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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0

    第221章 不存在的记忆:跨越山海与岁月


    一直一直以来,即使有着远超过其他人的身体素质,拥有那么多的不同,虎杖悠仁都随波逐流地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从小都与爷爷相依为命,虎杖悠仁如同爷爷期待的那样,长成了一个孝顺、正直而善良的高中生。


    爷爷在的时候,虎杖悠仁没有多余的理想,只要在仙台生活,就近照料爷爷。而等爷爷去世之后,支撑着名为虎杖悠仁继续走在明确的道路上的信念,便是爷爷留下的一句话。


    他希望虎杖悠仁能够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于是,虎杖悠仁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自己成为咒术师的命运。他要去无差别地帮助他人,成为与咒灵搏命的、刀尖舔血的咒术师。


    只是,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是有限度的。


    一直到看着自己失去了双手,血液像是爆开的水龙头一样从断掉的手腕处往外喷涌而出的时候,虎杖悠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从最初就处在两难的死局之中。而唯一一个想要向他伸出手的人,被他告知了决定,隔绝在了尸山血海之外。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拥有二十根手指,一部分处于总监会层层监护之下,另一些则散落在不同的地带。这些手指作为特级咒物,剧毒,不可摧毁,也无法消失,只能够进行封印。在虎杖悠仁之前,没有人能够成为他这样特级咒物的容器,其他敢于尝试的人要么当场受肉,要么身体无法承受直接暴毙。


    现在,虎杖悠仁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只要他吃掉二十根手指,两面宿傩就可以跟随他的死亡一起被完全消除掉。只是,谁也无法保证在吃掉第几根手指的时候,虎杖悠仁会失去自我变成真正的诅咒之王。总监会拗不过五条悟的袒护,不能直接判处他的死刑,却可以像是现在这样派出虎杖悠仁执行远远超过自身实力的任务以便造成对方意外身死。


    而两面宿傩本身,对于虎杖悠仁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他现在不过是两三根手指的实力,知道自己无法一直掌控虎杖悠仁的身体,便用这样残酷的方法让男孩的精神崩溃,试图达成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旦容器在他人未知的时候有了裂痕,那么距离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只属于虎杖悠仁的两重困境,无论是总监会还是两面宿傩都未曾考虑过他的存活。


    为什么会被命运一步步地推到现在这一步呢?即使是再善良的人,此时潜意识也难免会产生恐惧和怨恨。但这样的负面情绪却又与他自己的本性完全相悖。


    为什么遇到这些事情的人偏偏是他呢?


    虎杖悠仁第一次崩溃了,闭上眼回归到了内心的世界之中——直到一道声音石破天惊地破开了层层的壁障。


    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的声音。


    深海之内,呼唤破开了水流,让粉发少年沉重的眼皮慢慢张开。


    那些恐惧、害怕和怨恨的情绪,都随着这样的一声,如同受惊的游鱼一样四散奔逃得无影无踪。


    “区区一句话,就想要把那小子喊出来,你是不是太过小看我了?”他听到自己压着声线,对近在咫尺的女孩发出了低沉的威胁。


    面容秾丽的少女与他鼻尖对着鼻尖对视,那双清澈得惊人的眼里没有恐惧和害怕,而是透着令人心颤的、炽烈的情绪。


    “我不会给你任何继续伤害悠仁身体的机会的。”金色的发丝散落在她的颊侧,此时的女孩比起挺直脊背,垂眼在教室的课本上写着一行行字迹的时候更加耀眼。


    但是,两面宿傩拥有着四只手两张脸,对方这样的阻拦不仅没有让诅咒之王退却,反而激起了他对她无比强烈的破坏欲。


    一股令虎杖悠仁毛骨悚然的恶意从他自己的内心升起。


    ——绝对不能给两面宿傩任何机会来伤害沙理奈。


    【不存在的记忆出现了。】


    在场的所有人,虎杖悠仁、两面宿傩、惠以及沙理奈的都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停滞。


    在属于虎杖悠仁自己的记忆之中,凭空多出了新的回忆。


    ——原来森川沙理奈同学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妻子啊。


    在年幼的时候,他见到小小的女孩的第一眼,便被击中了心脏,于是将自己很珍惜的饭团也分给了她。他们一同扮家家酒,那时像是小公主一样漂亮的沙理奈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们在普通的公园里,沙子地上,完成了拙劣把戏一样的结婚仪式,用幼稚的语言学着电视机里的剧情一样交换了誓词,惠在一侧见证。


    惠同样地多出了一整串的、连贯不断的、不存在的记忆。


    他并不是独生子,在母亲的肚子中的时候,他和他的双胞胎妹妹就在一起了。


    从出生以后,惠就从来没有与妹妹分开过,即使是睡觉,他们也会被父母并肩放倒在摇篮之中。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一侧头,就能够见到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


    直到他们一步步长大,突然有一天女孩便消失了踪迹,常常地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属于双胞胎的感应令惠感觉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而强烈的痛苦,仿佛有人将他的心脏硬生生地剜下来一块,从此再也变得不完整。


    而属于沙理奈的不存在的记忆,是抛去一切过去和立场之后的她理想之中的样子。


    山上阳春白雪,山脚下树木葱茏,花草绚烂。


    沙理奈就居住在溪畔的独栋房屋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既不贫困也不奢靡。


    直到有一天,溪流之中隐约带着一股血腥气。她涉水而上,看到了躺在石头上奄奄一息的、四只手两张脸的少年。


    她没有像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流露出恐惧,也不曾有过任何异样的眼神,就仿佛她只是偶遇了一个普通的、重伤的伤患。


    沙理奈轻松地将人背在身上,把他带回了自己种满鲜花的屋舍楼阁。


    当两面宿傩睁开眼的时候,便是鼻尖氤氲的浅淡花香气和陌生的挂着纱帘的天花板,身下是女孩子才会睡的柔软床铺。


    最初,他如同刺猬一样竖起了满身的尖刺,吐露出来的言语也都充斥着杀气和刻薄的冷酷。


    像他这样的怪物,随便表现一下就能够让所有人都哭着喊着说他是怪物要喊打喊杀。


    可是,无论怎样,女孩好像都很迟钝,温柔而天真地看着他,表情不明所以,每次都会起身摸摸他的额头,想看他是否还在生病。


    后来,渐渐地宿傩也平静了下来,如同周遭一切平静美好的环境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醒来,发觉自己失去了整整三天的记忆。


    “宿傩,悠仁是你的兄弟吗?”他听到女孩好奇地问道。女孩一如往常的美丽,撑着下巴念出他的名字。


    ——两面宿傩不止有着四只手两张脸,就在这同一具怪物般的身体当中,同时承载着他和虎杖悠仁两个人的灵魂。


    遭人白眼是惯常的事情,而宿傩的蠢货兄弟却总是愿意一次次相信人类的善心,以至于实力强大的诅咒之王竟不慎之下中了招,险些迈入穷途末路,这才被生活在山野之间,如同精灵一般的少女捡到。


    本以为讲出这样的事情会被排斥,可是却得到了女孩馨香的怀抱。


    “一直以来都这样,真是辛苦了。”他听到女孩这样说道,“如果喜欢这里的话,就一直留下来吧。”


    被接纳了。


    那是如坠梦中的幸福的生活,没有他人的白眼、唾骂和惊惧,只要推开窗,便是云卷云舒。


    金发的女孩哼着歌,坐在石桌前,做着玫瑰味道的鲜花饼。


    直到、直到有一天,漫天山火夹杂着不同家族的咒术一路倾泻而下,平静的小楼连带着少女的倩影一并被焚毁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黑色的余烬。


    第222章 想念:跨越山海与岁月


    这些凭空出现的记忆在一瞬间涌入了这一小片范围之内立场各异的每个人的大脑。


    即使是虎杖悠仁自己,也并不清楚他在濒死之间所爆发出的这种能力究竟是什么,但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僵持不动,连带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此刻也变得分外微妙了起来。


    沙理奈知道那也许是一段虚假的记忆,可是,一旦陷入回忆,那段过去就变得无比真实,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或者说,那就是一段以假乱真的记忆,处在现状之下的每个人都无法将之当做虚假。


    原本正要继续动作的两面宿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此时,女孩正紧紧地握着他的两只手腕,想要阻止他伤害自身属于虎杖悠仁躯壳的动作。


    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过去一样注视着他,只是,相比与过去见到他就会显出的温柔的笑靥,此时的她生气起来,眼里如同浮上了一层薄冰。


    “……真是一点没变。”诅咒之王发出以上轻啧,多出的两只手危险地搭在了女孩的后颈和腰肢。


    这个动作搭配着遍布咒纹的四只手两张脸的怪物的眼神,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你放开她。”惠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比出手势,于是有着长长翅膀的鵺鸟从高空之中俯冲而下,尖锐的喙啄向宿傩,试图将他啄开。


    宿傩与沙理奈过于亲近的距离被这一道攻击而震开。


    被打扰到了的男人目光流露出一抹杀意,面上黑色的咒纹显出他危险的压迫力。


    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的神色却从凶悍逐渐变得平静下来,黑色的咒纹逐渐消失,因为气场而竖起的粉发也柔顺地垂落了下来。


    “悠仁?”沙理奈歪歪头,看着他问道。


    比她高一些的男孩眼里下意识流露出在不存在的记忆之中常常出现的信赖和缱绻。他的脑海之中同时出现了两段记忆,一段属于遥远的过去满是鲜花的原野,另一段属于幼时稚嫩的游戏。


    “你没事吧?”粉发少年低垂了脑袋,流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宿傩的意识被他压制,只在眼下的地方形成了两道如同睡眼一样的红痕。


    他的目光在女孩的身上逡巡,想要看出她是否平安无事,小心翼翼的样子如同认真对待某种宝物。


    比起往常时那种坦然的姿态好像有一点不同。


    “对不起,我今天没能控制住宿傩,差点伤到了你。”少年向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女孩认真低头道歉,样子诚恳极了。


    “诶?”沙理奈反而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情,“既然是宿傩做了坏事,那也应该是他来给我道歉才对。悠仁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


    她抬起手,捧起男孩的脸颊,探头去看他的神情,意外地发觉男孩的眼尾有些发红。


    沙理奈没有点破他此时有点窘迫的神色,而是说道:“你的手曾经被砍断了,现在还疼不疼?”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


    两面宿傩在占据他的身体的时候,无意之间用反转术式治好了断掉的手臂。


    十几岁的少年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敌过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


    沙理奈垂下眼,轻轻碰了碰男孩的手腕。


    “我已经没事了。”虎杖悠仁不想看到她情绪低落的样子,忍不住又说道。


    素来阳光健气的少年此时也像往常一样露出毫无阴霾的笑脸来,左右活动了自己的两只手,低声安慰着面前金发的漂亮女孩。


    两人之间莫名有一种难以打扰的氛围。


    惠默默地站在一边,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他的目光在女孩的面上流连,虽然长相有所不同,可是却又与记忆之中的妹妹完全一样。


    他的家明明父母之间情感深厚,家庭美满,过去的记忆也没有任何空缺。可是,此时在脑中加入的回忆却如同真正在他的身上完整地发生过一样。


    “沙理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而不是任何带着敬语的客套的姓氏,仿佛已经念过千百遍。


    “惠。”沙理奈和虎杖悠仁同时回头看他。


    “宿傩的能力远超过你,你身上的伤不轻。”沙理奈蹙眉。她走了过去,自然地弯腰,拉起了惠的手腕。


    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伤势在她触碰的一瞬间便悄然消失,如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惠微微睁大眼睛,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道:“……谢谢你。”


    他的嗓音有些发涩,一种无言的、不知原因的悲伤如同傍晚的浪潮一样缓慢却持续地涌上心头,如同被硬生生分离之后,直到此时才久别重逢。


    惠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样心情的原因,明明就在不久前,他和她还见过很多次。


    那道不存在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将她当做了自己亲密无间的双胞胎妹妹。


    ……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正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钉崎野蔷薇望着后视镜,眼里流露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此时,虎杖悠仁和惠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坐在后座,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如果是平时的话,大家哪次出任务结束都是气氛轻松吵吵闹闹。今天这种诡异的沉默,唯一的原因好像只能指向她在少年院里见到的那个陌生的女孩。


    以钉崎野蔷薇对时尚的前沿嗅觉和挑剔的眼光来看,对方的五官都堪称无可挑剔,性格同样既温柔又可爱,只用一秒就只好了她的伤势。


    只是,无论是虎杖悠仁还是惠,都严肃地告诉她,要向辅助监督和总监会隐瞒那个女孩的存在。


    钉崎野蔷薇的好奇心彻底燃了起来,然而又碍于驾驶座的伊地知洁高无法直接开口,憋得脸都要红了。


    她的脑海之中接连上演了几番狗血大戏,车子刚刚在高专门前停好,就忍不住要揪住两个男孩的耳朵细问。


    只是,汽车的门刚刚被打开,他们便见到了站在高专门扉之前的白毛教师。


    残阳如血。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此时一米九的身高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微微垂下的脑袋竟显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而此时,森川沙理奈已经坐上了回仙台的电车。


    系统给她打来了电话,用低沉的嗓音温和地询问她晚上想要吃的料理。


    沙理奈支着下巴,苦恼地想了想,最终报出了两个菜名,而系统听后,又加了一道汤,两人这才敲定了晚餐。


    夕阳的光亮透过车窗落在女孩的金发上,仿佛世界也在偏爱着她似的闪闪发光。


    她语气亲昵地说着话,眉眼间终于多出了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被温柔关爱地对待才慢慢浇灌出的骄纵。


    “来时我看到电车站有买鲜花的,我再买一些带回家。”


    女孩轻快的声音飘散在落日的风里。


    ……


    在过去的几百年漫长的时光里,鬼舞辻无惨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待在他精心打造的无限城之中,长久地停留在那里,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停驻。


    只是,这一段时间,他却只留在那孩子的家的隔壁,成为她所谓的邻居。


    他拥有着可以变化成任何形态的能力,对于无惨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无论变成女人还是小孩都不会让他感到羞耻。


    成年男性对于女高中生的亲近固然会令人感到警惕,而体力相对柔弱的女性却并不会被大多数人警惕。


    与他想象之中一样,此时作为女孩监护人的男人并没有对他时常的拜访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只是,鬼舞辻无惨却发觉,只是邻居还远远不够,他心中的缺憾完全无法因此填满。


    面容艳丽的女人穿着黑色的和服坐在房屋的沙发上,屋内并没有点灯,窗帘却是被拉开的。外面亮着路灯,却并不能照亮他这处的室内。因此,来往经过的人们并不能看到窗内,但处在这里的鬼舞辻无惨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上的场景。


    只要女孩从街道上经过,他便能够知道她什么时候去上学,晚上几点又会回家,偶尔还会带交好的同学到家中做客。


    今天女孩回家的时间比平常要晚一些,是被她称作兄长的人开着汽车接回家。


    她坐在副驾驶上,额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睡得正沉。


    ——啊,今天女孩并没有去上学,而是一路去了东京。


    从黑死牟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到现在,无惨已经在这里静默地坐了一整天。


    又是该死的咒术师吗?


    他待在厅室内,血色的眼眸视线直直地落在车上女孩的面颊上。


    下一刻,金发的女孩若有所感地睁开眼,竟与此时处在阴暗角落之中的无惨对上了视线。


    “砰!”


    明明知道以人类的能力,她此时并不能看到他注视的目光,可是,无惨依然下意识地躲开,甚至还打翻了放在桌上的茶水。


    一片漆黑之中,他深吸了口气,将碎掉的瓷片全部都清理掉。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无惨忽而听到了一阵门铃声。


    不用走过去,鬼王便知道此时会拜访他的人是谁。属于他的孩子的气息透过门缝涌入他分外敏锐的感知之中,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滚烫。


    女人拉开了门,沙理奈抬眼一看,便见室内灯火通明。


    明亮的暖光照亮了空旷的客厅,女人略显高傲的神情在沙理奈出现之后便柔和了下来:“这么晚来,是有事吗,进来坐坐吧。”


    年长者让开了位置,于是沙理奈却之不恭。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走了进去,坐在了自己来时常常习惯坐的位置上。


    衣着端庄的月彦千夜弯腰,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沙理奈注意到,放在桌上的托盘里,成套的茶具少了一个。


    她先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这才开口说道:“姐姐,我来是想告诉您,我下周就要从仙台转学去东京,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玩了。”


    茶壶落在木桌上发出了轻微磕碰的声响,月彦千夜抬眼看向少女,说道:“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我有不得不转学的理由。”沙理奈望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轻叹了口气,“那是一所寄宿制学校,所以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不要去。”在脱口而出之后,月彦千夜看着少女惊讶的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异样。于是她刻意柔和了语气,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东京那么远,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呢?”


    “说不定是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呢。”沙理奈半开玩笑地说。


    月彦千夜看着她,即使此时内心翻涌,她还是稳住了语气:“我还是不能赞同,你如果不在的话,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她说的话,沙理奈下意识抬起视线看她,显得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月彦千夜缓缓说道:“实际上,我应当不算是月彦小姐,而是月彦夫人。”


    “很久之前,我有过一个女儿,她与你很像,既可爱又天真,偶尔还会有些顽皮。”女人的视线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如果她能够长大的话,或许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短暂的安静之后,沙理奈轻轻地问道:“您想要让她回来吗?”


    “想。”鬼舞辻无惨说道,属于女性的嗓音显出一种岁月沉淀下浓厚情感所带来的韵味,“一直在想。”


    “我做了许多可笑的尝试,都没有任何作用。不过,现在她或许已经回来了。”


    后半句话,月彦千夜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那浓烈到会烫伤人的情绪。


    “如果你走的话,我也会想念你的。”借着这样一具假的身体和外貌,隐藏于心的话语好似也能够就这样倾吐而出。


    第223章 妹妹:跨越山海与岁月


    听到他的话,一股没来由的冲动忽而涌上了沙理奈的心头。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承认自己身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他的女儿,是最爱他的女儿。


    但是,“游戏”并不仅仅是属于沙理奈一个人的秘密。这是她与系统之间一同保守的信息。


    同样地,月彦千夜同样没有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


    沙理奈的睫毛颤了颤,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眸光如同湖水一样微微泛起波澜:“我……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家来的,平时有机会也会回来看看您。”


    “可是,一周也很久。”月彦千夜垂下眼,眉眼间显出一种隐隐约约的忧郁。


    沙理奈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其实,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亲切,就像是见到了父亲和母亲一样。”


    “既然如此的话,”月彦千夜眉头微动,说出了一句邀请,“我想要收你做我的干女儿,你愿意吗?”


    “当然。我很愿意。”沙理奈几乎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告诉我哥哥。”


    “自然。”达成了这样的目的,鬼舞辻无惨作为月彦千夜时的声线都变得柔和轻松起来,原本因为女孩要远行去上学离开他身边的事造成的郁气同样消散了不少。


    他微妙地有种自己被这孩子认真哄了的感觉,心里却又为此十分受用。


    “那,我是要喊您……母亲吗?”沙理奈迟疑地看着面前姿容妍丽的女人,思索着问道。


    这个称呼让原本心情不错的鬼舞辻无惨大脑空白了一瞬。


    灿烂的红霞迅速染上了月彦千夜纤细的脖颈和面上苍白的皮肤。她没想过会被自己心爱的女儿这样称呼。


    虽然都是亲昵的、温柔的长辈,可是鬼王却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被认定的女儿叫做母亲。


    “……可以。”她听到自己说道。


    “母亲。”沙理奈笑了起来,垂眼的动作遮住了她眼里一瞬间的狡黠。


    她张开手臂,像是几百年前的过去一样,扑到了年长者的怀里。


    穿着端庄的黑色和服的女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如同过去无数次一样,稳稳地接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儿,看着那灿烂的金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霎时间,她的心在此刻温柔了下来。


    “嗯,我在。”她应了下来。


    ……


    “为什么要转学,姐姐要丢掉我离开吗?”白发的小男孩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抬起血色的眼紧紧注视着面前的女子高中生。


    “我没有丢掉累哦。”沙理奈弯腰,摸摸男孩的脑袋,“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别的学校上学。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你,如果累想见我的话,我们就约时间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


    她温柔地哄着面前的男孩,凑近的时候,馨香熟悉的气息进入鬼的感应之中。


    明明按照实际存活下来的年纪,累的实际年龄要比表现出来的大得多,比面前的女孩还要年长许多岁。可是,听到她的话,累依然觉得自己被耐心细致的包容了。


    “我不想跟姐姐分开。”累低下脑袋,没有了刚刚气势汹汹的模样,“但姐姐如果一定要离开,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鬼王都已经同意了的事情,作为对方下属的他当然也只能接受。累来见她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只是潜意识里想要得到属于姐姐的安抚罢了。


    “我也很喜欢累。”沙理奈蹲下身,温和地抱了抱他,“会再见面的,不要这么低落嘛。”


    累这才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


    特级假想咒胎的事情在小范围知情人士内泛起了一片轩然大波,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总监会得到了辅助监督的通报,认定虎杖悠仁已经死亡。


    而这周末,惠准时坐上了由东京通往京都的新干线电车。他平时回家的时间不多,只是,这周之所以一定要回家看看,是因为他的心中有些疑问,想要当面去问一问他的父母。


    一路辗转之后,少年站在了自己家的家门口。此时正值午后,他摁了摁门铃。


    “惠酱回来啦?”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望着站在门外的男孩,露出来了惊喜的神色,并给了自己儿子紧紧的一个拥抱。


    “嗯,今天刚好有空。”惠柔和了眉眼,回答自己的母亲。


    “最近健身馆的工作不忙,你爸爸很快也要回来了。”晴川百合子说道。


    惠点点头。他的话一向很少,因此母亲也不介意他的沉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家常话。


    少年虽然话少,但也都一一应了。


    等到下午夕阳西下,身材高大的男人下了班,打开门便见到了玄关属于惠的鞋子。


    “小子,怎么这么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甚尔说。


    惠没有说实话,如同刚才一样随意岔开了话题。父亲甚尔虽然常常很敏锐,但是对于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实际上并不关心。


    他并没有急着去问他的父亲,而是等到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惠才张口对坐在餐桌前喝茶的男人发出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他这样说道,“我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个妹妹?”


    话音落下,坐在原位的甚尔瞳孔微缩,原本正在饮茶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他慵懒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望向少年的目光尖锐而冰冷,如同即将捕食的肉食动物。


    “没有哦。”坐在位置前的晴川百合子没有感觉到父子之间两人气氛的剑拔弩张,直接回答道,“我以前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呢,有一次甚至在梦里还梦到过。不过,我们家只有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女孩出生。”


    她露出有些感慨的神色:“惠酱小时候我经常给你穿女孩的小裙子,就是因为总想着如果有个女儿就好了。”


    “你在外边遇到什么了,突然询问这个问题。”甚尔问道,语气随意,里面刻意的感觉并不明显。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随口想问问。”惠回答道。


    甚尔没有再继续问什么,而是默默地在手机上联系到了另一个人,得到了惠近期有关总监会下发任务的特殊之处——一年级学生,独自去面对特级假想咒胎?


    有那么一瞬间,甚尔的眼里显出一种极为危险的神色。


    即使不再参与咒术界的任务这么多年,总监会的嘴脸还是这么难看。既恐惧着虎杖悠仁体内两面宿傩的力量,又觊觎另一个女同学身上的术式。


    第224章 入学:跨越山海与岁月


    因为太过于熟悉总监会一向以来的作风,甚尔并没有继续去关注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


    “惠,以后这样的任务就不要去送死了。”他对面前的少年说道,“总监会只是想要杀死宿傩的容器,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男人这种事不关己的话,惠感觉到一股怒火升了起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悠仁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甚尔看着他:“但你妈妈会担心,如果你受了伤,她也会伤心。在做出危险的事情之前,也要考虑一下在乎你的人的心情。”


    惠不说话了。


    见他神色低沉,甚尔顿了顿,说道:“如果以后有这样不得不去的情况,提前告诉我。”


    他扯了扯嘴角:“毕竟,你老子还没死呢,怎么样也能在总监会那群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惠有些发怔。他没有想到甚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一直以来他好像对于家庭之外的事情都不太在意,更是把一切与咒术有关的东西视作麻烦。


    “我知道了。”惠回答说。


    甚尔没有继续说话。


    他曾经的确是个混蛋,既不尊重他人,也不在意自己,直到连最后拥有的东西也失去,才获得了这样重来的机会。因此,他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惠的性格与他的母亲很相似,在特级咒胎事件之中的表现,又像极了他的双胞胎妹妹。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的话,想必也会像惠一样认真地去多管闲事,保护自己的同伴。


    或许是因为这一点,甚尔才一反常态地松了口,让惠适时地寻求像他这样的大人的帮助。


    “你的评级已经下来了,这是你的证件,拿去收好。”身材高大的白发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高领制服,伸手将一张卡片递到了沙理奈的面前。


    沙理奈垂眸看着眼前的白底黑字的卡片,上面印着她临时去拍摄的证件照。


    森川沙理奈,特级咒术师。


    “这么快就做成了?”她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哼,英集少年院事件本来就是总监会那群烂橘子在做小动作,现在被揭穿了之后自然会心虚。”五条悟露出了些许嘲讽的神色。


    因为他与惠的父亲——天与暴君同时施压,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的事情总监会没有扯皮,很迅速就通过了审查。


    “每一个新生入学,都要去见过夜蛾正道校长。”五条悟说道。


    “如果是你的话,”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应该不会不通过。”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老师?”沙理奈摆弄着手中的卡片,问道。


    “当然了。”五条悟说,“要尊师重道,知道吗?”


    “我还是习惯叫你五条悟。”沙理奈幽幽叹了口气,明明在过去自己就是连名带姓地叫名字,现在喊老师似乎平白就矮了一辈。


    “不尊重老师的话是要被罚写检讨的。”五条悟说道。


    “那我猜,五条老师以前一定经常写检讨,所以现在说起这件事才这么熟练,对不对?”沙理奈说。


    现在的校长夜蛾正道,在十年前护送星浆体的任务里,是五条悟当时的班主任。那时他和夏油杰两人向来无法无天,于是经常被揪住罚一顿,或者是写检讨。


    被戳中了的五条悟身体顿时往旁边倒了一下。


    “这种事情,就不要猜的那么精准了。”他吐槽道。


    男人把女孩送到一处古色古香建筑的门前。


    虽然只有一层楼,但是层高很高,空旷的内部一片漆黑,站在阳光灿烂的外面完全看不出内里的样子。


    身后属于五条悟的脚步声消失了,沙理奈独自走了进去,一直到尽头,便看到一名盘腿坐在那里的硬汉,他梳着两边都推光的平头,戴着墨镜蓄着胡子,在暖色的灯光下神色认真地做着羊毛毡。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发觉男人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非常自来熟地从旁边搬来了一把小凳子,在一群可爱玩偶的前面坐下了。


    这时,原本正在扎羊毛毡的男人反而停止了动作,他看向沙理奈,严肃地问道:“森川沙理奈,你为什么想要当一名咒术师?”


    “因为我想要过平静的生活。”沙理奈不假思索地说道。


    她的回答让夜蛾正道感到讶然,他解释道:“成为咒术师之后,只会时刻与受伤和死亡为伴,不会有比作为普通人平静的生活的。”


    “如果我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那么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平凡的生活也不错。但现在我拥有力量,就不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看不到咒灵的存在。”沙理奈说。


    如果随着事态的继续发展,那么普通人只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迎来灭顶之灾。


    “如果受很多伤,甚至是死亡,也一定要成为咒术师吗?”夜蛾正道问。


    “我不会死。”沙理奈抿唇,“我不怕这样的事。”


    空旷的空间里,气氛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过了一会,夜蛾正道说:“……你通过了。”


    “好耶。”沙理奈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起身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拉过来的小凳子放回原位。


    等女孩走了一会之后,五条悟才缓缓走了进来。


    “怎么样?”年轻的老师语气轻快。


    “……又一个天才。”夜蛾正道深吸了口气,回答道,“若论评级,乙骨的情况与她相似,但她比当初的乙骨还要成熟许多。”


    “她的咒术像是经过系统的学习,运用起来很成熟,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渠道接触到了咒术界。”五条悟说,“我原本觉得这种情况很奇怪,但是,少年院的事情,如果没有她,不知道事情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我看得出,她是一个好孩子。”夜蛾正道说,“特级咒术师增加,对于学校来说是好事。虎杖现在怎么样?”


    “总监会不知道他还活着,我已经给他安排了特训。”五条悟说。


    入学之后不久,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就要按照课程表来上课。因为五条悟作为特级咒术师时间一向很宝贵,所以体术课基本都是高专一年级和二年级一起上。


    一年级的学生去掉虎杖悠仁,就只剩下惠、钉崎野蔷薇以及刚刚入学的沙理奈。而二年级的学生同样不多,只有四个。


    沙理奈一眼就看到了正背着薙刀的高马尾少女,她戴着眼镜,神色中有种驾轻就熟的高傲和坚韧。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沙理奈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禅院真希。


    “一年级?”禅院真希斜眼,开口问道。


    三人点点头。


    “我是禅院真希,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不太喜欢别人叫我的姓氏。”真希酷酷地说道。


    众人纷纷交换了名字,往操场的方向赶去。


    虽然体术不是沙理奈的最强项,但是在应对高专一年级的学生这件事情上还是绰绰有余。


    五条悟懒洋洋地坐在旁边,给这些学生给予指导。虽然他这样的作风看起来真的很散漫,但给出的建议都非常切中要点。


    等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沙理奈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五条悟。


    “悠仁现在在哪里?如果有空的话,我想去找他玩。”她说道。


    “他现在正经历我的私人特训呢。”五条悟笑眯眯地说,他报出了一串地址,是位于东京市区的一处公寓。


    沙理奈记了下来。


    咒术高专的课程不像是普通的高中生那么密集,如果碰上老师被临时调走执行任务,甚至会有一整天都没有课的情况出现。


    在这样一个既没有课又没有祓除咒灵任务的黄昏,沙理奈敲响了五条悟报出的那层公寓的大门。


    房间里的人速度很快,直接打开了门,露出了属于粉发少年虎杖悠仁的一张清秀的脸颊。


    “……沙理奈?”虎杖悠仁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女孩晃了晃自己手中拎着的散发食物香气的纸袋,笑着说道:“我听五条老师说你现在被转移到了这里特训,刚好今天没有课,所以我来带了好吃的过来。”


    “哇。”虎杖悠仁接过沙理奈带来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拆开。


    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分享了两块大阪烧。


    电视机里播放着恐怖碟片,虎杖悠仁怀里一直抱着玩偶。


    沙理奈认出那是夜蛾校长的咒具作品,只有稳定持续地输入咒力,玩偶才不会暴起击打虎杖悠仁。


    一直待到太阳落下,沙理奈才从这处公寓之中离开。虎杖悠仁一路把她送到了楼下。


    “时间晚了,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虎杖悠仁叮嘱道。


    “嗯呐嗯呐,多谢悠仁。毕竟,我可是咒术师呢。”


    沙理奈道谢。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目视着女孩离开。


    他当然知道沙理奈是咒术师,能力远远高于普通人,只是下意识就将话语脱口而出。


    沙理奈挥手与男孩道别。


    “小鬼,这就是你追求女孩的方法?”宿傩的声线突兀地响起。


    虎杖悠仁熟练地把诅咒之王的嘴巴按了回去。


    “沙理奈她人很好,你不要乱说话。”他这样警告道。


    两面宿傩没有再浮现出来。


    另一边,沙理奈告别了处在特训中的虎杖悠仁,来到了街道上。


    她一边走一边看,寻找可能存在的咒力残秽。


    只是,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寻找咒灵那些微小的咒力残秽并不算顺利。在路过一家电影院的时候,沙理奈的目光在地板上一凝。


    第225章 特级咒灵:跨越山海与岁月


    细碎的、如同血液溅落的痕迹落在电影院外铺着红毯的地面上,在咒术师的感知之中如同深夜的萤火一样显眼。


    沙理奈在售票处外买了一张电影票,上面贴着的宣传手册印制着扭曲的人脸和不可名状的生物。看起来是一部恐怖电影,在这样的午夜场,来观看的人就更加稀少了。


    她顺着那点咒力留下的痕迹,一路拾阶而上,找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这样的视野能够轻松地俯瞰整个影厅之中的所有座位。


    蓝色的咒力留下的痕迹很轻,但因着那只咒灵似乎常在这一带徘徊,让她抓住了一点小尾巴。


    不过,直到这一场电影播放了一小半,沙理奈依然没有找到咒灵的存在。她有些无聊地打开了爆米花的盖子,丢了几颗还带着热气的爆米花进口。


    影厅之中的观众寥寥无几,除了沙理奈自己,前排还有一个散客男生,以及坐在她前面一排的三个男生。前排的男生很安静地认真观影,而坐在沙理奈前排的三个中学生却很是吵闹,在电影开场的时候便一刻不停地窃窃私语。


    或许是因为一直没有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来阻止,他们交谈的声音旁若无人地持续增大,以致于到了非常影响观看体验的地步。


    坐在前排的男生回过头看向吵闹的人们,沙理奈张张口,想要出言阻止他们这样的行为,却又在下一刻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此时正款款从另一侧走进来的青年,蓝色的头发,面上有着疤痕交错的形状,一双眼睛显得分外瑰丽。


    虽然有着良好的外貌,但是却是不折不扣的咒灵。


    她偏过头,将视线重新落在不远处的电影屏幕上。奇诡的画面在幕布上播放,而距离她仅有一排座位的方向,外表与人类无异的咒灵施施然坐了下来,如同孩童一般好奇地观看着正在播放的剧集。


    在濒死的情况之外,人类无法看到咒灵的存在。前排的三个男生依然在吵吵闹闹,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公共场所,发出的噪音会影响到他人的观看体验。


    沙理奈抓紧时间往自己的嘴巴里又塞了几颗爆米花,再喝了两口可乐,属于冰镇汽水舒爽的气息漫过喉咙。


    电影过半,蓝发的咒灵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正坐在那里无知无觉的三个男孩。


    沙理奈放下了手中的可乐杯,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一处的动向。


    ……这是单纯的捕猎,还是说,咒灵竟然也会在意人类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呢?


    “本来只是随便出来走走的,人类的电影总是能激发我很多的灵感,但是在这种时候有几只叽叽喳喳的虫子在,那就不太令人愉快了。”蓝发的咒灵说道。


    此时正是电影较为安静的间奏,于是他的声音很清楚地穿透了黑色的空气,令原本在打闹的男生们安静下来,齐齐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沙理奈注意到,此时坐在前排位置的男生也转过了头,沉默地看向正在与另外三人对峙的咒灵。


    “你又算什么东西,来管我们的闲事?”肥胖的男孩先开口,几人俱是目光不善地望着胆敢指摘他们的咒灵。


    人形咒灵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异色的瞳孔在这时闪着恶意的光亮。


    而本来就是老师眼中难管的小混混的高中生已经纷纷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伸手要推搡站在那里的蓝发青年。


    “啊,这样丑陋的灵魂就算改变也不会有任何效用的。”青年扣住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男孩的手腕,身上的气势陡然发生了变化。


    沙理奈霍然站起身来。


    男孩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身形如同电影界面里一样发生了惨烈的变化。


    ——不过还活着,虽然离死不远了。


    在咒灵上前一步要继续动手的时候,沙理奈手指搭在椅背上,开口说道:“虽然电影院里的确不该吵闹,但是受到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足够了吧?”


    “哦?”咒灵露出了些许讶然的神色,看向正站在那里的少女,在她开口发言之前,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在场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你能看得见我。”


    咒灵丢下了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三个男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真是美丽的灵魂,遇到了这么多人类,你的灵魂看起来真的很有吸引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咒术师吗?”


    “当然。”沙理奈说,“你最好快点逃哦。”


    下一刻,她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给予了这只咒灵一记飞踢。


    沙理奈的速度极快,即使是特级咒灵,依然被击中了左脸。蓝发的咒灵向后倒退了两三步,被打中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你叫什么名字?”咒灵问道,他的脸色不复之前的愉悦。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你难道不该自我介绍吗?”沙理奈轻快地说,“这是基本礼仪。”


    “真人,我给自己起的名字。”蓝发咒灵说道,“你最好不要被我碰到,否则我就让你不做人。”


    “你想让我跟这些人一样?”沙理奈扫过旁边叠在一起奄奄一息的几个男生,“……那你想多了。”


    她根本没有惧怕面前咒灵的术式,反而欺身而上,与咒灵接连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森川沙理奈,即将祓除你的咒术师的名字,你记好了。”沙理奈转身使出拳头,挣脱他的缠绕,将咒灵从原地击飞。


    真人的瞳孔微微放大:“……怎么会?”


    他的术式可以通过碰触改变对方的灵魂,于是肉。体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术式却无法撼动眼前的少女的灵魂。


    “只要用咒力包裹住灵魂,你的术式就毫无作用了。”沙理奈说道。而且她的术式特殊,即使真的不小心被碰到了,也可以将之还原。


    在诞生后不久的时间里,真人头一次感到讶然和恐惧。


    他逃跑了。


    沙理奈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在今天祓除这一只咒灵,特级咒灵那么多,将他放回去,才可能知道其余的特级咒灵所在的位置。


    真人已经沾染了她的咒力,也贴上了系统给予她的微型定位器,无论对方去哪里,她都可以随时获取到他的位置。


    手机铃声自衣兜之中响了起来。


    “五条老师。”沙理奈接通了电话。


    “还活着吗?”比起连拨两通电话的急迫,此时,对面的声音已经放松了下来。


    在与真人发生战斗之前,沙理奈先发了一通短信告知这位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最强特级咒术师。


    “被他跑掉了。”沙理奈鼓起脸,虽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但是依然有点不开心。


    “等我回去再动手,娜娜明也会帮助你们的。”五条悟说。


    “娜娜明?是七海建人吗?”沙理奈问道。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星浆体事件里,那时读高专一年级的七海建人也协助进行了护送。


    “你知道他的名字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五条悟说,他正坐在一处异国小镇的喷泉旁,远方可以看到白顶的雪山。


    “咒灵不一定会等得及你回来。”沙理奈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小姑娘,刚刚开始读高专一年级,此时却表现得像是一个可靠的特级咒术师了。


    可是这样的负担本来不该是这样年少的孩子们来承担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才用与往常无差的口吻说道:“……那就拜托了,沙理奈酱。”


    “诶,老师不会是感动到哭了吧?”沙理奈狡黠地开口。


    “是啊,已经热泪盈眶了呢,回去会给你属于全世界最帅的五条老师的热情爱抚的。”五条悟说。


    “恕我拒绝,”沙理奈面无表情地说道,“听起来就很糟糕的样子。”


    “如果应付不来,可以找惠的父亲或者联系盘星教教主寻求帮助。”五条悟的声音严肃起来,“记住,必须是已经到不得不寻求援助的时候,再试着联系他们。”


    特级咒术师的数量极其稀少,加上沙理奈自己,当代的特级咒术师也只有五位,而现在其中三位都在国外,处在这片陆地内的正牌特级咒术师只有森川沙理奈一个。而另一个,是被写在总监会通缉榜单上的男人,现任的盘星教教主——夏油杰。


    天与暴君的实力虽然能与特级咒术师比肩,但是咒术界普遍并不承认天与咒缚、没有任何咒力的体质可以被认定为咒术师。


    不过,现在需要着急处理的事情并不是特级咒灵。


    沙理奈看向坐在电影院前排僵硬着不动的留着斜刘海的少年,露出亲和的笑容:“哈喽,你叫什么名字?”


    不出意外的话,五条悟好像又要有新的学生了。


    第226章 珍爱:跨越山海与岁月


    “据我所知,那只咒灵一般是在这一片区域徘徊。”沙理奈坐在位置上,在面前的地图上画出了一小部分范围,“我去警局询问了近期失踪人员的数量,比平时有非常明显的上升。除此之外,像是流浪汉这样的社会闲散人员的数据并不在内。”


    “他很狡猾。自从电影院那次偶遇之后,我就再没有碰见过他。”沙理奈继续说道。


    “拥有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智商和交流能力,还会有意识地躲避追捕,这样的特级咒灵会是非常棘手的敌人。”梳着金色短发的男人推了推自己圆形的墨镜。


    在职业咒术师的范围之内,墨镜是非常常用的工具,可以降低自身的注视对咒灵产生的影响。


    “五条与我说过,遇到了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的火山头咒灵。”七海建人说道,“现在看来,他们之间颇有相似之处。”


    “我平时还要去学校上课,如果找到这些特级咒灵,娜娜明随时与我联系。”沙理奈认真地说道。


    “这个称呼……”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神色颇有些无语,“是五条悟教给你的吧?”


    “诶,娜娜明(七海海)这个称呼听起来很棒耶,我也可以用吗?”坐在旁边的虎杖悠仁像是好学生一样举手,欢快地说道。


    七海建人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头痛了。


    “遇到形貌相似的特级咒灵,绝对不可以像是昨天那样私下行动,一定要及时联系我,知道吗?”七海建人认真地对面前的两个高中生说道,“战斗本来就应该是成年人才做的事情,你们现在还只是学生,本就应当在大人的庇护之下,不应承担这样残酷又危险的事情。”


    在他面前年轻的少年少女纷纷露出了有点惊讶的神情。


    随后,沙理奈才回答道:“可是咒术界的人本来就很少。虽然娜娜明是大人,五条老师也是大人,可是如果把负担全部都放在你们身上的话,那太残忍了。您刚刚说的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她注视着面前穿着笔挺灰色西装的男人,说:“如果发现了特级咒灵,也要随时联系我。”


    “我也可以帮忙。”虎杖悠仁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之前的创伤没有对他的心灵造成过于负面的影响,他已经初步理解了成为咒术师之后的残酷,现在依然毫不犹豫地提出要帮忙。


    七海建人有片刻的沉默,面前是属于少男少女特有的青春的面孔。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却又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泡在热水里一般熨帖。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的。”他不是不知变通的傲慢自大的人,眼前的少女能够被评级为特级咒术师,就说明她年纪轻轻就已经驾驭了这样强大的实力。


    他打开了门,留着长长的刘海遮挡住一只眼睛的少年正有些窘迫地坐在外面的座椅上。


    “久等了,请容许我向你介绍有关咒术界的内容。”七海建人三言两语就为这名名为吉野顺平的少年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注意到了少年身上被校园霸凌留下的痕迹。而虎杖悠仁非常自来熟地揽住了他的肩膀,用轻松愉快的语气抹平了少年的不安。


    沙理奈没有再在这里逗留,而是乘坐就近的电车回到咒术高专上课,下午是夜蛾校长的课程,如果无缘无故翘掉的话肯定会被要求写检讨的。


    如果不看成为咒术师之后潜藏的可能的危险,咒术高专的环境很好。明明只是有个位数的学生,但是各种教学楼和操场所有的设施都一应俱全。


    在这样偏僻的郊区,各处的亭台楼阁都被修缮得很好,空气之中有着山间特有的清新的气息。


    在靶场上,沙理奈手持弓箭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正在活动的移动靶,拉开弓箭的手指力度非常稳定。


    “咻——”


    离弦的箭以一种迅疾的速度破开空气,稳稳地扎在了中间的靶心上。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


    沙理奈放下弓箭,认出了那一串号码,于是接通了电话。


    “母亲。”她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称呼,语气亲昵而自然。


    对面似乎顿了顿,这才应了下来:“嗯。”


    月彦千夜站在阴影之中,语气轻缓地说道:“周末有没有时间回来?”


    “怎么啦?”沙理奈问道。


    “陪我去逛一逛街吧。”


    “好啊。”沙理奈一口答应了下来。


    每周末沙理奈都会回家,无论是系统还是邻居“月彦夫人”都是她迫切地想要见到的人。


    她先是回到家里,为系统带了自己从东京买回来的伴手礼,又去到了月彦夫人的家中。


    系统并不阻止她,只是看着女孩金发飘扬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如果一定要说实话,系统其实对于每一个任务对象都没有良好的观感,他温柔地关心着的人,却没有得到最好的对待。到现在才又开始补偿,是怎样都不够的。


    但只要沙理奈能够开心,系统就不会发表与她意愿相悖的建议。他会默默地保护着她不受到伤害。


    ……


    “请小姐抬起手臂来。”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礼貌地弯腰说道,她的手中拿着用来量体裁衣的卷尺。


    沙理奈顺从地抬起胳膊,看着对方测量自己的腰身,她扭过头,对月彦千夜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怎么突然要量这个?”


    月彦千夜坐在沙发上,动作端庄,她望着正乖乖站在那里被测量尺寸的少女,目光里隐藏着在平时并没有的柔和:“夏天很快就要到了,我想,你的哥哥不一定会记得给你准备出门的和服浴衣。”


    在外面买的成品和服肯定不如完全定制的更加合身漂亮。月彦千夜只想给予面前的孩子最好的一切。


    进入夏季之后,各地都会举办热热闹闹的夏日祭,他的女儿也理应穿上他为她准备的和服,漂漂亮亮地出去玩。


    待到周日,沙理奈要返程回东京。


    月彦千夜没有让她如同平日里一样坐电车,而是与她一同坐上了低调的豪车,司机将二人送到了银座。这里是东京最为繁华的街区,各种各样的奢侈品都陈列其中。


    月彦千夜如同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带着沙理奈逛街,但凡沙理奈的视线在某个商品上多停留一秒,她便会付钱买下。


    “会不会太多了?”看着女人眼睛都不眨地买下一件又一件东西,沙理奈忍不住问道。


    “这些店铺都会提供寄送服务的,不用担心。”月彦安抚地拍了拍女孩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纤细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沙理奈过去的任何时刻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奢侈过,“这些东西都很贵。”


    无论是彩妆、包包还是衣服,月彦千夜都为她挑选了最贵最好的那一批。


    “你现在是我的女儿,只要享受就好了。”月彦注视着她,红色的眼瞳里满是女孩的倒影。


    钱对于他来说只是数字而已,即使买再多,她也觉得远远不够。


    她的女儿沙理奈,他的女儿沙理奈合该得到一切最好的东西。


    第227章 特级之战:跨越山海与岁月


    “看位置应该是一处未开发的海滩区域,所以并不会有人类发现他们的踪迹。”系统先是放大了一处卫星街景地图,旁边另一块屏幕上放着这片海域区域内的归属情况。他旁若无人地入侵到一个又一个的监控区域之中,只有咒术师能够看到的咒灵身影出入其中。


    “那只蓝发咒灵的活动区域集中在你与他相遇的电影院附近,通过监控排查,能够推断出他更多出入下水道,而不是常人较多的地面区域。少数时候会出现在另一处海滩,定位的位置会在短时间内跳跃相当远的距离,不排除他或者是他的同伴拥有传送的能力。”系统继续分析着说道。


    沙理奈支着下巴坐在他身侧,手里还捧着一杯热的巧克力牛奶——这是系统刚刚专门泡好放在她手边的。


    她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好几块屏幕上飞速挪动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蓝发的咒灵身上。


    “卫星地图说不定会捕捉到它们的影像,可以与我们已知过去的‘剧本’进行比对。”青年的嗓音平日里透着无机质的冷漠,可此时在与沙理奈聊天的时候,却透着一种自然的温吞。


    “我知道,热带雨林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引发另一个大陆的一场飓风。现在我们不能依照已有的经验和故事来故步自封。”沙理奈说,“我查过,现在的盘星教教主依然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但他目前的公开照片上,头上并没有被缝合的伤疤。”


    “虽然五条老师不怎么提及他,但是好像还是很信任对方,他们以前是好朋友,现在也并没有成为敌人。”沙理奈抿了抿唇,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以前的天与暴君同样活了下来,现在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的儿子惠现在是我的同学。”


    系统的视线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他凝眸看着金发的女孩,她穿着一身覆着细软绒毛的长裙睡衣,捧着陶瓷杯的模样如同某种柔软可爱的小动物。


    “……你想让他们认出你吗?”


    沙理奈微微摇头:“能够达成现在的结果,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被我得到,那这个世界就不是公平的了。”


    “不是这样的。”系统说道。


    他斩钉截铁的话语让沙理奈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系统继续说道:“你值得一切好的东西。如果世界是公平的,就该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送到你的面前。无论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而他将为她实现。


    “那好吧。”沙理奈轻叹了口气,“虽然我还是有些留恋以前的过去,可是现在我已经有系统哥哥了,强行让大家知道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人生也只会徒增悲伤而已。就这样,我们都在这个新的世界里过着平静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系统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对吧?”沙理奈自然地靠在了青年的肩膀上,听到他胸腔震动,做出肯定的回音。


    系统做着最后整理的工作,随后将资料打包发给沙理奈的手机。


    而这时,他感觉到肩膀微微发沉。


    他偏过头,发觉女孩靠着他睡着了,捧在手中的空茶杯也渐渐松了下来。他轻轻地伸手,将那在危险边缘晃荡着的陶瓷杯救了下来。


    “别在这里睡,回房间休息。”他低低地说道,用轻柔的力道推了推少女的肩膀。


    “知道了。”沙理奈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下来。


    ……


    “……所以,行动名单上竟然只有我们三个人吗?”沙理奈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望着正翘着二郎腿,得意地靠坐在沙发上的白发男人,咒术界最强的特级咒术师。


    “像是这样的行动,如果带上普通的一级咒术师,反而会拖后腿。”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道,“理论上该通知总监会,但是……”


    男人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但总监会里似乎混进去了一些内鬼。”


    “和咒灵合作吗?”旁边,穿着白色宽袖制服上衣的少年坐直了身体,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五条悟支着下巴说道,“当一个机制长久地独自存在,必然会导致内部的腐败。总监会存在的时间这么久,不排除被渗透的可能性。”


    “既然咒灵的数量和能力已经调查清楚,那么是时候动手了。”五条悟继续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被用特殊手段处理过的照片上。


    “我对这场战斗的胜算没有疑义。”沙理奈说,“但是,我们只有三个人,对面是至少五个特级,还拥有传送能力,如果他们发觉不对分别逃跑,但凡漏掉一个都会很麻烦。”


    “如果入场的时候就秒杀掉一只咒灵呢?”五条悟神色平静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沙理奈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特卖场上写的黄底红边黑色字体的“秒杀价”。


    “哇哦,这就是最强的底气吗?”她调笑着说道。


    在阳光灿烂的沙滩上,特级咒灵正躺在躺椅上面,舒适而惬意地晒着太阳。


    下一刻,却有不速之客以超越音速的迅疾速度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虚式·茈】。”白发的男人双脚尚未在沙滩上落地,手指便已经比出了术式的形态。


    耀眼的白光自此爆发,近乎湮灭了周围所有的物体。而处在爆炸中心的花御根本来不及躲避,就彻底埋没在了那道刺眼的光亮里。


    “花御!”有着火山头的咒灵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喊叫。


    而它的咒灵同伴此时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完全蓄力一击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站前的动员会议上。


    “秒杀只是基本操作而已,”五条悟淡定地说道,“实际上,确定了目标,只需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的话语平静,内容里却透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张狂。


    “你和乙骨负责注意不要让那些咒灵逃走就可以。”男人这样说道。


    而此刻,处在战场附近的沙理奈和乙骨忧太纷纷眯起了眼睛,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特级咒术师,此时策应五条悟的战斗更是驾轻就熟。


    “你要去哪?”沙理奈的脚步落地,她微笑着拦住了蓝发咒灵即将离开的脚步,“过了这么久不见,我真的颇为‘想念’你的存在。”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真人盯着她的脸,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轻佻的神色。


    沙理奈没有回答,因为真正的最强已经展开了领域。她目光遥遥望着站在那里的男人,领域避开了她和乙骨忧太所在的小小空间。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白发青年说道。


    第228章 祓除:跨越山海与岁月


    在场的所有智慧生物此刻都犹如进入到了一片宇宙之中,名为信息量的洪流冲刷着处在这里的特级咒灵,以及头上戴着缝合线的男人。


    原本正在有着逃跑动作的缝合线男子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接受着过载信息量的冲刷。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一秒钟的领域展开就可以让普通人瘫痪一年。


    沙理奈和乙骨忧太默契地站在五条悟留给他们的安全位置不动,将施展暴力美学的舞台留给六眼。


    仅仅只需要五分钟。


    五条悟在开战之前所说出的话语并不是自傲。他之所以是特级咒术师,是因为对于咒术师的最高评定只是特级而已。以他的性格,带上沙理奈和乙骨忧太都是过于谨慎的决定。


    实际上,在这样空旷而无人的广阔海滩之中,没有任何普通人或是损伤建筑物的干扰,五条悟大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实力。


    沙理奈望着这个耀眼得如同太阳一般的男人,他轻松地就拆下了火山头咒灵的脑袋,将之捏碎,随后俯冲到了真人的面前,在这蓝发咒灵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将他彻底掼在地上。


    “【领域展开——咒缚陈列库】。”原本想要仓皇逃窜的缝合线男人顶着无量空处的压力,冷汗从额头扑簌簌地落下,但同样释放了自己的领域来对抗属于六眼的无量空处。


    他的眼里完全没有与五条悟战斗的意思,反而是后退了两步,想要趁机逃跑。


    一扇门出现在他的身侧。


    就在男人转身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开门离开时,锋锐的箭矢划破的空气,没入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支箭会直接刺穿他的手臂。


    “我可没有同意让你离开这里。”一开始并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金发少女微微扬起嘴角,望向他的目光分外冰冷。


    “哼,能够展开领域和不能展开领域之间是一道鸿沟,你这样的攻击进入到我的领域之中,也不会发挥作用。”男人说道。


    “我记得我所调查的内容,你的名字是羂索对吧?”沙理奈说,“总是顶着缝合线的脑袋借用他人的身份,你是不是对此感到很自豪?”


    听到了她的话,羂索的神色一凝。他没想到对方能够这样精准地点出自己的信息,即使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几只特级咒灵也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和操纵尸体的能力。


    “看来这里的位置暴露,是你的手笔。”羂索肯定地说道。


    “这是现代社会,自然会需要用现代的手段。”沙理奈说,“是你们太大摇大摆了才对。如果总是想着要筹划阴谋的话,最好找一个阴暗的角落默默呆着才对。”


    “牙尖嘴利。”羂索说道。


    沙理奈当然有耐心在这里与面前的特级咒灵闲扯,毕竟,着急逃跑的人是羂索。


    她再次拉弓搭箭,目标直指羂索。


    只是,这次她的箭在进入到对方的领域之中的时候,就在中途受到了不可抗拒的牵引力落在了地上。


    “我的领域可以复制我见过的所有咒物的能力,你现在站在五条悟的领域里被庇护,一旦离开他的领域就会受到我的领域的攻击,所以,你根本不能阻止我离开。”男人说道。


    他再次看向了出现在自己附近五步远的那扇门,迈步走过去,想要握住门把手。


    然而,噩梦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领域展开——无垢逆流】。”年轻女孩的嗓音里有着一种惊人的镇定。


    乙骨忧太讶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这个刚入学没有多久的学妹。同样一入学就被评级为特级咒术师,他当初的时候与她相比真的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作为前辈也不能示弱才对。


    这样想着,他握住了手中长长的武士刀,对准了站在不远处的特级咒灵坨艮。


    旁边,正在与三只特级咒灵缠斗的五条悟微微偏过脸,看到了金发女孩此时展开的领域之后,顿时扬了扬眉。


    现在的少年,真是令人咋舌啊。


    羂索的神情变得无比难看。


    本以为展开领域之后可以离开,然而,这突兀出现的少女所释放的领域霸道而强势,直接将范围压了过来,将近在咫尺的门扉湮灭。


    “基于术式公开原则,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领域的特征。”沙理奈说,“我的领域是属于时间的领域,只要进入这个领域之内,所有事物的时间就像钟表的指针一样可以任由我来调拨。”


    虽然开放式领域和封闭领域的标准不同,但普通咒术师的领域在五百米都算范围很广了。可在不存在的过去,沙理奈的领域展开曾经覆盖过这整个世界——堪称比肩神明的伟力。


    羂索即使活了再久,在领域展开这样的术式上也不能比得过面前看起来年轻又柔弱的高中生少女。


    “像你这样的人,既然已经没有了躯壳,还是早点进入坟墓吧。”沙理奈说道。


    庞大的咒力自她的身上如同洪流一样涌出,领域倾轧而去,如同泥石流一样迅速吞没了站在那里的羂索。


    时间是可以被随意调控的指针,对于处在缝合线之内的那颗大脑来说同样如此,在倒退到最初的最初之后,就是它尚未存在的过去。


    羂索想要反抗,想要发出求饶的话语,但是他的力量已经不能够支撑他做出这些动作。


    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回婴儿直至消失,小小的大脑想要仓皇逃窜,然而,时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逆流,一直到一千年之前。


    大脑也消失了。


    沙理奈呼出了一口气,以自身为中心的领域随之消失。


    另一边,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也近乎同时停止了战斗,所有的特级咒灵均被祓除。


    “录下来了吗?”五条悟匆匆忙忙地凑到了沙理奈的身侧,弯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兴致勃勃地观察,“我可是还特意摆了几个姿势,就是为了证明我们祓除了好几只特级咒灵,到时候就可以让总监会大出血了。”


    “已经拿全景摄像机都录像了。”沙理奈翻开摄像机的显示画面,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至于我们胸口的便携式摄像机,应该也都把刚刚的画面全部都录了进去。”


    “还好处理得及时。”乙骨忧太说道,“任由这些咒灵默默发展下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虽然现在被祓除了,但只要普通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存在,他们迟早会再次诞生的。”沙理奈说。


    “那就不是现在的我们需要担忧的事情了。”五条悟轻松地说道,“晚上去吃大餐庆祝吧!”


    周末前的傍晚。


    隔壁的走廊上传来了同期生们打闹的声响。


    过于快速结束了一切事情的沙理奈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要从咒术高专退学,从此过上高枕无忧的平静生活。


    她想了想,如果按照普通人的人生,也是正常地考上大学,随后找一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过一辈子朝九晚五甚至可能经常加班的生活。这就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现状。


    而现在,年纪轻轻成为咒术师的话,只要接任务就可以获得高额报酬,工作时间相当自由。


    而像是五条悟那样繁忙地一个接一个地接任务的特级咒术师劳模其实完全没有那么多。或者说,像是他那样的性格,竟然会全盘接受总监会给予的那些过于繁重的任务才令人惊讶。


    很多时候,那些一级以下咒灵的任务并不需要特级术师来处理,但也都派给了那个男人。


    “哦哦哦——奈奈酱是在心疼老师吗?”听了她的话,五条悟捧着自己的心口露出了促狭的表情。


    听到他的话,旁边路过的禅院真希和熊猫纷纷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色。谁会心疼性格这么差的五条老师啊?


    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惠却怔住了。在他凭空多出的记忆之中,他也曾以这样亲昵的称呼叫过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可是现在,他每次却依然只能礼貌地称呼她的名字,而不是像五条悟这样轻松随意地直接叫出她的小名。


    “我想,沙理奈应该只是觉得这样的派发任务不合理吧。”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天然的表情,“五条老师任务这么多,说不定是被针对了。”


    “他这样天天跟总监会对着干的性格,不被针对才奇怪吧。”真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做出了不太中肯的评价。


    “鲑鱼。”狗卷棘默默地跟上。


    话题渐渐被拉远,五条悟只是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伸手在女孩金色的头发上压了压。


    “放心吧,该怎样我这样的大人自有分寸。”


    沙理奈心想,你这样的六眼对于人性根本什么都不懂啊。


    第二天下午,沙理奈就乘车回了在仙台的家。


    “到的时间刚刚好,今晚的晚餐刚刚做好。”系统说道。


    望着餐桌上的五菜一汤,沙理奈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今天怎么会做这样丰盛的菜?”


    “因为我的妹妹成功保护了世界。”系统半开玩笑地回答,“你平安回来我就很高兴了,所以没忍住多做了一些。”


    “那我要全部都吃掉了。”沙理奈站起身,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系统支着下巴,温和地看着她。像是现在这样有机会以这样的视角陪在她的身边,他便感觉到满足。


    晚饭结束之后,沙理奈自觉与系统一起收拾着碗筷。


    放在客厅的电视机被打开,自动弹出了播放新闻的频道。


    “当地时间2018年5月24日,美国哥谭市西北部司法机构大楼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哥谭市警局宣布该场袭击事件造成5人死亡,另约50人受伤。哥谭市市长亨利对此给予严厉谴责。目前,恐怖组织小丑马戏团宣称对此事负责。”穿着正装的主持人尽职尽责地播报道。


    第229章 飞往哥谭:跨越山海与岁月


    窗明几净的咖啡厅外,放在门前作为点缀的黄色香槟玫瑰开得正好。


    金发的女孩站在上午的阳光下,一头长发闪着灿然的光亮。她一只手里提着带着咖啡香气的纸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着头目光紧紧地落在屏幕上显示的字段上。


    来自总监会下发的任务出现在手机的简讯之中。


    [


    任务等级:特级。


    任务编号:2018-特-097


    时限:24H内出发,一个月内完成祓除任务,并提交报告。


    地点:美国哥谭市


    目标:近期哥谭市发生大量人口因不明原因失踪和死亡事件,引起范围内恐慌。请确认并祓除近期在哥谭市肆虐的咒灵,预估该咒灵的实力为特级。


    附加条款:鉴于该次任务特殊性,无法全程由“窗”远程观测。所有判断与行动需遵从当地法律。


    ]


    沙理奈的目光在这简单的一页字上浏览,她来回读了三遍,才把它放下。


    女孩眨了眨眼睛,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就露出了一点惊喜的表情。


    ——可以公费出差了耶!


    她轻车熟路地坐上公交车,在坐了三站之后下车,沿着路走三百米,就是五条悟在东京的一处公寓所在的大楼。


    这里的安保很好,街道也被打扫得很干净。


    “叮!”


    电梯到达正确的楼层,发出一声脆响。


    她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比常人过于优越的听力让她能捕捉到里面的每一丝声响。


    即使是隔着公寓楼的大门,沙理奈站在外面,也能听到大门另一侧传来的吵闹声。


    “去开门,惠!”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你的位置不是更近吗?”被支使的人抱怨道。


    “哈?”女孩发出了暴怒的声音,“我在洗漱,你难道想要迎接钉子的制裁吗?”


    “咕噜噜……是沙理奈回来了吗?我记得她早起出去买早餐了。”因为洗手间被占据,并几番抢夺都没有得到洗手池使用权的虎杖悠仁此时正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漱口。


    随后就是一阵脚步声。


    这扇门被打开,穿着家居睡衣的惠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的头发还有一些凌乱,还没有洗漱,看起来既没有抢过虎杖悠仁,也没有抢过钉崎野蔷薇。


    “怎么会起这么早?”他说道,伸手将她手中沉甸甸的纸袋接到了自己的手中。


    前两天东京咒高一年级生们被派发的任务刚好都在东京市,任务执行完天色已深,干脆来这里找在总监会眼里已经假死的虎杖悠仁,几人在五条悟友情提供的这处公寓碰面聚会了。


    “已经不早了。”沙理奈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再晚一点你们就可以直接吃午餐了。”


    “呜哇,好感动!”钉崎野蔷薇扑过来给了沙理奈一个拥抱,就认真去翻开惠手里拿着的纸袋了。


    “这样美味的餐食,在境外有着一个相当洋气的词汇!”褐发少女啃了一口加火腿的牛角包,煞有介事地说。


    “是什么?”惠问道。


    “B-RUN-CH!”钉崎野蔷薇信心满满地说道。


    “哦哦哦——!”虎杖悠仁举着带白沫的牙刷,发出一阵捧场的猴叫。


    食物被从袋子里掏出来放在餐桌上,沙理奈坐下喝着自己那份抹茶拿铁,这家店的草莓小蛋糕有些太甜了,但是不加糖的抹茶拿铁又很好地中和了它的风味。


    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来了幸福的神色。


    惠坐在她的身侧,正在喝着自己的那份冰美式。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此时的金发少女身上,顿时有些发怔。


    如果在不存在的记忆里,他和她一直一起生活的话,应当也就是这样的光景了。


    昨天明明聚会很吵闹,可是他在她的身边却很容易感觉到一种满足的安宁,仿佛与自己灵魂完全契合的另一半出现在了自己身旁,他们血肉相融,本就该不分彼此。


    惠和妈妈的关系很好,他曾经向着她倾诉过自己这样的奇怪的情绪。


    “你是说,你初次看到她就觉得一见如故,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想一直与她呆在一起……”女人看着趴在沙发上的儿子,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露出了温柔的神色,“惠酱这样子,是恋爱了吗?”


    惠使劲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那种类型的心跳加速。”


    他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是见到她就像是认识了许多年,好像她一直都是我的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一样。”


    “惠酱这样说的话,即使是我都会感觉到好奇的。”年长的女人声音轻柔,“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请她来家里做客。”


    “我在生下你的那段时间,曾经做过梦,梦到自己也有个和你一样健康可爱的女儿呢。”那段时间她总是半开玩笑地与甚尔说想要生个女儿,大概也是受到了这样的梦境的影响。


    她伸出手,直接揉乱了自己儿子的发型,看他捂着脑袋神色窘迫的时候,捂着嘴促狭地笑出了声。


    ……


    一只纤细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惠酱在想什么?”沙理奈好奇地看着他,“再这样心不在焉,你就要吃到面包的包装纸了。”


    惠顿时如梦初醒,亲昵的称呼和她的注视让他此时有些手足无措,掩耳盗铃般地将整个包装都撕了下来。


    旁边,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在悠闲地讨论着近期的娱乐新闻,没有人注意到他此时异样的兵荒马乱。


    他悄悄松了口气。


    餐桌上这种没有太多波澜的假象在下一刻被打破了。


    “明天我要去美国出差了。”沙理奈以为自己只是把小石子丢进水潭,现场的实际效果却不亚于在湖面上丢了一枚炸。弹。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怎么要去美国?!”还是三个人异口同声。


    沙理奈被他们的大声喧哗震得拿纸杯的手一抖,于是白皙的手背上都洒了两滴咖啡。


    “怎么会这么惊讶?”她问道。


    “即使是乙骨忧太前辈,也是在到了高专二年级的时候才开始出国执行任务的。”钉崎野蔷薇说道,“奈奈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做到独自去国外执行任务,真是恐怖如斯!”


    他们三个人凑到一起看着沙理奈手机屏幕上的任务。


    “哥谭那边的治安据说是举世闻名的差劲。”惠说道。


    “有吗,我怎么听说那里到处都是可贵的人才。”虎杖悠仁语气困惑。


    五分钟之后。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拜托了!”钉崎野蔷薇非常标准地90°鞠躬,“拉夫劳伦的衣服和Gucci的新款包包,靠你了!”


    “这也是我一生的请求,拜托了!”虎杖悠仁以同样的姿势弯腰,“你去的时候如果能遇到詹妮弗·劳伦斯,求一个她的To签。”


    沙理奈:“……好夸张。”


    总之,就在这样的打打闹闹里,她在当晚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第230章 罪恶之都:跨越山海与岁月


    从东京飞往哥谭的飞机大约有十三个小时,在哥谭少有的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之中,载着沙理奈的飞机在哥谭市机场落地。


    在飞机滑行的时候,网络便已经开启了,公务舱周围的座椅上纷纷传来手机简讯的声响。相当一部分乘客第一时间划开手机,去看他们在这漫长的飞行旅途之中错过的消息,沙理奈同样也不例外。


    她翻开手机,就发现自己的LINE已经显示消息99+的爆满状态了。


    沙理奈从最靠前的信息开始看,几乎是飞机刚刚着陆,系统就给她发了信息,询问她长途旅行是否疲惫或不适。擅长在网络上生存的系统在出发前就已经为她订了最舒适安全的酒店,方便沙理奈下榻。


    哥谭市机场的大厅分外宽阔,外界的阳光透过数十米高的落地窗洒入室内,让这里显出一种简约空旷的美。


    沙理奈取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之后,考虑到这座大城市晚高峰会存在的堵车问题,她没有选择乘坐计程车,而是转身推着拉杆箱走向了公共交通——地铁。


    当刷卡进入地铁闸机的时候,只是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就能够看到一些年轻男女撑着两侧的机器直接翻越了闸门。只要工作人员不守在这里,人们这样的逃票行为便分外肆无忌惮。即使地铁乘警守在这里,能够被他们拦下罚款的人也相当有限。


    沙理奈偏过头,见一个留着齐刘海黑色长发的女生正常刷卡进入地铁,可是,就在她刷卡的时候,另一个戴着深色卫衣兜帽的男人便上前一步,紧贴着她的身体,想要一起蹭过机器。


    而他的同伴们早已翻越了机器,正站在另一侧吹着口哨。


    几乎被他们包围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是她动作僵硬,显然感觉到慌张。


    “Stay away from her!”沙理奈想也不想,直接抬高声音斥责道。


    那个男人明明可以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一样跳起来跃过闸机,现在却一定要紧贴着前面的女生走路,明显是一种下流的骚扰。


    这样一道声音惊得周围人纷纷对她露出诧异的目光,而原本习惯玩这种令人不适的游戏男人们也扭过头来看她。


    趁他们停顿的这个机会,女生趁机独自经过了检票口的自动闸机,没有让身后的男人跟上。


    不过,在看清了出言阻止这件事的女孩的样貌之后,这三名青年便上下打量着她,发出一阵轻佻的口哨声。


    “哦,真是小美人!”他们互相对视,给了互相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对弱者饱含轻视和恶意的眼神。


    沙理奈示意最初被他们骚扰的女孩离开,她犹豫了一下,来回看了看双方的差距,便拎着自己的包扭过头跑走了。


    “小美女,是独自一个人来哥谭吗?”被闸机拦在后面的青年轻松地飞身跨过闸机,率先走过来问道。


    他方才被一个这样年少的女孩阻拦了动作,此时明显感觉丢了面子,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回平衡。


    “没有告知你的义务。”少女半垂下眼帘,冷淡地说道。


    即使被这些人半包围地凑近了距离,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金色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深蓝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分外白皙,此时纤细的身影独自拎着行李箱走在美国的异国他乡,在哥谭人的眼里如同一只分外可口的羔羊。


    在哥谭人的眼里,区分本地人和这所城市以外的人如同本能一样容易。而像是沙理奈这样子的女孩,一看就像是未谙世事的外来者。


    “我知道哥谭的很多景点,可以带你去逛逛啊。”另一个鸭舌帽男人开口。


    被这样咄咄逼人地接近,女孩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与恐惧相关的神情,明明五官并没有太多侵略性,可此时她的长睫毛垂落,显出一种长途旅行之后的浅淡疏离的厌倦。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周围的人没有听清,还煞有介事地凑近她想要去听。


    “我说,”沙理奈微微抬高了声音,“走开。”


    没人看清此时她的动作,而这里的旋转摄像头也正好自动扭去了其他的方向。


    在场的三个男人每个都觉得自己的腹部遭受了重击,以至于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纷纷捂着肚子弯下腰来,痛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吐出了一两口因此逆流的胃液。丧失了大半行动力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外表人畜无害的少女离开。


    沙理奈神色淡定地拖着行李箱,走进换乘车站长长的走廊里。


    摄像头以固定地频率重新扫了过来,却只录像到了这几个看起来分外狼狈的男人。


    而两名地铁乘警在此刻赶往了这里。他们是被一名齐刘海的女性路人提醒这里有爆发冲突的可能性,这才循着她给的方向来到这里,却并没有见到那位金发黑眼的未成年少女,只有三个看起来分外可疑地弯腰蜷缩捂着肚子的三个流浪汉。


    地铁上的人们同样形形色色。沙理奈一个人站在这里,就感觉到自己被不同的人打量了许多次。不过,陌生人的注视她一律都当做背景忽视掉了。


    好在一路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别的插曲,沙理奈顺利抵达了自己要居住的酒店。


    因为天元在她之前所在的那片岛屿建立了一层覆盖整个国度的结界,所以便将内与外的咒灵分离开来。这种结界建立了特殊的束缚,会使世界范围内的咒灵数量大大减少,相对地,结界内的咒灵浓度会剧烈上升。


    咒术师与咒灵之间的关系同样特别,当一方的力量增强,另一方的力量同样会增强。就譬如在特级咒术师一个又一个地出现之后,那些具有人类智慧的人形特级咒灵也诞生了。


    因此,全球的特级咒术师屈指可数,但仅仅那片岛屿就占据了五个。


    这次,美国所在的咒术师协会向总监会申请援助,便是因为哥谭市疑似出现特级咒灵,本土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分身乏术,于是请总监会派出增援。


    特级咒术师之中,无论是五条悟、乙骨忧太还是常年在外的九十九由基,都常常接到这样的任务,而任务难度从二级到特级不等,给予的报酬也相当丰厚。


    因为特级咒术师都很有个性,在天元结界内总监会都不被允许时刻了解他们的动向,放到国外就更加不可能了。因此,沙理奈的行程相当自由,总监会只负责与美国术师协会对接,而双方都不会主动干涉她的行程——起码在她真正露面前如此。


    现在,尽管还没有与这里的术师协会对接,沙理奈就已经在踏出机场的第一刻,就嗅闻到了属于这座城市熟悉的、带着钢铁和锈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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