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 230-240

230-240

    第23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六)


    玩家们的表情精彩纷呈,思维都要宕机了。


    原本青崖的粉丝们,心态堪称坐过山车。


    因为兰倾粉老是拉踩青崖,所以他们为了维护青崖,之前简直骂兰倾,各种诸如“死人妖”“心理变态”“见不得光的丑逼”等难听的话,讲了有一箩筐。


    结果现在突然发现,他们崇拜的青崖,竟然就是对家兰倾,顿时认知就被颠覆了。


    不过缓过神,他们细细想来,又觉得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涌上心头。


    毕竟之前兰倾的粉丝们,夸赞兰倾最多的,就是兰倾拿一个新手小号,都能直接破了长庭不败神话,战斗时的操作和反应简直无人可比。


    而他们虽然喷兰倾,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于是兰倾的粉丝们开始对比,总讲兰倾能让长庭吃亏,多年前青崖在长庭手里却过不了一招。


    说什么,兰倾能够吊打青崖这个,靠时长堆上去的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


    他们总是被讲的哑口无言,心中憋屈的很,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结果现在,兰倾就是青崖的真相暴露,这唯一一个可以用来贬低青崖,抬高兰倾的点,一下子就粉碎了。


    所有青崖粉们不约而同想,他们就知道!老公就是最厉害的!谁也比不上他!


    看看《末位》里,除了青崖之外,谁能将一个具有诸多技能限制的初阶新手号,发挥出如此震撼的实力。


    什么长庭短庭的,全是不值一提的人物!


    怀揣着自豪之情,青崖粉们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长庭。


    他们以为长庭会因为曾经的手下败将,这一出漂亮的回击而感到震惊愤怒,羞愧难当。


    谁知却见,从来都无比冷静,一副与爱情绝缘的样子的长庭,此刻眸色痴怔,隔着乌泱泱的人群,遥遥将目光落到那被老人抱在怀里的漂亮男人身上。


    就跟傻了似的,和其他被青崖迷得神魂颠倒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瞬间明白,搞半天,长庭根本不是不屑于情爱的事业批。


    而是一般人,这位寡王根本看不上,人家眼光多好,早就喜欢上青崖,或者说兰倾了。


    瞬间,青崖粉们将下巴抬得越来越高,鼻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


    心想果然不愧是他们光芒万丈,无人能及,深不可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美貌倾国倾城,天空中最耀眼的一颗星,上帝遗落人间的瑰宝的青崖!


    就算是根千年铁木头,只要见了青崖,也得开出满满粉红色的花来。


    而至于此刻典会内场,所有身穿兰花纹绣外套的,兰倾的粉丝们,更是身体僵直,眼神失焦,耳边嗡鸣,集体倒吸了一口气。


    老天爷,不带这样反转的,兰倾就是青崖?!


    这比先前发现青崖是个病歪歪的美人,给他们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简直一时之间,除了仰天大呼一声“我操”之外,他们完全说不出任何其他,能够表达这种信息量爆炸带来的巨大茫然的词汇。


    怎么会呢,他们群起而攻之的青崖,怎么就是兰倾呢。


    粉丝们顶着满脑袋的问号,看着那个此刻只露出一点单薄身影的孱弱男人。


    拿其与游戏里又飒又帅,杀伐果断,A的一批的美人相对比,真感一阵头晕目眩。


    但铺天盖地的荒谬褪去,又觉得,好像也能够说得通。


    毕竟兰倾在他们的想象中,就应该是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容貌也是像游戏中那样,惊艳得能够让所有人失语的。


    而除了眼前这个又美丽又脆弱的男人,此刻典会中还有谁,具有如此独一无二,只是存在着,就能够让别人为他掀起不断的纷争的魅力?


    而这个设定一旦接受,滤镜就开始一层层地往上叠加。


    之前他们嘲讽青崖现实中是个弱鸡,软脚虾,废物,现在却只觉得这人,一举一动都具有破碎的美感,惹人爱怜的很。


    之前青崖在游戏里,被他们所抨击的那些骚扰行为,他们现在再去解读,心也跟着偏了。


    认为那些被青崖追求过的人,未免太不识好歹,辜负了青崖一番真情实意。


    如果换做他们的话,早就把自己打包倒贴上去了。


    从肆意贬低,到盲目追捧,从鄙夷不屑,到狂热痴迷,只在一瞬间。


    此刻兰倾粉们,看着被他们吓得如惊弓之鸟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极度的愧疚。


    他们说是要保护老婆,追随女王,结果对兰倾口出恶言,甚至试图施以暴力的,就是他们本身。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一个个自责的不行。


    此时,众人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不是男人故意隐瞒的话,他们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也有男人的一份误导的过错。


    反而认为男人如此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之中有太多狂热到十分不理智的痴汉,男人有顾虑是应当的。


    于是乎,在负罪感的压力之下,这些先前对蔚韶言听计从的兰倾粉们,几乎毫不犹豫的,把始作俑者给卖了,为自己洗白。


    “倾倾老婆,我们先前不知道原来是你,对你这么粗鲁,全是召音在挑唆,你不要怪我们。”


    “就是就是!都是召音的错,本来我们看你弱不禁风的,就已经改变主意了,结果召音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撺掇,拿话激我们,我们才意志不坚定,对你喊打喊骂的。”


    “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召音的主意!女王我是你的狗,千万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所有身穿兰花纹绣外套的人,一味地把错误全推给蔚韶,蔚韶现在身后,是真的空无一人了。


    他原本聚集的这些玩家们,本来一半就在看到许青岚本人后,直接换了个态度。如今另一半兰倾的粉丝,也把矛头对准了他。


    而剩下的,和他现实中就相识,以他为主的几个狗腿子,看到顾斯南,也一下子就怕了。


    他们根本不想因为这么一些玩闹之事,就得罪他们父辈赞不绝口的顾氏未来的继承人。


    蔚韶攥紧拳头,好似即将发怒的样子,身形却是摇摇欲坠的。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得了青崖就是兰倾的这个信息。


    或者说,其实他已经深刻地相信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所以干脆自我蒙蔽,让自己依旧处于这种,器械卡顿一般的状态中。


    本来,蔚韶和青崖之前并没有什么结怨,他也对青崖在游戏中做的那些臭名昭著的事,产生不了什么正义的谴责感。


    青崖是好是坏,关他屁事,如果不是副本中,青崖用兰倾威胁他,他连青崖是谁都不会记住。


    大张旗鼓谋划的今日这一出,其他人总猜测蔚韶一半是为了兰倾,另一半是为了自己。


    觉得他在游戏中,被人那样掐着软肋指哪打哪儿,非常伤自尊,所以气不过才这么恨青崖。


    但其实,前者的因素占据的多得多。


    蔚韶是想要通过教训青崖,来向兰倾示好的,毕竟当初刷副本时,谢钊联合他抓兰倾这件事,让兰倾对他观感挺差的。


    虽然后面谢钊抽风,也喜欢上兰倾,还和他反目成仇了,但不管是他还是谢钊,都没讨到好。


    结果现在,蔚韶却发现不仅没有达成目的,他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建群聚集玩家,刻意煽动情绪,把青崖像猎物一样,一步步逼入绝境,都变成了扎向他本身的刺,和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他想要讨好的,和他想要教训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蔚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个笑话,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就这样全毁了。


    最后他想要维护的人没有维护到,想要攻击的人也没攻击成。


    导演的这场拿恶人痛苦,去俘虏美人芳心的爱情戏,变成了联合一大群和他一样的蠢货,对正主狂吠撕咬的滑稽戏份。


    剧情乱七八糟,连个意义都总结不出来。


    高大的青年“咔咔”地转动脖颈,用一种陌生的目光审视着,连个正脸都没有露出来的漂亮男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就是他要找的兰倾。


    丢脸,震惊,愤怒……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蔚韶最后竟然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看上的人,怎么就这么能呢,简直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玩家,简直当狗一样戏耍。


    妈的,真行啊。


    蔚韶牙关神经质地紧紧咬合,上扬出夸张弧度的唇瓣,因为某种奇异的兴奋,细微地颤动着,竟是把自己直接给气得笑出了声。


    谢亭搞不懂目光能够容纳的范围内的所有玩家,为什么个个眼睛发直,表情古怪。


    而先前一副不能善了的样子的蔚韶,也神情复杂的很。


    但他知道,这出好像只把他和顾斯南这两个新入场的人,排除在外面的哑剧,根源肯定是在所有人都盯着的秦澜身上,于是无名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秦澜这个贱人,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他就说,不能让秦澜来典会,否则一定会造成麻烦,影响他到时候和青崖的接触与相处的时间。


    现在果不其然,事情像他想的那样发展了。


    他真该直接把那准备的,能让人发热生病的药粉,亲自灌进秦澜嘴巴里。


    反正都瞒不过他的大哥,这样起码,比起把事情交给佣人,结果怀着私心的佣人搞砸掉,他还能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至于大哥怪罪他伤害秦澜又怎么样,左右还有顾斯南当说客。


    只要他将自己做的事,对着道德感非常高的顾斯南隐瞒,顾斯南不会不帮他的,他照旧能像现在一样来典会。


    想着尽快结束现在这莫名其妙的场面,赶紧去找青崖的迫切,在谢亭心中迅速膨胀。


    他见蔚韶消停了,就看向被老管家护着的,衣服都没穿好,真是浪荡又风骚,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男人。


    那清俊的眉眼浮现出深深的厌恶,“秦澜,你还杵在这里干吗,赶紧走,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


    习惯性养成的恶劣态度,居高临下的声斥语气,尖锐命令的口吻,一下子让此刻,和他与许青岚站在一处的顾家两兄弟,都皱紧了眉头。


    但还没等兄弟俩说什么,典会内的玩家们立刻就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吼我老婆!找死是不是!”


    “哪里来的傻逼,嘴巴放干净点,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颐指气使!”


    “再叫一句试试!老子把你揍的爹妈都不认识!赶紧道歉!”


    少年可谓是犯了众怒,现在这里的人,兰倾的粉丝和青崖的粉丝基本上各占一半。


    原先两方人互相攻讦、势同水火,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知道了,哪里能容忍得了谢亭对漂亮男人,这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贱态度,顿时同仇敌忾了。


    群情激奋间,躁动的声势与暴戾的因子浩浩荡荡地涌动,之前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的安保人员们,顿时又觉吃力起来。


    安保主管眼看着这些嘉宾又要开始暴起,赶紧调动保安和下属过来组成人墙围住谢亭,又举着大喇叭让大家冷静。


    玩家们可不听安保主管的话,只一个劲地用想杀了谢亭的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嘴里也大声叫嚷威胁着。


    到后面,他们竟然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同时对谢亭喊,“道歉!道歉!”


    声音如此默契整齐,好似由无形的楚河汉界,将位置分隔开来的,兰倾粉和青崖粉脱口而出后,都下意识地,将目光从谢亭身上移开。


    转而看向所谓的对家走狗们,浮现着气愤潮红的面孔。


    刹那间,众人皆眼神飘忽,战术性地轻咳,有难以言喻的尴尬在这方空间弥漫开来。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之前,恨不得将对方喜欢的人踩进泥里,用各种疯狂输出的污言秽语,进行人身羞辱的敌对阵营,也有踩到同一战线的一天。


    如今再想起两方的摩擦,就不免感到心虚和别扭。


    “你看这事整的……哈哈。”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之前的不愉快就这么过去了吧,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姐妹哈!”


    一些干巴巴的表达友善的话语,在人堆中不断冒出,终于让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兰倾粉和青崖粉相视颔首,握手搭肩,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但其实心里都快被“操”字给刷屏了。


    他们都在默默道,青崖男神/倾倾老婆,你怎么这么会玩啊!


    一个副本,两个号,换着进场,搞得跟精分一样。


    还有论坛里的,那“我黑我自己”,又带节奏又挑事的造谣帖,让他们谁能不误会。


    这得是多无聊……不,多有意思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要不然说还得是他们粉的人,一出手,就能操控无数人的情绪,叫别人为他疯狂撕逼,互相谩骂,哪怕后来知道真相,除了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也依旧生不出任何恼怒。


    现在想来,兰倾造谣帖中,甩出来的青崖的形象参数截图上,令人几乎傻眼的极大数值,也许并不是假的。


    毕竟不管是兰倾还是青崖,虽然在游戏中都堪称建模脸,身体线条也全符合黄金比例。


    可与男人本来真实的,却比虚拟幻影更加完美,用任何溢美之词也无法堆砌出来,那种令人胸口震动的脆弱与美丽。


    极其富有冲击力,令人想要占有摧毁的同时,又心生怜爱的模样一比,一下子都逊色了很多,显得呆板无味起来。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反向的网骗呢。


    只是别人处心积虑掩盖的是平凡与瑕疵。


    而男人却是用虚拟和现实的界限,隐藏了自己那种生来就是要让其他人为之痴迷疯狂,理智崩塌,只是看一眼,就神魂颠倒的性魔力。


    在共同想要维护的人的连接之下,兰倾粉和青崖粉消释芥蒂后,迅速形成同盟,再次朝着谢亭发难。


    有好些离谢亭较近的满脸怒容的玩家,已经高高地撸起袖子。


    如果不是有安保人员的抵挡,他们的拳头都能挥到谢亭的脸上了。


    谢亭感受着这如山呼海啸般的,集体性针对的敌意,实在感到莫名其妙,以及难以置信。


    他知道秦澜那个兰倾的游戏身份,在《末位》挺受欢迎的,却没有想到喜欢秦澜的人数量如此之多。


    这密密麻麻在会场挤站着的,就没有一个,不朝他激动地怒目而视,用那种要把他活活扒皮抽筋的眼神看他。


    这群人是疯了吗?还是鬼迷了心窍?


    他不过只是呵斥了一句秦澜那个惹事精,他们反应竟如此激烈,简直不可理喻。


    眸色越来越冷,少年双手插兜,哪怕现在处于众矢之的,被所有人怒骂,以至于险些围攻的境地。


    他修长而笔挺的身姿,以及大方干净的气质,依旧将东道主的从容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又对许青岚道,“快滚!”


    之前说的是“走”,现在直接变成“滚”了,语气有恃无恐般,越发刺耳了。


    老管家拿许青岚当掌上明珠一样宠,先前就已经想一巴掌对谢亭呼过去了,结果谢亭还不收敛。


    他再也忍受不了,抬起胳膊,就要招呼谢亭,但许青岚这时却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们先回去。”


    许青岚也不是个能受气的,现在也想打谢亭。


    但他的两个马甲都被扒了,他觉得再待下去,这场面就真的hold不住了,所以还是早点溜走为好。


    老管家一向是许青岚说什么就是什么,许青岚开了口,他就狠狠地瞪了谢亭一眼,到底还是没发作,护着裹上他外套的许青岚,头也不回地便往外走。


    不算魁梧高大的身躯,年迈又苍老,但却十分沉稳可靠的,随时给予许青岚所需要的庇护。


    原地,顾斯南皱着眉看了一眼谢亭。


    他能够理解因为谢钊的关系,谢亭讨厌秦澜,但理解归理解,他的私心,让他无法不偏向于秦澜,认为谢亭的态度未免太差。


    可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顾斯南压下心中这点想法,跟上了已经快要走远的许青岚和老管家。


    而顾沆自然是许青岚在哪,他就在哪,所以迈动之前被打得一瘸一拐的腿,也和他哥一道了。


    典会内场,混杂着的急切呼喊声,从玩家们口中传出。


    “别走啊老婆!啊啊啊啊我还没有和你说话!”


    “等等我老公!你忘记把我牵走了汪汪汪!”


    “宝贝再多待一会吧!我们大家都不想你走!”


    “谁轰你走,我们就轰他走!别管是不是什么主办方的人!你快回来!”


    他们各种挽留,若不是有安保人员在,恐怕一窝蜂地往前挤的人群,都能发生踩踏事件。


    而许青岚听着他们这把嗓子都要喊破了的声音,心头一跳。


    只觉得身后是无数饿得眼睛都红了的狼,他再待一会,身上就留不下一块好肉了。


    于是赶忙加快脚步,只眨眼间,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会场内。


    谢亭目光扫过伸长胳膊,迈远大腿,想要追上许青岚的一众玩家。


    为了让典会不再闹出事,他吩咐安保主管继续拦着他们。


    而他自己,自然就是要去见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的。


    “有个叫青崖的玩家,之前我专门交代过你们团队照顾他的,他现在在哪里?”谢亭问安保主管道。


    安保主管张大嘴,“啊”了一声,乍变的神色,有种让谢亭本能生出烦躁的古里古怪。


    谢亭正要问,蔚韶就偏头,用同样十分诡异,又非常幽深的眼神盯着他,讥讽地勾起唇角,“你找青崖吗?”


    谢亭顾不上蔚韶的反常,着急问道,“蔚哥,你知道青崖在哪里?”


    少年人脸蛋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又薄又嫩,此刻眸光期待,双颊泛红,谁会瞧不出他的情思。


    蔚韶轻嗤一声,眼中玩味的笑意却不见了,而是透出好像在看什么同病相怜的人的慈悲意味。


    他淡淡道,“青崖啊,刚刚不是被你赶走了吗?”


    不高的声音,清晰地砸入耳膜中,谢亭一时之间却不解其意,呆呆问道,“蔚哥,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蔚韶看出他的自欺欺人,因为他之前就是这样的。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青崖,兰倾,还有你叫的秦澜,不都是一个人。”


    刹那间,大脑剧烈轰鸣,谢亭如遭雷击。


    第23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七)


    谢亭冰冷地看着蔚韶,干涩到快要皲裂的嘴唇开合,“你骗我。”


    蔚韶又露出一个笑,“是不是真的,你查一查青崖和兰倾这两个账号的初始ip,不就知道了?”


    年轻男人说的肯定,语气无比愉悦,有种满腹怨气的水鬼,抓住岸上人的脚往下拽,要找一起死的同伴的即视感。


    谢亭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恐惧与恶心不断蔓延,将他笼罩其中,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安保主管看着少年仓皇无措的背影,颇感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好好一场典会,演变为了闹剧。能来收场的最高层负责人也突然跑了,把烂摊子全留给了他。


    他整理整理心情,继续加强安保。还想斗殴闹事的,就强制驱散,身上有伤的,就赶紧送医,终于让活动继续进行了下去。


    只是剩下的所有玩家和嘉宾,随着牵动他们心绪的人早早离去,他们也没了什么玩耍交友的心思,都三三两两走了。


    最后不到官方原本安排的结束时间,典会内场就已经没了什么人。


    许青岚这边,车辆一驶离寰星视野的片区,他就赶紧喊老管家停车。


    而后看向顾沆,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滚下去!”


    他实在不懂顾沆的死皮赖脸,当时在场馆外,只一个不注意,这小子就跟泥鳅一样钻进了车里。


    许青岚怕耽误时间,担心万一后面有人追上了,到时候又得陷入麻烦中,只能暂时压住自己的脾气,让老管家先开车再说。


    但现在既然已经远离场馆,他自然就不愿意再忍受了。


    老管家也知道许青岚和顾沆的结怨源于何处,他恨屋及乌,自然也非常不喜欢顾沆。


    都在他一手养大,尊敬又疼爱的少爷面前连装都不愿意装,直接听从许青岚的意思停下车。


    而后离开驾驶座,打开后面的车门,一把抓住看着许青岚欲言又止的顾沆,想把人拽走。


    顾沆像条要被人抓走给去鳞活剐的鱼一样挣扎,怎么也不肯下车。


    他其实也不知道强行待下去,还能有什么结果。


    秦澜摆明了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而他也无法洗白曾经对秦澜做过的那些事。就算强行要辩解,他觉得秦澜也不会有耐心听他说话。


    但,他还是不想离开秦澜。


    这是青崖啊,看一眼就少一眼,如果真的就此分道扬镳,以秦澜和他的糟糕关系,以及其那深居简出,鲜少在外抛头露面的生活习惯,他以后怕是都再见不了秦澜了。


    青年在典会中被人打得凄惨,身上全是淤青和红肿,此刻他在和老管家的僵持中,扎着半长头发的皮筋断了,碎发全部披落下来。


    他被人砸破的唇边,还浮现着一丝血迹,整个人瞧这实在是可怜的很。


    顾斯南不知老管家和许青岚与顾沆之间发生过什么,单就现在这个场景,他实在没办法不出面调停。


    于是他就开口,让老管家先放开几乎要把顾沆胳膊拧脱臼的手,“李叔,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


    “怎么可能好好说!少爷,你是不知道这个私生子他对小秦——”


    “李叔!”


    老管家话没有说完,就被许青岚气冲冲地打断了。


    他当即清醒过来,那样不堪的丑事,许青岚如此爱面子,怎么会愿意让其他人知道。


    而且更让他后知后觉深感忌惮的是,家主在那件事很明显是要封口,直接了结,把顾斯南蒙在鼓里的态度。


    他如果说漏了,这一把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倒是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了。


    但万一让顾家那边注意许青岚,那就十分不妙了,于是老管家最后还是十分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只对顾斯南道,“少爷,你别管,谁做了令人不齿的龌龊事,谁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要一时没注意,被别人拿来利用了。”


    顾斯南听不懂这话,疑惑地蹙起眉头。


    但还没等他细问,坐在他身边的弟弟突然落下泪来,“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声音中并没有裹挟着很强烈的哭泣,只有非常细微隐忍的哽咽,但却透出十分浓重,铺天盖地的悲伤意味,让人实在不忍。


    然而老管家和许青岚,都认定顾沆在装模作样。


    因为有顾斯南在,老管家虽然牙关都紧咬了,但还是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态。


    可许青岚直接暴起了,他对着顾沆骂道,“你觉得你错了那你就去死啊!你当初怎么就没死成!”


    许青岚说到这里,之前心中的疑问就再次浮现上来。


    他突然问老管家道,“李叔,这个贱人为什么没有得到惩罚,你那时候不是说要帮我报警的吗,那他现在怎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骗我?对不对,你骗了我?是了,他毕竟是顾家的少爷,你怎么可能为了我把事情做绝……”


    老管家听着许青岚越说越严重,心头一紧,直接打断许青岚。


    “小秦,我对你怎么样,你还看不清楚吗,怎么能说这种拿刀往你李叔心窝子里捅的话?”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对上谁,我都是为你考虑的,不要怀疑我好吗?”


    许青岚看着老管家那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苍老眉眼,抿了抿唇,还是没再开口了。


    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让顾斯南心中的困惑加重。


    但顾斯南大概还是理清楚,顾沆是对秦澜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才让秦澜和老管家如此怨恨顾沆。


    他看向顾沆,顾沆好像被许青岚那句发泄情绪的话搞得魔怔了,瞳孔有些失神。


    青年面无表情地落着泪,“命我不能给你,我也不能去死,我还要给我妈和我外婆养老,但我可以换其他方式补偿你,你相信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那样对你了。”


    但许青岚却始终没有回应,只是十分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顾斯南知道问老管家和许青岚,怕是依旧没有结果,就想撬开顾沆的嘴,“小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沆呆呆地偏过脑袋,眼泪落得更凶了,茫然又无措地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哥,你帮我求求情,我不想让青崖这么讨厌我。当时是我不对,我想要给秦澜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但我知道他是你的客人,所以我也没有做的太过。”


    “我提前给他下的药里有催情的成分,不至于让他难受,买的喷头也是硅胶材质,就算过程暴力一点,也并不会给人留下什么伤口……”


    “你他妈的有病吧啊!!!”许青岚瞪大眼睛。


    他没有想到顾沆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把他对他做的事说给别人听了。


    他气得手指抖动,当即就爬上副驾驶座的椅子,伸出巴掌,要直接就这样从前面,给顾沆一耳光。


    只是距离却让他扇了个空。


    老管家当即就要接力,可他还没行动,愣住的顾沆就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又接着忏悔,“青崖,你原谅我,我当初收着力的,我没有真的不管不顾把灌头捅进你身体里,我也注意着让你不要出血……”


    “够了。”顾斯南突然开口,打断顾沆的话。


    他额角青筋跳得厉害,语气嫌少有这样差过。


    他虽洁身自好,却有一对当着儿子的面,都能和情人卿卿我我,甚至于做-爱的父母,所以对于这些龌龊,他比同龄人还知晓的更早更深。


    此刻顾沆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他哪里还拼凑不出自己这个弟弟到底对秦澜做了什么。


    难怪,难怪秦澜和老管家,都对顾沆是这个态度。


    顾斯南温润的眸中,涌出浓重的失望以及自责,“小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是我太忽略你的情绪,缺少对你的关心了吗。”


    “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你不能告诉哥哥,让哥哥来为你疏导?偏偏选择这样恶劣的方式,去伤害其他人。”


    顾沆听着这话,心脏又是中了一箭。


    离开自幼生活的小县城,来到这座繁华都市后,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同学,父亲,还有家里那些多到让他脸都记不住的佣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态度只有轻蔑和鄙夷。


    唯一对他好的,就是顾斯南了,所以这个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可现在他曾经做过的事,像回旋镖一样,让他既失去了与暗恋的人接触的机会,又让他感激且愧疚的至亲兄长,对他大失所望。


    他好像这一夕之间,就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


    眼睛干涩红肿,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聚集着,顾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不停地重复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青崖做那样的事的,我要是早知道秦澜就是青崖,绝不会那样做的。”


    顾斯南闻言,英俊眉眼间的难过愈加深刻。


    他想说,哪怕不是秦澜,哪怕只是其他什么真的罪大恶极的人,也不应该用这样下流的方式去羞辱人家。


    可现在他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指责顾沆,除了显得假惺惺,没有任何作用。


    他能够想到的,只有尽力去弥补秦澜,于是他看向满脸不快的漂亮男人,替自己的弟弟抱歉。


    “秦先生,我知道想要请求你的原谅,是非常无耻的事,但请你告诉我该怎样去补偿你,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拒绝的。”


    许青岚冷冷一笑,“我不是说了吗,让你这个贱人弟弟去死,我心里就痛快了,怎么,你舍不得让他去死?”


    顾斯南还没说什么,顾沆就忽然上前,抓住了许青岚的手腕。


    许青岚现在是反过来,跪在副驾驶座,直挺着身子的姿势。顾沆这么一扑,把他吓得几乎要往后倒。


    但还没等他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顾沆就抓着他的手,像是要赎罪一样,往自己脸上不停地扇耳光,嘴里一直道,“青崖,对不起,不要讨厌我,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许青岚是个娇生惯养的,皮肤嫩得稍稍掐一掐,都能留下印子。


    现在顾沆这么发疯似的,抓着他的手惩罚自己,顾沆那面皮上尚且都留下层层叠叠的鲜红巴掌印,更何况许青岚了。


    许青岚简直疼的吱哇乱叫,眼睛瞬间蒙上水雾。


    老管家想要制止顾沆,但他现在在外面,伸出手臂往里面够,就没有那么灵活。


    还是顾斯南先一步,拉回了完全陷在自己世界中的弟弟。


    见顾沆还要往许青岚的方向扑,他厉声道,“小沆,不要这样!你弄疼秦先生了!”


    顾沆恍恍惚惚地看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停地吹着自己手心的许青岚,喉咙发紧,哀切开口。


    “我又伤害你了是不是青崖?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为什么老是把事情搞砸……”


    “滚!滚啊!!”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怒火。


    他什么报复什么惩罚都不想了,只想赶紧让顾沆从眼前消失。


    不然他多看这个人一眼,心肺就因为憎恶多疼上一分,他真怕自己给气死过去。


    顾沆喉咙里发出兽类濒死才会发出的嘶鸣,这次他没坚持,颤抖着下了车。


    老管家眼疾手快,赶紧关上后车门。


    车内的顾斯南看向站在马路,神志十分不清醒,让人担忧的顾沆。


    他还没来得及下意识地喊上一句,让顾沆赶紧走到人行道上来,迅速坐到驾驶座上的老管家,就已经踩下油门,“嗖”的将车辆驶离了原地。


    知道自己少爷是个什么性子,老管家在顾斯南开口前,就直接道,“二少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一个健全的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羞愧难当,少爷你再凑上去,除了让他更难堪一点,没有任何作用。”


    顾斯南犹豫片刻,轻叹一声,给他父亲身边的胡管家打了个电话,说了顾沆的位置,让胡管家来接顾沆。


    他认为如果顾沆有错,那么他这个哥哥一样也是有过错的。


    他那时候明明早看出顾沆和秦澜之间不对付,可还抱着能够调节两人矛盾的心态,没有把他们分开,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目光落到前方副驾驶座上,顾斯南再次开口,想要替弟弟补偿许青岚。


    许青岚却根本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吹着发红的手心。


    顾斯南瞧着那如柔荑般的纤纤素手,指尖发紧,心中蔓延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心疼与怜惜来。


    他看似还十分理智地在给弟弟善后,但其实他也有些混乱。


    多年前曾在游戏中和他表白的兰倾,他因为慈善行为想要相交,但又因其到处勾搭别人的风流作风删除好友的青崖,以及曾在他家里借住过的秦澜,竟然都是一个人。


    顾斯南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漂亮的后脑勺,实在有种命运竟能有这般巧合的想法。


    可男人的三个身份中不管哪个,他与之的交集都是点到即止,好似错过般,总是止步于那道无形的屏障。


    思索间,顾斯南已沉默下来,等他再回神时,竟发现老管家已经将车开到了谢家庄园里。


    顾斯南按了按眉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车去的典会,却没有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反而一路跟着孱弱美丽的男人,明明出场馆那会,他并没有什么事要找他的。


    驾驶座上,老管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就迅速绕到许青岚这里,打开车门。


    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他扶着瞳孔涣散的许青岚,“小心点,别摔着。”


    顾斯南也自己下了车,他正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助理模样的中年女人就从主宅出来,微笑着快步走向他们。


    在对老管家和漂亮男人打了个招呼后,中年女人就接着看向了他,“收到门卫的内线电话,说是顾少爷您来了,谢总就让我来迎迎您。”


    “以渐在家?”顾斯南有些意外,毕竟他去接谢亭那会,谢以渐还在公司的。


    老管家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要带许青岚先回房间。


    顾斯南颔首,表示知道了,老管家就扶着许青岚进入了主宅。


    “是的,您走后不久,谢总就回了庄园这边,他现在在书房里。您要上去吗,谢总让佣人沏了茶。”孙助理问。


    顾斯南说了声好,跟着孙助理一路来到书房。


    却因为一颗心都记挂着那因为手疼而眼泪汪汪的男人,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当与谢以渐说话时,他都屡次走神。


    谢以渐放下茶杯,他此刻换掉了在公司时穿的那套经典款的深色西服三件套,而是穿了件十分富有质感的白色针织衬衫。


    灯光落在他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他看起来优雅又绅士,非常富有一个年轻又沉稳的男士的魅力。


    “在想什么?”他开口问顾斯南。


    顾斯南没回答他,只是转移了话题。


    当天晚上,顾斯南在谢以渐的邀请下决定留宿。


    于是晚饭餐桌上,就多了一双碗筷,不过算起来,吃饭的人,也只有他和谢以渐两个而已。


    在自己的住处时,顾斯南都是和老管家与许青岚一起吃饭,此刻见许青岚不在,就问道,“秦先生不一起吗?”


    谢以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神色关切的顾斯南一眼。


    然后道,“秦先生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的,你的管家把他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都一手包揽。我也遵照了当初我们的约定,秦先生过得很不错。”


    顾斯南听到这话,有些感激地对谢以渐道了声谢。


    谢以渐微笑着表示不用客气,心里却在想,他这位好友,是秦澜的什么人呢。


    竟是用这副好似秦澜内人一般的姿态,来感谢他照顾秦澜。


    不过也是正常,秦澜的容色,实在是过于出挑了,又娇滴滴的,一副好像离不开人的样子,顾斯南喜欢上并不意外。


    连他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不也因为那张惑人的皮相,对秦澜颇有好感。


    还有他的二弟,为了秦澜现在还躺在床上,以及他的三弟。


    听孙助理讲,秦澜似乎除了和他二弟相处时用的那个游戏账号外,还有另一个游戏账号。


    典会上他的三弟得知这件事后,大感震惊,就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抛却了,把一团糟的现场丢给了下属,自己则跑得没影了。


    这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归家。


    实在是个祸水。谢以渐有些冷静地,在心里如是对那此刻就在楼上房间里的漂亮男人做下判断。


    吃过饭后,顾斯南无所事事,很想去找秦澜。


    但又觉得他和秦澜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单独相处,恐怕两人都尴尬,最后只能做罢,回了客房。


    担忧着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安全,他联系在他晚餐前,就给他发送已经成功接到人的短信的胡管家,想要问问顾沆的情况。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他父亲的。


    “知道胡管家在哪里接到的人吗?”


    他的父亲没有和他进行任何寒暄,直接如此问道。


    顾斯南告诉胡管家的是顾沆下车的地点,但他知道既然他的父亲这么问,那么事实必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


    他也没有和自己父亲进行猜谜游戏,直接问道,“您想说什么?”


    “你弟弟去了警局,在警局一直说自己伤害了别人,要求坐牢作为惩罚,别人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他又颠三倒四继续重复要坐牢的请求。”


    “如果不是胡管家及时把人带走,明天的头条,就该是我顾翊川的儿子疑似有精神病了。”


    电话那头无比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男声说完前情,接着问顾斯南。


    “我以为你很关心你弟弟的,要不然也不会屡次替他出头,结果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就直接把状态不佳的顾沆丢在马路上,我该不该说你是色令智昏?”


    顾斯南敏锐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问道,“你在监视我?”


    他和顾沆都了解他们这个父亲的危险性,自然不会让秦澜暴露在其眼皮子底下。


    所以顾斯南十分相信顾沆绝不会乱说话,那么他父亲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是给我随身的东西装了监听系统,还是入侵了我的手机,或者是李叔那里……”


    顾斯南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电话那头的男人截断了。


    “等会儿再猜,回答我,顾斯南,你是色令智昏吗?”


    顾斯南依旧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男人轻笑一声,嗓音懒懒的,低低的,松弛的态度中,透着好似丛林中,成熟的狮王对年轻狮子一样的掌控感和压制感。


    “你应该反思自己,顾斯南,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末了,他替顾斯南回答之前的问题。


    “你被那个男人迷了心窍了,如果换成另一个人,你就算信了李管家那些劝说的话,也不会不陪着你弟弟,而是直接把你弟弟的安危甩给了其他人。”


    顾斯南开口,还想要说什么,但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有些怔然地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过快的心跳,而后沉重地合上眼皮。


    他的父亲没说错,他的心的确是偏了。


    哪怕他好像表现得很是中立,秦澜,顾沆,他都在意。


    可他心里深处,是怨弟弟以那样的方式,伤害过他隐隐喜欢,却又不敢任这种情感继续发酵的人的。


    那么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又想像曾经利用顾沆那样,来用秦澜牵制他吗。


    顾斯南倏的睁开眼,一双带点褐色,显得不那么漆黑的温柔眸子,沁出坚定的冷意。


    而同一时间,许青岚则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看着虚空中的任务光屏,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任务。


    现在他把网骗的剧情走完了,剩下只要他完成炮灰人物惨死的结局,就能够脱离本世界。


    可许青岚拿到的,那无比粗略的人物小传上,却根本没写炮灰人物到底是因何而死,又被谁所杀。


    这简直比网骗的情节点,还要让许青岚觉得无从入手。


    不过根据前面走网骗情节的经验来看,许青岚认为结局的判定标准,也应该并不那么严格。


    而是只要达成了某种要素,程序就能判定他完成情节。


    而这个关键点,也许是杀他的那个人,或者杀他的地点,再或者,是他死的方式等等。


    这么一想,还真是越想越头大。


    许青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可能的任务情节达成要素,以及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在人物小传中过往得罪的,恨炮灰人物到能够杀人的嫌疑人,全都一一在纸张上罗列出来。


    因为太过麻烦,他直接罗列到了深夜。


    结束后,许青岚反复看了好几遍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将所有内容记在心里,然后把这张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他准备去洗漱时,门忽然被撞开了,是的,“撞”开了。


    满身酒气的少年还穿着那套,把他衬得身形欣长,干净爽朗,犹如青春校园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的休闲服。


    不过因为刚刚用身体撞击了门板,那休闲服的一块面积出现了很多难看的褶皱。


    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到有些惊慌的许青岚的面前,直接按着许青岚的肩膀,将许青岚抵在了墙面上。


    他用那双发红的,充斥着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许青岚,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青崖?”


    许青岚今天可谓是多灾多难,之前在车里就被顾沆弄疼,如今临睡了,还要对付酒疯子。


    他狠狠踢踹了谢亭几下,虽已经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谢亭连身形都没晃悠一下。


    “你有毛病啊!赶紧放开我!”许青岚按耐不住脾气,直接破口大骂。


    第23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八)


    谢亭满带笑容的面孔,比哭还难看,颠三倒四的话有如梦呓。


    “你怎么会是青崖。”


    “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吧,你害了我哥哥还不算,现在又来害我。”


    “我不会像我哥哥一样变成小丑的,别想嘲笑我是蠢货,是瞎子,是混账,我一点都不难堪,一点都没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才该感到羞耻,是你骗了我,我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谢亭一边说,一边使劲将许青岚往墙上按。


    许青岚后背一阵阵的疼,哪怕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皮肤肯定被撞红了。


    眼里泛起泪花,许青岚已是非常难受,谢亭身上浓重的酒气还像是只无形的手一样,捂住他的口鼻,让他难以喘气,他真是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你在闹什么!赶紧滚……咳咳……滚开!”


    许青岚用尽全力推着谢亭,瞳孔像结了冰似的湛着寒芒,无比尖锐的憎恶与戒备,几乎要从其中蔓延出来。


    谢亭看惯了许青岚这模样,往常不以为意,现在却觉得许青岚的态度,让他心脏像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实在是堵得慌。


    他用目光描摹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近乎于失真的男人,因为醉酒而迷蒙的双眼,涌现出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


    忽而,他一拳头擦过许青岚的耳边,砸在墙面上,喃喃道,“我怎么早没有发现呢……青崖……”


    他此刻实在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许青岚趋利避害的性子,让他深知在这种时候,惹怒谢亭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许青岚心中本就积攒了对谢亭的许多怨气,之前谢亭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他也就还能忍受。


    结果现在谢亭又来,完全拿他当软柿子捏,他就算心存忌惮,也不可避免地嘲讽两句。


    “怎么,我发现你线上线下是两副嘴脸,所以你恼羞成怒了?恨不能早点知道,当初把我推下湖时再加把劲,让我直接溺亡?”


    “或者在楼梯间的时候,直接把我推下去,让我摔个半身不遂,或者像你哥那样躺在床上醒不来?”


    谢亭在许青岚的描述中,想到曾经这两个真实发生在两人之间的场景。


    想到那时自己是怀着想要杀了许青岚的心思,并且如果不是及时收敛,许青岚的下场也许真的会像他自己现在说的这样。


    他登时按住许青岚双臂的手颤抖起来。


    可他心底越是感到畏惧和动摇,就越是有种急于想遮掩的恐慌暴露出来。


    少年赤红着双眼,一张清秀脸蛋扭曲至极,声音提高道,“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们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秦澜,秦澜,你要害我,你把我害惨了,如果我知道你是青崖的话,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


    酒精的散发和情绪的冲击,让语无伦次的谢亭几乎要站立不稳。


    一个踉跄,他扑在许青岚的身上,唇瓣直接擦过许青岚的头发。


    许青岚还没有怎么反应,谢亭就像是被烫了一样,大幅度地后退一步,左脚绊右脚,差点直接摔到地上。


    本来因为酒气上头造成的微红面庞,直接熟成了番茄。


    许青岚还没来得及,因为摆脱谢亭的桎梏而感到心头一松,就瞧见谢亭如此明显的反应,眉梢微不可查地上挑了一下。


    他记得上次谢亭冲进他房里发疯,死捂着他的嘴,一副要把他直接弄死的狠绝模样。


    他为了能够让谢亭松开自己,也是为了能够恶心一下谢亭,就伸舌头舔了谢亭的手心。


    当时谢亭表现的简直要吐出来一样,但现在为什么害羞起来了?


    脑中掠过一抹灵光,许青岚迟疑地想,谢亭不会是喜欢游戏里的青崖吧,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两种极端的态度。


    为了验证,许青岚主动凑上前,与谢亭四目相对。


    原本神态凶狠冷漠的谢亭,因着他这动作,竟是直接眼神躲闪起来。


    许青岚的视线游移,从谢亭的眉宇往下,一寸寸地掠过。


    每当他看向哪里,谢亭哪里的皮肤就爆红,最后那热腾腾地往外散发着蒸汽,羞涩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蒸笼里爬出来。


    这下许青岚确认了,敢情这个让他屡次三番吃瘪的谢三少,也是个口嫌体正的骚货。


    之前在游戏里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还拒绝他,结果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捏准眼前少年的软肋,许青岚那身为大猛攻的自信心就又上来了。


    所有的胆怯和畏惧一扫而空,他笑着对谢亭道,“谢亭,我是喜欢你的。”


    谢亭听到这话,直接原地化身木头,整个人跟傻了似的。


    但接下来许青岚的话,却让他一下子从云端坠到深渊。


    “可是当你一次次伤害我,我心里对你的好感,就完全磨灭了。”


    “我现在不是对你无感,是讨厌你,恨你,巴不得你直接去死,连尸体都被狗给分食,我才能彻底出了心头这一口恶气。”


    “我和你二哥之间,都是他一厢情愿。可我们之间本来应该是有后续的,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是你的错,谢亭,这都是你的错。”


    这一句又一句的话,插入谢亭的心窝,不至于鲜血淋漓,却有种闷闷的疼。


    谢亭咬着牙,死盯着许青岚,半晌后道,“不要想耍我,你这样风流成性,朝三暮四的人,没和你接触过的人才会对你有所幻想。”


    “但我知道你的本性,绝不会受你蒙蔽,就算我没做过那些事,你也不会和我走下去。”


    许青岚伸手,主动触碰谢亭的面颊,嗓音温柔,“是的,现在绝无可能,但之前我对你的青睐,我不信你没有感受到。”


    谢亭想到游戏中许青岚拉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自称老公,还喊他老婆。


    想到两人在现实中,第一次在楼梯中见面时,许青岚面对他露出的心动的模样,神色越来越动摇,越来越崩溃。


    是的,许青岚是喜欢他的,哪怕这肤浅的喜爱只是源于他的皮相,但喜欢就是喜欢,许青岚对他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如果他能够把握住那几分真心,未尝没有和许青岚发展恋情的机会。


    但这上天厚待他,追着他,喂进他嘴里的机会,被他生生给吐了出来。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没有任何意义!”


    谢亭忽然拍开许青岚的手,如此大喊大叫。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每根神经都在叫鸣。


    他无法否认,他后悔了,怄得几乎要往外喷血。


    可他不敢承认,他怕支撑着自己,现在还能强行表现出若无其事的那口气一往外泄,就会变成只痛哭流涕的狗,再也做不回人了。


    许青岚手背被他打红,十分心疼自己地吹了吹,淡淡道,“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


    盖棺定论的语气,不像先前那样激烈,好像每个字都带着锋芒一样,却让谢亭一下子眼前发黑。


    几乎不受控制的,谢亭握住许青岚的手。


    许青岚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谢亭也是一阵错愕,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似的。


    但当许青岚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时,少年手指收紧,又紧紧抓住了许青岚。


    就这么,用一双发红的眼睛,希冀的,像小狗一样看着他。


    许青岚轻笑一下,然后又变得面无表情,命令的,“松开。”


    谢亭手指的神经痉挛颤抖,强迫自己放开了许青岚。


    许青岚就接着抬起手,直接给了谢亭一巴掌。


    谢亭挨了这一下,颊边肌肉下意识抽了抽,但却没有任何激烈的反抗行为,而是依旧意味不明地盯着许青岚。


    许青岚又左右开弓,连扇谢亭了十几下,直接把谢亭打的嘴角都破了。


    他自己手也疼,不过心里痛快,所以倒压下了磨破点皮都能掉眼泪的娇气。


    好好报复了一番,他才慢悠悠地去抽屉里,拿老管家给他准备的能够消炎镇痛的药膏,给自己抹上。


    谢亭像跟脚小狗一样跟着他,也不说话,就是死盯着他不放。


    许青岚倚着柜子,抬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冷冷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谢亭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低不可闻,“我们现在说清了,那之后……”


    说了半截话,直接没声了,但许青岚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极其恶劣的冷光,“你觉得我们这算是两清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直接去死,我这口气才能消的差不多。”


    “我们没有以后,从前也许有,但现在没可能,永远都没可能,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谢亭急急忙忙道,“我会补偿你的,你总要给我个机会,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不想。”


    “你要是换成我,至亲的兄长被害得昏迷不醒,能没有怨气?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比我下手更狠,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些谅解……”


    “啪——”又是一巴掌。


    许青岚手上的药膏粘到谢亭脸上,让少年人那清俊的面容看起来红红白白,滑稽至极。


    “滚!”许青岚指向门口,实在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谢亭说了,多看这个人一眼他都觉得烦。


    谢亭攥紧拳头,丢下一句“我会用行动偿还对你的伤害,我们之间没完,永远没完”,就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许青岚的房间。


    许青岚皱着眉,重新给自己抹了药。


    藏在他鞋底阴影中的恶鬼攀爬而出,贪婪地看着谢亭消失的背影。


    这个男孩子长相实在是太符合恶鬼的审美了,它上辈子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的情人。


    只是以它的条件,就算比这个男孩子再次几档的,也不会瞧上它。


    可这个时空的自己,却如此轻易的,就能俘虏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一颗真挚的心,并且肆无忌惮地将其践踏。


    恶鬼实在是嫉妒得那两个窟窿一样的眼睛要往外渗血了。


    它又想到之前在线下典会上,有那么多人追捧这个时空的自己。


    想到那些各有千秋姿色,看都看不过来,但无一例外,都对这个时空的自己面露痴迷的面孔,恶鬼越发不甘心,想要夺取身体的想法再一次达到顶峰。


    它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力量,此刻强行压下对于被生人气息灼烧的痛苦的恐惧,一鼓作气,尖叫嘶鸣着钻进这具日思夜想的身体中。


    可刚刚进去,还没有稳定,它就被排斥出来了。


    许青岚手里的药膏掉落到地上,用手扶额。


    他方才怎么觉得意识好像突然断片了?难道是因为线下典会走剧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太过疲惫了?


    这般想着,许青岚踩着拖鞋走向洗漱间,准备赶紧上床休息。


    而他不知道,自己踩过的地方,正有一只身体疼的滋滋作响的恶鬼,在满地打滚。


    恶鬼承受着好似要灰飞烟灭的痛苦,但心底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虽然方才的成功仅仅只有一瞬,但却叫它知道,只要它继续积蓄力量,再变得强大一些,就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同一时刻,谢亭已经来到了自己二哥的房间。


    他看着哪怕紧闭着双眼,硬朗深邃的眉眼间,也依旧浮现着一股子挥之不散的戾气的谢钊,坐到了其床边。


    紧接着,他自言自语地将今天的事尽数告诉了谢钊,最后又反复道,“哥,兰倾他真的是青崖。”


    “怎么会,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是吗,我到现在还有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他讨厌我,我知道燕鱼这是我应得的,毕竟之前我对他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但我会弥补他的。”


    “他喜欢我这个类型的长相,生理性喜欢,就算现在对我依旧怀恨在心,只要我坚持不懈去讨好他,他一定会看到我的诚意,慢慢心软的。”


    “至于青崖对你做过的事,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要不然也不会知道他是男的,就被气的吐了血。”


    “我之前打着为你出气的旗号去伤害他,其实完全是一己之见,但现在我看清了,我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谢亭说着,晃了晃因为醉酒而越发感到晕眩麻痹的脑袋,而后伸出手,替谢钊整理了一下衣领。


    继续道,“哥哥,你安心,就算你一辈子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我会替你照顾他,疼爱他的,我们以后会好好的,再也不闹了。”


    尾音刚刚落下,床上仿佛无知无觉,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


    一双锋锐的黑瞳充斥着怒气,愤愤地剐着他亲弟弟的面皮。


    这跟鬼片没什么两样的场景,让谢亭不可置信地僵住了,他几乎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哥……哥哥……你……”


    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没有吐露出来,谢钊直接弹坐起来,一拳头挥向谢亭。


    第23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九)


    谢家昏迷多月,让大家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睡下去的二少爷醒来了!


    而且一睁眼,就对他弟弟拳脚相加,一点没有躺了这么久的人该有的,要做复健才能彻底恢复日常行动能力的羸弱,实在堪比医学奇迹!


    一批又一批的医生和护工在楼梯间上上下下,闹的动静无比大,整个主宅所有灯光打开,亮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在白昼。


    谢以渐也披着外套,到达了谢钊的房间。


    他看着血液循环和肢体的灵活度,都还没有跟着人一起醒过来,就强行使用暴力,造成肌肉撕裂,疼得连连喘气的谢钊。


    又看向坐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副失魂落魄的酒鬼一样的谢亭。


    哪怕谢以渐不问,他也能够猜到两人的矛盾是为了什么。


    的确是个祸水。


    他在心中再次对那个漂亮的男人,做出如此的评判。


    他也没有去管两个弟弟之间的矛盾,两个弟弟都是成年人了,只要不出大事,他没道理这种情情爱爱的事都要插上一脚。


    他只让家庭医生分别给谢亭和谢钊处理伤势。


    顾斯南也被主宅的动静吵醒,来到了此处。


    谢以渐是他的朋友,谢以渐的弟弟也算是他的弟弟。


    虽然谢钊和他的关系,没有谢亭和他的关系那么好,但他也是关心谢钊的。


    既得知谢钊没事,于情于理都得瞧一瞧。


    谢以渐看到顾斯南,对他点了下头。


    顾斯南就知道没什么大碍,这屋子里全是人,他怕自己碍手碍脚,就出去了,然后就在走廊尽头遇到了老管家。


    老管家伸长脖子往谢钊的房间瞧,脸上布满了凝重的担忧,“他这一醒,小秦可怎么办?”


    顾斯南并非老管家提了,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他心中早有成算,直接对着老管家道,“我准备把我手头持有的《末位》全息游戏的股份给以渐,让谢家放过秦先生。”


    “少爷,你说真的?!”老管家激动地抓住了顾斯南的胳膊。


    他是看着顾斯南长大的,有关顾斯南的事,他自然桩桩件件都知晓。


    当初谢顾两家说是强强联合,共同打造了《末位》这款全息游戏,但其实顾家只出了一个脑域技术。


    而其他的游戏策划,美术设计,程序开发,研发资金,设备采购,人力成本……全是谢家的团队在负责和担当。


    但利益却不是按照两家的付出来分配的,而是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初始股份比例,这显然顾家占了便宜。


    可当初两家的合作案,是谢以渐和顾家的当家人顾翊川在谈,顾斯南根本影响不了顾翊川的决定。


    而顾翊川知道谢家已经被老谢总败的在走下坡路了,就指着全息游戏来翻盘。


    所以趁火打劫,不顾儿子和谢以渐的情谊,直接狮子大开口,要顾家成为《末位》的联合开发者和版权共同所有者。


    而当时不过是个高中生的谢以渐,面对如此老练的合作对象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答应。


    后来谢家虽然凭着全息游戏一鸣惊人,成为行业龙头,但在全息技术上,始终受到顾家的桎梏。


    这事虽然没有影响到顾斯南和谢以渐的关系,但就算老管家这个局外人都能够看出来,顾家对于《末位》一定程度上的掌控,是谢以渐心头的一根刺。


    如果顾斯南愿意用《末位》的股份交换许青岚,谢以渐没道理不同意。


    “这样当然好,可少爷你不会受到先生的问责吗?先生当初是对游戏没什么兴趣,才把股份都交给了你。”


    “可也说过利益归利益,感情归感情,既然已经分配好股份,你不能因为对好友的愧疚,就损害顾家的利益,股份一定不能动这种话。”


    老管家自然是想解救许青岚的,但他对顾斯南的感情也非常深,当然也很担心顾斯南。


    毕竟这么大一块蛋糕,就因为一个男人拱手送人,他自己拿许青岚当亲儿子这么宠爱着,当然是觉得不亏。


    但要是说出去,其他人都会觉得顾斯南患上失心疯的。


    顾斯南拍了拍老管家满是皱纹的手背,安抚道,“没关系的,爸现在最不满意的,就是我一直惦记着游戏。”


    “如果股份给出去,我和《末位》彻底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关系,他反倒要高兴。”


    老管家想想也是,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接着对顾斯南道,“夜长梦多,那我现在就带小秦先离开了,谢总这边就拜托少爷你了。”


    顾斯南颔首,老管家便要离去。


    这时顾斯南却又突然出声叫住了老管家,“李叔,我晚上在附近手机店里下单了一款手机,想要送给你。”


    “但因为外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所以我就没打扰你。既然现在你在,那我就直接把手机给你了。”


    老管家觉得顾斯南突然给自己买个手机,挺莫名其妙的。


    但顾斯南说这是他的心意,老管家就跟着顾斯南去了客房。


    拿到手机,老管家把自己的电话卡换上。


    紧接着,第一时间就把这段时日以来,所有在谢家的诊疗医院中,收集到的有关许青岚病症的治疗方案以及各种资料,全都传输到新手机上。


    顾斯南看着他在忙,也没多过问,像老管家这种职业,总是有各种繁琐的动心习惯性的备份。


    等老管家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向老管家索要了旧手机。


    “李叔,你手机上有挺多重要信息,如果泄露出去怕是会引来麻烦,不如交给我处理,我拿去进行专业的销毁。”


    老管家觉得这实在是多此一举,旧手机放着就好了,没必要专门搞这么一出。


    但顾斯南这么说了,他也就答应下来,把旧手机交给了顾斯南,“那我走了少爷。”


    “注意安全。”顾斯南看着老管家离去,才仔仔细细检查起了老管家的手机。


    他对于程序代码有一定的了解,不然也不会当初和谢以渐一起研发全息游戏。


    此刻花了些功夫,他就在老管家手机里,找到了一个伪装成正常软件的窃听程序。


    果然如此,怪不得他的父亲对于他身边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还注意到了秦澜的存在,顾斯南神色逐渐严肃。


    他解决掉窃听程序,直接一下又一下,把老管家的旧手机砸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中,才重新去往谢钊的房间。


    谢以渐见他去而复返,只以为他睡不着,依旧关心着谢钊,就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站在一处,一边关注着谢钊的检查情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十几分钟后,谢以渐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头说了什么,谢以渐正要开口回应,顾斯南就道,“是秦先生的事吗?以渐,关于秦先生的去处,我想和你聊一聊。”


    谢以渐看着顾斯南那已经知晓一切的样子,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他挂断了由门卫室打到孙助理那边,孙助理又打给他的汇报电话。


    “去外边。”谢以渐说。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清朗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谢亭,突然起身问道,“秦澜怎么了?!”


    正在接受检查的谢钊,反应了一下,才把秦澜和兰倾匹配上,也立刻看向了谢以渐。


    谢以渐不知是因为被两个弟弟,用这种近乎于审视的目光灼灼盯着。


    还是因为顾斯南方才的话,产生了些不快的情绪,直接道,“先处理好你们之间的矛盾,再来管其他事。”


    然后头也不回地同顾斯南一起离开了房间。


    谢亭忙不迭想跟上去,谢钊也是烦躁地推开了为他检查的医生,站起身来。


    但通过谢以渐刚才的话,已经明白谢以渐的态度的佣人们,哪里敢让这两位少爷再胡闹,直接将两人拦了下来。


    走廊上,顾斯南平静地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他知道谢以渐万事都要放在利益的天平上,称一称重量的性子,所以并不觉得谢以渐会拒绝。


    哪怕此刻天平的另一头,是谢以渐要给弟弟的交代。


    但出乎他意料的,谢以渐竟是没有一口答应。


    这让顾斯南都有些不明白了。


    他偏头,看着望着外边黑压压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谢以渐,叫了谢以渐一声,“以渐?”


    谢以渐喉结滚动,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淡淡道,“我没有理由不同意,不是吗?”


    是的,他在心里再重复了一遍,没有理由不同意。


    一个男人,就算漂亮的有些过分了,像朵珍奇娇艳的花,有正常审美能力的人,就算是如他这般标准苛刻,都会想要摘下来,放到自己的房间里日夜相对。


    但这种肤浅的好感,在庞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不该犹豫的。


    此刻依旧在心中不断滋长蔓延的排斥,被谢以渐用绝对理性的大脑强行克制住。


    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顾斯南道,“就现在,让你的人送合同来吧。”


    他要让事情赶紧定下来,不然那种前所未有出现的,带着一种万劫不复的危险的迟疑,会很快麻痹他的。


    顾斯南有些意外谢以渐这么急,他和谢以渐相识多年,谢以渐现在虽然表现的和平日里一般无二,但他却依旧看出了谢以渐的浮躁。


    没有深想下去,顾斯南道,“可以。”


    等到两人签完合同,天已经快亮了。


    谢以渐把对谢氏无比重要的股份转让合同,随意地丢进抽屉中,对顾斯南说了句,他要去看两个弟弟,让顾斯南自便,然后就离开了。


    顾斯南皱眉,他怎么觉得谢以渐这是恼他了,为了谁?


    一张眉目如画,苍白又姝丽的美人面,浮现在顾斯南的脑海中,他忽然想通了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如今再待在谢家,显然就没意思了。


    顾斯南想着谢以渐八成也不想见他,所以只在离开庄园的时候,对着门卫打了个招呼。


    而后就拿起手机,给老管家拨打电话,想要问老管家带着秦澜去了何处,他好过去。


    但电话那边传来的,如大提琴般低沉平稳的男声,却叫他心中一跳。


    “回家。”他的父亲如此对他说。


    第23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


    谢家。


    “什么?!兰倾已经走了?!!”


    谢钊终于检查完,重新获得行动的自由,就想第一时间去找那,把他骗的遭逢大难,偏偏他又气又恨,却还是惦记着人家的兰倾。


    却没想到完全没见到人,还从大哥口中听到兰倾已经离开的消息。


    谢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双臂如大鹏展翅般挥舞着。


    他对谢以渐愤愤不平道,“大哥,你还真是我亲大哥!”


    “我人都没瞧上一眼,你为了那些股份,直接把人卖了!合着我这个亲弟弟在你心中,都还没有钱重要!”


    谢以渐坐在沙发上,指尖点着额角,被吵得头疼,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就这样讨债的弟弟,还不如就在床上那样躺着的好,起码他还落个清静。


    他问道,“人是你的吗,既然不归你所有,谈什么卖不卖?”


    谢钊直接被他问的喉头一堵,说不出话来。


    谢亭也是慌了,他还指望着弥补秦澜,和秦澜修复关系呢,结果就这么一会儿,人就没了,这跟晴天霹雳有什么两样。


    他急急忙忙道,“大哥,他们往哪边走了?是不是去顾哥现在的住处了?我要赶紧把秦澜接回来,他不能离开!”


    “木已成舟,没有挽回的余地。”谢以渐深邃的眉宇微微皱着。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一副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语气也是十分不好,“而且找回来做什么,你想要,你二哥也想要,怎么,让秦澜做我们的共妻?”


    这话落地,空气一片寂静。


    半晌,谢亭木然地问,“为什么说‘我们’?大哥把自己也包括在其中了吗?”


    如果只说他和谢钊的话,不应该是“你们”?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谢以渐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按着太阳穴道,“你们太过聒噪,把我脑子都吵的糊涂了。”


    “不对吧。”谢钊昏睡期间,也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的,自然记得谢亭当初说过的那些,谢以渐十分关照秦澜的话。


    他黑着一张脸问谢以渐,“大哥,你对秦澜有意思?”


    谢亭也是做出严阵以待的架势,他和谢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谢以渐要是再加进来,那就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胡言乱语什么。”谢以渐不欲和两个弟弟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缠,就要起身离去。


    谢钊却直接挡在了谢以渐的面前。


    “大哥你今天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上秦澜了?那是我的人!你把他找来,不就是因为我,怎么现在反倒想要挖我的墙角了!”


    “这个问题比把人找回来还要重要吗?”谢亭烦躁地看着谢钊。


    谢钊出事的时候,他是百般伤心,千般忧虑,现在人醒了,他反倒觉得心中沉淀着的那些兄弟情一下子淡了许多。


    他抢过谢钊的话头,问谢以渐道,“大哥,人到底去哪里了?”


    三兄弟对峙着,彼此之间都分毫不让。


    这时门却被人敲响,一道中年女声传来,“谢总,我有事找您。”


    谢以渐目光扫过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对门外的孙助理道,“进来。”


    孙助理就开了门。


    她一眼就发现了在三兄弟之间,不断发酵蔓延的紧张氛围,但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谢以渐道,“许氏的副总林阔先生联系我,说希望这两日上门拜访,不知您是否愿意见他?”


    “许氏?”谢家和许家之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情,谢以渐倒有些意外林阔找他做什么,问孙助理道,“为了什么?”


    孙助理也是露出无法想通的表情,“林阔先生的原话是,为了三月前到谢家居住的客人。”


    “他说的是秦澜?”谢亭也看向孙助理,“秦澜和许氏有关系?”


    “据我之前调查的秦澜先生的背景,是没有的。”孙助理回答他。


    “别是兰倾又在哪里惹来的风流债吧!”


    谢钊咬牙,他和兰倾之间的事还没有了结,怎么情敌就一个个接连冒出来了!


    这话孙助理就没法接了,只是用等待指示的姿态,继续看向谢以渐。


    “就今天上午吧,让他来庄园。”谢以渐给了孙助理明确的答案。


    其实现在秦澜都不在谢家,可以说和他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了,他没有这个必要见林阔的,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谢钊见他一副要去忙自己的事的样子,立刻道,“那秦澜呢?就这样让他走了?”


    “大哥你要是不帮忙,我和哥哥就自己去接人。”谢亭也放弃了继续从谢以渐嘴里,得到秦澜去向的想法。


    反正都和顾斯南脱不了关系,顺藤摸瓜,他不信找不到。


    谢以渐不耐烦道,“随便你们。”然后就与孙助理一前一后离去。


    顾家。


    顾斯南走进家中时,发丝和衣摆都是凌乱的,可见已经是乱了心绪。


    他也没有想要摆出故作镇定的姿态,毕竟他的父亲既然半道劫走了人,已经是完全把他拿捏住了。


    他在没有筹码的时候,若是还天真地想要和父亲进行拉锯,除了让秦澜和老管家更长时间地处在危险中之外,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直接问胡管家道,“我爸呢?”


    “请跟我来。”胡管家带着顾斯南,一路来到顾斯南没有脱离顾家前,一直住的房间。


    推开门,顾斯南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紧闭双眼,正沉睡着的漂亮男人,以及坐在男人床边的父亲。


    “爸!”顾斯南心脏高高提起,往日让人如沐春风的礼仪姿态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快步走入房间内,脸上浮现着担忧焦急的神情,质问父亲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翊川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在自己要挟下归家的长子。


    那双眼型偏长,眼尾带着浅浅笑纹,总透出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漫不经心,与慵懒松弛的眸子,而是继续瞧着乖乖睡着的孱弱男人。


    “是好看,比我想象中长的还要出色一些,难怪让你这么上心。”


    他说着,伸出手,掐住乌发雪肤的男人那精致小巧的脸蛋。


    像对待什么宠物一样,十分不走心地捏了捏。


    然后继续开口,“就是闹腾了些,被强行带来这里,又与你身边的那个管家分开后,就跟只雀鸟似的,叽叽喳喳地开始叫唤。”


    “我看他这身皮肉嫩的很,嗓子应该也挺娇的,干脆直接让胡管家给他喂了点昏睡的药,免得他把喉咙给叫哑了。”


    顾斯南目光中倒映着父亲触碰心上人的画面。


    他的父亲哪怕人到中年,外貌也依旧没有被岁月侵蚀,反而眉眼凌厉,骨相硬朗,下颚线条清晰,身上的气质危险又松弛,同时还透着些微花花公子般的玩世不恭。


    平心而论,任谁也没法说其不堪入目。


    可顾斯南却想到他的那只手,不知在多少女人的身体上流连过,如此肮脏,怎么能够去沾染叫他控制不住心动,又忍不住心生畏怯的美人。


    “别碰他。”一字一顿的话语,从顾斯南唇齿间挤出。


    如今秦澜彻彻底底被他父亲掌控着,于是他之前面对父亲时的果断从容,全都被打破。


    他怕自己惹怒父亲,秦澜会受到他的牵连,所以哪怕此刻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因为发力跃了起来,也依旧不敢擅自将他的父亲从床边远远拽开。


    “你这次回来,倒是会审时度势了些。”顾翊川终于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他瞧着顾斯南强行隐忍的模样,轻笑一声,知道顾斯南在嫌恶他脏,收回了那掐住美人脸蛋的手。


    紧接着,身材过于高大的男人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西装裤下一双健硕有力的双腿交叠。


    他缓慢地捏了捏指骨,用命令的语气道,“我不碰你的宝贝,你自己去碰。”


    顾斯南温润如玉石般的双瞳惊愕地放大,薄唇僵硬地开合,“您在开什么玩笑?”


    顾翊川后背往后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掌控的姿态,“怎么,在外面当了阵翅膀硬了的飞鸟,连耳朵也出了问题?”


    顾斯南瞳孔中有十分激烈的情绪在碰撞,手掌已经紧握成拳,在微微颤抖着,“爸,我和你之间的矛盾,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这是你的错。”顾翊川用平静的语气阐述道,“顾斯南,我做过的生意,没有一笔失败过,你是我最长线的投资。”


    “我用了无数资源,无数钱财,无数精力,将你打磨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并且一直在为你铺路。除了顾沆这个意外,我没有制造其他会撼动你地位的孩子。”


    “可等你成长后,却不愿承担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要去过自己的生活,让我此前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让我的人生中出现仅有的污点,你认为我会允许吗?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现在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但,你到底是我儿子,我就算对你有所不满,想要牵制你,让你听从我的话,重新回归正途,并且此后一直沿着我画好的路线前进,也只会从旁人下手。”


    “虽然我认为肉-体的结合,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两样,但既然你如此看重,那就按照你的标准来。”


    “去,现在你要的人就躺在床上,脱掉他的衣衫,掰开他的腿凿入,那么以后我除了限制他只能待在顾家,不会用任何其他手段伤害他。”


    “你也能得到喜欢的人,不亏,不是吗?”


    顾斯南大感荒谬,哪怕他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能惹怒父亲,但此刻完全无法抑制住,那些在他每个细胞中窜动的负面因子。


    他的语气透出从没有过的冷凝与尖锐。


    “你拿他当什么,你又拿我当什么?爸,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不分场合,随意交-配的畜生。”


    “你想让我认错,我可以给你磕头认错,你想让我听从你的安排,那么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就是了,你放过他,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顾翊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


    他深知自己儿子那没有任何棱角的性格中,包裹着怎样的执拗。


    如今顾斯南说的好听,但他若是真放人,等顾斯南给心上人安排好退路,主动权又到了顾斯南那边。


    而且顾斯南在感情上实在被动,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能一直止步不前。


    只有让顾斯南真的,和他抓来的这个美人睡过了,他才能把自己的位置放在美人的丈夫与庇护者的位置上,万事以自己喜欢的人为先,哪怕为此牺牲自己所有的自由和意愿。


    “迟迟不动,是怕你的心上人醒来后,知道一切怨你?还是你不行?或者崇尚什么仪式感,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愿意进行深度交流?”


    顾翊川拍了拍手掌,门外边走进来一个赤条条的年轻男孩子,男孩子模样只能算清秀,但那种干净的气质却叫人一看就知道是雏。


    顾翊川介绍道,“这是Arlo,你既然现在不想直接碰你的宝贝,那就让他在中间充当媒介。你碰他,让他碰你的宝贝。”


    “放心,我知道你在这上面的洁癖,Arlo没有被其他人睡过,前后都是干净的。”


    顾斯南听着这话,眸中迅速结起坚冰,身体中却好似有什么爆烈的火焰在灼烧。


    他胸膛起伏,加快的呼吸都显示出愤怒,音量不高,但字句的震颤却带着咆哮的意味,“您非得这样吗?”


    “不想你喜欢的人先被别人破身?”顾翊川曲解顾斯南的意思,像一位非常慈爱的父亲一样,好心提出替换的方案。


    “那不然就把床上的美人叫起来,你和他一起进入Arlo。”


    “Arlo。”顾翊川叫了年轻男孩子一声。


    年轻男孩子便跪在地上,主动扒开,展示能够容纳两个数量的进所。


    顾翊川就跟在叙述什么器具的使用说明一样,用十分平常的语气道,“Arlo天赋异禀,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阻碍。”


    顾斯南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到Arlo身上片刻。


    他一直都看着顾翊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憎恶目光看着自己这位父亲。


    无比认真道,“爸,你不要逼我,我知道除了这条命,现在面对你没有任何筹码。”


    “你在威胁我?”顾翊川微微眯眼,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周身的空气都好像沉降了下来。


    他盯着坚定的顾斯南看了半晌,冷冷一笑,“让你做-爱,就跟要杀了你似的。”


    “好啊,你不想把这口肉吃进嘴里,让这床上的美人成为你的人,那就让他成为你的小妈,或者弟媳,你选一个吧。”


    顾斯南听到这话,后背紧绷,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铁弓。


    顾翊川以为他这个儿子,还要说什么不要逼他之类的废话。


    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顾斯南直接走到他的面前,一拳挥向了他。


    第23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一)


    谢家,书房。


    林阔将来由以及许青岚的身份,原本本地告诉谢以渐,接着就单刀直入,要求接回自家的干少爷。


    却发现谢以渐好似在出神,目光都没落到他的身上。


    林阔皱了皱眉,喊道,“谢总。”


    谢以渐缓慢地看向他,“你来晚了,秦……许青岚先生已经不在这里,他和我朋友的管家一起离开了。”


    林阔嘴角抽了抽,心道那你在这里和我耽误什么功夫,你直接早说不就行了吗。


    “那带走干少爷的人的联系方式,谢总可否给我?”林阔挂着虚伪的笑容如此问。


    他出生于二流豪门,家世也就比暴发户好一点。


    而且多子女家庭,父亲再婚,他这个前妻的儿子一直不怎么受重视。


    因此能够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的个性是比较锋锐的。


    哪怕面对着身为庞大的豪门巨室掌舵人的谢以渐,也很难摆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谢以渐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孙助理,孙助理便把老管家和顾斯南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林阔。


    林阔直接给老管家拨去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又给顾斯南打电话,可依旧没有接通。


    林阔压着眸子看向谢以渐,问道,“谢总,电话打不通,你知道他们的去处吗?”


    “要么是去云阙庭那边了,要么就是去了顾家。”谢以渐道。


    他其实没必要林阔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想到顾斯南以保护者的姿态,用股份和他交换许青岚的那副模样。


    他就忽然觉得,与其让许青岚被顾斯南带走,不如让许青岚回到许家去。


    说实话,他这做法实在有些不厚道。


    毕竟他拿了股份,从此以后完全掌握全息技术,已经是得了好处。


    现在他还要让很明显,对许青岚有意思的顾斯南忙活一通,人财两散,未免有些对不起和顾斯南的这段友情。


    只是谢以渐此人,一贯是面冷,心更冷,凡事以自己为先。


    此刻他心中不满作祟,实在不想看顾斯南得偿所愿。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做也就做了。


    林阔听到顾家,问谢以渐道,“您说的朋友是顾大少爷?”


    他这种给人当副手的,只要有关各大豪门总裁,以及商场重要人物的事情,哪怕是私交,都是要了解一些的,所以知道谢以渐和顾斯南是好友。


    林阔心说不愧是许青岚,当真能折腾。


    出来一趟,招惹了谢家还不算,与顾家竟然也有了牵扯。


    谢以渐面对林阔的疑问颔首,林阔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也就不在此继续浪费时间了,客套了两句就说要告辞。


    只是他起身要踏出书房门时,谢以渐忽然问他的,“许家有联姻的想法吗?”


    “啊?”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林阔都愣了愣。


    联姻?谁跟谁联?谢家不是只有三兄弟吗,也没有千金啊。


    他张嘴,还没说话,谢以渐就又道,“算了,孙助理,送林先生出去。”


    林阔摸不着头脑,在孙助理的送行下出了谢家,这才回过味来。


    谢以渐说的不会是许青岚吧?他想和许青岚联姻?


    许家和谢家的根植领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当,也没有强强合作的可能性。


    谢以渐这种身份地位,又不可能需要其他豪门的帮扶,那就是谢以渐对许青岚有意思了。


    这份好感到底有几分厚度不知道,但林阔知晓,能够让谢家的当家人想要拿出谢太太的位置,谢以渐此人肯定是真心的。


    “唉……许青岚,从前倒是没有看出你还有招花引蝶的天赋。”


    “也是,你患了那么个不可思议的绝症,整个谢家的医疗资源都动用起来了,动静闹得那么大,如今与在许家那会儿相比,你是改头换面了。”


    “那长相变得连我都认不出,还是反复查了好久才确定了你的身份,也难怪能够迷了别人的眼。”


    林阔自言自语地感叹了这么一通,然后就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半晌,他又用手指敲击方向盘,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林阔也知道,要完成许致年给他的任务,他其实现在就应该挨个地方去找许青岚,把许青岚带回许家。


    只是他对许青岚始终怀着点恻隐之心,怕不知到底哪里得罪了许致年,以至于落荒而逃的许青岚回去后,被许致年狠狠整治,所以老想拖延此事。


    但,许致年那边他实在是敷衍不下去了。


    之前是许致年知道他有私心,但许致年瞧着整天阴郁压抑的很,实则是个十分念旧情的人。


    他从小就以玩伴的身份跟着许致年,后面老许总和老许总太太,因为在火场中救许青岚身亡,公司一时动荡。


    也是他帮许致年对付那帮又有资历,又有手段的公司元老们。


    为此还遭到了几次狗急跳墙的元老的陷害,差点就死了,所以许致年一直记着他的功劳。


    这位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年轻许总,没在许青岚的事情上和他撕破脸皮,最过的就是两个多月前那次敲打。


    话说的不算重,却算是下了最后的文牒。


    此后他这边的进展,就一直受到许致年的监控。连他今天来谢家,许致年也知道。


    他如果这么没有结果地,回到许致年面前复命,那最后的窗户纸就真是要被捅破了。


    他得吃个挂落,许致年怒气积攒的愈多,许青岚到时候也落不得什么好结果。


    叹了口气,林阔认命地准备去找人,却接到了许致年的电话。


    想明白利害关系,他没再和许致年打马虎眼,把谢以渐告诉他的消息和许致年说了。


    “你去云阙庭,我亲自去顾家。”许致年让林阔和他分头行动。


    林阔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自从许青岚跑了,许致年就一直想把许青岚找回来。


    但最近得知许青岚患上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而目前这种病症的患者,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的时候。


    许致年那种迫切就达到了顶峰,先前他还给林阔转圜的余地,如今竟是连自己去接人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而许致年越是迫切,林阔就越是担心许青岚。


    许青岚今年都三十九了,命不久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实在不想让许青岚在最后的这段日子,受到什么折磨。


    强行装作镇定对许致年应了声好,林阔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开车前往云阙庭。


    顾家,顾斯南房间。


    许青岚头疼欲裂,他是在一阵嘈杂声中从昏睡中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瞧见他和老管家在离开谢家后,被一群行动有素的保镖,带到其面前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微皱着眉,威严的双眸含怒。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用冰袋为其敷着面颊上的淤青。


    而男人脚边,是被两个保镖,强行按压跪地的顾斯南。


    顾斯南此刻完全不复往日温润斯文的模样,宽厚结实的背肌隆起,肩胛紧绷着,好似头暴躁的雄狮。


    许青岚双瞳放大,想要坐起来。


    但那男人不知道让管家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哪怕他挣扎着醒过来,整个人也绵软无力的厉害,脑袋也是眩晕的。


    他便轻轻地喘着气,鸦羽般的乌发微微凌乱,衬着那张无比精致的苍白脸,一副病美人的弱柳扶风姿态。


    顾斯南和顾翊川听到动静,同时看向床上。


    顾斯南第一时间问道,“秦澜!你有没有事?”


    许青岚想说话,但眼前发黑,实在是缓不过劲了。


    最后脑袋磕在床头,他闭着眼,颤着睫,颜色浅淡的唇瓣微微分开,孱弱地吐着气。


    一直跟随着许青岚的恶鬼,见他这般虚弱的状态,哪里还考虑就现在这个情况,它夺取梦寐以求的躯体后,该如何脱身。


    只想抓着这难得的机会,赶紧实现自己的夙愿,于是不停地撞向许青岚。


    它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又一次又一次地在滔天的痛苦中被排斥出来。


    于是许青岚就感觉到意识又开始,跟出了故障的机器一样,以极高的频率在短暂断片。


    他不知真实情况,只以为自己是被药出问题了,于是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双雾蒙蒙,涣散又迷离的眸子,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恶狠狠地看向害他落得现在这个地步的顾翊川。


    顾翊川被他这么盯着,心头微动。


    他没玩过男人,也不喜欢男人,自觉顾斯南喜欢上同性,是基因突变,现在倒琢磨出了点味道。


    是挺有意思的,这美人瞧着病病歪歪,一副肯定活不长的样子,倒是很能折腾,生命力旺盛的很。


    顾翊川一直监听着老管家的手机,所以早知这美人的真实身份。


    他回忆起许多年前,他才二十多岁时,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许氏的那对夫妻,同周围人说起自己收养的干儿子时。


    那明明口中笑骂着孩子实在不省心,越大越叛逆,可眼神却流露出深深的疼爱的场景。


    他心想怪道人人都说那对夫妻偏心干儿子,连亲生孩子都有些忽略。


    顾翊川看着许青岚,这模样的确是天生就招人疼的。


    受副累赘的身体拖累,哪怕张牙舞爪起来,也直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叫人怜惜的紧。


    高大成熟的男人抬起手,为他冰敷被顾斯南揍出来的伤痕的胡管家就自觉退开。


    他走到许青岚的面前,修长有力的指骨捏着许青岚的下巴,逼迫许青岚抬头。


    笑着道,“只是一点昏睡的药物,还没有给你灌多大的剂量,怎么就难受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柔弱。”


    “也就是你不能生孩子,不然就这样的体质,怀孕期间能够被孕反折磨得没了半条命。”


    “这本来瞧着就有点毛病的眼睛也会彻底瞎掉,以后连上厕所都得叫人给你把着。”


    顾翊川是真觉得这种美人,就该被养在闺房中,除了张腿迎接男人,被灌成泡芙,雪白小腹涨得高高,不需要有其他任何的活动和思想。


    而其既然能改换身份跑出许家,那么说明美人在许家过得也并不舒心。


    那不如顾家就收了这美人,也好过美人抛头露面,随便什么人用点强制手段,都能给带走。


    许青岚因为又一次短暂断片的意识,没听清楚顾翊川在说什么。


    但被顾翊川触碰着,他心中反感,恨不得能够抬起手扇其一巴掌。


    可又实在无能为力,所以最后只能使劲偏开脑袋。


    他生的漂亮,这般情态,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反而有点欲说还休,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的引诱感。


    顾翊川轻笑一声,又是捏了捏他的面颊。


    顾斯南瞧见,立刻挣扎起来,被保镖压制下去后,他恨恨对着自己父亲喊道,“爸!别碰他!”


    许青岚听着他对顾翊川的称呼,胸膛起伏两下,缓了口气。


    心说这顾家的人,除了顾斯南之外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顾沆是个小贱人,这个顾翊川简直是个老贱人!


    顾翊川目光重新落到顾斯南身上,“你倒是提醒了我,之前的事还没完。”


    “这么个甜心,就算是不喜欢男人,也会心动的,你既然不想选择,那我就帮你选。”


    顾斯南看出父亲对许青岚的莫大兴趣,被保镖反扭着的胳膊肌肉绷紧,双手紧握成拳。


    那往日和煦得好似落了晨曦的眸子,翻涌着滚烫的怒火,瞳孔都要烧红了,他如同头要鱼死网破的困兽般猛烈一挣。


    巨大的爆发力,若不是保镖们反应够快,在被他撼动后及时禁锢住他,他能直接扑到顾翊川的面前,再次对这个血缘相连的至亲拳脚相加。


    顾翊川垂眸睨着扬起的脖颈都暴着青筋顾斯南。


    “真是可笑,我把肉都喂你嘴里了,你装清高正直不吃,别人要吃,你又摆出一副被戴了绿帽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你认为我有过太多女人,与你都舍不得碰的心肝宝贝实在不相配。”


    “那干脆这样,让你弟弟来,你弟弟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来自母亲的那一半血缘低贱又肮脏,但身子还算是干净。”


    “等他们今天一好上,明天顾家就准备婚礼,以后这美人就是你的弟媳,我顾翊川的儿媳妇,永远留在我们顾家了。”


    顾翊川拍手,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的顾沆,就沉默着踏入了房间。


    青年一头半长的头发完全披散着,碎发遮住温婉的同时,又带着些阴诡的眉眼。


    那张清秀的面庞,带着十分可怖的,被人扇打出来,浮肿到接近于紫红色,好像轻轻一按,就能直接破开,往外迸溅出浓重血浆的淤青。


    ——淤青都是顾翊川在得知顾沆跑到警局发神经,说自己伤害了一个人,要坐牢弥补自己的罪过后。


    说顾沆既然在外面给他丢脸,那么干脆就不要这张脸了,让佣人一个接一个地掌箍顾沆,从白天一直扇耳光到晚上造成的。


    此刻的顾沆,说是已经被毁了容完全不为过。


    再加上他那双转都转不动,永远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眼珠子,让人想起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不知名生物。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拖着脚步无比迟钝地走向顾翊川。


    顾翊川道,“先前说的你在外面也听到了,去吧,你这段时间惹我生气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不要再消磨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


    “不然我就只有把你送回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那里,让她好好管教你一番。”


    说着,顾翊川语气又带着些似笑非笑的玩味,“而且我这也算是成全你,不是吗?”


    顾沆转着僵硬的脖子,隔着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便想起了曾经被他灌肠的经历,连忙往后缩。


    他的身子本就单薄,虽然屁股和胸脯还算有些肉,但瞧着依旧是瘦瘦小小的。


    此刻瞳孔警惕地放大,若是只猫,就该龇着两颗尖牙哈气了,以吓退对他有着绝对力量压制的恶人。


    “小沆!!!”


    顾斯南瞧着弟弟不断靠近许青岚,整个人剧烈挣扎,全身的血管都鼓胀起来,同时面庞也变得无比惨白。


    他知道面对父亲,顾沆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任由父亲操控,如果强行反抗,只会招致父亲的教训。


    可他瞧见许青岚在微微发抖,那颗惯常都习惯把所有人都纳入考虑范围的慈悲心肠,除了许青岚之外,谁也顾不上了。


    漂亮男人那么可怜,那么狼狈,一副心理阴影爆发的样子。


    顾斯南想到顾沆在车内亲口承认过对许青岚做过的龌龊之事,只觉得顾沆这又要再一次伤害许青岚的画面,刺得他眼睛都要流血了。


    “小沆!哥哥求你!!你不要这么做!秦澜他是无辜的!别侵犯他!哥哥求你了!求你了!!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怎么能够再来一次,停下来!快停下来!”


    “爸,我错了!以后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你要是对我之前的一意孤行还心存不满,那怎么罚我都行,我不会反抗的,但这一切都不关秦澜的事,你放过他!”


    从顾斯南喉咙中撕裂出来的字句,带着无比难听的嘶哑破音。


    完全没有一分一毫往日那仿若流水潺潺,玉石相击般的平稳沉静。


    他咆哮着,哀嚎着,同时一处肩膀还发出因为肢体扯动过度,造成的脱臼的咔嚓声。


    保镖瞧见他无力垂下去,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伤着的胳膊,心里都犯怵的很。


    怕再继续这么用力钳制顾斯南,给顾斯南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那罪过就大了。


    他看了看另外一个控制着顾斯南的同事,同事对他摇了摇头。


    示意既然家主没有发话,那就别擅自放松对顾斯南施加的力道。


    免得让现在已经疯了般,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只一味想要挣脱他们束缚的顾斯南,找到机会从他们手底下蹿出去,那他们就真要被家主责怪办事不利了。


    而心生犹豫的保镖理解同伴的意思后,心一狠,继续反拧住顾斯南那条已经脱臼的胳膊。


    又是咔咔几声,彻底错位的关节,让这条已经完全不受顾斯南控制的胳膊,僵硬得好像死木制造而成的,能够被折弯出无比夸张,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地步的假肢。


    顾斯南身形晃动,疼得猛然往前栽了一下。


    但这样皮肉上的痛苦并不往更深层次渗,让顾斯南痛苦的是,在四肢百骸中碰撞窜涌着的无能为力感。


    “小沆!不要这样!小沆!!停下来!!!”


    顾斯南重复地喊着,歇斯底里地喊着,徒劳无功地喊着。


    像是破掉的风箱般的粗重呼吸声,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在空气中回荡。


    无人发现他的眸子中,已经泛出了水汽。


    顾翊川目光也没落到顾斯南身上,而是一直看着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着身体的许青岚。


    真是美丽,美丽极了。


    顾翊川万花丛中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绝色。


    哪怕许青岚是个男人,下面带着把的,他这个从来没有对同性起过心思的人,也很难不生出什么想法。


    此刻顾沆停在了他的面前,青年生的高挑,虽然不及顾翊川的身材那么高大,但也有些挡视线。


    顾翊川目光范围内的容纳美人图,闯进这个儿子漆黑的头顶,有些不悦地皱起眉。


    好在顾沆接下来就继续往床边走了,他神色才舒缓了一些。


    但变故就在一瞬间!


    已经离许青岚近到伸出手臂就能够的顾沆,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个石料材质的烟灰缸。


    接着他以鱼死网破的架势,以及人生只有一次的爆发力,将烟灰缸狠狠砸向顾翊川的脑袋。


    等顾翊川回神时,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血肉模糊的额头,往脸颊汩汩流淌的血液的温度。


    他眼球也被血液给浸染,视线变得不清晰起来。


    高大成熟的男人单臂撑墙,狠厉地看向顾沆。


    但不过片刻的时间,接下来他就直接因为失血过多,瘫坐到了地上。


    许青岚惊了,顾斯南怔住。


    而在场的胡管家和两个保镖,完全处于空白状态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场景。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顾沆这一向不受待见,没什么存在感,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私生子,怎么有胆量对自己的父亲,顾家的家主动手。


    还是顾斯南先出了声,“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胡管家回了神,连忙去拨打急救电话。


    顾斯南又对压制着他的两个保镖道,“给我爸包扎一下,就他这流血的速度,说不定都等不到救护车来了。”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都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比起顾斯南来说,肯定是顾翊川更重要一些。


    就松开了顾斯南,赶紧去拿给顾翊川处理伤口的纱布和药物了。


    一片混乱中,顾斯南咬牙接上自己的胳膊。


    他快步走到跟只蒙圈的猫儿般的许青岚面前,安抚地拍着许青岚的手背,连连道,“没事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许青岚没回答,顾斯南以为他还没回过神。


    却不知道,有一只浑身黑雾滋滋作响的无形恶鬼,正锲而不舍地往许青岚的身体中闯。


    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许青岚意识又断片了。


    顾斯南抱起许青岚,又看向旁边拿着烟灰缸,手掌的指缝满是从烟灰缸流下的血的顾沆,语气复杂道,“小沆,你先和我一起走。”


    顾沆没有看顾斯南,而是跪在了顾翊川的面前。


    “我不走,我伤了爸爸,要给爸爸赔罪,要照顾爸爸,爸爸现在身边离不得人。”


    大脑眩晕,说不出话来,不断倒吸着气,只强行撑着才能不晕过去的顾翊川,用想杀了顾沆的眼神看了顾沆一眼。


    紧接着,他想要继续看向站到他面前的顾斯南,但他眼前的黑障越来越深,人也越来越难受。


    所以他最后只死死咬住牙,眼皮沉重又疲惫地合上。


    顾斯南还想劝说顾沆,但他听到外面走廊已经传来,源于多人的匆忙脚步声,便知应该是胡管家、保镖,还有家中其他佣人过来了。


    他垂眸,瞧着怀中状况十分不佳的许青岚,实在不敢再耽误,便给顾沆留下一句他安置好人后,会赶紧回家来找他。


    然后就抱着许青岚,快步从另一个通道回到了一楼客厅区域。


    他在这里随便找了个佣人,问道,“李叔呢?”


    佣人一时哑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但当他发现自己现在站的是监控的死角,又想到顾斯南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人的照顾。


    他自己有次感染了传染病,也是顾斯南自掏腰包,帮他请医生隔离医治,还让胡管家给他保留了工作岗位,他康复后才能够继续在顾家干。


    所以此刻在顾斯南急切询问的目光之下,他实在说不出敷衍的自己不知道的话。


    小声回答道,“员工后勤区有个仓库,李管家就被关在那里。”


    顾斯南连道了声谢,抱着许青岚赶到车库。


    上了车后,他直接一路开车到达后勤区,撞进有保镖看守在外的仓库大门。


    接了瞧见他露出诧异又欣喜的模样的老管家,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开着车盖被仓库大门撞击到变形的车驶离顾家。


    而此刻顾斯南的房间,顾斯南刚踏出门外,就将房门锁上的顾沆,无视在外敲门喊叫的胡管家以及其他佣人,一步步地走向顾翊川,最后重新跪到顾翊川的面前。


    “二少爷,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让人踹了!”


    “听到没有二少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尖锐嘈杂的声音不断往耳膜里钻,接下来便是踹门的声响。


    顾沆不知道房门,能够经得住顾家专门聘请的保镖几下踢踹。


    所以原本犹豫纠结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坚定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寒芒湛湛,一瞬间晃到顾翊川的眼睛,男人重新掀起眼帘,看向顾沆。


    在发现顾沆此刻紧紧握着的凶器后,他紧咬着的牙关泄出有些漂浮,但又威严不改的声音,“怎么,你想杀了我?”


    顾沆在父亲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抓着匕首的手却愈加用力。


    不知不觉间,他那张被顾翊川让佣人打到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清秀五官的面庞,已经遍布上了泪水。


    青年的声音哽咽,走调,急促的呼吸,让人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


    “爸爸,您活着,我过得痛苦,哥哥过得痛苦,现在你还要让其他无辜的人也痛苦,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


    “您去死吧,您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受到惩罚,哥哥能如你所愿继承家业,我喜欢的人也不会再被你随意摆布,所有人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顾翊川看着神态怯懦,眼神却迸发出狼崽子一般的阴狠的顾沆。


    惊觉他的傲慢,让他从没有看清过这个中途被他带回家来的儿子。


    男人那一向倒映不进任何人的眼底,由此浮现出难得的诧异。


    他如今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弱,但却也没有到达任人鱼肉的地步。


    因此他直接在踹门的声响中,和扬起手臂,准备将匕首送进他的身体中的顾沆扭打起来。


    两人在地上缠斗着,从顾翊川额头流下的血,污染了他那张沉淀着岁月的成熟深邃面容,让他看起来肮脏又狼狈。


    地砖上也是被蹭刮出来,一道又一道蜿蜒着的,不成形的血痕。


    缠斗的最后,顾翊川躺在地上,死死抓住压制着他的顾沆的手腕,让顾沆手中的匕首不能再前进一寸。


    父子俩对视着,两人皆是冷漠,再不见任何虚假的温情。


    这是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直接被踹开。


    乌泱泱的人群涌进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顾翊川终于放松些许。


    但这时,孤注一掷的顾沆忽然用力咬住他的耳朵,直接把他耳朵咬掉了半截。


    顾翊川疼得青筋暴起,手指痉挛,下一刻,便感受到从胸膛传来的刺痛。


    顾沆的匕首,已经深深插入了他的心脏。


    顾翊川瞳孔木然地瞪着顾沆,全身力气在这瞬息之间彻底消退,手臂重重落到身侧,竟是直接死不瞑目。


    而顾沆吐掉口中顾翊川的耳朵,在满堂已然石化得连表情都做不出的一众人中,又哭又笑起来。


    那把牙齿都染红的满嘴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实在是可怖至极。


    片刻后,青年的脊椎佝偻下去,偏向于清瘦的后背震颤,最后他还是哭的。


    第23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二)


    谢钊开着车,谢亭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给顾斯南打电话。


    他们方才去过顾斯南所住的云阙庭,但房子里并没有人,因此他们便决定去顾家。


    车辆极速行驶,谢钊还能分出心看一眼谢亭。


    谢亭对他摇了摇头,“还是没人接电话。”


    “搞什么,姓顾的不会带着兰倾私奔了吧。”谢钊没好气地说。


    谢亭心中也是有些烦躁,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开过来的,一辆前盖都已经变形的车辆,登时眼睛就瞪大了,“那是顾哥的车!”


    谢钊眸子一亮,强行别停了来车,而后迫不及待地下了自己的车,然后跑到对面的车辆,用力敲击车窗。


    顾斯南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急切无比的谢钊,也是有些意外。


    谢钊这才醒过来多久,竟就在外面又跑又跳的了,谢以渐竟然也不管。


    若是平日,顾斯南定然是会耐心询问谢钊找他有什么事的。


    但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许青岚安置下来。


    免得他爸伤势处理好后,又来找许青岚的麻烦,所以他实在不想和谢钊在这里耽误太多功夫。


    降下车窗,他便准备和谢钊说等他办完手头的事后,他再联系他。


    结果谢钊直接对他道,“我不找你,我找秦澜。”


    顾斯南喉头的话一堵,他没办法帮许青岚做决定。


    于是他转头看向坐在车后座,被老管家轻柔地按着太阳穴的许青岚,问道,“你怎么想?”


    许青岚因为体内残留的昏睡药物,依旧头疼欲裂,整个人难受极了,哪里有精力去对付谢钊。


    他觉得谢钊找他,无非就是质问当初游戏里的那点事。


    现在他涉及游戏的剧情都走完了,还管这些无关人员干什么,便直接就想拒绝。


    可他刚要开口,意识又断片了。


    于是在顾斯南看来,许青岚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没有明确反对,一副默认的样子。


    顾斯南哪怕现在完全处于父亲带来的紧迫感中,恨不得赶紧带许青岚远远地离开顾家所属的片区。


    但见许青岚这般,他还是遵从许青岚的意愿,解开了车门的锁。


    谢钊便立刻拉开后车门,他是极其莽撞的,一句话不说,直接把靠在老管家身上的许青岚给拽了出来。


    那力道那速度,老管家都没反应过来,许青岚就直接被拉进了谢钊的怀中。


    意识重新恢复,垂着脑袋的许青岚抬头,便和谢钊直接面对面。


    许青岚自是避之不及的,可谢钊瞧见他的模样后,却是实实在在愣住,耳根子全染红了。


    原先见到兰倾后想说的话,都跟忘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这就是兰倾现实中的样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比游戏里还要好看。


    又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叫人无法苛责半分。至于是个男的,那又怎么样,男老婆不也是老婆……


    原本知道兰倾是个带把的后,游戏中吐了一次血,现实中又吐了一次血,昏死过去多月的谢钊,现在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又感受到漂亮男人正推拒着他,他下意识地将男人搂得更紧了些。


    这时后他一步赶到的谢亭喊道,“哥哥,你放开他!”


    谢钊知道谢亭那点心思,冷笑一声,“怎么,先前我打你的那一顿,没把你脑子打清醒?”


    “我不管你对青崖到底是什么感情,在我这里,他就只是兰倾,大哥先前把他带回谢家,就已经默认他是我的人了,你还想和我争?”


    谢亭不想和谢钊耍这点嘴皮子功夫,他这个二哥一向是认定什么就是什么,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他直接伸手,要把谢钊和男人分开。


    可谢钊搂的紧,他怕伤着男人,也没敢太用力,最后只能和谢钊僵持住。


    一前一后,像夹心饼干一样夹着许青岚。


    许青岚现在状态真的是差到极点,年轻人火气都旺,体温高的很,尤其是谢钊,整个人还硬邦邦的。


    他被两个人夹击着,简直就像块雪媚娘似的,胸脯和屁股的白嫩软肉被压得泛起波涛,喉咙也不断往外冒出难受的哼唧声。


    老管家见到这种状况,连忙让谢钊和谢亭放开许青岚。


    可这两个人都不听他的,又把许青岚夹的严严实实的,老管家连想要帮许青岚解脱出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在原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紧张地注意着许青岚的状况。


    顾斯南也发觉许青岚不愿意了,虽不知许青岚先前为什么没有反对,现在却变了个态度。


    但他这个人找问题,向来都从自己身上找,只认为一定是自己误解了许青岚的意思。


    而现在因为他的过错,许青岚陷入这种修罗场的境地,后腰摁着两只来源于谢钊的手,前面的小腹又被谢亭的双手像在挤什么似的按压住。


    他心里自然又是愧疚又是着急,忙不迭出声,叫停不断在较着劲的两兄弟。


    “小钊,小亭,你们先等等,别再摸秦先生了。”


    “他被我爸灌了昏睡的药物,现在虽然醒过来了,可药力依旧没完全消散,所以还不舒服着,你们这么做,会加重他的不适感的。”


    谢钊和谢亭听到这话,看见不断喘着,双眼迷离,表现得快要呼吸不上来的许青岚,连忙各自后退一步。


    许青岚得了自由,立刻拖着这副累赘的身体,扑进老管家的怀中,脑袋磕在老管家的肩膀上,干呕起来。


    他吐不出什么东西,就只是把自己咳得眼泪汪汪的,身上的衣服也被谢亭和谢钊这两兄弟搞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简直比路边的流浪猫看起来还要凄惨。


    老管家心疼地拍着他的背,一双苍老的眼睛,愤怒地看向此刻也面露担忧的那谢家两兄弟。


    “滚!赶紧滚!我和小许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他关心则乱,直接把许青岚的真实的姓说了出来。


    顾斯南诧异地看了老管家一眼,却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追问。


    而这字眼落到两兄弟的耳中,他们却想到之前许氏的林阔来拜访大哥,一下子有了很多联想。


    但他们现在顾不得这些杂七杂八的,只想把男人先带走再说。


    谢钊直接上前,伸手要抓许青岚,“跟我走!”


    老管家见这人还不消停,一脚踹上去。


    又发觉因为自己的动作,靠在他身上的许青岚被颠了颠,连忙继续温柔地拍打着许青岚的背部。


    “没事了没事了,等待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给你请个医生看一看,就不会再难受了。”


    而谢亭虽然比谢钊年轻,但更沉稳一些,脑子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活泛着。


    不管是顾斯南那已经变形的车辆,还是顾斯南现在头发和衣衫都凌乱的状态,以及刚才顾斯南说过的,他的父亲给许青岚下过药的事,都让谢亭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


    他直接对顾斯南道,“顾哥,你想带秦澜去哪里?”


    “我看你现在有些自顾不暇,是惹上麻烦了吗,不如把秦澜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顾斯南听到两人要带许青岚走,心头紧了紧,一种强烈的抵触蔓延开来。


    可谢亭说的话,又撕破他现在深藏的忧心,叫他不得不为许青岚多考虑几分。


    他问许青岚道,“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愿意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许青岚答应还是拒绝。


    他怕许青岚跟他走,会依旧受到来自于他父亲穷追不舍的伤害。


    谢家单论实力来说,是个好去处,起码能够在顾家面前护得住许青岚。


    可完全不受他理智控制的另一部分隐秘情感,又在明明白白告诉他。


    如果让许青岚去了谢家,他这个已经失去了能够和谢以渐谈判的有力筹码的人,怕就带不回许青岚了。


    谢家这三兄弟,包括当他说要带许青岚离开后,对他表露出不满的谢以渐,都对许青岚有别样的心思。


    他们也不可能再给他这个机会接触许青岚,他和许青岚之间,日后就真要走上陌路了。


    许青岚身体跟灌了铅似的沉重,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但瞧见顾斯南的踟蹰,他便强打着精神,无比费劲道,“去个屁的去!我脑子出问题了才会跟着他们走!”


    许青岚不知道谢家自始至终,都知道是他把谢钊气得昏迷不醒数月的。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瞒的挺好的,没有在谢以渐面前露馅。


    但现在谢钊已经醒来了,还追着脱离谢家的他,让他回去,他自然觉得谢钊不怀好意。


    认为这人是对他在游戏中的戏弄心存怨恨,所以想把他骗回去好好教训。


    而谢以渐虽然在他这段暂住的期间,对他有时候还挺照顾的,但毕竟谢钊和谢以渐才是兄弟。


    他一个外人,谢钊只要在谢以渐面前告几句状,他还不是会落得任由谢钊处置的地步。


    顾斯南听到这话,非常卑劣地生出一点窃喜来,他对许青岚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你的后路的。”


    他手头一向不缺钱,人脉也广,又交结的全是真心的朋友,总能找到人帮他的。


    许青岚和他一起,虽然过的可能不会在谢家那样安稳,但他绝不会让许青岚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谢钊和谢亭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敲定了去处,立刻急了。


    他们不知许青岚的所思所想,只以为许青岚是单纯更青睐于顾斯南,当即就想强制地把人抢过来。


    两兄弟分头行动,谢亭拦住已经感到不妙的顾斯南。


    至于谢钊,他手比脑子快,一掌击在老管家肩膀上,就把老管家推的一踉跄,然后胳膊就搂住了许青岚的腰肢。


    老管家一看这还得了,一脚又要把谢钊踹远。


    但谢钊先前是没注意,才吃了他的亏,现在哪里还会再让老管家寻到机会。


    哪怕还搂着许青岚,他也灵活一避,让没收住力的老管家差点面朝下摔倒。


    许青岚当然是向着老管家,瞧见老管家那老胳膊老腿,生怕他一个没注意,把自己给伤着了,于是一个巴掌就甩到谢钊脸上。


    谢钊压着桀骜的眉眼看了许青岚一眼,许青岚分毫不让,扬起下巴盯着他。


    以为他要说什么警告的话,结果谢钊却红着一张俊脸,痴汉地呵呵笑起来,“你和游戏里一样,脾气真的好带劲。”


    许青岚:“……”


    他现在不怕回谢家会被谢钊殴打了,他怕谢钊像是顾斯南那个贱人爹一样,觊觎他的屁股,那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这个世界许青岚大猛攻的DNA入脑,宁愿受皮肉之苦,也不肯雌伏于人。


    顾斯南瞧着谢钊紧紧将许青岚抱在怀中的画面,越发冰冷地看向挡在他面前的谢亭。


    “小亭,我一直是拿你当弟弟的,你不要逼我和你动手。”


    顾翊川奉行狼性教育,顾斯南接受继承人教导的时候,自然也有过武力上的训练。


    他虽比不上专业人士,可谢亭这样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少爷,在他面前只有被吊起来打的份。


    谢亭也是拿顾斯南当哥哥的,而且他一直都很感激顾斯南对他的关照。


    原先谢钊昏迷的时候,是顾斯南耐心地开解他。


    之前那典会的事,他一个电话,顾斯南都能立即跑到谢氏来和他大哥周旋,让他大哥放他去见日思夜想的青崖。


    可以说,顾斯南没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反而是他欠了顾斯南很多人情。


    可如果这份人情的天平另一端,是他喜欢的人,他怎么能够相让。


    于是谢亭对顾斯南道,“抱歉顾哥,秦澜必须跟我回去。”


    顾斯南见他这固执的模样,实在无法再念及往日的交情,推开了谢亭。


    谢亭要和他纠缠,他也很快将谢亭打得趴到了地上。


    然后就朝着已经带着许青岚上了车,就差关上门的谢钊而去。


    一把攥住谢钊的领子,他将谢钊提了出来,按在了车上。


    谢钊也不吃亏,当即就和顾斯南动起手了。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老管家就趁机将许青岚扶出了谢钊的车。


    可就在这时,踉踉跄跄过来,被顾斯南打得路都有些走不稳的谢亭,竟直接抱住了许青岚的小腿。


    任许青岚如何踢,老管家如何拽,他也死撑着不放手。


    打斗声与咒骂声交杂在一起,现在此处,可以说是混乱至极。


    而老天爷似乎还有意添上一把火,一队车辆从远方驶来,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此处。


    穿着制服的保镖从后面的车辆中鱼贯而出,迅速将在场每一个人分开,牢牢控制住场面。


    而最前面的那辆车里的司机走下车,拉开后车门,恭敬地弯腰。


    接着一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堂皇气质参杂着荒凉凌冽,强健肢体完全包裹在古板的西装中,不露出任何一点皮肤。


    就连手上,也戴着双黑色皮质手套,于是瞧着整个人好似被阴影吞没似的,透出森然的压抑感的男子走了下来。


    男子那双收敛着情绪,所以显得沉静到近乎于冰冷的双眸,扫过一众人,最后停留在许青岚身上。


    第23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三)


    许青岚见到许致年,就像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晦气玩意一样,眼睛直接瞪大了。


    许致年还是那副透露不出情绪的棺材脸,冰冷冷的很,看了他一眼就没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许青岚暗骂装什么,这时一位保镖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伸出手,“少爷,上车吧。”


    许青岚便紧紧抓住老管家的手,一副寻找依靠的姿态。


    听到保镖对许青岚称呼,就已经意识到来人是谁的老管家,想到许青岚对他说过的那些。


    他的干弟弟觊觎他,不顾伦理想要强占他,逼得他只能离家出走的那些鬼话,当时就挡在许青岚的面前。


    这位身材不算高大的老人梗着脖子看向许致年,“小许不想和你走,你自己离开吧!他是个成年人,没道理还要受到你的管制!”


    许致年看向老管家,淡淡道,“我带我家里的人离开,不需要你同意,当然……”


    他又短暂地睨了眼许青岚,被那陌生的面孔,逼人的美色再次刺得瞳孔微微收缩。


    偏过头,才说出接下来的话,“也不需要他同意。”


    顾斯南听到老管家再次用“小许”称呼许青岚,而谢钊和谢亭离家前,便听到林阔上门拜访的消息,都对许青岚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现在许致年这么一句“我家里的人”,如此具有占有性的说法,一下子让他们的猜想确定了。


    以许青岚的年岁来讲,他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许家收养的,豪门圈子都知晓,只是未曾见过面干儿子。


    三人对于许青岚这又一个被扒出来的马甲,心中皆是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的感觉。


    顾斯南现在的想法只有,如果许致年带许青岚走,那么他出于什么立场,能够拒绝。


    没有吧?对,人家兄弟俩,他只是个外人,哪里有任何的底气。


    至于之前当着顾斯南的面抢人,还十分理直气壮的谢亭和谢钊,面对许致年,也有些气短。


    倒不是说他们俩怕许致年,而是觉得许致年既然是许青岚名义上的弟弟,那么他们是不是得在许致年面前收敛着些。


    毕竟怎么说,如果他们真想和许青岚发展点什么关系,那么许致年就是未来的小舅子了。


    和小舅子搞好关系,是每一个想要上位获得名分的男人,不需要被人点拨,就无师自通植入脑海的想法。


    与心中五味杂陈的其余三人相比,许青岚只听到许致年说的,他带自己离开,根本不需要自己同意的这句话,当即激得就想指着许致年的鼻子骂。


    但无形的恶鬼往他身体中撞,他的意识又断片了。


    等到他的思维如同拔掉网线后,又再次连接到信号的电脑程序,可以重新运转的时候。


    他就瞧见顾斯南也挡在他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和许致年对峙着。


    顾斯南道,“许总,我想秦……许先生的去处,应当由他自己决定才是。”


    “就像我的管家说的,许先生是个成年人,没有任何行动和智力的障碍,哪怕你是他名义上的兄弟,也没有道理能够随意支配他。”


    许致年打量般,用目光上下扫视着此刻衣衫凌乱,身上布满着和人打斗的痕迹的顾斯南。


    不阴不阳道,“什么时候顾家落魄至此了?顾大少爷出门连基本的得体都做不到。也难怪许青岚和你在一块,把自己搞得也像个乞丐一样。”


    谢钊和谢亭两兄弟听到男人的真实名字,都在心中重复了一下。


    有种终于抓住了一只狡猾的狐狸的尾巴,自此不管狐狸再弄出什么马甲了,编造出什么身份,他们都能够找到狐狸老巢的安心感。


    而顾斯南不理会许致年的讥讽,问许青岚道,“你想和许总回去吗?”


    许青岚意识断片了一下,就把之前想骂许致年的那一茬给忘了。


    此刻听顾斯南的问话,倒真有些犹豫起来。


    他其实看谁都觉得能挑出毛病,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只想跟着老管家。


    只是老管家单独一个人,根本没有护住他的能力。


    现在这种情况,他想跑是不行了,顾斯南,谢家两兄弟,许致年,三方他肯定是要选一个的。


    而跟着顾斯南,有被他那个贱人爹抓回去,又拿他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淫靡play的风险。


    跟着谢家这两兄弟,他觉得自己的屁股也有极大可能不保。


    相比之下,天生患有超敏症,无法和人进行直接的肢体接触,否则就会全身泛红灼痛,有生命危险和许致年,堪比上了贞操裤,让许青岚就要放心很多。


    许青岚认为先前他离开的时候,又是逼许致年给他口,又是对人坐脸,还把许致年全身上下能变卖钱财的物品扒了个一干二净。


    他回到许家,固然逃不过一顿教训,但起码不会被强拉开腿凿入,失去大猛攻所有的尊严的风险。


    再说了,有许父许母的遗嘱在,许致年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顾斯南暗自期待的目光中,许青岚用一种挺勉强的语气道,“我还是和许致年回去。”


    许致年没想到他会这般干脆地选择自己,倒是真愣了愣。


    而顾斯南嘴巴张张合合,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干涩道,“这样吗……”


    不舍如藤蔓般滋长,缠裹着顾斯南的心脏,让他有些闷闷的难受。


    顾斯南因为来自于父母的阴影,在感情上说好听点,叫尊重别人,绅士作风,没有一点大男子主义。


    说难听点,就是完完全全的回避性人格,老是想这个想那个,顾及这个又顾及那个,最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但这一次,他却突破心理的障碍,难得的想要勇敢一次,向许青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把许青岚挽留在身边。


    可他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却响了。


    顾斯南瞧见来电显示,是他父亲身边的胡管家,挂断了电话。他现在根本分不出注意力给其他的人。


    但当电话结束后,一则来自胡管家的短信,又发到了他手机上。


    只是看到内容,顾斯南便瞳孔震颤,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指骨神经也痉挛起来。


    小沆杀了父亲……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管家第一时间发现顾斯南的不对劲,询问道,“少爷,怎么了?”


    顾斯南眼神迟缓地落到老管家身上,嘴唇僵硬地分开,“没事。”


    他不可能把这种事当众说出来。


    而且他觉得老管家知道,又不能改变结局,反而平添心中的负担,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他对老管家道,“李叔,你照顾许先生多日,许先生既然要回家,那不如你和他一起?”


    其实以顾斯南现在乱糟糟的思绪,能有个从小到大一直陪在身边的长辈和他一起面对,哪怕不能帮他什么,他也会轻松很多。


    但顾斯南却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认为顾家现在的情况,他身为长子,必须站出来控制局面,这是他该尽的责任。


    他父亲的后事,他弟弟的去处,都要他来处理,他没办法不回去。


    那么自然是要最后力所能及的,给许青岚身边安排点可靠的,全心全意向着许青岚的人。


    这样日后许青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才有人替其打点。


    老管家完全没有道理拒绝顾斯南的提议,可以说顾斯南这话,正中他的心窝。


    他虽然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要跟这个畜生干弟弟走,但许青岚既然决定了,那自然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陪着,不然许青岚被许致年欺负可怎么办。


    至于许青岚,他依赖老管家已经依赖成了习惯,对顾斯南的回应便是,越发往老管家怀里靠了靠。


    漂亮男人有着一副花容月貌,眼睛还湿润着,眼尾泛着薄薄的红,整个人苍白又单薄,这模样瞧着实在娇的不像话。


    让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许致年,定定地瞧了两秒,才迅速转移了目光。


    而这眸子一转动,许致年又与顾斯南对上了视线。


    顾斯南挺讲规矩的,问他道,“可以吗,许总。”


    许致年不置可否地转身上了车。


    保镖琢磨他的意思,就再一次伸出了手道,“请上车,少爷,老先生。”


    谢亭和谢钊立即道,“我们也要一起。”


    保镖才不理会他们,见这两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过着众星拱月的生活的少爷欲要纠缠,直接给其他同事递了个眼神,那些人就立刻把谢钊和谢亭团团围住。


    谢钊和谢亭破口大骂,又看向许青岚的方向,让许青岚别走。


    许青岚闭着眼,靠着老管家,没有搭理他们。


    老管家就更是懒得分给这兄弟俩任何一点眼神了。


    他对顾斯南道,“那少爷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先和小许走了。”


    顾斯南颔首,对老管家露出一个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却莫名透露出不为人知的疲惫和难过。


    老管家心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想起顾斯南拿着手机的时候,表示出来的异样,想要再开口问他。


    但顾斯南却对着他挥了挥手,“去吧,李叔,别耽误了。”


    “许先生现在还难受着,回了许家,你记得赶紧为他请为医生来看看。”


    老管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扶着许青岚跟着保镖走了。


    这里有一整队的车,保镖没引着两人上另外的车辆,而是直接带他们到了许致年的专车前。


    看到许致年坐在里面,老管家有些不想上去,他想隔绝许青岚和许致年的任何接触。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将手伸在许青岚的头顶。


    跟对待什么小宝宝一样,温声对许青岚道,“慢点,小许,别磕着了。”


    许青岚也挺反感许致年的,但他现在真的是太不舒服了,整个人跟只萎靡不振的猫儿一样。


    所以连习惯性地和许致年作对的精力都没有,不想说一句话,不想再站立着,就顺势坐到了车里,和许致年直接面对着面。


    受到人设反影响,许青岚本能地看到许致年就烦。


    他想要偏开头,但意识又断片了。


    而这次与先前的短暂的时间过后,他就能重新恢复不同,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和密不可分的躯壳脱离开。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挤占着他,想要把他推出身体中。


    老管家也进来,坐到了许青岚的旁边。


    他不知道现在面无表情,跟个漂亮的木偶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许青岚,灵魂正在进行如何激烈的反抗与挣扎。


    只以为许青岚这是不舒服的反应,所以他拉着许青岚,让许青岚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遍又一遍地轻按许青岚的太阳穴,试图帮他缓解痛苦。


    而外边,顾斯南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中。


    很久很久,才在依旧被保安们死死控制着的谢钊和谢亭的叫骂声中,上了自己那辆前盖已经变形的车,重新朝着顾家驶去。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他目前只能相送到这里。


    第23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四)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青岚现在的感觉,就是他站在只能容纳自己的角落里。


    但另一个人,不断也往这里挤,还一边伸手想要把他推出去。


    他竭尽全力反抗,与那人在狭小的空间内缠斗。


    身体一会儿被压扁,一会儿被挤长,几乎要累成了死狗,而耳根子也不得清净。


    想要挤占他空间的人不停在凄厉地尖叫嚎哭,好似比他这个被侵占身体的人,还要痛苦似的。


    那跟破唢呐似的声嘶力竭的大吼,几乎变成比物理攻击还要让人承受不住的武器,要把他折磨得直接爆炸。


    许青岚实在是坚持不住,一个脱力,他灵魂被撞飞,跟着眼冒金星,下秒,竟发现自己跌坐到了车内地毯上。


    整个人轻飘飘,半透明,车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能毫无阻挡地穿透他的身体。


    他茫然地抬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以原先的姿势,靠着老管家,被老管家安抚性地揉按着太阳穴。


    而还没等许青岚已经傻掉的大脑重新运转,他的身体竟直接睁开眼,猛然坐直了。


    呆愣片刻,而后像是个疯子一般,开始大笑起来。


    许青岚:!!!!


    他当真是三观颠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世界不是以网恋为主题的恋爱小说吗,怎么会发生被人夺取身体这样的灵异事件。


    现在在他身体里的这个人是谁?


    孤魂野鬼?妖邪山精?其他任务者?还是什么他想不到的非科学存在?


    许青岚赶紧打开任务面板,申请报错。


    回复倒是快,只是内容却让许青岚感到无语。


    部门说像他接的这种和废案差不多,各种漏洞bug一大堆的任务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没有任务者愿意接。


    所以他现在是只能自认倒霉,自己想办法了吗?


    许青岚在这个世界,再一次感受到了心累。


    他试图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但当他往身体里撞的时候,却觉得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屏障,隔绝着他。


    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穿透这面屏障。


    靠!!许青岚真是把能骂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就现在这样,他还完成个屁的任务!走个屁的炮灰人物结局!


    没救了,就这样吧,申请脱离世界算了。


    反正他把最重要的网恋剧情给搞定了,进度条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就算任务评级没办法达到完美,但也能够合格了。


    只是在按下脱离世界的申请键的时候,许青岚还是犹豫了。


    虽然他网恋剧情完成的也是稀里糊涂的,自始至终连主角受是谁都没弄明白。


    但不可否认,他在这个任务世界投入的精力真的挺大的。


    让他在这么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他总有点舍不得。


    还是再看看情况吧,许青岚颓然地往后倒,身体便穿过车底,躺到了马路上。


    他惊了一下,赶紧往上飘,重新回到车里。


    但又因为没有拿捏好那个度,直接贴到了车厢顶部。


    视野就变成吊灯般的俯视视角,把下面的老管家,许致年,以及狂笑不止,涕泗横流,跟个神经病人一般的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全都纳入了眼底。


    许青岚注视着欣喜若狂的后者,不停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表现的倒挺像个人,坐姿很正常,没有在地上乱爬乱叫,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妖精之类的玄幻生物。


    那就是鬼吗?他记得这个任务世界,只在没有离开许家的时候,被许致年带去了一次父母的墓地。


    难不成他就是在那里沾染了脏东西?许青岚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而与许青岚的苦恼不同,夙愿达成的恶鬼简直要高兴到精神失常了!


    只是在它控制不住地发泄一通情绪后,它突然想到身旁还有两个人。


    眼珠子一转,这才发现老管家和许致年的视线竟然都落在它的身上。


    老管家还好,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它。


    可许致年,却用一种锐利到好似能剥去它的皮囊,看穿它本质的目光在审视着它。


    恶鬼面皮僵硬,上扬的嘴角冻结,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有温度的活人心脏,紧张地砰砰跳动起来。


    但下一瞬,许致年却闭上了眼,后背靠在座椅上,紧蹙着眉头。


    又是一副沉默死寂,了无生趣的压抑样子。


    恶鬼反射性地抓着裤子的手,这才痉挛地松开。


    而这时,它身旁的老管家疑惑又迟疑地问它道,“小许,你、你刚刚是怎么了?”


    恶鬼从跟随这个时空的自己后,就一直把老管家对这个时空的自己的,那种无条件的关心与疼爱看在眼里。


    每每他都感到羡慕又嫉妒,恨不能立刻取代这个世界的自己。


    但它方才因为许致年的目光,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老管家还来追问它,它一瞬间就叶公好龙起来,对这种来自长辈的,无微不至的关怀烦的不行。


    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又发现自己还和老管家坐得很近,它能把老管家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所有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颜控的心也犯了。


    皱着脸,面露恶心,他迅速和老管家拉开距离。


    老管家瞧着一直拿儿孙疼的小许,表现出对自己的嫌弃,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震惊,而是慌忙无措。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看自己是不是沾染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在发现没有后,又赶紧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


    而后用那种又讨好,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对恶鬼道,“看我也是老糊涂了,你本来就难受,需要的就是休息,我还一直在你脑袋上按来按去的,不停打扰你。”


    “你不高兴是对的,是李叔没有考虑周全,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别忍着,一直迁就我,直接告诉……”


    “行了,你有完没完!知道自己烦,就安静一点行不行。”恶鬼大声嚷嚷。


    它之前怎么没觉得这老东西这么能哔哔。


    一直讲一直讲,讲的它头都大了,它真恨不得一脚把这老东西给踹出去。


    老管家愣住,然后埋下头,像犯错的小孩一样,搓了搓苍老干枯的双手。


    他想要和恶鬼说,那他就不说话了,但张开嘴后,又怕恶鬼再次觉得他聒噪,所以赶紧把嘴闭上。


    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同时心里开解着自己,人老了后都是会招人嫌弃的。


    像他的同学,他的同龄人,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去了。


    但其实年轻人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单纯和他们这些老一辈有代沟而已。


    现在年轻人本来就一大堆烦心事了,老的还在旁边唠唠叨叨,可不是会碍眼,年轻人本身也没什么恶意……


    可之前小许明明不是这样的,老管家又忍不住想。


    虽然他和小许的关系,一直是他主动对小许好,小许全盘接受。


    这孩子总表现得没心没肺,可他能够感觉到,小许是在意他的。


    不然就小许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在谢氏的线下典会上见到,曾经对自己做过龌龊之事的顾沆,怎么可能不追究下去。


    还不是因为是他这个李叔,当时给小许说的,要先给顾沆治疗头部创伤,不然顾沆死了,小许反而会惹麻烦上身。


    然后让小许放心,自己一定会等顾沆把伤势处理好,就赶紧将其送去警局,让顾沆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许那时是猜到他在其中肯定有难做的地方,才把事情翻篇了,不想要他为难,后面也没再提起过这个话题。


    那为什么短短这么点时间,小许就好像变了,和他生疏起来了呢?


    老管家没把自己说通,反倒越想,心中的难过就越来越深。


    他这半只脚都踩进棺材里的年纪,什么情况没遇到过,现在却是鼻梁微酸,浑浊的眼睛泛起泪花。


    许青岚飘在车厢顶部,看着不明生物如此对老管家,气势汹汹地下来给了不明生物一脚。


    但他的腿直接穿过了自己原本的身体,压根没给不明生物造成任何的伤害。


    许青岚气得吱哇乱叫,满头乌发朝天竖起。


    他看向委屈又失落的老管家,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哪怕知道老管家听不到,他也蹲下来,温声细语地安慰老人道,“李叔,乖,乖啊,别难过,说那些话的人不是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对不对?我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就是你了。”


    说完后,许青岚微微怔了怔。


    他怎么觉得离开身体后,人设的反向影响对他减轻了不少。


    明明他先前无情无义,很缺乏人情味的。


    对老管家一直也是利用居多,只把老管家当做体贴又衷心的工具人。


    把跟炸毛似了的头发捋下来,许青岚又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哪怕心中对于占据自己身体的不明生物的愤怒不减,可此刻,他却认为刚才被气的跳脚,没有丝毫成年人应有的沉稳,心性比小孩还不如的自己,简直没眼看。


    可目光落到老管家微微颤抖的脊背,许青岚头发又一次竖起。


    他对不明生物拳打脚踢,“我的李叔你也敢吼!找死啊你!等我找到办法,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做了一通纯纯发泄,把自己累得够呛,对方却没有任何感受的无用功。


    许青岚瘫坐在车内地毯上,不停喘着气,理智又上线了。


    他确认了,现在因为他是游魂,也处于卡Bug的状态。


    所以性格同时受到自己原本的脾气与行事作风,以及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人设的双重影响。


    跟精神分裂也没什么两样了。


    “唉……”许青岚叹了口气,当真是觉得疲惫不已。


    车辆因为一时没人说话,变得寂静起来。


    许青岚正又开始思考该如何摆脱当下的情况的时候,那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一拍大腿,倏的站了起来,脑袋直接磕到了车顶。


    许青岚抬眸,不明白这不明生物,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而恶鬼接下来的话,却让许青岚对其的疑问更多了。


    只见它一把推开拉着它赶紧坐下,要查看它脑袋有没有磕伤的老管家。


    对着许致年道,“顾沆和谢钊这两个人,还有一个叫山魁的雇佣兵,我恨死他们了!许致年!你要帮我!我要他们死无全尸!”


    恶鬼咬牙切齿地说出上辈子害得它被扒皮抽筋,凄惨死去的这三个仇人。


    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深切阴毒,不管是谁,都能够瞧出它此刻,体内燃烧着如何熊熊的怨恨和杀意。


    老管家知道小许憎恶顾沆,但谢钊据他所知,和小许的牵扯只是游戏那么点事。


    后来谢钊就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小许怎么能够恨他恨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个山魁,说到底也是因为面基发生的不愉快,他不明白小许为什么竟会想杀了山魁,这实在太让人想不通了。


    而且小许这阴鸷怨毒的模样,老管家从未见过,真是感到胆战心惊,觉得眼前这人陌生极了,也可怕极了。


    许青岚盘腿坐在老管家的脚边,脑袋虚虚地靠着老管家的小腿,歪了歪脑袋,也是认为古怪的很。


    心想这个不明生物的来历,莫非就跟谢钊、顾沆以及山魁有关?


    可谢钊和顾沆,还能够画出一个共同的交际圈。


    山魁那个人,据说是常年居于国外的,怎么想,都不可能和国内的豪门二代们有什么牵连啊。


    许青岚按着眉心,始终思索不出个结果,但本能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而在他们旁边的恶鬼,没有得到许致年的回应,五官狰狞,神情扭曲道,“你别不吭声!”


    “许致年,你答应干爹干妈要照顾我,就不能反悔!”


    “我的仇人就该是你的仇人,你要是毫无作为,任我被人欺负,我看你死了以后,有什么脸去见干爹干妈!”


    许致年掀起眼帘,他的五官极其冷峻深邃,英挺眉眼间,好像终日覆着层寒霜似的。


    铅黑眼珠的颜色,极其浓郁沉寂。


    叫人想起瞑昏时的天空,那般黑云森森然铺陈而开,极其具有压迫感,能把一切光线都吞没的厚重画面。


    他看了恶鬼片刻,这面前的人,性格,措辞,威胁习惯,以及一些肢体上的小动作,都是许青岚没错。


    而许致年没说话,恶鬼见他这任自己如何暴躁,他也始终隔岸观火,冷静的像个俯视跳梁小丑的上位者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就要给许致年一巴掌。


    许致年感受到掌风袭来,偏过头,躲开它的攻击。


    没等恶鬼继续出言叫嚣,他问道,“家里哪个佣人得罪你了,你当初要跑出去?”


    许青岚听着许致年的问话,诧异地挑眉。


    当时他落荒而逃的原因,他和许致年都心知肚明。


    许致年却如此询问这个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好像故意设置语言陷阱似的,莫不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劲?


    恶鬼哪晓得这个时空的自己,为什么在外面游荡这么久。


    它知道自己的能耐,独自在外面生活,只有被饿死的份。


    所以上辈子自从干爹干妈死后,哪怕和许致年不对付,它也一直待在许家。


    唯一一次突发奇想,出去逛逛,结果它就被那个叫山魁的雇佣兵抓住机会给掳走,然后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


    “你谁得罪我了!全都得罪我了!这许家上上下下,有一个把我当正儿八经的主子吗!”


    “我过得还不如一条狗!也就是干爹干妈死了,你们才敢这么欺负我!”


    恶鬼说着,悲从中来,眼中对于许致年的恨意和迁怒,简直要凝为实质。


    它又怨起了许致年,如果不是许致年不注意它的安全,发现它出门也不派保镖跟着它,它会被那个该死的雇佣兵杀害吗!


    这个贱人!上辈子得知它死之后,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子!


    “你到底帮不帮我报复他们?!”恶鬼死死地盯着许致年。


    仿佛只要许致年说一个“不”字,它就能够直接和许致年同归于尽。


    许致年的回应,便是一把扯住它的头发,将它脑袋用力往车窗玻璃上撞。


    能够防弹的玻璃,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哐”的一声,玻璃震了震,绽出一大块血迹。


    恶鬼直接被撞得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许青岚瞧见许致年如此狠厉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现在疼的不是他,但那也是他的身体,他瞧着总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不禁一言难尽地咬了咬牙。


    “你疯了吧你!要杀人啊!!”


    老管家看着像条抽去了脊柱的软体动物一般,滑倒在地毯上的恶鬼,连忙扑上去。


    拿出怀里的手帕,他摁住恶鬼哗啦哗啦往外冒血的脑袋,对许致年喊道,“快送小许去医院!听到没有!他这么弱的身体,哪里能受得了这么流血!”


    许致年没有理会老管家的叫嚷,吩咐司机道,“加快速度,回老宅。”


    第24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五)


    林阔坐在门卫室里,交叠着双腿,把脚磕在放有已经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的桌子上。


    那粗大的指骨间,夹着的最后一根香烟燃烧产生的烟雾,让整个可见度已经足够低的门卫室,越发看人都模糊起来。


    所谓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就是指的他了。


    哪怕他一身西装,领带也打的规规矩矩,却总没点精英阶层该有的样子。


    不过他为人随和,风评一直不错,就连许家老宅门卫室里的门卫队长,也能够和他开几句玩笑。


    “林总,您到我这里来,就是专门来抽烟的吗?”


    “这一整包没一会儿就抽完了,就是铁打的肺也经不住,您这到底有什么事啊?”


    “别说了,烦。”林阔按灭手中的烟。


    他去了那顾大少爷住的云阙庭,没找着人,就回来了,但许致年却迟迟未归。


    他估摸着,许致年是接到许青岚了。


    心头就不禁忧虑起许青岚的情况,所以干脆到门卫室这里来守着了。


    这时外面有车开进来,门卫队长瞧见是这栋老宅的主人的专车,立刻收起和林阔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外面和其他门卫一起鞠躬。


    林阔收回放在桌上的双腿,换了口气,没有把自己担忧的情绪表露的太过,走出了门卫室,一路追上去。


    等到达主楼外,他就瞧见许致年的专车停着。


    而许致年,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头,以及老头抱着的,头破血流,晕死过去的男人,都从车里下来了。


    林阔看着男人这无比凄惨的模样,眼皮子跳了跳。


    其实他对许青岚被找回来后的结果已经有了预料,可他没想到许致年竟会这样等不及,都还在路途中,就把人教训成这个样子。


    许青岚到底是怎么得罪许致年了?


    要知道因为死去的父母的托付,许致年哪怕再憎恶许青岚,也没直接动过手,更别说见血了,如今倒是第一次破了例。


    许致年看到林阔,没有和他说话,而是让佣人先把一直声嘶力竭叫嚷着,要赶紧给许青岚请医生的老管家送去客房看管。


    老管家自是不愿意,把许致年喷了个狗血淋头。


    可无奈许家的佣人都经过千挑万选,个个身强力壮。


    他一把老骨头,根本折腾不出什么水花,直接被强行带走。


    而他抱着的男人,就由另一个高个子的佣人扶住。


    飘在空中的许青岚看了看占据着自己身体的不明生物,又看了看要把嗓子都喊失声的老管家。


    还是决定先跟着老管家,看看老管家之后会被关在哪里。


    哪怕他现在根本安抚不了老管家的情绪,但始终还是有点放不下心。


    而他们刚走,许致年也踏入主楼。


    扶住男人的高个子佣人,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许致年的背影,又询问性的看向林阔。


    林阔道,“跟上去。”


    他没有主动接过为其忧虑已久的男人,许致年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让他心里都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不敢再擅自行动,影响他和许致年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


    高个子佣人这才扶着紧闭双眸,现在完全没有意识的男人跟上了不远处的许致年。


    林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最后面。


    他们随着许致年一路来到杂物间,看到许致年让佣人搬出了个长宽高各不过一米的箱子。


    然后对高个子佣人道,“把人塞进去,锁上箱子,放到杂物间里,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把他放出来。”


    林阔瞪大眼睛,伸手一拦。


    “许总,以许青岚现在严重的伤势,再放进这么个箱子里,哪怕箱子侧面有孔洞可以让他换点气,也是会出人命的。”


    “那就等快要出人命了再说。”许致年平静地与林阔对视,然后看向高个子佣人,“还不动?”


    高个子佣人在林阔与许致年之间,自然是选择听许致年的。


    当即就按照许致年所说,把男人用力塞进箱子里,然后上锁,又把箱子抬进杂物间中。


    林阔心中着急,见许致年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跟了上去。


    “许总,这样真不行,那种尺寸的箱子,人体被塞进去蜷缩着,没办法有任何姿势上的调整。”


    “就算不死,血液流通受阻,神经受到压迫,时间长了,依旧会给人带来肌肉永久性的损伤和关节损伤。”


    “而且透不进一点光,还会造成幽闭恐惧和严重的心理创伤。许青岚从小到大过的什么生活你也知道,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我怕他会直接疯掉。”


    “我也知道,许青岚惹你生气了,但你也不能闹出人命是不是。你真想关他的话,最多最多就只能半个小时,不然他绝对没办法承受住。”


    许致年一直没有回应林阔,林阔眼看着他要进入书房,用手挡在门框上。


    长叹口气,他问道,“许哥,你非要这样吗?”


    “我之前以为你那么着急把他找回来,是因为你得知他患上了那个绝对活不过四十的绝症,你到底还是对这个名义上的干哥哥存有几分感情的。”


    许致年之前对林阔的任何话都没有反应,现在却忽然看向林阔。


    平淡问道,“我和他之间,隔着我父母血淋淋的两条命,你觉得我能对他有感情吗?”


    林阔哑然,他未经许致年的苦,如何能够劝说许致年原谅许青岚。


    哪怕许致年的父母不是被许青岚有意害死的,但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在火场中能够护住身体羸弱,堪比累赘的许青岚,二老完全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慢慢的,林阔收回了放在门框上的手。


    许致年不再看他,走进书房中,关上房门。


    然后一路到办公桌前,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他的父母。


    许致年沉默地看着照片,很久很久,将照片重新放了回去。


    他承认,经过这几个月来的思考,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对许青岚生出了一定的,源于色欲上的好感。


    但就像他和林阔说的,他的父母因许青岚而死,不管怎样,他都无法解除心结,无法不恨许青岚。


    他和许青岚之间,只能是一方死了,另一方才能不受到煎熬的关系。


    所以在得知许青岚患上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他心里微不足道的复杂过后,就只剩下期待与轻松。


    他希望许青岚早点死亡,他能早日将许青岚埋葬,完成对父母要照顾许青岚一生的承诺,然后摆脱这个于他而言无比难受的枷锁。


    可现在,情况好像又变了,那具已经脱胎换骨的身体中,不知道闯进来什么东西。


    很像许青岚,或者说,很像从前的,他已经忘记具体的模样,还没有外貌改变的许青岚,像的几乎就是同一个人了。


    而那个对他做过越轨之事,然后逃走的许青岚,已经不再那具身体中了。


    就在车上,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呼吸的功夫,换了个人,简直是志怪故事中才会有的情节。


    是消失了吗?许致年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闭着眼,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捂住口鼻。


    窒息感将他再次带回那个旖旎的,迷幻的,愤怒又无力的场景。


    他叹道,消失了就好,不见了,没了,就不会再挑拨他的心弦了。


    至于剩下的这个玩意,许致年睁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浮现出冰冷锐利的光。


    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孤魂野鬼,也敢占用许青岚的身体。


    哪怕只剩一具空壳,也应该躺进他许家的墓地中,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随便使用这张皮。


    客房中,老管家用力拍着门,大喊外面的人放他出去。


    此刻已是天色漆黑,月上枝头,他就这样已经足足又拍又叫,持续了五个小时。


    中途没喝过一口水,没坐下休息过一瞬。


    许青岚哪怕知道老管家听不到自己的话,也不停地对老管家说他没事,不要担心他,那个受伤的人不是他,让手都拍肿,嗓子也喊破了的老管家赶紧停下来。


    只是老管家到底凭空接收不到许青岚的意念。


    许青岚无奈叹气,视线无意中往虚空上之前点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任务面板上一瞥,忽然定住了。


    怎么会!!他的任务进度竟然涨了那么一点!!!


    哪怕涨得微不足道,但也完全实现最后这一点突破了。


    可据他之前的分析,他现在要走的就只是惨死的剧情,但他此刻分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进度会拉动?


    心中疑惑难消,许青岚拍了拍老管家的背。


    “李叔,我得去忙自己的事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寻到办法回到自己身体里,然后把你放出来。”


    说完,他就去找此刻占据着自己身体的那个不明生物。


    因为魂魄的状态,许青岚如今走哪里都毫无阻碍。


    他一个一个房间找去,忽然在杂物间中,发现了个不断传出拍打声和尖叫声,黏腻的血液从木板相接处往外渗的箱子。


    “许致年!!你他妈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我杀了你许致年!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货!啊啊啊啊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干爹干妈让你照顾我的!你怎么能够违背他们的嘱托!”


    “我不行了,我快死了,许致年,你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你叫板了还不行吗!啊啊啊啊许致年!”


    那个不明生物在这里?许青岚瞳孔放大。


    除了许致年以外,他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权利,能够把人像畜生一样关在这里。


    许致年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许致年那句故意挖坑的疑问,让许青岚猜测,许致年应该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但以许致年的心性来说,这么惊骇的事情,不应该暂时按捺不发,细心做局,而后一举拿下,怎么选择了这么粗暴的方式?


    难道许致年还在怨恨,他之前对他做过的事?


    所以哪怕已经知晓这具身体里可能换了人,却依旧对其进行折磨,以作发泄?


    许青岚暂时分析不出个确切的答案,也就不再想下去了。


    而是看着不断在地板上蔓延,堪比凶杀现场的血迹,开始思考自己的任务来。


    他发现,自己最后的惨死剧情,评判标准不在于杀他的人,不在于死的方式。


    而是只需要做到一个“惨”字。


    受到足够多的折磨,就能够推动任务上涨,痛苦至死的那一刻,任务自然就能成功了。


    而现在这个不明生物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中,也就成了“许青岚”,它的经历,自然能够算到自己头上。


    想清楚,许青岚皱着眉,“啧”了一声。


    心说任务者还有没有人权了,这不明生物已经惨叫到了,房子都要震垮的程度,结果他的任务进度才涨这么一点。


    要是换做他自己来,还不能屏蔽痛觉,他怕是脱离世界的时候,心理都得出什么问题。


    所以自己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


    许青岚苦中作乐地想,看许致年恨他到连个替身都虐待的程度,他觉得最后这一点任务进度,妥妥的稳了。


    他直接等着躺赢就好。


同类推荐: 得寸进尺和暗恋对象结婚之后顽藤副本NPC今天也想和你贴贴恐惧玫瑰落网水星予你炽焰【穿书】成为路人甲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