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稍微往回拉一下。


    艾薇正泡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


    直到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站在自己身边，然后是男人提醒的咳嗽声。


    “山本教授。”


    艾薇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位教授背着手，在观察她的实验记录。


    “你怎么还在做这些事？”男人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显得很不赞同，“我都说了，这些繁琐的工作，你可以随便交给任何一个助手。他们就是用来干这个的。你有天赋，有实力，你该用你的时间，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研究。”


    “啊，我知道的......我做这些，只是想换换脑筋。”


    “你还没有想好下一个研究项目？”


    “嗯......”


    “那为什么不考虑我的提议？”山本教授是真的直白，“我说了，我们项目组很需要你这样的天才。难道你觉得，我们做的研究不够有意义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盗取你的研究成果？”


    “不不不！当然不是，绝对不是。”


    为什么突然就说得这么严重了啊！


    艾薇露出尴尬的微笑，“我只是觉得，山本教授你的研究方向，跟我的不太相符......我很可能会没有灵感，反倒拖延了你们的试验进度。”


    ——显然，这是纯纯的谎话。


    “呵，你的能力摆在这里，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也许山本教授是相信了她，他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教导艾薇，“你有这样的能力，就该发挥出来，为这个国家，为所有的人类做贡献。还有，做科研的人，谁能说自己一定会成功？因为没有把握，就要像你这样瞻前顾后吗？这也是科研人员该有的心理素质？你的老师是怎么教导你的？太不负责任了！”


    嘶，希卡利长官可真是无辜中枪。


    艾薇抹了一把冷汗，嗯嗯啊啊地听完了老教授的教诲。


    突出一个词：敷衍。


    ——我的态度非常良好，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我就是要再考虑一下，我不能轻易答应你。


    最后，山本教授叹了一口气。


    “那你就再考虑考虑吧。”他沉声说，“但别纠结太久了。科研人员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容不得你浪费！”


    “是，我明白。我明白。”


    这算是糊弄过去了吗？


    艾薇差点长出一口气。


    回到自己实验室里的山本教授已经沉了脸色。他掏出手机，发送了好几条信息。


    几分钟后，那个人给了他回复。


    山本教授向外看了看，似乎是在犹豫。不过很快，他就攥紧了手机，露出坚定的表情。


    *


    *


    *


    一眨眼就是晚上十点。


    实验室里只剩下艾薇和另外一个姑娘。


    “你要回家了吗？”看到艾薇收拾东西的动作，那个姑娘问道。


    艾薇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好像都是走回家......是吧。”女子揉着太阳穴，像是在思考，“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打个电话，找熟悉的人来接你？”


    “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真的没事吗？天都这么黑了。”高桥有纪露出担忧又愧疚的表情，“都是我的错，我问了你那么多问题，才耽搁你到现在。要是你不想麻烦朋友，那就让我来，我来找人。”


    “这不是客气，有纪，你别想太多。”再说，问我问题的人也不止你一个——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耽搁我到十点？除非你把我当o度o科使。


    ......


    说来是有点奇怪，大家突然都在问我问题，今天是什么法定的解疑日么？


    这个念头在艾薇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没有多想。


    “你还需要多久？”少女真诚关切，“我回家也没事做，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等结果。”


    这是个大型的实验室，白天人多时还不觉得，现在空空荡荡的，是有那么亿点点吓人。艾薇当然不害怕，但她担心高桥有纪会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


    高桥有纪看了看仪器，露出苦笑。


    “至少需要五个小时，看来我得在这里通宵了——”她悠悠叹气，“要不是山本教授给我加薪，我才不愿意做这种事呢。”


    “。”可以说是非常真实了。


    “你先回去吧，艾薇，就别陪我熬着了。”高桥有纪对艾薇露出宽慰的笑容，“我明天调休，你明天可是有事要做的，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担心，我胆子很大的，我不害怕。我们明天见。”


    “......那好吧，我们明天见。”


    艾薇背上单肩包，哒哒地走掉了。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很清新的款式，配上这款单肩包，显得她更加学生气了。如果她混进高中生里，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


    ——她看着就像是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原石。


    高桥有纪想要喊住她，突然又闭上了嘴。


    【放眼整个实验室，也只有她有这样的气质了。】


    高桥有纪这样想着。


    【也只有她这样的天才，才有资格不被人情世故困扰，不是吗？她可以活得干净又纯粹，可以不沾染半点尘埃，其他人会帮她摆平一切，只要她能继续做科研，继续能给别人带来利益。】


    【天赋让我们变得泾渭分明。我这样的庸人，又如何能......不妒忌呢？】


    被关心时产生的那点柔软又消失了。


    高桥有纪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手机屏幕倒映出她冰冷又沉郁的表情。


    【真丑啊。】


    她露出了自嘲的冷笑。


    *


    *


    *


    【所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不理解。】


    艾薇看着面前堵路的小混混，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艾.奈克瑟斯人间体.外星混血.薇：......你们真的是要抢劫我吗？真的吗？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那种表情）


    几个小混混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他们挥舞着棍棒，满脸威胁。


    “别说废话，把钱交出来！”


    “你看什么呢？四处乱看，是想要有人救你吗？这么晚了，附近不可能有人的，你放弃吧！”


    “还不把钱包给我！动作快点！怎么，你想挨打吗？”


    艾薇：不，我是在想，我应该怎么对付你们，才不会搞出都市传说。


    女孩子揉了下太阳穴。


    “你们。”她斟酌着语言，“经常做这种事吗？”


    ——我劝你们妥善回答，你们的答案，将决定你们会挨什么等级的暴打。


    很可惜，这几个男人不能理解艾薇的“好心”。


    他们交换了下视线。


    “干嘛？想找人寻仇？那也得你有这个机会！”


    “老实告诉你吧，这块地头，我们是老大！你最好别打那些歪心思！”


    哦。


    艾薇面无表情地想。


    我能感觉到，这些人是真心实意的骄傲，他们不是在自吹自擂。so......已经混成老大了吗？看来你们已经“从业”很长时间了啊。


    也许我可以，适当的（划重点），使用一点奈克瑟斯的力量？


    “咦？”一个小混混甚至开始得寸进尺，“仔细看，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啊......”


    “比上次遇到的好看哎。”


    “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钱我们就不要了哦~。”


    “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走，其实就是想这样吧？别装了——”


    “咔！”


    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把这几个男生吓了一跳，有一个甚至缩了下脖子。


    “什么声音？”


    他们四处乱看，没有发现艾薇松开了手，扭曲的金属碎块在她指缝间摔落。


    【啊，糟糕，包上装饰用的金属链条被我攥碎了。】


    少女的心声很平静，可，莉莉此时都不敢说话了。人工智能用代码向几位“勇士”表示默哀。


    【莉莉。你觉得，我变身成奈克瑟斯，稍微吓唬他们一下，怎么样？】


    艾薇的心声里似乎有点期待。


    【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是会失去记忆的，这样他们就不会向外传播都市传说了。我相信我能把握得住尺寸，我一定可以，让我试试吧？】


    【......我觉得，不太行。】


    【我肯定不会再搞出乱子了，我发誓！】


    【我还是觉得......】


    【莉莉~。】


    【行吧，你等我一秒钟，我查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等下我给你替换监控录像。】


    莉莉的坚持也只能到这里了。


    艾薇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变身器。


    突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住，看向小巷的深处。


    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回，几个小混混也听见了，他们用警惕的目光看过去。


    “抱歉打扰你们了，但我觉得，这位小姐并不想跟你们一起去酒吧呢。”


    走出来的青年扶了一下眼镜，笑意盈盈。


    他粉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