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和绫华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一边复盘这次对话。


    我说的东西九成九都是瞎编的全是我编制的“设定”，但由于我背靠着世界意识这座大山，这些“设定”又九成九是真的。


    ……等等，我这才意识到我犯蠢了，犯了很大的蠢。


    我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侦探社呢？为什么要去问森鸥外呢？


    难道因为他就在那里吗？


    我缓缓伸手，捂住脸。仿佛这样我就没有露出绫人脸上不该出现的、扭曲狰狞的颜艺表情。


    算了算了，就当结个善缘。我用一种玄学术语安慰自己。


    森鸥外虽然蜗居在他的小诊所里，但明显心系着横滨，颇有几分眠龙的意思。


    要不我来个三次五次请他来充当“心海”给绫华挂水吧（不是）。


    不行，我再骂一句，太蠢了，刚刚我那本就不够用的脑子似乎没完全上线。


    完成自我唾弃之后，我转头回归和绫华的闲聊。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啊，我没搞过，翻车了怎么办？”


    “……翻车就翻车呗。”绫华搅弄自己的发髻，浅色的发丝和接近梅色的绳结混合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绮丽感。


    漂亮的少女粲然一笑：“无所谓，我会全部吃掉。”


    “额…我很感动，但是没必要。”


    看她玩头发，我也下意识抓了抓卡着闪亮亮发卡的小辫子：“我尽力吧。”


    “加油加油。”绫华摁亮手机屏幕开始和屏幕那边的太宰治掰头。


    “哦，对，既然都说了让他也大规模摸排一下吧，万一不止这一处呢。”我在一边指指点点。


    “说过了。”绫华冷酷无情地道。


    小巷子里没有日光照射进来，昏暗无比。


    绫华手机没开夜间模式，颇高的亮度从死亡角度打到她的脸上，非常有反派气质。


    我顺口就道：你怎么幕后黑手似的。”


    绫华摇摇手机：“对面那位才是黑手党，我手可白了。”


    我对她的偷换概念表示无言以对。


    然后她接着道：“你比较像黑手党，你手套是黑的，中原中也手套也是黑的；你是男的，中原中也也是男的；逻辑成立，中原中也是黑手党，所以你……。1”


    “……”


    风打着卷从巷子头滚到巷子尾，擦过我腿间总觉得凉飕飕的。


    我在风里凌乱了片刻，然后决定配合她的表演：“所以我也是黑手党。”


    “bingo。”绫华打了个响指。


    我也打了响指，但声音没有绫华的清脆：“但我比中也高，推理失败——你幼不幼稚。”


    “我不幼稚。”绫华立马否认。


    “幼稚的人都说自己不幼稚。”


    “相比之下你更幼稚吧。”


    “你幼稚。”


    “你。”


    无意义的争论开始了。


    还是和绫华待在一起舒服，不用动脑子，动动嘴皮子就好。


    ——


    屋子很暖和，阳光透过窗户泼洒进来，无拘无束地跳跃在家具物件上，让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温暖甜蜜的香气萦绕在不大的屋子里萦绕，给人以轻松的氛围。


    香甜宣软的松饼上淋着澄黄透亮的蜂蜜，像模像样地点缀着一枚鲜红的樱桃，光是看着就觉得甜度爆炸。


    我把这份甜蜜的小点心搁到桌子上，陶瓷餐盘和桌子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绫华本来窝在沙发上晒太阳啃薯片，听到动静伸长脖子过来看了一眼，给出中肯的评价：“卖相不错嘛。”


    “是吗？”我端出另一盘焦糊的东西，同样淋了蜂蜜，装点了红樱桃却给人一种凶案现场的凌乱感，“那个是我的，这份才是你的。”


    绫华：“你就让我吃这个？你忍心吗？”


    我点点头，已经坐下来拿起刀叉了：“为什么不忍心？”


    “你虐待未成年人！”绫华发出悲鸣。


    好，看到了想吃的松饼，她已经开心到精神错乱了。


    我愉悦地俯身越过桌面偷吃她的薯片：“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失败品由你解决，我特意烤糊的，有我这样贴心的哥哥你…”


    “我四海为家。”绫华打断我的后续台词给出决定的答案。


    “…开心吗。”被抢白了我也要说完我的台词。


    “…开心。”绫华开心到牙齿都在打颤，我好像听见了薯片在她牙齿下被碾碎发出分崩离析的悲鸣。


    看把孩子高兴的。


    糊的那一盘差不多放凉了，我伸着隔壁把它切开，蜂蜜顺着刀叉往下流淌，甚至拉丝。


    粘稠的金色挂带着往下垂之欲滴，阳光下泛着令人心动的的甜蜜光泽。


    “好像分/尸现场啊。”绫华拿了沾着蜂蜜的樱桃塞进嘴里，蜂蜜的甜完全压制住了樱桃的甜味，被凸显出来的酸味让她眉头一皱。


    “别吃樱桃啊，那是装饰品。”我露出魔鬼般的微笑，“这块松饼的尸块才是你要吃的东西。”


    “不要说得那么恶心啊。”绫华目光瑟缩了一下，明显有被隔应到。


    不肯吃亏的她漂亮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决定把祸水东引到我身上来：“你还穿着裙子啊。”


    啊，我动作一滞，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已经穿习惯了。


    绫华看出了我的窘迫，心底暗暗为自己扳回一局而高兴。


    “要不你别当哥哥了吧。”她乘胜追击。


    “当你妹妹是吧。”我白她一眼，自己吃掉了有些焦糊的松饼，“别一天天看这些没营养的萌二2。”


    嗯，虽然糊了点，但味道不算太差。


    什么嘛，我还挺有天赋的嘛。


    “味道怎么样？”绫华见我试了毒，也过来叉走四分之一，“你既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肯定也看了啊，还在这里批判我的品味。”


    “你自己试试不就得了。”


    我如此说着拿起刀叉去切卖相更好的那一份。


    “好吃。”绫华神情一亮。


    我把没有焦的松饼叉到她嘴边：“试试这个。”


    我看着绫华嚼嚼嚼，低眉认真思索着。


    ——那么晚饭做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