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两个人撞到一起，气氛就变得特别奇怪。


    艾薇这样想着。


    她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藤井律，缓慢转动的脑袋，莫名其妙就让安室透联想到了向日葵。


    【有点可爱。】


    安室透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想法。


    只是，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他笑吟吟地问，语气温柔，却让人觉得后背发毛，“看来，你们在聊的话题，是我不能听的东西啊。”


    艾薇：“啊这......”


    “容我提醒一下，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他慢条斯理道，“有些人大概是无药可救了。但是，艾薇小姐，你可不能跟他学坏。”


    “倒也不至于，呃，我是说，你想多了。”少女生硬地改口，“这里有人在说坏话吗？没有啊。没有这回事呢。”


    “是吗？”


    “是的是的。”艾薇猛点头。


    安室透笑弯了眼睛，表情格外无害，像是在单纯地表达疑问，“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


    “我们是在讨论，呃，呃？我们——”


    艾薇：糟糕！思路卡住了！


    我现在应该编些什么才能让他相信啊？藤井先生！提供个思路呗？我们刚才在聊个啥？


    艾薇控制不住地朝藤井律飘眼神。


    藤井.诸伏景光.律：......


    刚才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哭笑不得。


    “我们是在讨论我求职的问题。”他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收集了几家甜品店咖啡店的讯息，准备过两天去面试。艾薇小姐在帮我出主意，我应该怎么做自我介绍，又要做哪些甜品才能让店主满意。”


    “哦——？”安室透拉长了尾音，“是这样吗，艾薇小姐？”


    艾薇：“咳咳......”


    “那还能是哪样呢？你觉得我们在说什么？”藤井律果断地反打一耙，“我们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艾薇的人品吧。当然，对别人抱有警惕心，这并不是坏事。要是这样，我们也能接受的。”


    安室透眯起了眼睛。


    “藤井先生是话里有话？”


    “怎么会？难道我的说话方式，和安室先生有所不同吗？”


    藤井律回给他一个假笑。


    艾薇左看看，右看看，自觉已经在“战场”上隐身。于是她缓慢地后退，试图撤离风暴中心。


    那两个人还在对峙。


    “不过，我们的话题里，还真有跟你相关的部分，安室先生。”藤井律摸着下颌，“波洛咖啡厅最近还在招人，我真的很想应聘试试。毕竟——能让你在最忙的时候回来换衣服，老板是多么的体贴啊，这样的店铺，我实在是没法不心动。”


    安室透不说话了。


    两人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半晌，藤井律露出了假笑。


    “不过，能让你在这个时间跑回来，咖啡厅的生意想来并不够好。那，它是否还需要再招店员，我可得好好的打听一下了。”他一字一顿，“你说是吧，安室先生？”


    安室透：......


    【你是要来真的啊，hiro？】


    【哈哈，我只是在做合理的反击。我绝不是因为被你打断了聊天，而迁怒于你，zero，你不要多心哦。】


    诸伏景光用眼神回答自己的发小。


    安室透被噎住。


    此时，艾薇已经挪动到了墙边。


    【莉莉莉莉。】


    她再次疯狂call自己的伙伴。


    【你觉得，我现在跟他们说，我有急事需要去实验室，他们能放我走吗？】


    莉莉：【......哈哈，这里是你的房子，你说呢？】


    艾薇：......嘤！


    *


    *


    *


    还好还好，安室透还要赶回波洛，他没那么多时间来打嘴仗。


    离开之前，他对艾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打了个寒颤的艾薇：。


    哈哈，反正秋后算账也是晚上的事情嘛，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俗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我艾薇一向都看很开。


    ......


    呜呜，对不起，这好像真的很难看开。


    艾薇控制住自己抹泪的冲动。


    藤井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他的目光有些忧郁，许多复杂的情感在翻腾后，沉淀在他的眼底。


    “抱歉。”


    他低声说。


    “嗯？”


    艾薇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他。


    “......我们两个是不是让你觉得烦恼了？”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又咽回到肚子里，只剩下这样温柔的歉意，“因为赌一时意气，忽略了艾薇你的感受，总是让你在我们之间拉架，一定让你觉得很为难吧。”


    “啊？其实，也还好啦......”艾薇说得很真心实意，“讲真，我也没怎么拉架，你们都很注意分寸，不把我扯进去......我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点？”


    藤井律：确实。


    “我就是有点好奇，有那么亿点点好奇。”女孩子压低声音，还比划着手势，“你们到底为什么互相看不顺眼？每次我问，你们都在回避话题，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大概，也许，应该......不能。


    藤井律的沉默给了艾薇答案。


    黑发的少女悠悠叹了口气。


    “艾薇，我——”


    “算啦。”她拍了一下藤井律的肩膀——踮起脚尖拍的，“不想说就不说叭，不勉强你了。”


    “......”


    “我知道，藤井先生很担心我。但我也不是那么没警惕心的人——别露出这种眼神啊，我是认真的。我相信你们，是因为我能感受到，你们对我抱有很纯粹的善意。你们是不会害我的。”艾薇轻声说，“你们不想说，应该是因为，你们觉得，还不是告诉我真相的时候。那我就只好耐心等待啦。”


    “......”


    “但是，我也会用我的努力来证明，我值得你们的信任，你们是可以跟我分享秘密的。所以，别让我等待太久啊。”


    少女随手捞了一只苹果，塞到他手里。


    “现在，帮我分担一下？”她眉眼弯弯，“我真的吃不下了。”


    “......这话你该在他在的时候说。”短暂的沉默后，藤井律终于开口了，温柔的笑意重新出现在他的眉眼间，“他说不定会生出点愧疚心，晚上不给你送甜品呢。”


    “那现在你在啊，藤井先生，你怎么想？”


    “嗯——”


    “嗯？”


    “不行哦。”藤井律笑吟吟地说出了冷酷的话语，“我是不会先退步的，艾薇，就算你刚才说了这样的话，也不会。”


    “呜，藤井先生，你好狠的心啊。”


    艾薇开始假哭。


    片刻后，他们对视一眼，又一起笑出了声。


    *


    *


    *


    “hiro，你最近心情很好？”


    “有这回事吗？”


    “非常明显。”安室透沉重地说，“hiro，你卧底时要是这个状态，暴露的时间大概会更早一些。”


    ——知道诸伏景光没有真的出事，安室透终于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这是件好事。


    说明某些糟糕的回忆在渐渐离他而去。


    诸伏景光这么想着，眉眼间的轻松更加明显。


    安室透看得直摇头。


    “如果我是你的上级，看到你这个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我一定会给你零分。”他吐槽道。


    “是吗？”诸伏景光挑了一下眉，“那我可得注意了，等以后你变成了我的上级，我得把这些小动作藏得更深一些。”


    “就不能不做？”


    “^_^”


    诸伏景光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行吧。】


    安室透自我安慰着。


    【我早就知道了，hiro对上级这次的指令很不满意，敷衍一些也是正常的。换做我，我也可能会消极怠工。】


    【再说，因为卧底经历，还有身份暴露的事情，hiro承受的压力是很大的。他终于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这是件好事，我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那句话说得好，他的发小那么完美，他能有什么错呢？


    ——看很开。


    但是吧，但是，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你应该知道，hiro，艾薇小姐已经成年了。”安室透咳嗽一声，“她稍微晚回一会儿，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男妈妈了吗？


    诸伏景光不觉得。他认为，艾薇实在是个让人担心的姑娘，她太傻fufu了，感觉她被人卖了还会帮忙数钱。他实在是没法不操心。


    再说，关注艾薇是他的工作，他现在的做法，难道不是尽职尽责的体现吗？


    诸伏景光盯着手机，等艾薇回他消息。


    安室透换了个坐姿。


    【不过，她今天这么晚还不回来，好像是有点奇怪？】


    他这样想。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安室透挑了挑眉，点开那条信息，然后表情突然僵硬住。


    安室透：“.....hiro。”


    诸伏景光：？


    安室透：“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还不回来了。”


    诸伏景光：？？？？？？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手机盖。


    ——到底是哪个天才给他安排的英雄救美的剧本？他们难道没看过资料吗？这位科学家很能打，非常能打，特别能打，这件事我在资料里明明都强调过了！你们都是瞎子吧！


    让我现在赶到现场去......


    去做什么？帮艾薇把抢劫犯送进橘子里？


    他真的要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