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二)
等霍晔整理好自己,再次望过去时,许青岚却已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林嫚身上了,霍晔的鼻梁泛起酸意,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染上红色,他生怕自己的狼狈被察觉,于是迅速转身跑掉了。
几天后的游戏室,天花板及四壁镶嵌的全息投影屏幕流光溢彩,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好似另一个维度,章朴和霍晔坐在定制的电竞椅上操控着手柄。
光影交错间,霍晔始终显得精神萎靡不振,章朴一边调试着手柄,一边随意地开口问道,“一周后就是你的生日,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妈已经安排人送礼服上门了,阵仗不小啊,看样子是要给你大操大办,你怎么不去试试?”
霍晔闻言,转过头看向章朴,他们住得很近,双方母亲又是挚友,因此从小到大,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关系好的和亲兄弟一样。可自从那天亲眼目睹章朴对许青岚做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后,霍晔固有的认知就被颠覆了。
章朴一直以来都被光环所笼罩,长辈们对他赞不绝口,霍晔心中也对他充满钦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章朴竟然会有如此龌龊下流的一面。他对章朴的观感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每次见到章朴,都会莫名地感到不自在。
但章朴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他一如既往地与霍晔交往,态度自然得不得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让霍晔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又因为两人是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于是霍晔心中的那份怪异感也慢慢淡去,又重新与章朴玩到了一起。
此刻听见章朴的话,霍晔缓缓垂下眼睫,目光空洞地飘忽着,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辨识的阴晦,却让人分不清那些负面的心思究竟是对着谁的。
“我妈给我定制礼服不过是顺带而已,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许青岚做衣服,她想让许青岚以男主人的身份,和她一起操持我的生日宴会。如今这会他们两个正甜甜蜜蜜,我凑什么热闹?去当个碍眼的电灯泡吗?”
章朴敏锐地察觉到了霍晔说起许青岚时语气中的明显变化,他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深深地看向霍晔,语气十分温和地问道,“你对许青岚,现在是什么感觉?”
霍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迷茫与痛苦像黑雾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我能怎么想?他是我妈的情人,我可以抱什么样的念头?”
“其实说起来,林姨现在和许青岚也不是在正经谈恋爱,不过是披着暧昧的外衣做金钱交易罢了。你不管对许青岚做什么,其实都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章朴白皙的面庞之上,将他斯文隽秀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瞧着宛如春风细雨般平和,但轻柔的语调中却隐隐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玄机。
提起许青岚,霍晔的心中便泛起一阵阵烦躁,又闷又痒,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谁知道我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和许青岚正式交往,但对仆佣对外人又表现出一副许青岚是她的所有物的模样。”
霍晔想不通其中的逻辑,但章朴却是明白的。哪怕林嫚比他大一轮,但这些人的情爱纠葛在他看来,就如同枯燥的连续剧一般,幼稚又乏味。
林嫚在前一段婚姻中并不幸福,她太过主动,太过投入,最后却没有得到好结果。以至于如今遇到许青岚时,她变得无比犹豫,害怕他们二人会因为她的急躁而分道扬镳。于是,她总是期待着许青岚的主动,希望许青岚能和她提出正式恋爱交往。
可许青岚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而已。林嫚自欺欺人,总是不愿去面对他们两个人之间全然是靠金钱维系的事实,但许青岚从头到尾却清醒得很。
他如今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林嫚,林嫚的父母只当女儿养了个逗乐的玩意,自然不会去理会。他要是真和林嫚确立关系了,爱女如命的老两口第二天就能把他踹到穷乡僻壤去,到时候他反而得不偿失。
林嫚其实也是隐隐知道这一点的,可没有正式的男女朋友名头,她就没有安全感。正巧霍晔的生日来了,她便打算借由这个机会宣告对许青岚的所有权,警告一番周围那些和许青岚有过一段情的太太小姐们。
真是无趣至极。
这世间的一切对于章朴来说都是单调暗淡的,无法激起他情绪上的任何波澜。而唯一的亮色,章朴的眼中倒映着霍晔的身影,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晚上。
他想到在他的探索下,许青岚展现出无尽的风情。那玲珑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无一不散发着极致的性感。他最爱许青岚白皙细腻的肌肤,沁出汗水时的那种莹润光泽,若是用舌尖缓缓滑过,许青岚便会颤动睫毛,张开红唇,做出极为克制但又敏感的反馈,简直艳丽得像熟透的薄皮浆果,从骨头到血肉全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是的,这索然无味的世界,许青岚是难得一见的斑斓夺目。章朴自认十分冷淡,却在看许青岚的第一眼就想要他,弄他,让他反反复复死去又活来。
这样的尤物,只品尝一次未免太过可惜。
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游戏手柄,章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宛如一朵毒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
周末,拍卖行。
当拍卖师介绍完全球仅限十辆的跑车时,林嫚毫不犹豫地以近亿的天价将其拍下。
她对身旁的许青岚笑靥如花地说道,“我其实不太懂车,但是霍晔他们这些年轻男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昂贵的生日礼物。”
“这辆跑车设计独特,确实挺不错。”许青岚回应道,目光落在了下一款拍品上。那是一枚宝石胸针,据介绍是过去白星王后赠送给公主的诞孙之礼。
白星是一颗发展较为落后的星球,那款胸针上镶嵌的宝石品质远达不到顶尖程度,而且因为人为损毁,不复光鲜亮丽的色泽,并不怎么吸引人。然而许青岚却多瞧了几眼。
既然要做任务,他自然将三本小说的内容都看过一遍。第三本小说里,为了表现主角攻霍晔的缺爱,用了许多插叙回忆他童年时期的小可怜模样。
其中有一个片段写的就是霍晔同学过生日时,父母送了他一枚带着祝福意味的胸针,从来没有收到过类似有着特殊含义的礼物的霍晔很是羡慕。如今这款拍卖品和原文叙述中的那枚胸针倒是颇为相似。
林嫚一颗心都在许青岚身上,见许青岚的注意力落在台上,便以为他是喜欢这款胸针,于是立刻举牌出价。
许青岚本想拒绝,但拍卖师已经注意到了林嫚,又因为这款胸针没什么人买,所以迅速就被落槌成交了。
“送给你,你开不开心?”林嫚亲昵地和许青岚咬着耳朵。
事已至此,许青岚便微笑着接受了,“谢谢。”
这款胸针明显是设计给孩子的,带着很浓厚的亲子元素。许青岚自己戴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年纪,便想着干脆放在房间里吃灰算了。
其实如果给霍晔是最合适的,霍晔肯定会很喜欢,说不定还会因此对他产生几分好感。但许青岚要的可不是主角攻的真情实意的感激与喜欢。相反,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毕竟他这个软饭男炮灰,平日里对霍晔的和颜悦色都是在林嫚面前刻意装出来的,根本都是些不走心和浮于表面的关怀体贴。
*
邹家老宅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中,邹肃风坐在轮椅上,玄眉斜飞入鬓,唇瓣线条菲薄,深邃的面容如雕刻而成的石像般立体冷峻,身影仿佛一幅带着古意的画卷。
“先生,林家大小姐派人送来请柬,说是儿子过生日。”助理连拓恭敬地汇报。
邹肃风点头,随意地吩咐道,“准备份礼物送去就好。”
邹肃风与林嫚的交集原本仅限于她的前夫霍御骁。邹氏和霍氏在商业上有着不少往来,而碍于他便宜侄儿的关系,林父在女儿的央求下分了好大一笔利益给邹肃风,因此,他如今和林嫚倒也算是有了些轻微的交情。
不管是商场上还是生活中,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林嫚大概也是明白这点,因此派专人送来了请柬。其实她内心并未真正期望邹肃风能亲临她儿子的生日宴,而邹肃风也不会为祝福一个小辈特地跋涉,即便是霍家小子的祖父母在他面前也没有这个面子。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往来不过是个形式,过得去便好,不必真当回事。
连拓将事情记下,随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递到了邹肃风面前,“先生,上次关老夫人寿宴之后,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妥当地处理好了。”
邹肃风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不紧不慢地接过文件。关老夫人的寿宴上,一身紫罗兰长裙的哑女兰倾,不知让多少宾客为之失了心丢了魂。尽管外界早已知晓她是关敦的女友,但那些心存幻想的男人仍渴望能有机会一亲芳泽。
关敦让许青岚假扮女友,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事后便抛诸脑后,没有考虑到后续可能会有人顺藤摸瓜,知道许青岚的真实身份。但有了邹肃风的部署,伪造的照片视频人证以及这些毫无破绽的背景资料,兰倾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不会再有人发现不对劲。
邹肃风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为兰倾虚构的背景,自然包括关敦之前提及的酒吧工作经历,至于其他部分,邹肃风则刻意让连拓参照岑劫的生母来编造。
“岑劫那边反应如何?”邹肃风合上文件,淡淡地问。
连拓神色平稳地回答,“如先生所预料,少爷那天晚上回去后,便派人去查了兰倾的身份,但我已提前一步做了手脚,所以少爷最终得到的也是这些准备好的资料。”
“这么多年始终不上进,丝毫不知掩饰自己,想要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邹肃风失望地摇了摇头,而后指骨开始缓缓叩击起桌面,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隐于眉弓之下,冷冽非凡,丰姿无双,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一周后,霍家。
灯火辉煌,华灯初上,与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模样不同,作为今日的主人公,霍晔身着一套以深黑为底,缀有刺绣与浮雕工艺的西装,风格矜贵而不失沉稳,精细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矫健的体魄。那蜜色的皮肤如同阳光下缓缓融化的枫糖,好似靠近就能感受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热气。
宾客们络绎不绝,霍晔始终应对得体,到底是顶级豪门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少爷,哪怕他以往再怎么不像样,只要他愿意收敛锋芒,展现出彬彬有礼的一面,便能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章朴知道霍晔需要接待宾客,因此并未过多打扰,随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那双充满书卷气的双眸,静静地凝望着难得正经的霍晔。灯光洒在他柔韧修长的身形上,他斯文内敛的气质让人想起一株生长在幽静林间的青竹。
此刻又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章朴原本并未在意,但当他瞧见来人时,也不由自主地和周围的宾客一样,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没有人会像许青岚这样,美如此随意,如此自然,以繁花为颜,以秋水为眸,以白玉作骨,他天生就是该在这玉阶彤庭里纵情享受的,万千光芒合当汇聚于他一人身上,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旋转。
他太性感了,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概念,一场色彩绚丽的甜蜜梦境,霓虹,迷魅,细腻,温柔到近乎神圣,又情色到近乎放荡,是人世间不该有的存在。时光在他身上沉淀为成熟与知性,他一抬手一回眸间的韵味,用任何言语来形容都无比浅薄。
这样的人,只该是一缕无法捕捉的月华,是一袭白纱笼罩下的轻烟,他要不然就属于每一个人,要不然就谁也不属于,否则必然引起无尽的纷争。
因此,当林嫚挽着许青岚的手臂,向所有人介绍他的名字时,顿时激起惊涛骇浪。
“许青岚……”
“许青岚!!”
他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俊美非凡的中年男人,脸色骤然变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而这难以置信最后也转化为确信后的惊愕难平。
谁需要林嫚来介绍!他的名字在场哪个人不知道!十年过去了,许青岚变化太大了,可依旧是那么的富有魅力,也难怪连对前夫一往情深的林嫚也被他轻易俘虏芳心,该说不说真不愧是许青岚!
整个宴会厅内充满微妙而复杂的情绪。男宾们面面相觑,彼此间交换着五味杂陈的眼神。他们身旁的女友,伴侣,姐姐,妹妹,妈妈,甚至是那些早已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点头之交,谁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和许青岚有过一段。
女宾们的表现则更为外露,她们看着许青岚,或是复杂苦笑,或是怒意难掩,或是不甘愤懑,或是失神落泪,没有几个人的神色是自如的。
林嫚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从容地拉过许青岚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让许青岚搂着自己。
这一宣告主权的动作,看得周围人个个说不出话来,林家这位大小姐此番举动,实在是颠覆了他们对她固有的莽撞无脑的认知。
她不仅把许青岚弄回主星几乎没有走露什么风声,如今更是在儿子的生日宴会上,堂而皇之地带着情人亮相,要知道,她那个爱了几十年的前夫可还在这里呢。
人群的视线开始偏移,投向了正在和霍晔交谈的男子。
他面容刚毅,鼻梁高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充满着不可轻视的力量感,让人想起荒芜之地开采至千万丈下的寒冰,一寸寸用最利的刀斧砍凿而成的高高的城墙,静静地与世隔绝着,疏离着,没有人能够攀附上这座城墙,去看看里面的风景。
作为霍晔的生父,霍御骁自然是要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发现他在前妻带着情人出场后,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便也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了许青岚身上。
许青岚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宾客邀请名单是林嫚拟定的,她很清楚其中哪些人是许青岚的前金主。她近乎耀武扬威地带着许青岚一一上前寒暄,看着那些女人不断向许青岚暗送秋波,而许青岚自始至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对那些过往的老情人视而不见,嫚脸上刻意营造出来的幸福甜蜜笑容才变得真挚了许多。
林嫚靠在成熟优雅的情夫怀里,品味着这份独有的待遇。其他人总说许青岚是个浅薄愚蠢的草包,但林嫚觉得许青岚其实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个中年男人一直都很理智,从不会昏头。
他就像是一幢永远在对有钱女人出租的房子,没有人会真正拥有他,成为他的主人。虽然他不归属于任何人,但只要你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你就能暂时性地拥有他。
在租期内,你可以为所欲为,尽情享受身为所有者的一切权利,哪怕赤身裸体地在这幢房子的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味道,许青岚也不会对你关闭敞开的大门。他很尽职尽责,也很识趣,你能够一直支付租金,他就不会趁着你不在的时候,邀请其他顾客进来,他清楚过于贪心的后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林嫚并不怎么担心许青岚会劈腿,她知道只要她给钱,就能一直掌握着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可她不能容忍其他女人对许青岚的觊觎。
她将许青岚带回主星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但还是有不少关注着许青岚的老情人不知道从哪里获知了风声,老是到她这边来打探许青岚的消息,所以林嫚才策划了今天这么一出。
林嫚对收获的效果极为满意,可来给外孙贺生,同样在生日宴的林父林母瞧见她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心里未免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认为像许青岚这种一无是处,只有张皮囊可看的软饭男,林嫚实在喜欢私底下玩玩也就算了,竟然带到儿子生日宴这种正式的场合上面,实在是昏了头。
于是当林嫚准备继续挑衅下一个对许青岚有意的女人时,林父林母终于按捺不住,随意找了个借口,强硬地将林嫚叫了出去。
许青岚便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他倒是丝毫不局促,无比悠然地在侍者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而后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很迷人的风情。当猩红的酒液染上他线条漂亮的薄唇,无数人都将视线落在上面,想要含住尝尝其到底是何等的柔软香甜。
霍晔看向不知不觉间吸引着各式各样目光的许青岚,冷哼一声,“一没人看着就招蜂引蝶。”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以为儿子是在和自己说话的霍御骁询问道,“什么?”
霍晔摇了摇头,霍御骁便也没继续追问了,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同时,许青岚因为不想和其他宾客周旋,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来静静喝酒。
距离他的不远处,一个男人拿了两杯红酒,又打开一个药瓶,从药瓶里倒了粒药融入其中一杯酒中。他做这种事情显然很熟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近许青岚。
越是靠近,男子的目光越是火热痴迷,他是个五毒俱全的花花公子,男女不忌,但何曾见过许青岚这般模样的尤物,一出现就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他想不起十年前的许青岚是怎么样的了,只想疯狂占有如今的许青岚。
他将一杯酒递给许青岚,有些不怀好意道,“许少,找你喝一杯,不会不给面子吧。”
霍晔表面上在和父亲交谈,但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都跟随着许青岚。此刻瞧见一个圈子里著名的烂人接近许青岚,他顿时目光冷了许多,觉得许青岚怎么什么香的臭的都在招,但许青岚和哪些人接触,他母亲可以名正言顺地干预,他却无法不让许青岚和别人说话。
这种“不能”“不配”“不合适”的感觉像蚂蚁一样,将霍晔的心脏啃食得只剩下最外边的一层血肉组织,就这么空荡荡的,像个瘪下来的气球一样,挂在他的胸膛里。
叫他难受,叫他怨恨,叫他想不顾一切地做出挽回不了的事,又因为怕落得个所有人都进退两难的下场,所以最后连一句酸言酸语也不敢吐出来。
许青岚看着男人端着酒过来,微微挑起眉梢,他并不陌生这种场景,因为很招女人喜欢,他的红颜金主遍地都是,自然让那些不及他有女人缘的同性极度羡慕嫉妒。
十年前他还在主星的时候,就经常有男的为了在中意的女人面前表现故意找他拼酒,想要踩着他表现自己的魅力。
偏偏这种人他还不能拒绝,拒绝了往往会让他们觉得面子挂不住,直接恼羞成怒,反而徒生更多的事端。尤其如今这种正式场合,到时候闹起来主人家脸色也不好看,就很影响许青岚在金主或者潜在金主面前体贴懂事的形象。
所以面对男人的挑衅,许青岚和以往一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流畅而漂亮,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是泛着光一样。
递酒的男人简直看得呆住了,真恨不得也化为酒水,被许青岚吞进肚子里,眼中的渴望几乎再也无法抑制住。
许青岚喝了一杯酒后,见男人没有再给两人倒酒,还觉得奇怪,怎么拼酒就只拼一杯的,结果下一刻就直接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颠倒旋转,终于他站不稳了,脚步变得十分踉跄。
男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许青岚,他眼中倒映的许青岚如今面颊微红,眼神迷离,易碎脆弱的任人施为的性感模样,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故作温柔道,“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让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霍晔瞧见许青岚竟然和这个烂人抱在一起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出。许青岚怎么能和其他人这么亲密,他现在可还是他母亲的情人。
许青岚难道想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吗,如果他这么快就想找下家,也不该去找别人才对,自己明明……
这个念头让霍晔感到一阵恐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尖锐指着他竟然撬她墙角的模样。又想到许青岚靠在他怀里,对母亲也像如今对宴会上以前的金主一样冷淡无比,说已经下定决心和她断绝关系,从今以后只会跟着自己的样子,被着了魔一般诱惑得不断往下想。
是的,我也可以,霍晔肯定地在心里说。
我有钱,林氏和霍氏我都有股份,我完全养得起许青岚,我比母亲更加年轻,可以养他更久,可以一直一直的,将他养到他们两个人变成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哪怕走不动道了,他依旧可以照顾他。
就在霍晔想的几乎要魔怔的时候,瞧见那烂人竟然搀扶着许青岚往外走,再看看许青岚虚浮的脚步,顿时心猛的一提,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爸,我有点事,先走了。”霍晔说完就赶紧追了上去。
霍御骁顺着霍晔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发现许青岚被人半拖半抱的背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此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对林嫚没有感情,对林嫚离婚后找的这个情人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想法。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霍晔看起来倒是很在意许青岚。
霍御骁来这里纯粹是为了霍晔,毕竟他和霍晔之间虽然关系很冷淡,但到底是父子,不说有多爱,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所以如今霍晔走了,他也没有打算继续留下来,迈开腿往外走了。
霍晔一路追着许青岚出来,无奈那烂人实在是干惯了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很有一番摆脱视线的经验,他费了些功夫才把人跟住。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救下许青岚的时候,却瞧见此前被祖父祖母叫出去的母亲正迎面走来,霍晔顿时停下了脚步,往暗处一藏,把自己的身影掩盖住了。
药晕许青岚的男子没想到正好会撞上林嫚,又瞧见林嫚已经发现他怀里的许青岚,不由得在心头暗骂运气差,便先发制人,把许青岚喝醉了不舒服,自己带他去休息的那套说辞说了。
林嫚是认识这个男人的,知晓他背地里那些龌龊的事,哪里会相信他的话,顿时明白了他想对许青岚做什么,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而后推开男子,自己扶住许青岚,“你等着!今天的事情没完!不整得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就不姓林!”
男子连忙求饶,见林嫚根本不理会他,只顾着查看许青岚的情况,怕再引起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连忙跑掉了。
霍晔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美救英雄的一幕,片刻后,自嘲地笑了笑,也默默离开了。
“青岚,青岚……”经过确认后,林嫚知道许青岚现在根本没什么意识,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里是通往车库的一条僻静道路,因为宴会才刚开始不久,不会有什么人会马上离开,自然也不会从这里经过,所以她爸妈才把她叫来这里教训。
可现在没有人,许青岚身为男人个头摆在这里,林嫚扶住许青岚就已经很费力了,如果找不到人帮忙,她根本没法搀着许青岚走动,要是先把许青岚放下,她又不能安心。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把包带上了,有通讯在手里,她也不至于这么无计可施,林嫚正懊悔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林嫚刚想开口唤他过来帮忙,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声音哽在喉头。
竟然是她的前夫。
从林嫚认识霍御骁开始,霍御骁就永远是这样,冷淡沉默得像是一座矗立于冰原的山峰,带着让人无法触及的壁垒,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身上的冷冽给冻伤。
林嫚曾经无数次地用一颗滚烫的真心贴上去,用尽各种手段,想要让这座山峰刚毅的线条为自己所柔化,可最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哪怕是在她恬不知耻地给霍御骁下药,怀上霍晔后,霍御骁对她的态度还是始终如一,冷淡,疏远,客气,他不爱她,也不恨她。林嫚从一个少女蹉跎到成为一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妇人,才恍然发觉,这个男人没有心的,她又如何能期待着去住进他的心里去。
如今事过境迁,林嫚有了新的所爱之人,她对霍御骁早已没了什么感情,可她还是避免着和霍御骁接触,她不想回忆起自己那段每天都在心痛流泪,偏激发疯的日子。
可面对现在束手无策的境地,林嫚只是略略地愣了愣,便还是大声叫住了霍御骁,深吸一口气后道,“你能不能帮我把青岚送到我车里去?”
霍御骁面对林嫚时态度平静极了,像是对待没有什么交情的世家妹妹一样,林嫚一开始态度回避,他就当没看见林嫚和许青岚,林嫚现在张口求助,他也十分自然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嫚以往总是为霍御骁这样不冷不热的,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心酸烦躁,可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许青岚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再因这些耿耿于怀,反而为有人帮忙心头一松。她小心翼翼地将许青岚交给霍御骁。
霍御骁搂着许青岚,只一瞬间,香浓,温热,雪白,湿漉,水润……无数个旖旎迷醉的形容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2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三)
霍御骁有些怪异的割裂感,许青岚和他一样是个硬邦邦的男人,怎么摸起来的手感竟然会是软的,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滑腻。
他看向许青岚,因为中了药的关系,俊美的中年男人紧阖双目,面颊绯红,呼吸紊乱。明明身体温度高的不行,却像是怕冷一样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为了能够稳稳地扶住他,霍御骁手钳在他的腰部,瞬间许青岚便掌心的温度烫得嘤咛了一下。
轻柔,低缓,微哑,夹杂着些许泣音,尾声带了上扬的钩子,像是母猫动春,像蛇吐红信,霍御骁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将手放在这受不得一点刺激的敏-感皮肉上。
但许青岚哪怕意识并不清楚,好似也发现了他不是那心怀不轨之徒一样,明明被之前那个男人禁锢时不断在挣扎,在他怀里却一下子安分下来。脸颊很乖地紧贴着他的胸膛,纤密的睫毛像是墨蝶一般,在白皙的眼睑落下片淡淡的阴影。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霍御骁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许青岚身上好似从骨头血肉里慢慢浸出来的,隐藏在迷醉烟草与酒香之下的,另一种独特的,裹挟着温热的淡淡香甜。
霍御骁心头的古怪不由得更甚。怎么这吃软饭的男人和平常的男人区别会这样大,难道是为了讨好有特殊癖好的金主,所以刻意养出的这一具温香软玉的皮囊,根本不用鞭挞,只要轻轻咬一咬,抿一抿,就能留下清晰的红痕。
霍御骁手臂环绕着这性感生物的腰身,带着他一路走到林嫚的车前,配备有识别功能的轿车自动打开车门,霍御骁便弯腰,将许青岚放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林嫚才发现还是那个老问题,她没有带通讯,自然没法联系司机。林嫚看着越来越难受,已经在冒冷汗的许青岚,实在舍不得平白让他因为等待多受好些苦。
于是哪怕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实在是有些得寸进尺的嫌疑,但还是对霍御骁提出请求,让霍御骁帮忙开一下车。
开车送前妻和她情夫,普通的男人要么会觉得憋屈受辱,要么会觉得莫名其妙,反正绝不可能答应就是,霍御骁却像是完全没有情绪的冰山一样,坐上了驾驶座。
林嫚瞧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复杂,其实霍御骁除了性格冷一点,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他和她确实不合适罢了。
如今他们离婚,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她彻底放下了,释然了,所以由衷希望霍御骁也能找到喜欢的人,从此往后,他们各自同心上人一起幸福生活,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关上车门,林嫚同许青岚一起坐在后座。许青岚本就难受极了,药性在因车辆的颠簸这么一挥发,他直接堕入了不可抗拒的欲望深渊中。
熊熊火焰在他体内肆意的燃烧,叫他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渴求发出凄厉的哀嚎,他想要解开皮带,但好不容易抬起手,手指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一丝的力道。
许青岚睫毛颤抖,掀起眼帘,露出一双迷离而空洞的眼,像是已经做过或者被做过了一样,眼周、面颊和鼻梁都染上了奇异的醉红,置身火炉中的感觉让他实在燥热难忍。
他完全是遵从身体本能的,跪趴在座位上,手撑于头枕处,膝盖贴在冰冷的皮革椅面上,笨拙而急切地往前。林嫚瞧见他这般的动作,心跳加速,神情羞赧,不敢再看,连忙将头偏向窗户。
后座处传来的呻喘低低闷闷的,不断传入霍御骁的耳中,霍御骁深邃幽冷,仿若由冰川岩石打磨而成的刚硬双眼往上抬,透过后视镜看了过去。
他前妻的情夫正在自顾自地疏解着,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衬衫,此刻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湿,好似变得透明了几分,紧紧贴合着他漂亮的肌理,能够清楚看到他宛如优美山丘一般脊背起伏的弧度,和紧窄纤细得好似能被其他男人给用手握住的腰身。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许青岚熟透了的蜜桃般,中间带着一条诱人的深沟,面积相当可观的臀部。臀肉丰满到好像在他的西装裤上撕裂一个口子,就能直接向外挤出来一样,让人不禁想象若是伸出手用力拍一拍,他会摇动着绽放出如何的风情。
因为许青岚跪趴的动作,这般的美景好像专门就是在对着霍御骁展示,霍御骁极佳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楚捕捉到其臀部颤动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微风拂过湖面,不断泛起阵阵的涟漪,又像是经过千百次揉弄的面团,带着极其惊人的弹性。
霍御骁曾经听一个设计师说过,男人穿西装裤要好看,屁股一定要挺翘,饱满。他如今发现果然如此,许青岚就很适合穿西装裤。这个他前妻的情夫保养的很好,身上并不见多余的赘肉,偏偏臀部格外丰腴,这种令人惊叹的腰臀比形成十分曼妙的曲线,散发出极致的诱惑,哪怕是个圣人,就会想搅进去尝尝他的味道。
霍御骁此前还不太理解宴会上怎么会有男人,对同样是男人的许青岚动那样龌龊的心思,现在倒是一点不觉得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就这样看着许青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加剧颤抖,某刻腰部却突然一下拉得像是紧绷的弓弦,又倏的放松下来,最后人就这样,胸腔剧烈起伏的,满身湿淋淋的,瘫在座位上急促呼吸着。
霍御骁目光倒映着皮革座椅上已经被跪出来的明显的印子,其因为汗水的洇湿颜色深了一个度,他莫名觉得,如果凑上去闻闻,那里也一定是香的。
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林嫚私人医生的住处,帮着林嫚把许青岚带进屋里,霍御骁就离开了。
房间里,医生对林嫚道,“我已经为许先生打了一针,他待会就不会再像这样难受无力了。而剩下的药物就等自然代谢就好,不需要再进行其他的治疗,否则反而会损伤他的身体。”
听到这句话,林嫚心放了下来。她的私人医生是有她司机的通讯号码的,此刻她通过医生联系的司机也赶来了,林嫚便带着许青岚回到了住处,然后让男佣把许青岚扶到卧室里,清理一番身体后放到了床上。
林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折腾了这一宿,实在把她累得不轻,坐在许青岚的床边,她一边看着许青岚,一边缓着劲儿。
此刻许青岚头发带着些湿意,穿着宽松微敞的浴袍,成熟的身体半遮半掩着,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有一种很家居很人夫的感觉,但同时他又散发着极端的性感。
那如羊脂玉般温润白皙,又因为药物与酒精作用沁出淡淡暖粉的皮肤,与鲜血一般殷红浓稠的唇瓣,形成极致鲜明的色彩碰撞,他看起来颓靡,慵懒,随性,一滴水珠从他修长的颈项滑落,经过精致的锁骨,而后流入了胸肌的沟壑中,瞧着便让人口干舌燥。
“男佣做事就是这么不仔细,都不知道把身体擦干。”虽然她也绝不会让女佣碰许青岚就是了。
林嫚自我矛盾地抱怨着,每看许青岚一眼,耳根热度就加深一番,最后她实在坐不住,去浴室里拿了一块干毛巾,然后擦拭着许青岚身上的水珠,动作是极致的轻柔与贴心。
就在她弄完,准备将许青岚身上垮着的浴袍掖一下时,却突然被许青岚摸了摸脸颊。
林嫚的私人医生实在是本事高超,只这么一会儿,许青岚虽然意识依旧混沌着,但好歹是醒了过来。他那双平日里就似醉非醉,不知是薄凉还是深情的一双桃花眼,此刻溢满了朦胧而迷离的眸色,便越发勾人,越发引人着迷。
他的手温柔地略过林嫚的面庞,然后到达她美丽的唇瓣,手指停在上面轻轻摩挲着,便瞬间有电流席卷林嫚的全身,叫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她深情地看着许青岚,缓缓靠近,然而就在她即将吻上许青岚的时候,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前一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些像是苍蝇一样围绕着她久久不散的讨论。
——“这么多年了,林大小姐终于是攀上冰山,如愿以偿了,真可谓是吾辈楷模。”
——“你可别把她想的多幸福,你看看就算是结婚后,霍御骁对她有个笑容吗,还不是把她当个同居室友一样敬而远之着。”
——“要我说这就是男人的本性,主动贴上去的都不会珍惜,反而是那些勾着他,钓着他,让他摸得着却吃不了的,最能让他神魂颠倒。”
——“哈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林嫚一开始面对霍御骁的时候不是这副舔狗样子,说不定他们两个人现在还真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些话充斥着林嫚的脑海,将她从即将被吞噬的情-热中重新抽离出来,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够冲动,她要慢慢来,对,慢慢来。
林嫚平复着心情,快步从许青岚的房间走出去,她怕晚一秒,自己就会被许青岚因为不舒服,发出的沙哑而迷人的低吟再引诱回去,从而做出只图一时之快的愚蠢事情。
生日宴会上。
章朴隽秀面庞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是学校里公认的学神,如今更是早早被保送科索院,自然十分受同学以及那些家长们的关注。于是哪怕他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依旧有不少认识,或者想认识的人上来和他打招呼和寒暄。
面对着又一个长辈在大肆赞赏他后,帮自家孩子询问该如何提高成绩,章朴谦逊耐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眸中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些人不断围着他,搞得他注意力被分散,连什么时候许青岚不见了都没有发觉,而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不只是许青岚,霍晔也不见了。
就在章朴盘算着这两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的时候,忽然瞧见霍晔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章朴同还准备和他继续滔滔不绝讲下去的长辈道了一声失陪,就快步走了上去,语气关切,“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3-11——2025-03-13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囡囡~
感谢投出地雷的囡囡:永远追随酷哥受 1个;楠楠 1个;滚你个蛋 1个;
第2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四)
霍晔不欲和章朴多说,章朴就没有多问,两人都对这生日宴兴致缺缺,于是先一步从宴会上离开,把招待宾客的事全丢给霍晔的祖父祖母了。
霍家有很多宅子,办生日宴的地方和如今霍晔住的地方距离有几十分钟的步行时间,霍晔心烦意乱着,没有开车,就这样直接往回走,章朴也在旁边陪着他。
等到了家里后,霍晔第一时间在楼下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便问道,“我妈和……嗯,他们回来了吗?”
佣人回答道,“回来了,已经在房间里歇着了。”
霍晔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头对章朴道,“客房里你需要添置什么同佣人说就好,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去休息了。”
章朴应了声好,待到霍晔上楼,对上前来询问他是否有需要的佣人问道,“你们少爷这些日子是不是总不太对劲?”
“可不是吗。”和霍晔说话时恭恭敬敬的佣人,在面对不是雇主的章朴时,态度要随意多了,她道,“我们私底下都说少爷是丢了魂呢。”
“可以和我具体讲讲吗?”章朴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凡是在这栋庭院别墅里工作的佣人,对章朴这个毫无架子,面对谁都是一副亲切温和态度的豪门少爷,印象都好的不得了。此刻听他问,又想到他是霍晔的至友,佣人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把之前霍晔那一场大病期间及过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楼上,霍晔在经过许青岚的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将手伸出,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一番纠结后,还是想亲眼去瞧瞧许青岚现在好些没有,推开了房门。
只是他走到床边,还未来得及查看,就直接和许青岚那双氤氲着一层薄雾的昳丽桃花眼对视了个正着。
霍晔心头一紧,却发现许青岚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便知许青岚还不清醒。原本脚尖都已经朝向门口,准备马上跑掉的下意识反应这才暂时按耐下来。他坐在许青岚的床边,轻声问道,“你感觉还难不难受?”
许青岚意识一片混沌,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他眸色迷离地看向霍晔,对方的模样在他眼里并不怎么样清晰,他只是依稀觉得这眉眼好熟悉,像谁呢,哦,原来是林嫚。
林嫚怎么出去这么一会儿,头发就变得这么短了?许青岚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一个软饭男面对金主的职业素养让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他此刻因为药物作用殷红如血的性感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霍晔听不到许青岚在讲什么,弯腰靠近他,然后直接被许青岚在唇上亲了一下。
无比柔软的触感,却像是千万伏高压的电流,让霍晔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初吻,他从未想过就这样仓促糊涂地就给了别的人。
霍晔瞳孔放大,震惊与错愕充斥着他平日里桀骜飞扬的眸中,他心脏砰砰砰得简直要跳出胸膛。他万分疑惑看向许青岚,但许青岚只无辜地回望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样。
霍晔喉咙干涩得填充了满满的沙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得许青岚突然之间发出了一丝泣音,他又连忙过去,跪在地上,趴在床前,担忧地询问,“怎么了?”
是骗了一次,还会继续上当的笨蛋小狗。
许青岚眼睛弯起愉悦的弧度,他再次吻上“林嫚”,与先前蜻蜓点水不同,如今这个吻简直是一团炽热滚烫的火。历经风月的俊美男人舌头灵活得犹如妖蛇的红信,无尽缠绵,无尽诱惑,在口腔中游走间,就能够将被勾引住的凡夫俗子的灵魂吞噬下去。
霍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双眼睁得太大,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蠢相,可他到底有着结合了父母双方优越长相的一副好皮囊,冷硬利落的黑发,傲慢不羁的眉眼,高挺流畅的鼻梁,就算是蠢也并不惹人讨厌。
他的瞳孔中深深倒映着许青岚的模样,漂亮的老男人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充满着成年男子的熟韵,他的神情带着少年般纯稚的狡黠,可行为又是极端放浪的。
太反差了,太可爱了,太蛊惑了,霍晔觉得他便是要他的自己,自己此刻也能用刀生生把心脏刨出来献给他。
他完全可以轻松地推开许青岚的,可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般的尤物,他喘着粗气,狠狠的,像是一只发-情的野兽一样,以恨不得将许青岚连皮带肉吃下去的架势,用力地回吻过去。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上升,许青岚搂着霍晔坚实的臂膀,霍晔的手掌则紧紧贴合着他曲线曼妙、手感细腻的后背。情-热牵引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紧密,他们的呼吸在缠绕,体温在交融,衣衫不断摩挲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直至完全不分彼此,好似彻底结合成了无法分开的一个畸形的欲-望体。
霍晔咬着许青岚的耳垂,炽热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脖颈间,激起许青岚一阵战栗,像是要骨头吃的小狗一样,他讨好得将人类舔得全是口水,汪汪叫地急不可耐询问着,“喜欢我吗,喜欢我吧,是喜欢的,对吗?”
许青岚浓密如墨蝶般的睫毛轻颤,眼帘掀起,露出一双溢满了柔情蜜意的双眸,波光粼粼间,好似有一泉秋水在其中,他断断续续地低喃道,“喜……喜欢……”
“喜欢谁?”霍晔的嗓音哑得太厉害了,明明是逼迫询问的姿态,但将话语下意识吐露出后,他的神情却变得无比紧张,搂着许青岚的蜜色胳膊上的青筋都直接跃了起来。
许青岚下意识想要说出金主的名字,但他只是刚刚做了个口型,就被霍晔给用嘴堵住了。霍晔将许青岚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后,用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他,强硬道,“只准说我的名字,说霍晔。”
“霍……晔……?”许青岚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晔简直要发抖了,战栗了,他努力保持着声线的稳定,继续诱哄道,“对,说你喜欢霍晔。”
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许青岚乖的简直不像话,竟然就这么跟着他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猛烈冲刷着霍晔,把他的理智,脑子,脾肝,血肉全给冲了出去。他成了一具轻飘飘的鼓胀皮囊,如果不是许青岚这个名字还装在他的心里,他简直要快乐的直接升天了。
就算这情意是他趁着母亲不在的时候偷窃来的也没有关系,他偷来的就是他的了。只要许青岚继续用这种深爱的目光看着他,只要许青岚口中吐出的只有他的名字,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我也好喜欢你,我的乖乖,我的妈咪,我的父亲,我怎么喜欢你也不为过……”霍晔被幸福死死掐住脖子,窒息到脸色通红,额头冒汗,人也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他疯狂地吃着许青岚口中的甜水,搜刮到许青岚疼得不断闷哼也不肯收回舌头,只用无比偏执的劲头不断喊着许青岚的名字,手也暴力地撕扯着两个人的衣衫。
“啪——”有东西自床头落下,精致的盒子摔开,露出闪烁着流光的物什。
箭在弦上,霍晔就要出“鸡”,却在余光看见那地上的东西时傻傻地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来,这是一枚无比漂亮的宝石胸针,款式像极了儿时他在同学那里见过的其父母多送的那枚,鲜明的子母蝶元素,一看就是长辈为孩子准备的礼物。
“这是什么?”霍晔看向许青岚,哪怕他很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颤音。
许青岚看着他手上的胸针,好一会儿,才像是上好了齿轮,机械回答,“生日……霍晔……”
他对眼前的“林嫚”说,这是你为了给霍晔买生日礼物带我去拍卖会,在拍卖会上阴差阳错送给我的,可他此刻的状态哪里说的出这么长的句子。
于是仅凭他说出的词汇,霍晔自然误解这是许青岚买了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此前一直想哭,但到底没有哭出来的霍晔,这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又褪去刚才浑身,裹挟着浓烈荷尔蒙和侵略性的男人模样,成了个缺爱的小狗了,眼睛鼻头全被他给哭得红彤彤的。偏偏他此刻还脱了裤子,敞着下半身,看起来就又滑稽,又可怜,又狼狈,有种形容不出的心酸模样。
将那胸针紧紧攥入手心,霍晔想,许青岚很好,可是他不好,他是如此的下流,龌龊,卑鄙,趁着许青岚现在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想对他做那档子事。
许青岚现在还跟着他的母亲,要是醒来后要是看到自己跟金主的儿子睡了,如何能接受得了,他这简直是要把许青岚往无法做人的境地上逼。
巨大的愧疚席卷着霍晔,他无比自责地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好几巴掌,一双眼睛黯淡红肿地看着许青岚,连声道对不起,才按住胸腔底下此刻针扎一样的心脏,转身离开房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却听得许青岚不断发出晦涩的低吟,嘴里一直念叨着难受。
霍晔回头,看向床上的老男人,他此刻脸颊绯红,浑身汗水,平日里的从容与优雅全然荡然无存,只剩下好似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可怜与无助,哪怕是蜷缩的姿态,也能瞧出老二一直顶着。霍晔知道他这是因为没有得到疏解,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通红着一张还印着层层叠叠巴掌印的俊脸,颤抖着伸出手。
此刻,已经听完佣人讲述的章朴走上楼梯,往这个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bb们,这章是今天3.15日周六的更新哦,明天星期日的更新放在晚上,等星期日夹子完了,咱们就恢复一贯固定的18:00的更新时间,谢谢支持呀~
第2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五)
章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贯如和煦春风般的双眸此刻幽暗地看向房内。
霍晔像是被蒸汽灼烧过般通红着脸,胸腔哼哧哼哧地剧烈起伏着,那肌肉鼓囊的蜜色小臂抖得像是得了病一样,他查看许青岚的情况,随后万般羞涩地离开目光,待缓过来后,再次看向许青岚,如此反复多次,脖子都晃成了个摇头狗摆件。
许青岚眉头紧锁又不断松开,眼神蒙了层雾气迷离魅惑至极,纤密睫羽慢慢濡湿,结成破碎晶莹的泪珠。霍晔瞧见,脸便越发涨红,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变异成了红种人,那张桀骜英朗的脸因为不敢看许青岚,不断往下埋,真恨不得腰弯下去,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滑稽的姿势。
章朴冰冷的脸上不生波澜,糟糕的情绪被他封存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透着一种死死压抑着的,让人近乎心悸的可怕。
章朴是真没想到,在学校里人人忌惮,身后总是簇拥着一堆人,同龄人面对他时总是带着些讨好与敬畏的校霸,竟然如此羞赧的,顶着一张满是巴掌印的脸,像个被家暴了依旧无怨无悔的小媳妇一样,为别的男人做着手活。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章朴,霍晔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哪怕只是所谓兄弟间的互帮互助,章朴也一定认为他在说天大的笑话,要让霍晔去碰男人的物件,霍晔一脚给人踹废都是最轻的。
这种行为和之前章朴让霍晔去摸许青岚是不一样的概念,如今霍晔是在服务许青岚,服侍许青岚,取悦许青岚,他精神紧绷地关注着许青岚的每一个反应,看见许青岚表现出舒适,霍晔才会渐渐松口气。他是把自己放在了客体的位置,他快乐不是因为他自己体验到了什么,而是由许青岚的情绪间接反馈给他,他在甘之如饴地慢慢品味。
一种无形但又沉重的压抑笼罩着章朴,他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收紧,发出了动静顿时引起了霍晔的注意,霍晔惊愕地看向章朴。
那些翻涌着的黑色稠浆被章朴瞬间藏入心底最深处。他走到床边,打量了一番许青岚后,像是对意识还不清楚的许青岚说,又像是讲给霍晔听,笑着道,“哪怕是现在任人施为的状态,诱惑别人的本事依旧不减,瞧瞧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就像要用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勾引心软的女人主动坐在你身上摇一样。但比起和女人,你其实更适合和男人,没有男人会像你这样一身的浪肉,你只适合被其他男人压,给其他男人当老婆或者当婊子。”
章朴伸出手想要触碰许青岚,却在半空中,就被霍晔给挡下了,霍晔与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平常,但姿态却隐隐露着些强硬,“不要碰他。”
章朴微微眯眼,他依旧笑着,只是笑容的弧度太过完美,反而显得有些诡异,他透过温和的视线视线审视着霍晔,一派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寒意与阴郁。
“怎么,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章朴的声音戏谑又玩味,“连别人碰一下都忍不了?”
从一开始是章朴想用许青岚为饵引导霍晔开窍,之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听完佣人所说的霍晔面对着许青岚的那些细节,章朴才发现事实早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往他剧本以外的方向发展。
这个世界是一个无聊的游乐场,章朴一直高高在上地看着身边的蠢猪们自娱自乐,他把所有人都当做可以在鼓掌中任意摆弄的棋子,这是第一次,他的棋子不按照他的预估行动,章朴极其厌恶这种失控。
章朴的话说中了霍晔的心事,霍晔心湖激起一阵无法平静的涟漪,他微微抿唇,却不肯直白的对章朴承认。
他自觉喜欢谁是他的事,哪怕章朴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不想将这样的情思透露给他,青年人初次心动,哪怕内里地动山摇,对外人到底还是羞赧别扭的。
可章朴如何瞧不出霍晔那点想法,阴霾凝聚成极端的愤怒,章朴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反而比任何时候戴的还要严丝合缝。
“霍晔,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你对许青岚产生好感,是因为他漂亮的皮囊,性感的身体?还是他在你生病时照顾了你几天?你是把他当做了父亲,母亲,还是情人?如果他的容貌丑陋不堪,如果他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对你关怀备至,你还会不会喜欢他?你究竟是单纯的喜欢长得好看,性格成熟的男人?还是喜欢从他身上获得关爱的那种感觉?你对他,是爱还是欲?”
一连串的发问,章朴视线死死锁定着霍晔,明明语气平静至极,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句句化成软刀子,将从来对情爱之事毫无涉猎的霍晔思绪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确定的迷茫笼罩上霍晔,霍晔嘴唇开合,最后只是模糊不清地道,“我……我……”
什么是喜欢呢,什么是爱呢,像母亲曾经对父亲那样,现在对许青岚这样吗,没有人教过霍晔,霍晔对此毫无概念。
瞧见霍晔这副无措的模样,章朴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与轻嘲,只有像霍晔这样单纯到甚至有些理想主义的人,才会纠结这样庸人自扰的话题。
喜欢就是喜欢,看上了就去谋算,去抢夺,哪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就像他自己,不也一直被许青岚迷人的外表所吸引?
章朴对着霍晔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步步紧逼到甚至让人有些不能呼吸,无法沉下心去思考的急促节奏,“所以你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许青岚吧。”
霍晔剑眉紧缩,无法理清的思绪乱糟糟的塞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陷入极度的纠结与呆滞中。
章朴虚假的笑容这才变得真心实意了些,他用带着引诱的语气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想清楚。”
霍晔空茫地抬起头看向章朴,章朴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又一直以来被所有人所称赞着,霍晔相信他的能力,也很信赖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要想知道对许青岚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找个人试一下就行了。”章朴邀请看了十几年的猎物走入他的蛛丝网中,心跳不断加快,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霍晔表情难以置信,他虽不懂情情爱爱,但他直觉这并不对劲,感情的事怎么能找其他人插入其中。
于是紧锁着眉头,像是个初次进城,听见城里人惊世骇俗发言的土狗一样,心里警惕地念叨着你可别骗俺,俺可不中嘞,表面上还笨拙地和人打着机锋,连吞苍蝇一样的语气都掩饰不好,就开始继续问道,“怎么试?”
霍晔自陷入彷徨矛盾后脸色便一直不太好看,再加上章朴惯是傲慢无比,此刻一向冷静的头脑又染上了收网的兴奋,竟一时之间没有发现霍晔古怪的眼神。
一直以来于心底不断流动的暗流开始冲破冰层,宣泄出一道口子,章朴话语带着一丝颤音,“和我谈恋爱,你有了对比,自然就明白对许青岚的感情了。”
霍晔雷劈一样站在原地,无比陌生地看着自己十几年来的兄弟,一时之间竟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震惊堵塞着他的喉咙,他很是艰难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字眼,“你……你这是说什么话……”
章朴一步步走向霍晔,从容不迫的姿态,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的,捕杀猎物的愉悦在他血液里沸腾,让他身体都热了起来,“这怎么不可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情成或者不成,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我对你——”
章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背汗毛都立起来,直接往后退了好长距离的霍晔给猛然打断,“可是这太恶心了!”
“恶心?”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泼了章朴一身,章朴温和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剧烈的风暴在他灵魂里席卷,他的身体颤抖着,嘴角抽搐着,一直以来完美的伪装被撕下,所有的愤怒与阴暗全都表露出来。
他的语速快的惊人,声调冷的可怕,整个人尖锐,疯狂,又歇斯底里。
“你不觉得一个不知道和多少女人睡过的老男人恶心,你觉得我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因为被举报我今天早上把非v章节大修了很多,现在想补个番外在免费章节,把那些字数补回来。篇幅会和正常的一个章节差不多,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脑洞呀,我个人的想法是如果大家有想看的,我就选一个写一整章几千字,或者选好几个小脑洞,每个写几百字这样拼一个合章,具体选哪个,就看哪个写的顺写的不卡啦,宝宝们没有想看的我就自己琢磨一下要搞什么。
第2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六)
霍晔无比陌生地看向章朴,这个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明明两个人站得这样近,他却觉得自己眼睛像是变模糊了一样,完全看不清章朴的样子。
“你在发神经,我们现在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离开我家里吧。”霍晔紧拧眉心对章朴摇头,下达着逐客令。
章朴面容扭曲,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有些沙哑,“你这是要和我分道扬镳?”
霍晔没有丝毫动摇,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至友,自己的至友性格温和,待人真诚,不管是长辈还是同龄人,都很喜欢他。
他有很多朋友,而自己是他最好的铁哥们,他很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绝对不会说出要和他试着恋爱的话。
“我没法直视一个对我有其他想法的兄弟,这很不对劲,很让人反感。你的价值观太畸形了,你前一刻甚至还想去摸许青岚,现在竟然坦然自若地和我谈论这样的话题。”
“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玩不到一块去,我没有办法接受,也没办法当做不知道一样继续和你当朋友。”
“霍晔,你好的很。十几年的情谊,你现在说散就散,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心肠原来这么硬。”
章朴阴冷无比地看向霍晔,目光转向床上,瞧见因为中药不清醒,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许青岚,他毫无遮拦地释放着心中的怨怼。
“是因为有了他是吧,所以你觉得不需要朋友了?霍晔,你认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那些对你前呼后拥的小弟是真心的吗?没有人真正关心你,如果和我断绝关系,那么你的身边一个人就都没有了。”
章朴曾经不止一次想过,霍晔是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看着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比谁都心软,谁对他好,他就恨不得千百倍的回报。
章朴自认这些年对霍晔也是尽心尽力,他说出这番话,霍晔怎么也会撼动几分,霍晔就是这么一个缺少关爱的人。
谁知道霍晔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他,表情是没有丝毫的波动,“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佣人来了,我不希望到时候把场面闹得那么难看。”
“好,霍晔,你记住,是你先不讲情面的。”神色异常阴鸷的章朴冷笑一声,那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眼底,不断凝聚着黑色粘稠的浓浆。
门被狠狠地摔上,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猛地炸开,让躺在床上的许青岚睫羽颤了两下。
本来因为和多年来的朋友一刀两断,而十分怅然迷茫的霍晔,瞧见许青岚被惊扰到的模样,连忙过去握住许青岚的手,“没事的,你别怕。”
许青岚静静地看着他,中年男人实在有一副好皮囊,发丝鸦黑,皮肤白皙,唇瓣红润,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尽成熟性感的魅力,像是一坛陈酿的桃花酒,香浓醇厚的甜腻丝丝缕缕的从他的血肉中渗出来,九天之上的仙人也会落入凡尘只为能够一亲芳泽。
霍晔攥着许青岚的手看着他,又想起章朴的话来,视线空洞地自言自语道,“什么是喜欢呢?我想对你好,想抱你,想亲你,不想让你难受。看着你被药物折磨,我觉得用嘴也没有关系,就算你用力到让我嘴角破掉我也会很开心,可是我无法想象会对其他人会这样做,这是喜欢吗?”
许青岚不解又呆滞地歪头,柔顺发丝擦过他白皙的面颊,好似有浅浅淡淡的幽香就这样氤氲开来。之前霍晔帮他做手活的时候他是很舒服的,结果弄到一半有人进来了,他就被不上不下地吊住了。
刚才那个人又走掉了,许青岚以为霍晔会继续,结果霍晔像个傻子一样来来回回的说着话,却没有继续帮他,许青岚催促地发出一丝微弱的闷哼。
霍晔以为许青岚在回应自己,他那双漆黑乌润的眸子深深地看向许青岚,明明是极其深邃的目光,但因为溢满了认真,瞧着像是一只对主人宣誓表忠心的小狗,“你不信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我证明给你看。”说完,霍晔跪在地上,掀开了许青岚的浴袍。
视线中的天花板摇摇晃晃,许青岚终于彻底舒服了,霍晔滚动喉结往下咽。原本弓起让背肌扩张,呈现出有些压迫姿态的力道卸下,然后大鸟依人地趴进了许青岚的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许青岚的味道,脊梁却因为哭泣微微颤抖着,淫-荡又仿徨,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心翼翼的孩子,眼中满是复杂与迷惘。
有滚烫的泪珠不断砸向许青岚的肩窝,他因这温度颤抖了一下,听见霍晔在他耳边绝望地抽噎道,“我有爸爸妈妈,可是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没有亲情,现在也没有朋友,没有友情了。我最最最想要你,此时此刻也抱着你,可你也不是我的,只有趁着你不清醒,我才敢对你做这种事情,我什么都没有。”
许青岚望着怀里的“林嫚”,他记得初见林嫚的时候,林嫚就这样无助又可怜地哭泣着,可从那次以后林嫚就不再怎么掉眼泪了,为什么现在又哭的这样伤心呢。
许青岚手抚上怀中之人的脸庞,用指腹轻轻擦过其脸上的泪痕,然后将自己的脑袋与他的脑袋靠在一起,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背。
殷红的唇开开合合,哼唱着首不成曲调的歌谣,像是安抚幼崽的成兽一样,许青岚将自己身上的体温传递给霍晔。
霍晔的眼泪渐渐止住了,他死死按住自己在胸腔里,因为情愫过于充盈甚至有些泛疼的心脏,抬起头困惑地望向许青岚。
有些颠三倒四地喃喃道,“我这里好热,好温暖,这是喜欢吗?我的心,我的妈咪,许青岚,许叔叔,你告诉我,如果我的胸腔只为你而跳,这是感动,还是在爱你呢?”
霍晔瞳孔失焦,脸上满是不确定,他这么不知所措,这么头脑混乱,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蜜色的胳膊是以怎样紧的力道,搂着许青岚白皙如雪的身子。
如同只尽职尽责的雄蚁,依偎在自己的母虫妈妈旁边,极其温顺的姿态,浑身上下表露出的归属感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欲-望。
清晨,许青岚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全部的神经都像是被大手扯过一样凌乱。但与此相对的,他的身体却很舒朗,简直像畅快发泄过后,进入贤者时间时的淡淡怡然。
他软绵绵地起身,进入卫生间里放了一盆温水擦了擦脸,待到洗漱完毕后,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就下了楼。
此刻正巧林嫚和霍晔在用早餐,林嫚看见许青岚,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许青岚摇了摇头,然后问起他没有意识之前的事情。
林嫚眸底满是复杂,她如何肯说出生日宴上,许青岚不仅被另一个男人下了药,还差点被带走猥-亵的事情。
林嫚事后已经给父母递过话,整得那个男人家里的公司现在几乎破产,那个男人也灰头土脸地跑到了其他附属星去。
林嫚便觉得没有必要再把这些事情告诉许青岚,只轻描淡写说他喝的那杯酒被特地混入了许多高度酒精,所以他一杯就醉了。
许青岚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没有深究,林嫚又赶紧让佣人端来一碗温度适宜的粥,想让许青岚先吃点东西。
许青岚正准备坐下,上衣口袋里的光脑却突然发出提示音,许青岚打开一看,是一条来自于关敦的短信,短信的内容让他微微皱眉。
指尖操作,许青岚试着给关敦打了通讯,但始终无人接听,许青岚神色不由地变得严肃了些,关敦不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整这么一出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抱歉,我突然有点事要先离开。”许青岚将光脑重新放进口袋里,对林嫚说道。
“怎么了?”林嫚担忧地问道。
许青岚随口扯谎道,“家里父母有急事找我。”
“是这样。”林嫚点了点头,“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你休息吧。”许青岚说完,便匆匆告别,往车库走去。
就在他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一个佣人追了上来,递给他一盒温热的牛奶和打包好的手作三明治,“许先生,少爷说你身体还没缓过来,就这么空腹不好,让你带在路上吃。”
少爷?霍晔?
许青岚心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霍晔会如此贴心地关照他,但他现下还有事,倒也没有过多的掰扯,接过了牛奶和三明治。
不到四十分钟,许青岚便开车到达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高端造型工作室,熄灭引擎,许青岚推开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各种化妆品的淡淡香味,工作人员微笑着上前询问许青岚要做什么造型。
“女装,服装和妆容家居日常些就好。”许青岚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3-13——2025-03-17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崽崽~
阿妤呀 火箭炮1个;暮暮 手榴弹1个;正清 手榴弹1个;淮南 手榴弹1个,地雷1个;楠楠 地雷2个;hell 地雷2个;滚你个蛋 地雷2个;和尚洗头用飘柔 地雷2个;永远追随酷哥受 地雷1个;gffhh 地雷1个;十八层 地雷1个;其华 地雷1个;曦兮 地雷1个;73449485 地雷1个;君琦琦 地雷1个;枫年千千 地雷1个;放牛乳啊! 地雷1个;纸草书 地雷1个;
第2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七)
车辆停在关氏楼下,许青岚提着餐盒有些不太自在地走下来。哪怕不是第一次了,但女装对许青岚这种,年纪已经到中年的直男来说始终别扭得不行。
而且就下车这一段距离,他就发现路边周遭有不少人在看自己,许青岚便觉得自己的装扮是不是哪里有违和的地方,不断整理着假发和裙子。
拘谨姿态,像极了一个从不出远门,只会日复一日在家里等待丈夫的人妇,哪里知道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是怪异,而是惊艳和痴迷。
男人要扮女人,如果最后想要呈现的效果好,自身必须得天独厚。面部比例,皮肤质感,身材曲线缺一不可,真正合适的人其实没多少,许青岚却偏偏符合所有的要求。
他的五官如画般完美,一双桃花眼含着无尽剪不断的情丝,睫毛浓密修长,眼尾轻轻上扬,勾勾缠缠的妩媚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轻轻一瞥便能叫凡夫俗子的灵魂都被吸进去。
而本人的身材虽带着男子的硬朗,因为保养得宜,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胸肌和腹肌十分漂亮诱人。但到底年纪上来了,时间岁月的打磨让胶原蛋白和弹性纤维减少,于是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紧致,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内敛,更加温润。
加上紧窄有力的腰身,饱满浑圆的臀部,整个人身体的线条是非常优美性感的,带着一种雌雄同体,跨越性别界限的韵味。
被服装和妆容一修饰,哪怕体型比寻常女子更加高挑,也依旧显得纤秾合度,甚至于因为他总是带些局促躲避的举止,透出些楚楚可怜,十分招人疼爱的神韵来。
许青岚站在路边,再次拨打关敦的号码,依旧没有人接听,许青岚便又调出关敦的短信,看着其上的内容。
[送午饭到关氏公司会议室,记得换上女装,打扮的家居些。]
这实在是太没头没尾了,不像关敦以往的风格。许青岚满心狐疑,但到底还是来了,他怕关敦真的遇到了难以处理的麻烦。
在荒星那十年一直是关敦在给他送钱,让他不至于艰苦度日,许青岚心里记这个情,而且按照人设来说,他这个炮灰角色也是很看重友情的。
雄性动物基因里的求偶冲动作怪,太过招异性喜欢,其他男人自然就看不惯他这个炮灰角色。
按照人物小传,“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直到关敦出现,“他”才真正有了交心的人。
关敦家世比“他”好,外貌也很优越,虽然和他不是同一个类型,却也不差。但从小到大,只要关敦和“他”一起出现,身边的女人总会率先注意到“他”,而关敦对此却从没有像其他男人哪样,生出嫉妒和不满。
所以不管是出于他本人的想法还是人设的限制,许青岚对于关敦的包容度都很高。当初关敦求他帮忙穿上女装去奶奶寿宴,换做任何一个人许青岚都不会答应。
但因为开口的是关敦,哪怕许青岚知道被发现后一定会社死,最后还是答应了,而原先他明明和关敦说好就帮他这一次,如今依旧为兄弟情谊再次破了例。
叹了一口气,许青岚调整好自己因为女装无比拘束的心态,提着餐盒走进了关氏的首层大堂。
关氏会议室。
在关邹两家企业联合的洽谈中,职位最高,处于领导地位的关迮秋和岑劫自然坐在首座,而关敦就坐在两人更次一级的位子上。
关敦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也到公司来做了几年事。但他实在是对此没什么兴趣,甚至于因为父母不断的言语打压,他还有些厌恶反感商场上的那些来来往往。
后期关迮秋成长起来了,关父关母也彻底放弃了他,关敦在公司被边缘化,后面连个挂名的职位都没有,关敦虽然对于父母的忽视有些伤心,但能够不再硬着头皮去管理公司,关敦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本来关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牵涉进公司的事情中,可自从那日在服装店,他想要帮许青岚付账,结果被许青岚拒绝后,一种没钱没势男人的无力和挫败就不断萦绕着他。
关敦想,自己的确是太没出息了。许青岚少年时期就被女人养着,过的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想为许青岚花钱,想对许青岚好,总不能反过头来,倒让许青岚迁就起他来,吃穿用度降一个等级吧。
所以当奶奶提出让他跟着弟弟参与此次关邹两家的合作时,关敦虽然并不情愿,那还是强迫自己答应了。
此刻会议上关迮秋和岑劫同其他高层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一个游刃有余,一个果断决绝,相比之下,关敦坐在座位上简直如坐针毡。
到了讨论的环节,关迮秋突然问一直没有发言的关敦,“哥哥有什么想法吗?”
关敦既然决心参与此次合作案,也是做过很多功课的,条理清晰地诉说着自己的观点,结果他还没说完,关迮秋就发出了一声轻笑。
其实没有什么嘲讽的语调的,但一直以来被父母和弟弟不断否定打击的关敦,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脑子直接成了一片浆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吐不出一个字来。
而原本觉得关敦讲的很有道理的关氏高层们,也因为已经领导了他们多年,他们都无比信服的关迮秋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笑声,自然而然地觉得关敦的想法肯定有漏洞和不足之处。
几乎是没意识的,这些高层们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你一言我一语,找起关敦的错误来,关敦只说了不到三句话,倒收获了一箩筐的反驳。
芒刺在背,关敦的头越来越低,本就微末的自信崩塌的什么也不剩,明明个头比这会议室里的人都要高大,但却挫败得像是只灰头土脸的鸵鸟一样,整个人都陷在了阴影里。
一旁的岑劫将关家这对兄弟间的机锋尽收眼底,锐利的眸子透着些厌烦。
他知道关敦提出的观点颇具见地,也知道关迮秋在玩心理战打压哥哥,可他对此毫无兴趣,他带着属下来这是来商谈合作的,不是看他们给自己演闹剧的。
这两兄弟简直无聊透顶,生活作风也靡乱至极。在奶奶寿宴上,竟然就都跑去更衣室,一个给弟弟分享女朋友,一个狎玩哥哥的女人,把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女欺负得直哆嗦。
如此禽兽,真该被老天用雷给劈死,免得那可怜的哑女再受他们两个人的凌辱。
指尖敲打桌面,短促刺耳的声音被发出,岑劫看向二人的目光冰冷至极,开口将会议的话题从批判关敦上,重新拉回正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接近正午,关迮秋看了一眼时钟,笑着道,“大家休息一下吧,吃过饭后好好放松会儿,我们再接着继续。”
就在众人要起身的时候,岑劫却不容置疑道,“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先把我刚才说的事做完了再去。”
岑劫如此说,一是他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二也是因为他实在是讨厌关迮秋这个能对哥哥女朋友下手的败类,所以但凡关迮秋说的话,他总要顶两句。
而在现场的众人看来,就觉得他显然不如关迮秋那样体恤下属,不免对他心生怨怼,也越发认为关迮秋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值得让人效忠的。
室内气氛有些凝滞,关敦也不好离场,想拿出自己的光脑看一下,谁知却发现兜里的光脑不翼而飞。
他猛的想起,今早他刚进公司就被人撞了一下,而那个人就是弟弟身边的属下。
关敦头猛地转向关迮秋,只见关迮秋悠闲无比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手翻看着文件,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的光脑。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关迮秋缓缓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关敦心脏猛的一提,他不知道这个一向都在作妖的弟弟拿他的光脑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关敦快步走到关迮秋面前,态度无比强硬道,“把东西还我。”
关敦以为关迮秋特地搞这么一出,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两人之间少不了争执,谁知道关迮秋竟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光脑还他了。
这反而让关敦心中升起更多的不安和疑虑,一种不妙的感觉迅速淹没他。
但还没等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异常中理出个头绪来,随着外间脚步声传来,公司的职工带着一个美人走进了会议室里。
此方空间充斥着的是完完全全的职场氛围,单调,沉闷,冰冷,但那美人的出现,就好似有无尽的繁花盛放,淡淡的馨香氤氲开来。
他穿着一件淡雅的碎花连衣裙,手中提着一个餐盒,气质温婉端庄,身材高挑匀称,如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浓墨一般的黑,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如雪。
那带着细纹的桃花眼含着淡淡的羞赧望过来,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人妻般的成熟风韵与风情万种,简直能把男人的魂都勾没。
刹那之间,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皆是一副痴相。
而关敦瞳孔狠狠震了一下,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了这副样子。
第2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八)
关迮秋的视线紧紧锁定许青岚,血液沸腾得咕噜咕噜冒着大泡,难以言述的兴奋流过血管,激起他心脏更加蓬勃有力的跳动。
兰倾果然就是许青岚。
关迮秋是无意间从身边的女性长辈口中得知许青岚回到主星的消息的,说实话关迮秋是挺意外的,他没想到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他自小就争强好胜,凡是关敦拥有的或者喜欢的,他都要不择手段的夺过来,但他却没有对可以称得上是关敦的竹马的许青岚动过什么心思。
好东西才有被争抢的价值,这个小白脸能和自己的废物大哥玩到一块去,能是什么入流的货色。
后面许青岚破坏古阮两家联姻,被送去荒星去的事情,更是证明了关迮秋的想法,搞女人都搞得毫无分寸,完全是草包一个,根本不值得他上心。
所以听说在霍御骁儿子的生日宴会上,许青岚出现的时候,关迮秋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在意,彼时他还忙着从关敦那里,把漂亮嫂子的真实身份给套出来。
直到他偶然间看到女性长辈们互相传看的,如今许青岚的照片。
照片是在生日宴会上拍的,灯光璀璨,金碧辉煌,许青岚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腰线紧窄,双腿修长,举杯饮酒间,一段白皙柔腻的手腕露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成熟男人的优雅风韵。
许青岚和兰倾像吗,自然是天差地别,不管是性别,模样,气质,神态全都对不上号,可关迮秋就是觉得这两人有些模糊不清的微妙联系。
说起来他的哥哥一直以来身边都不见有什么女性朋友,偏偏突然就带着兰倾出现在奶奶寿宴上,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十分自然,一点也不像临时随便找个女的来凑数。
而且兰倾这个名字是从关敦口中说出来的,兰倾,许青岚,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这样没创意的假名编造,倒也很符合关敦的风格。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关迮秋让手底下的人在今天早上去偷了关敦的光脑。
如今猜测被证实,关迮秋该觉得如愿以偿的,毕竟这段时间他花了那么多时间试探关敦,不就是想要找到让他十分感兴趣的兰倾吗。
可极其强烈的嫉恨却猝不及防地爬满了关迮秋的全身,啃噬着他的血肉脊髓,每一个骨头缝里都泛着极致的痛痒。
兰倾,不,现在该叫许青岚了。许青岚对关敦可真好啊。如此年纪的男人,混迹风月场中片叶不沾身,从来不见得有什么真心,却偏偏为了关敦,一而再地扮成女人。
我的好嫂子,你这份深情厚谊怎能不让弟弟叹一声感天动地。瞧瞧你穿裙子时那羞-耻的模样,双腿并拢到手都伸不进缝隙之间去,踩着高跟鞋小步小步往前走的时候,屁股都能被你带起一阵晃动。
可——关!敦!怎!么!配!!
他这个哥哥除了一具健康的身体,哪一点比得上他!许青岚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没眼光!!
极度的不甘熊熊燃烧,叫关迮秋像是又犯了心脏病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机制。
他双手颤抖着,舌尖被牙齿咬破,黏腻的鲜血像是毒液一样溢满他的整个口腔,那双阴晦不明的眸子死死盯向一旁的关敦。
这样的废物,这样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惊愕不安笼罩,只会傻愣愣站在原地,要不然就知道去动用莽力的无能男人,如何能指望他在关键时候去保护妻儿朋友。
去死!去死!!去死!!!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关敦的头上,而自己从小到大就该被心脏病所拖累,第一次稍微瞧得上那么些的人,却已经和关敦有了分离不开的羁绊。
关迮秋恨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疼了,但当他起身走向许青岚的时候,却极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所有心思。
他笑着,十分自然地接过许青岚手中的餐盒,“谢谢嫂子特意给我带的饭,真是麻烦嫂子了。”
许青岚看着关迮秋故作亲密的举动,再看看不远处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十分意外的关敦,怎么不知道自己和关敦都被关迮秋给耍了。
他很想反驳关迮秋的话,让关迮秋当着一众同事和属下的面下不来台,但无奈他实在没法开口。
他现在戴着假发穿着裙子,一说话是男人的嗓音,到时候恐怕关迮秋不会不好意思,反而他自己恨不得原地遁走。
而许青岚沉默的姿态,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就自然是他真的来给关迮秋送饭的。
此时在会议室中的都是公司的高层,有不少都参加过关老夫人之前的八十大寿,也当然对关敦带来的那个十分漂亮的女朋友印象深刻。
此刻瞧见关敦的女朋友第一次出现在关氏,不是为了关敦,却是为了给关敦的弟弟送饭,众人表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他们看向关敦的目光,全变成了看绿帽龟的同情和八卦,有那等按耐不住的,甚至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事到如今,关敦就算脑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自小就没少被弟弟坑害,对于陷入难堪的境地甚至于都习惯了,但他无法忍受关迮秋现在还把许青岚牵扯了进来。
他了解关迮秋的性子,之前关迮秋一直在他这里打探兰倾未果,也就罢了,如今他知道了许青岚的身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要给许青岚添多少麻烦。
关敦是又焦又愧,他第一想法是带着许青岚赶紧离开这里,但却瞧着关迮秋已经先他一步,表现出一副要感激给自己带饭的嫂子的模样,亲亲热热地抱住了许青岚。
无法遏制的怒火噌的一下窜起,关敦直接一拳揍向关迮秋,胳膊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凸了起来。
哪怕一直以来被关迮秋的各种手段整得焦头烂额,再怎么恶心,再怎么难受,关敦始终没有动过手。
因为关迮秋患有心脏病受不得大的刺激,如果一旦因为他的殴打出事,到时候关父关母不会管他是为什么动手打人,只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身上。
他会成为整个家里的罪人,如今还岌岌可危维持着的家庭的温馨也会被彻底打破。
可这已经是上次寿宴过后,他第二次打关迮秋了。而这一次他打的更狠更痛,关迮秋三两下就被他打得不断往外吐血。关迮秋倒也是不服输,哪怕处于下风,还是不断回击着,和关敦缠斗到了一起。
会议室的众人给这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打起来的两兄弟震住了,反应过来连忙赶过去劝架,却被已经失去理智的关敦全都给粗暴地轰了出去。
这么多个人都没制止住关敦和关迮秋,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带你出去。”
一向对外都像柄出鞘的长剑般锋锐而乖张的岑劫,此刻身上那种悍戾感却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说话时的声音有种很生涩的小心翼翼在里面,好似是在对待什么轻易就会破碎消失的彩色泡泡一样。
第2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九)
兰倾不应该卷入这两兄弟的纷争之中,这两兄弟要打就打,死一个老天开眼,死两个大快人心,兰倾也能够结束被他们共享的煎熬日子了。
岑劫触碰眼前之人的动作轻缓至极,像是要哄一只不慎飞入室内的蝴蝶到窗边去,他努力保持着亲和,不想让本就慌张的蝴蝶害怕他。
只是他实在不常,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这样对人如此温柔笑过,所以嘴角上扬的弧度尤其僵硬,加上那双过于黑过于锐的眸子,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违和奇怪。
许青岚转头瞧见岑劫的脸,微微蹙眉,他进入会议室后全部注意力都在关敦和关迮秋身上,现在才注意到他以前收养过的主角受也在这里。
岑劫为什么要拉他?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要试探自己?
许青岚在第二本书中的戏份早已经完成,他可不想和主角受之间再有什么交集,于是手腕猛的一挣,从岑劫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与此同时,关敦和关迮秋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了,目光担忧地望着这两兄弟。
岑劫掌心陡然一空。兰倾那修长漂亮,指尖花苞一样凝着点淡粉,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手,就如此一尾白鱼一样,连同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以及浅浅的甜香溜走了。
岑劫目光怔愣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却瞧见兰倾脱离他的身边,奔向了那还在打斗的两兄弟。
为什么呢,关敦和关迮秋都是伤害兰倾的恶人,当初更衣室的事情就可见一斑。两兄弟在奶奶的寿宴上都如此不检点,私下里又该是何等的龌龊下流。一前一后,或是一上一下,就足以让兰倾所有缺口受不住,柔腻雪白身子里孕育的甜水全被拧毛巾一样,哗啦哗啦滴个干干净净。
他们这样该死,兰倾被他们玩的团团转,吃的骨头都不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担心他们,这等近乎懦弱的柔驯乖巧,实在让人觉得可怜可悲的同时,又恨极了其执迷不悟。
恍惚间,岑劫想起了那个在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他堪堪省事时说起过,她年少也曾纯真无邪。
当初她被同乡骗进红灯区,并不是因为她想要赚多少钱,而只是单纯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主星到底是何等的繁华灼目。
只是光怪陆离未免便让人迷失方向,在经过同乡背叛,同事霸凌,老板欺辱后,一个谈吐不凡的老板出现在她的世界,承诺会给她一个家,她便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把自己交给了那个老板,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但在她怀孕后,原本说要带她过上好日子的老板抛弃了她,她大着肚子回到家乡,迎来的不是亲人朋友们的安慰,而是无尽的羞辱和谩骂。终于,在孩子刚记事不久,她承受不住风言风语自杀了,而孩子也被送入了孤儿院。
当初在寿宴过后,岑劫派人去查过兰倾的身份背景,得到的结果是让他惊愕无比,他没有想到兰倾和自己的母亲经历如此相像。
同样出生在贫民窟,同样在做不完的繁琐农活中长大,同样被居心叵测的人欺骗,最后到主星来从事一些有擦边性质的工作,同样因为性子过于柔顺,一直被身边人欺负着。
那之后呢,他的母亲遇到了那个所谓的老板,兰倾碰到了关家这两兄弟,之后命运的轨迹是否也会重合?
兰倾也会在关家这两兄弟日复一日的轮流播种下,纤细柔软的肚子慢慢大起来吗?也会因为微末的身份被关家嫌弃,被关家这两兄弟在吃到没滋味后,丢垃圾一样丢掉,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吗?
会的吧,兰倾这样单纯,这样怯懦,这样可悲,只会对着关家这两兄弟一味盲目顺从,哪怕被玩弄在鼓掌之间,一颗心也全然系在这两兄弟身上。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执迷不悟!都这么愚不可及!
为什么要沉溺在那些贱男编造出来的幸福假像中,而不能试着去相信我,依赖我!我可以救你们的,我可以带着你们脱离深渊苦海的!
惊涛骇浪席卷在岑劫的灵魂中,澎湃喷涌的可怕力量将他的理智吞得片甲不留。他紧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那双一向冷漠得好似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的双眸,此刻全然被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不甘所充斥。
他再也克制不住,重新握住了许青岚的手腕,这次力道大得好似要将许青岚的骨头捏碎一样,神情中带着不允许许青岚再在逃离的浓厚偏执。
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这个主角受发什么疯,他想要挣脱岑劫的束缚,但自小就在邹肃风助理的武力镇压下长大的岑劫,身手虽一直比不上邹肃风那个来历不明,但绝对干过刀尖舔血勾当的助理,想要制住许青岚还是容易的。
许青岚被岑劫强硬给拉进了资料间,岑劫将公司大型复印机上的文件全都挥开,然后将许青岚拦腰抱起来,让他坐在复印机上面,双手将许青岚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看着他的神色复杂,无比痛心又失望地质问道,“不管别人做的再过分,对你再坏,你也不会生气是吗?”
大型复印机的长宽高都在一米多,重量在一百千克以上,坐在上面冰冰冷冷的,还被莫名其妙的岑劫给堵的动弹不得,许青岚真是难受至极。
他体力上反抗不了岑劫,便张了张嘴想要让岑劫放开他,但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的人设。
为了不暴露身份,许青岚最后只能无奈地闭嘴,视线通过隔间的门,看向会议室里,希望关敦和关迮秋能别打了,先把他从脑子不对劲的岑劫手底下就救走再说。
而这副姿态落在岑劫的眼里,就是许青岚不仅抗拒着自己,还关心着外面那两兄弟,极端的愤怒将岑劫淹没,他的大脑发出一片嘈杂的轰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卑微,这样软弱,这样任由男人欺凌也不发一点脾气。
“那这样呢,这样也不生气吗?”岑劫那双黑得带着一点非人感的眸子盯着许青岚,他用力撕扯开许青岚的衣襟。
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皮肤被暴露出来,坐在复印机上的美人的打扮,是造型师按照他日常家居的要求设计的。
颜色淡雅,布料轻柔的碎花连衣裙,贴合着美人纤秾合度的身体,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神韵温婉而贤淑,散发着十足的人妻感与母性光辉。
让人想起迎春花于微风中绽放,母亲带着孩子在草坪上铺展开一张浅蓝格子的布,然后将手编竹篮中的水果餐饭一一拿出摆放的场景。
然而这样好似白莲一样静静盛开的成熟端庄美人,衣衫却即将在比他年纪不知道小了多少的男人的手中逐渐破碎,月华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肌肤若隐若现间,带着一种极致凌乱而暴-虐的美,让人心生怜爱,又就让人邪意更胜。
许青岚慌乱地转身躲避,这次的裙子不像上次在关敦奶奶寿宴上那样紧身,以及之前更衣室里硅胶扣子不断崩裂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这次他干脆就没有穿戴硅胶了。
反正他的胸肌也不差,穿着裙子也就将将就就看,不会让人起太大疑心。但如果现在被岑劫发现了,他可就说不清了。
然而岑劫根本不肯放过许青岚,瞧见许青岚背对着他,准备从复印机上下来,于是用力摁住许青岚的腰。
许青岚便失去平衡,就这样以上半身栽倒在复印机上,胸脯紧紧贴着扫描平台玻璃的,趴着的姿势定住了。玻璃的冰冷刺-激着温热的皮肤,许青岚忍不住发出一丝微弱的低吟。
不知道何时,是许青岚自己还是岑劫触碰到了开关键,机器启动着发出唰唰的声响,一张又一张印着许青岚胸部的图片,像是造雪机喷出的雪花一样,在出纸槽不断地堆积,又因为过多,最后放置不住,霎时间洒落了一地。
满地的黑白图像灼烧着岑劫的眼球,许青岚刚才发出的细弱呻泣犹在耳边,墨一般浓的暗潮在他眼底不断凝聚,直至掀起疯狂的漩涡。
因为兰倾,岑劫是查过先天失语的病症的,他知道哑巴的确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但像哭声叫声这样简单的声音却是可以发出的。
许青岚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明明不像正常女性那样柔美,甚至还带着一些压抑的沙哑,但岑劫却觉得是如此的性感勾人,瞬间让他兴奋得梗着的脖子都红了。
青年原本只是出于怒其不争而引发的失控行为,现在好像被侵染了别的色彩。许青岚挣扎的模样,那颤抖的脊背、优美的脖颈,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血脉喷薄。
他看向许青岚的目光带上一些兽类的贪婪,他真想就这样咬住许青岚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将许青岚吃下去,让他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这样的念头生出,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母亲上吊后,身体僵硬地悬在半空,绳索深深陷入脖颈,青色舌头长长伸出的模样。
霎时间,岑劫双手不断颤抖,瞳孔剧烈收缩闪烁。他这是做什么呢,他也要像那个老板,像关家两兄弟一样,化成一条麻绳勒住兰倾的脖子,蚕食兰倾美丽柔弱的灵魂,将兰倾高高吊死在这里吗。
第3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
岑劫害过许多人,而其中的大部分是他在报复,以牙还牙的程度太轻,他奉行的向来是别人伤他一分,他便要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处于下位的人,就活该被别人践踏欺辱,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面对兰倾,他的善心好像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被拾出来了,瞬间,他也懂得了怎么去心疼一个人,怎么去怜惜一个人。
兰倾已经够惨了,他先天失语,家境清苦,如今还被关家这两兄弟分享玩弄,叫人怎么舍得去伤害。
岑劫想要保护兰倾,但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却也成了加害者中的一份子,这种负罪感钝刀子一样割得岑劫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哪怕他如今被悔恨和愧疚淹没到无法呼吸,可看见趴在复印机上的兰倾,看见其被墨色长发半遮半掩的线条柔美的背部,被迫撅起又因为挣扎不断抖动的臀-丘,还有纤细修长羞怯内弯的双腿,那种想要握着兰倾的腰肢进入的肮脏念想依旧没有散去。
岑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他这个人阴暗偏激,身体里流的都是混着毒的黑血,各种各样的恶事他都干过。但他从未对女人起过什么心思,一直以来连自我疏解都很少有,岑劫认为自己要么是天生冷淡,要么喜欢男人。
可面对兰倾,岑劫才知道自己和周边取向正常的男人是一样的,只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女人而已。
而一旦碰见,他从没有被开发过的欲闸便陡然间高高提起,桃色的洪流喧腾奔涌而出,将他作为高等动物的自控冲到九霄云外去。
他也成了自己无比厌恶的那个曾经骗走母亲身心的老板,和如今欺负兰倾的关氏兄弟之流,像只公狗一样管不住自己,龌龊到恨不得时时刻刻伸舌头去吃去舔。
恍然间,岑劫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对兰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理有多可笑。
这世间的所有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贱人,兰倾就算知道去愤怒,去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周遭遍地都是盯着兰倾流口水的饿狼,他们这些畜牲将兰倾血肉分食后,连骨头都抿到没滋味了也不会离开的。
兰倾如此柔弱,像菟丝花一样习惯性地去顺从别人,如何能逃脱得了,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像他的母亲一样,高高吊死在尘秽恶意中,徒留一具被男人弄到破烂的躯壳。
岑劫缓缓松开摁在许青岚腰肢的手,让许青岚从复印机上下来,然后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许青岚披了上去。
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到底在想什么,马上穿上岑劫的外套。他的裙子衣襟那块被岑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胸口都半露不露着,不穿这件外套,他就只有用手攥着衣料了。
然而许青岚刚将外套的扣子一路扣到最顶上,就被岑劫用双手轻柔地捧住了脸庞。
青年黝黑的眸子溢着复杂的光,他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又露出那种很生疏,很僵硬的笑容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鸾凤星,你愿意吗?”
“鸾凤星由女性主宰,独立于联邦之外,禁止任何异性踏入星土。那里社会平等,律法健全,风景宜人,你可以交很多好朋友。有充裕的资金支撑,你下半生不必为生活奔波,每日只要和朋友到处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就好。”
“如果你玩累了,想找点事情做,你可以在喜欢的城市买一间铺子,开一家小店,卖些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店里还可以养一只小猫,没有客人无聊的时候,你就摸摸它,逗逗它,日子虽然平淡,但也会开心的。”
“没有任何男人会再觊觎你,伤害你,我也不会。”
“你永远是自由的,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妈妈,您在天上看着我吗。
如果是您,当初死之前的愿望也不会是再换一个男人去依赖吧,哪怕那个男人对您再好,您也不会真正安心的。
那,我现在做的对吗。
如果您也赞同儿子,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保佑兰倾啊。
他和您一样是苦命人,脆弱,乖巧,柔驯,只会一味地承受生活给予的所有磨难,半生蹉跎,也该好好地顺着心意活一次了。
妈妈,请您,把一直以来给儿子的那份祝福,全都给他吧。
儿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好想护着他。
许青岚听着岑劫说的话,正一头雾水着,却瞧见岑劫的眼眶渐渐红了,不免有些诧异。
按照第二本小说的剧情设定,主角受岑劫天资聪慧,寻常小孩两岁时还在记忆发展阶段,记忆很短暂模糊,但岑劫却已经完全省事了,所以当他母亲在他面前上吊的时候,他完完全全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两岁的孩子路都走不利索,他救不了母亲,只能大声哭叫,想要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但他哭到眼周血管破裂出血,哭到嗓子失声哑掉,也没有等到人打开锁住的门进来。
直到母亲凉透了,尸体上长出大大小小的深红色斑点,他的外公外婆才出现,一边骂赔钱货破鞋,一边指挥几个舅舅用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走。
从那以后,岑劫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了。他的眼泪已经在那一天流尽了,哪怕后来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被主角攻养在身边后,因为没有达到主角攻的要求经常被重度体罚,他也没有哭过。
他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也改变不了事情的任何结果,没有人会因为他软弱的表现大发慈悲,反而只会变本加厉。他要做就做一堆恶人中最狠的那一个。
谁咬了他一块肉,他就直接要谁的命,看别人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比他自己躲在被窝里哭要有意思的多。
可主角受现在为什么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许青岚被岑劫捧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讲道理,岑劫无缘无故拉他进来,撕他的裙子,他都没哭,岑劫难过个什么劲?
我做什么了吗?没有啊。
许青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会议室里打架的两兄弟终于发现他被带走了。
关敦目光扫过岑劫放在他脸上的手,然后又落到他穿着岑劫的的西装外套上,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岑劫也拽出去打。
岑劫还年轻,体型比不上关敦那样的威猛,但打架的本事倒出乎意料的不错,和关敦纠缠在一起,竟然丝毫不显得捉襟见肘。
两个人互殴,可给了关迮秋脱身机会。关迮秋满身都是淤青和血痕,本来得体的服饰布满了脚印和灰尘。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面颊高高肿起,眼周紫红,嘴角还在流血的脸,摇摇欲坠地扑进许青岚怀里。
可怜兮兮卖惨道,“嫂子,你看我哥把我打的。”
忒埋汰!
许青岚在他要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脚将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的年轻男子踹倒。末了,又发现这行为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赶紧理了理裙摆,做出一副他什么都没有干的模样。
关迮秋躺在地上,本来还在愤怒许青岚对待他和对待关敦的态度差别如此大,但他从下往上,看着许青岚修长柔腻的双腿,那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辉,轻薄温润得颇有些吹弹可破的感觉,他又顾不上阴暗爬行了。
他伸出手握着许青岚的脚踝,然后将脸凑了过去,淡淡的香气被美人的体温氤氲,萦绕在他的鼻端,让关迮秋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顶着张肿脸,悠悠地感叹道,“嫂子,你可真迷人啊。”
话刚说完,就被关敦拖死狗一样,又拉去打了。
许青岚收回准备往关迮秋身上踹的力道,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三个缠斗到一堆的男人。
这三人你打我我打你,不见得有什么阵营和目的性,反正就是一片混战,冲着把另外两个人弄死去的,当然其中最吃亏的就是关迮秋。
关迮秋……
许青岚瞳孔猛然一缩,他发现关迮秋的嘴唇发紫,不停地在喘气,显然是即将犯心脏病的症状。
他连忙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对一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高层们指了指关迮秋,再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可不想关迮秋出事,关迮秋要是有个要紧的,关敦少不了家里的责骂。
长期以来跟着关迮秋的属下立马明白了,也不顾上打断领导解决私人恩怨,后面可能会被清算,连忙叫来了安保队,将三个人连忙分开。
岑劫早就想打关家这两兄弟了,此刻如何肯罢休,他的身份又摆在那里,关氏安保队哪里敢碰这么个贵人,只能拦着他。
邹氏一起来洽谈合作的人员,也一起帮着拦人劝人,他们虽然对关家这两兄弟的恩怨不清楚,但岑劫和关迮秋打起来,那肯定就是岑劫不对。
毕竟虽然他们和关迮秋接触没多久,但也能够感觉到关氏的这个二少是个非常好的上司,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很体贴关怀,以小见大,人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岑劫嘛……员工们想想岑劫平日里那狠辣无情的作风,都觉得实在是难以评价。
与邹氏的人员齐心协力一副生怕自家领导惹是生非的样子不同,关氏这边的人员对关迮秋可谓是关怀备至。
看出关迮秋在意许青岚,他们还不断把许青岚往关迮秋身边挤,关敦要是闹,他们就连忙叫安保挡住关敦,别让大少伤着二少。
岑劫被一大群人碍住手脚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许青岚又离开自己的身边,再次靠近关家的好色禽兽,脸色简直像要杀人一样狰狞。
进行这个合作案之前邹肃风还敲打过他,让他和关家老二好好学学。
学什么?!岑劫死死咬着牙,学他的无耻下流!学他的虚伪做作吗?!
岑劫真想剁了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瞧瞧他做出的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表现得那么凄惨可怜,还不是毫不含糊地紧紧牵住了面前的美人的手。
22-30
同类推荐:
得寸进尺、
和暗恋对象结婚之后、
顽藤、
副本NPC今天也想和你贴贴、
恐惧玫瑰、
落网水星、
予你炽焰、
【穿书】成为路人甲小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