甜品勺递给林非染，一边解释道：“他是为了他偶像砚如舟。”


    砚如舟的名字一出，林非染拿着甜品勺的手顿了顿。


    霍慎目光落在林非染的手上，不动声色收回，看似不经意道：


    “非染是不是也认识砚如舟？”


    林非染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霍慎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喉头有些发紧，


    “他是星际最近爆红的网红画师，他和星辉集团也有很多合作，我当然知道他。”


    “你怎么这样问？”


    霍慎定定看着林非染，林非染刚刚不自在到神情，他都看在眼底，记在了心里。


    林非染真的认识砚如舟。


    要说砚如舟，霍慎有多熟，也不见得，他们只是合作了几次。


    但霍慎对于砚如舟的印象，是一个专业很强、不怎么爱多管闲事的专业画师。


    砚如舟的目标是赚钱赚名声，霍慎看得出来。


    可砚如舟却在林非染陷入“抄袭侵权”的舆论风波时，特地画了一幅画，以此来声援林非染。


    关系可见非同一般。


    霍慎心思转了一圈，想接着问的话却堵在喉中，没说出来。


    他心底情绪复杂。


    林非染遇见那样的舆论危机，他却没有在林非染的身边，没有及时帮助他。


    他的心自责，又酸涩。


    “砚如舟很少掺与个人私事，他能出来声援你，我很感激。”


    霍慎说着，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


    “那时候，我正在忙，没在你身边，抱歉。”


    霍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林非染愣了愣。


    过了好一会儿，林非染才反应过来，霍慎指得是什么事。


    “没事啊，都解决了。”林非染不是很在意。


    意识到是因为“砚如舟”为自己发声声援，才有霍慎这么一问，林非染当即就放下心来，还不忘补了一句，


    “砚如舟是一位很好的前辈，他应该也是尊重创作和版权，才画了那么一幅画吧。”


    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反而显得马后炮，霍慎心中暗暗发誓，这种让林非染肚独自面对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霍慎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情绪，


    “快吃吧，不然都要化了。”


    “好。”


    林非染看着眼前的蛋糕，还没吃，心底就觉得甜丝丝。


    他低头吃了起来，本身就饿了，甜品还开胃，林非染吃得不亦乐乎。


    “还想吃什么？”


    霍慎就看着林非染吃，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又问。


    “这些就够了呀。”林非染声音有些不清楚。


    霍慎看着那小蛋糕的大小，眼神透露着不赞同。


    这么一点儿，哪里够？


    喂猫呢。


    霍慎目光打量着林非染，没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瘦了？”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林非染的手腕。


    “胡说，我壮着呢。”


    林非染立刻反驳，晃了晃手腕，用力握紧拳头，想逼出一点肱二头肌。


    霍慎松了手，看着林非染那一丝丝起伏的肱二头肌，


    “壮？就靠那些速食营养液？”


    “营养液怎么了？”


    林非染一口把甜品吃完，有些不服，


    “科学配比，营养均衡，还能维持生命体征，多好。”


    “维持生命体征？”


    霍慎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气得想笑，“林非染，你对自己的要求就这么点？”


    “没把自己饿死，我已经很棒了。”林非染小声嘀咕，“这些速食弄起来，也不简单啊。”


    上辈子，林非染的厨艺也就停留在泡方便面和下速冻饺子面条。


    在早九晚十二、疯狂加班的行业，有时间做饭那就是奢侈！


    也就外卖和速食，糊弄糊弄，可没别的时间给林非染来做饭，练厨艺。


    “你……”


    霍慎听着林非染的小声嘀咕，心中直接堵了一口气，但最终，他也只能化为了一声叹息。


    “算了。”


    霍慎起身，转身走向办公室一侧的一面墙壁，按了个按钮，墙壁滑开，露出了一个半开放小厨房。


    透明隔层，看得见里面，但也能有效隔离油烟。里面的设施，比林非染刚刚透过门看的更加齐全。


    林非染看着霍慎朝厨房走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问：


    “你现在要做饭？”


    “嗯。”霍慎穿好围裙，打开储物柜，朝林非染招了招手，


    “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林非染本想拒绝，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做什么饭呀。


    可身体却非常诚实得站了起来，朝霍慎那里走去。


    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林非染看的眼花。


    他本身就对烹饪不是很了解，星际的食材他更是不熟悉，脸上纠结，


    “我不挑食，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话林非染不是敷衍，他真的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霍慎瞥了林非染一眼，见他纠结的脸都皱到了一起，“那我看着做了。”


    林非染自然同意，他好奇得凑到霍慎身边，


    “你还会做饭啊？”


    霍慎面对林非染的问话，没吭声，直接上手处理。他处理食材的动作很熟练，刀工算不上精湛，但很稳。


    林非染看着霍慎麻溜的动作，傻眼了。


    星际能源巨头，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大佬，居然现在厨房里洗菜切肉？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林非染觉得自己幻视了。


    很快，锅里就传来了肉被热油煎炸的滋滋声，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好厉害……”


    霍慎是真的会做饭啊。


    林非染刚感慨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霍慎微微侧目，林非染羞赧得捂住肚子。


    掩耳盗铃。


    霍慎朝林非染抬了抬下巴，


    “很快就要好了，你去外面坐着，这里热。”


    林非染不愿意，“我就在这里陪你。”


    霍慎的动作稍稍一顿，“那你往后站一站，小心油溅到你。”


    林非染看着油锅里滋啦乱蹦的油，听话了，朝霍慎身后挪了挪。


    他看着霍慎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居家日常的围裙罩住他西装衬衫，以及那双笔直大长腿。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精英大佬，此时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和……人夫感。


    林非染的眼睛一动不动得看着，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蜷缩。


    有人在给他做饭诶。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小林：人夫，好吃。[哈哈大笑]


    第99章 （二合一，营养液5500加更）


    霍慎一边做饭也一边关注着身后林非染的动静。


    见林非染久久没有动静，霍慎眼皮一跳，骤然一个回头，就撞进了林非染那双亮得出奇的桃花眼里。


    许是在厨房，林非染摘了眼镜，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眼波潋滟，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霍慎。


    林非染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一个人长大，在画家村看人脸色吃百家饭，后来进了社会，更是把速食和外卖当成了续命的灵丹妙药。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做一顿饭。


    霍慎被林非染着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发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在沙砾中滚过，


    “怎么这样看着我？”


    林非染回过神，耳根处的热度节节攀升，他扯了嘴角笑笑，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手艺。”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都是自己做。后来忙了，就很少做了。”霍慎转过身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肉排，话说得很平淡。


    “手艺一般，别嫌弃。”


    这句话，林非染自动忽略了。


    有人愿意给他做饭，就很好了！他真的不挑，能吃就行。


    林非染关注点在于，一个人生活。


    这几个字让林非染心里动了一下。


    他对霍慎的了解，大多来自星网上的新闻八卦，捕风捉影，说他早年雇佣兵出身，做能源起家。


    那些报道把他塑造成一个无所不能、利益至上的星际商业巨头。


    可现在，这位正在给他煎肉排。


    林非染歪了歪脑袋，好奇心压过了其他情绪，霍慎的过去，是什么样呀？


    “你是在中央星长大吗？”


    林非染想起霍慎对星际第一艺术学院配套家属楼的了解，又说之前一位长辈住在那里，那霍慎应该长在中央星的吧。


    “你读的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不会是星际第一军事学院吧？”林非染猜测。


    霍慎拿着锅铲的手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接着翻炒，快到林非染根本没有察觉。


    他背对着林非染，看着锅里滋滋冒油的菜，语气平稳，


    “我的家乡在风岩星。”


    风岩星？


    林非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贫瘠的星际地理知识，又是一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地方。


    他很诚实，语气真诚，坦白道：“我对星际对星系星球真的不是很了解。”


    “不过，听名字就觉得，那一定是个很美的星球，有机会我要去看看。”


    霍慎握着厨具的手指收紧了些，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好，有机会带你去玩。”


    林非染心里则是想着，待会儿回去在星网搜一搜，了解了解风岩星的情况。


    霍慎的速度很快，就他们聊天的这一会儿工夫，四道菜就全部做好了。


    菜端上桌的那一刻，霍慎抿了抿唇，好似有些不满意，“不是很好看，你……”


    林非染看了看，霍慎做的这几道菜，按照上一世的菜系说法，这些就是汉洋折衷餐，中西合璧。


    卖相确实一般。


    但林非染很兴奋，他手一挥，“足够了呀！看着就是能吃不会食物中毒的。”


    林非染说着就夹了一块肉排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酱汁的味道完全渗透了进去，咸中带甜，肥而不腻。


    “好吃！”林非染眼睛都亮了。


    他完全没料到，这看着一般的菜，味道这么好。


    林非染是一块接一块得往嘴里塞。


    霍慎见林非染这样不作假，确实吃得香，紧张交握在一起的手才缓缓放松，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撑着下巴，看着林非染吃。


    见他吃得香，霍慎也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个也好吃。”林非染又尝了一口别的菜，他不认识，应该是蔬菜一类，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很清爽。


    “你这手艺还叫一般？”


    林非染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那什么才叫好？”


    “你喜欢就好。”


    林非染闻言眉眼弯弯，吃得心满意足，感觉这几天因为画画而消耗的精力都补回于烟鱼尾来了。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还没有跟你分享。”


    霍慎正在剔骨头，眼皮轻抬看着林非染，“什么好消息？”


    林非染头朝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几分，像是在和霍慎分享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我拜了祁安当老师。”


    霍慎剔骨头的动作一顿，眼底滑过一丝诧异，“祁老收你当徒弟了？”


    “是啊。”


    林非染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只打架打赢了的狐狸大王。


    霍慎想得要比林非染多，某些事情，他也知道一些，霍慎不动声色道：


    “听闻祁老自退休后，就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他怎么和你相识了？”


    祁安的人品，霍慎略有了解，风评不错，林非染拜他当老师，并没什么问题。


    只是，霍慎之前查东西时，偶然发现，祁安与林家或许有些渊源，这就不得不让霍慎多想，祁安收林非染为徒的动机了。


    林非染咬着筷子，想了想，理所当然道：


    “自然是我优秀咯。”


    “我们学院这一次在柏叶星举办绘画实践考核，师父他老人家觉得有意思，就来看看。”


    “难道我这个第一名，还不能入他老人家的法眼吗？”


    林非染话的内容虽然是祁安，可话明晃晃是对着霍慎问的。


    霍慎敢说林非染入不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是，我们非染非常好，谁收了徒就是谁捡了便宜。”


    至于他知道关于祁安和林家的事情，待他再调查确认再说吧。


    林非染听了，脸上多笑意更深了。


    霍慎见状，忍不住问：“拜祁老为师，就这么开心？”


    “开心啊。”林非染一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这样，我以后就有靠山了！”


    霍慎听见“靠山”两个字，心里一动，把剃好骨头的肉放进林非染的盘子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林非染。


    “我也可以给你当靠山。”


    林非染闻言，夹菜的一顿，放下筷子定定地看了霍慎好一会儿。


    看得霍慎眼皮直跳，不知道林非染在想什么，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


    突然，林非染灿烂地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成好看的月牙。


    “我已经有靠山了。”


    霍慎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说不出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


    这是……在拒绝自己吗？


    霍慎微微垂下眼，想掩饰眼底的情绪，免得给林非染带来压力。


    谁知道林非染下一句话就飘了过来。


    “靠山是有了，现在缺一棵大树，你当不当？”


    霍慎有些错愕，也有些不解。


    “大树？”


    “嗯。”林非染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解释道：“古球学记载，他们有句俗语，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林非染对着霍慎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和期待。


    “大树，当不当？”


    霍慎怔怔地看着林非染，几秒之后，之前那点忽然冒出的失落和酸涩全都烟消云散。


    他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非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重新拿起筷子，把霍慎刚刚剃干净骨头的肉一一吃完。


    “那说好了，我以后可就仗着你这棵大树，嘿嘿，是不是可以在星际横着走了。”


    霍慎看着林非染，“嗯，可以横着走。”


    “有我在，别怕。”


    这五个字，让林非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只好埋头吃饭，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也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霍慎看着林非染发红的耳根，挑了挑眉，没再继续，他怕再说下去，某人脸要埋饭里了。


    过了一会儿，林非染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霍慎的视线。


    霍慎一直在看他。


    “你……你吃啊，光看我干什么。”林非染小声说。


    霍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越过不宽的餐桌，朝林非染的脸颊探过来。


    林非染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却没动。


    霍慎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林非染的嘴角，然后捻了捻。


    “都粘脸上了。”


    霍慎收回手，把林非染脸上粘上的饭粒若无其事地抹在桌边的纸巾上。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林非染却觉被霍慎碰过的嘴角，像有电流窜过，一阵发麻。


    之后，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其中萦绕的暧昧与默契，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吃完饭，霍慎操控家用服务机器人收拾残局。


    林非染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用服务机器人，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霍慎这里没有家用服务机器人呢。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霍慎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林非染站起来。


    “没事，刚好消消食。”霍慎已经拿起之前做饭脱了的外套。


    林非染心道，都没吃几口，还消食？


    但面上对于这个理由，他没反驳。


    毕竟，收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不是吗？


    林非染只好跟着霍慎出了办公室。


    夜色已深，路上没什么人，只有空中隐形无声飞行的巡逻安全飞行器。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对了，”林非染想起了什么，朝霍慎促狭一笑，“你那个办公室，是不是为了给我做饭，才装修成那样的？”


    一开始看见霍慎新装修的那件厨房，林非染只觉得是大佬有钱，配套装修。


    后来霍慎给自己做饭，尤其是他有家用服务机器人的情况下，没有让机器人做，而是自己做。


    林非染就隐约知道了。


    他也不想自己纠结，直接问了。


    “嗯。”霍慎的回答很轻，但很肯定，“说好了，要监督你吃饭。”


    林非染愣了愣，脚步停下，转头看向身旁的霍慎，“你后面都要给我做饭？”


    霍慎颔首，“一日三餐，我包了。”


    林非染垂在身旁对手指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的热意让林非染迫切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在口中滚了一遭，最终林非染只是笑着点头，


    “我的荣幸。”


    到了住宿区门口，林非染催促霍慎早些回去休息，他看的出来，霍慎是紧忙赶回到柏叶星，没休息害监督自己吃饭。


    霍慎应着，“那，明天见。”


    林非染则是有些纠结，挠了挠脸，


    “我后面几天都要忙校内选拔赛的初赛作品，可能没什么时间……”


    没什么时间陪霍慎。


    他一般创作起来，是不怎么喜欢被外界事物打扰的。


    “你有事，就忙你的，记得早中晚开门拿吃的，我会提醒你。”


    霍慎的面容在夜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好。”


    林非染进了房间，看到桌上摊着都那幅作品，一拍脑袋。


    刚刚忘了问霍慎，关于他买的那颗“灰质星”的事了。


    这幅作品上的星球，应该和霍慎买的那颗“灰质星”是差不多的情况，霍慎应该比较了解。


    光脑问？


    林非染看着那幅作品，最终没问。


    这幅作品想要表达的东西，他已经看得分明。


    如果再问，反而会影响干扰他对这幅作品都感受和理解。


    就这样吧，他已经有了明确创作思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非染都投入到了作品的创作中，也幸好有霍慎准时达一日三餐，林非染没饿死在住宿区。


    甚至还胖了一点。


    弗莱是最先发现这一点的。


    他们的作品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全部上传成功，今天就是初赛集中点评的日子。


    林非染一出门，就遇见了等在他门口的弗莱和谢少白。


    “舍友，你……”弗莱欲言又止。


    林非染不明所以，“我什么？”


    “最近用餐区是入驻了什么新菜吗？”


    弗莱话一出，林非染就明白了意思，下意识就摸上了自己的脸。


    他这几天居然被霍慎喂胖了！


    紧接着林非染对弗莱皮笑肉不笑道：


    “你的错觉。”


    弗莱听后就要反驳，他天生形感超准的，怎么可能看错！


    他的眼睛就是尺！


    可还没等弗莱说出话，就被谢少白一把捂住了嘴，还跟着点了点头，


    “嗯，你看错了。”


    林非染赞赏地看了谢少白一眼，还得是亲师侄。


    弗莱震惊地望着谢少白。！


    你谢少白浓眉大眼，还干这种事！


    谢少白面不改色，收回手，声音淡定从容，“校内选拔赛的初赛作品点评完，唐老师大概就要组织班上的作品点评了吧。”


    “你猜她会不会今天通知，明天点评？”


    “你的作业，画完了吗？”


    弗莱捂着胸口，手颤抖指着谢少白，“你变了。”


    就连林非染都诧异谢少白的状态。


    怎么感觉，谢少白从之前的少言高冷，变腹黑闷骚了。


    弗莱本来还演的好好的，忽然看见了什么，从原来的嬉皮笑脸变得严肃。


    林非染好奇，“看什么呢？”


    弗莱摸着下巴，轻声道：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林非染：？


    “谁不对劲。”


    “洛克·杜兰特啊。”


    弗莱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非染和谢少白看，“以前他看见咱们，巴巴就凑上来刷存在感了，恨不得天天挑衅。”


    “你看今天，还有上次，他明明是看见我们了，结果，诶嘿，都避开了！当没看见我们！”


    “他肯定不对劲！”


    林非染听着，神情越听越复杂。


    弗莱对杜兰特……抖m吧？


    合着人家不挑衅你，你还觉得难受了？


    不过林非染转念一想，之前就听弗莱说过，洛克·杜兰特其实是和他、谢少白共同长大的发小。


    情绪复杂，也能理解。


    林非染这样想着，就下意识去看旁边的谢少白，见谢少白目光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洛克·杜兰特，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又想起上次洛克·杜兰特不大健康的面色，林非染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最近确实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


    弗莱哼了一声，“静悄悄，一定是准备作妖。”


    “我倒要看看，他这次初赛，准备的是什么作品？”


    弗莱说着又连忙看向林非染，“舍友，你不会真的是选了那天我们看的那幅作品吧？”


    林非染点头，“是啊。”


    弗莱不死心，“你后来就没换一幅其他的作品？”


    “没有。”


    弗莱闭上眼，不想睁开眼。


    想死。


    “感觉我完了。”


    林非染嗤笑，直接一巴掌拍在弗莱肩膀，“对你小师叔有点信心，好不好？”


    弗莱忽地睁开眼，期待地问林非染，“所以，你画了什么？”


    “是不是重新创作，画了一张惊为天人的作品！”


    林非染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随意道：


    “按照你说的啊，反着画的。”


    弗莱嘴唇嚅嗫，声音颤抖，“怎么反着画的？内容都变了？”


    林非染灿烂一笑，“没啊，内容没变，就改了颜色。”


    “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弗莱：……


    还是让他去死吧。


    就那幅画的内容，他又不是没见过！


    就算是黑白改彩色，那个内容不就是那些吗？能有啥区别！


    完蛋了，林非染真的被他带沟里了。


    “走了，待会儿你就能看见了。”


    弗莱：……


    并不想看。


    到了集合区，众人才发现，等待座位被分为了两块。


    一块是校内选拔赛参赛学生的专属座位，总共30个座位。


    一块则是观看考评过程的其他同学座位，按照年纪、专业、班级划分。


    弗莱见状，咋舌，“嘿，就是不一样哈。”


    “那我先去咱们班那边了，你们加油哦！”


    林非染和谢少白一起去了校内选拔赛参赛专属座位。


    这30个座位也是按照年纪、专业、班级划分。


    不谈别的两个年级的学哥学姐们，就说他们一年级参赛的十个人，就很微妙了。


    最边上坐着的是，绘画一班。


    是一个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生，他默默坐在最边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非染认识这个男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宋时，绘画实践三次考核都模仿自己画风的。


    不，准确说，模仿砚如舟的画风。


    除了第一张画，略显生硬外，后面他对于印象派风格的掌握，是越来越熟练，画面也是越来越好。


    林非染对这位宋时同学，还是很好奇的。


    而宋时旁边坐着的，正是洛克·杜兰特，这次一年级他们绘画一班入选的，只有他们两个。


    而洛克·杜兰特旁边空着的位置，就是属于他们绘画2班的学生，目前没人坐。


    林非染和谢少白走过去，就见他们班另外一位入选的学生，何絮同学已经坐下了第五个位置，刚好和洛克·杜兰特之间空了两个位置。


    何絮对林非染和谢少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非染也不在意，看了眼谢少白，“你坐哪儿？”


    谢少白神色如常，也没关注一旁的洛克·杜兰特，淡淡道：


    “都可以。”


    林非染轻笑，“行。”


    直接坐到了第三个位置，也就是洛克·杜兰特的旁边。


    林非染坐下的那一瞬间，洛克·杜兰特就看了过来。


    “您好啊，杜兰特同学。”林非染笑着打了声招呼。


    洛克·杜兰特看了林非染一会儿，又穿过林非染看了一眼第四座的谢少白，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去。


    林非染稍稍一挑眉，还真不对劲。


    和之前在就餐区挑衅自己的，简直判若两人啊。


    现在看着，倒是沉稳许多，没之前那么暴躁。


    一年级绘画系入选了五个人，第六个座位是一个男生，林非染也有些印象，是雕塑系的程诀。


    第七个座位，是一名漂亮的女孩子，林非染看去的时候，她也正看着林非染。


    见林非染看过来，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非染虽然对这位女同学没印象，但他大概已经猜到她是哪一位了。


    应该就是之前和他在网上服装新品发布打起擂台的顾家大小姐，顾姣。


    第八个座位也是一名女孩子，黑色长发，目不转睛看向前方。


    应该是装置艺术系的冯风星同学。


    第九第十两个座位，是两个很明显偏西方发色和长相的同学，一男一女。


    应该就是摄影系的罗温娜·戴伦和公共艺术系的芬恩·希尔。


    一年级一排十个座位，在最前面，身后两排，正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们。


    林非染扫了一眼，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来。


    他们一年级居然是来的最早的。


    林非染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就要到集合规定时间了。


    看来这些学个学姐们，也都很有个性啊。


    就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非染这群已经在这里等候的学生们都闻声看去，只见一行人正不急不缓的朝这里走来。


    男男女女说说笑笑，闲庭信步的模样，丝毫不急。


    他们有些人与林非染等一年级对视后，礼貌笑了笑，有些只当没看见。


    学哥学姐们落座的一瞬间，时间到，声音响起。


    【校内选拔赛初赛，作品考评，现在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校队会有什么人[菜狗]


    第100章


    系统扩散器话音落下，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变化，原本校内选拔赛的巨型海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明了的数据统计图。


    【本次校内选拔赛初赛，共收到三十份参赛作品。】


    【各专业作品数量分布如下：】


    紧接着，一行行文字和数字清晰地罗列出来。


    【绘画系作品，12幅；雕塑系作品，4个；公共艺术系作品，3个；装置艺术系作品，3个；服装设计系作品，2个；摄影系：2个；产品设计系作品，2个；版画系作品，2个】


    数据一出，林非染这边参赛学生席还好，旁边学生观众席立刻响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我去，绘画系这也太夸张了吧！十二个人！快要占了选拔赛参赛人数的一半了！”


    观众席里的某些同学，看着那数字，忍不住咋舌。


    旁边的同学则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声音压不住的得意：


    “那当然了，咱们学院本来就是绘画系最强，人数也最多。你看，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十个名额，绘画系几乎占了半数，这比例，绝了。”


    “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里，绘画也是占比最重头的部分，咱们学院这选拔，也是为了对标大赛嘛。”另一个懂行的学生解释道。


    “看看别的系比赛名单，那是天才之间的角逐，针尖对麦芒，咱们们绘画系不一样，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啊！”


    “可不是嘛！你看看那名单，一年级这五个，前面三次考核作品我们可都看了。”


    “就不谈林非染、谢少白、洛克·杜兰特这三个逆天的，就说何絮同学和宋时同学，就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一个情绪充沛真挚，一个色彩风格成熟统一，这一批新生，质量太高了吧？”


    “切，别把一年级吹上天，你看看绘画系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哥学姐，那更是重量级。我听说二年级的季学哥，去年就拿过星际青年艺术奖的金奖了！”


    “三年级的缪拉学姐，听说已经跟好几个大牌有过商业合作！据说都实现财富自由了！”


    “害，人家缪拉学姐可是菲斯特家族继承人，她还差这点钱？”


    “缪拉学姐的专业得菲斯特副会长亲授，实在太强了，入选校队，毫无悬念啊。”


    “说到商业合作，前段时间的瓜你们吃了没？”这些观众席的学生们，聊着聊着就偏了话题。


    “诶，是我知道的那一个吗？”


    一群人视线若有如无地朝对面第一排林非染和顾姣飘去。


    “我听说，林非染同学和星辉集团合作的服装设计新品，运用了那个什么古球复原印染技术，植物拓染，新品光预售销量，就已经甩顾氏集团旗下岚新品好几倍了。”


    “顾姣同学也是倒霉。”


    “人家大小姐试水练手，有的是机会，不缺这一次。”


    学生观众席这里的议论，并没有影响参赛学生席上的林非染和顾姣。


    他们这一行人正聚精会神等着作品考评开始。


    【考评将按照专业分类，从少数作品专业开始。】


    【首先，进行考评的是——摄影系。】


    从作品数量最少的专业开始点评，绘画系则是留到了最后。


    “还挺会卖关子。”林非染轻啧一声。


    绘画系作品最多，话题度最高，结果留到最后出场，也是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足了。


    林非染没注意到，他旁边的洛克·杜兰特似乎听到了他的吐槽，偏头看了他一眼，但下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随着系统音，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两幅并列的作品。左边是一年级罗温娜·戴伦的摄影作品，右边则是二年级的一位学哥的摄影作品。


    这次考评方式，不再是一幅幅作品呈现，而是同一专业的作品一同展出，对比，同时出考评结果。


    两人的作品一出现，不少艺术史学得还不错的学生就认出来了。


    “左边这幅，是复刻了星际开拓时代那张著名的《星云》吧？”


    “我记得原作的背景是咱们现有星球不够居住，探索到了新星球，而那张摄影作品是透过探索员的头盔面罩，拍摄出了面罩上反射出的璀璨星云。”


    “对，你看罗温娜这幅，构图和光影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面罩反射的星云，换成了透明站台反射的柏叶星自然景观。别说，还挺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一般，这不就是单纯的模仿构图和光影吗？立意还比不上原作。”


    “喂，要不要这么高要求？原作那可是摄影史留名的作品！这哪里能比。”


    “右边学哥那幅，是模仿了早期战争纪实摄影大师的作品《废墟上的花》的构图，也是经典中的经典了。”


    “把战争背景换到了自然灾害，大面积废墟衬托那一抹亮色，对比、构图都非常强烈，吸睛。”


    两幅摄影作品在技术上都很不错，无论是光影的运用，还是构图的把握，都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也致敬了经典作品。


    评分的时间很快，摄影系的系主任缓缓开口，对两人的作品进行点评：


    “两位同学的基本功都很扎实，对经典作品的理解也很到位，致敬、借鉴并且很好的运用了经典作品的技巧，技术上很不错了。”


    林非染也暗自点头，点评到位。


    “然而，”


    摄影系的系主任忽然语气一沉，在场认真聆听的众人都忍不住一个激灵，更别提两幅作品的创作者了，下意识挺直了背。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


    来了！先扬后抑嘛！他了解！


    “这些理解其实也只是停留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层面。这次主题是：与经典对话，想要致敬经典，没问题。但‘对话’，不仅仅是重复和模仿。”


    “你们的作品，更像是一场对经典作品的仰望告白，而不是一场平等的交流。你们在重复经典想要传递的东西，却没有加入足够多属于你们自己的思考和表达。”


    “你们的声音，太弱了。”


    这番点评，说得相当不客气。


    罗温娜和那位二年级学哥的脸色瞬间就有点不好看了。


    观众席的学生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这么严格的吗？”


    “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等于说她们就是模仿，没自己的东西。”


    “看来这次‘与经典对话’这个主题，学院是想看到更有创造性的东西啊，单纯的复刻致敬，分数肯定高不了。”


    最终，屏幕上跳出了两人的分数。


    【罗温娜·戴伦，初赛得分：87分。】


    【陈楚，初赛得分：88分。】


    分数一出来，罗温娜的脸色更白了。87分，在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校内选拔赛上，绝对算不上一个好成绩。


    陈楚虽然高了一分，但表情同样难看。这个分数，想进前十的校队，基本是没戏了。


    初赛分数，不理想。


    摄影系的考评结束，现场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的评分标准，比他们想象中要严苛得多。


    【接下来，进行考评的是——产品设计系。】


    ……


    【接下来，进行考评的是——版画系。】


    ……


    接连几个系的考评过去，分数都普遍不高，最高的一个也才堪堪拿到90分，而且还是三年级的版画系学哥。


    大部分人的分数都在85到89之间徘徊。


    各位系主任的总结性点评，也大多围绕着“创意不足”、“对话流于表面”、“技术淹没了思考”等几个方面。


    “完了完了，这评委也太狠了，感觉今年谁要是敢玩临摹复刻，都得死翘翘。”


    “好严格啊，我觉得很多作品已经很棒了，给我肯定想不出来。”


    “是啊，我觉得很多作品拿到外面，都是可以拿奖了。”


    几个系的作品考评几轮下来，林非染对于此次初赛主题的要求和标准，也有了清晰认知。


    复刻经典作品这一条路，果然是下下策，毕竟前作珠玉在前，怎么模仿复刻，那也是东施效颦。


    即便大多数人对内容做了改动，但如果没有特别的创新，也不会得到多高的评价。


    就是不知道，太过创新，这些导师们会是一个什么态度了。


    【接下来，进行考评的是——服装设计系。】


    系统音响起，将林非染有些发散出去的思绪拉了回来。


    屏幕上，出现了两组设计。


    左边是二年级的一位学哥的作品，他的设计非常新颖，用了一种特殊的反光面料，看着并不同于普通的面料，科技感十足。


    而版型和款式，则是融入了半世纪前的经典秀款元素，进行再设计，很大胆的创新，让人眼前一亮。


    而右边，则是顾姣的作品。


    她的设计一出现，观众席就发出了一阵惊叹。


    “哇，好漂亮！”


    “这裁剪，这线条，也太流畅了吧！”


    顾姣没有选择什么花里胡哨的高科技面料，她用的就是最传统的几款面料。


    但她对布料的运用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诶？顾女神这是选了什么作品？我怎么没见过啊。”


    “是啊，想不起来，我明明看了那么多秀场，一点印象没有。”


    林非染对于星际时代对走秀，是真的没什么了解，自然也不是多清楚，经典秀场对设计有哪些，但他觉得，顾姣这套服装的设计，非常的纯洁、神圣。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星圣女神》那幅画里的女神装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全场议论纷纷，在坐大部分也终于知道顾姣选的是哪一个作品了。


    她没有选任何一个经典的服装设计作品，而是选了一幅星际早期绘画作品——《星圣女神》。


    相传星圣女神曾保佑战士们，指引作战迷路的战士们找到道路，战胜了异族。


    那幅画中，星圣女神圣洁立于画面上方，比着手势，指引着道路。她身着一袭香槟色长裙，裙摆飘逸，裙子下方则是一群渺小又众多的迷路战士们。


    巨大的女神与渺小的人类战士形成对比，震撼，圣洁。


    而顾姣则是将画中星圣女神那套衣服，制作了出来。画面中，裙摆流动的、圣洁的感觉，被顾姣用立体的剪裁和层叠的不同面料，完美地重现出来。


    整件衣服仿佛不是用针线缝制的，而是用光和风编织而成，飘逸又不失庄重。


    “我天，不愧是顾家大小姐，这基本功也太扎实了！”


    有人却不屑，“这有什么，她家可是服装巨头，从小耳濡目染，这手艺能差得了吗？”


    另外一个学生酸溜溜地开口，“手艺是好，不过上次她家品牌‘岚’的新品发布，不是还被林非染合作的星辉新品压了一头吗？”


    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声音不低，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非染和顾姣的方向。


    林非染嘴角抽搐。


    无语了，哪里来的傻缺，在这个场合给他拉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


    小林：无语了，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