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想着，我做了两三个深呼吸，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后再次进入了大开的无用铁门。


    【司书：世界边境现在情况怎样了？


    ■■：我已经修补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些脆弱需要再养养，怎么了？


    司书：没什么，只是想问问情况】


    我压低眉头，把负面情绪都收敛起来恢复成绫人应有的模样。现在直接和世界意识对线也绝不是好主意，姑且相信ta吧。


    绫华拍了些照片之后就一直半蹲在那堆丘丘人面具旁边，明显也在想些什么。


    我们心中各自都有不少想法，但还没梳理好，不知道从何说起。


    “国木田先生，能给我几个密封袋吗？”


    “你是要？”


    “没见过的东西，当然要好好保存起来。”我从接过独步吟客创造出来的袋子，蹲到了绫华旁边去。


    “刚刚那些是？”


    “是魔物。”我冷静地回他，“准确来讲我们之前委托里提到的兽境猎犬也是魔物的一种。希望这只是特殊情况吧，深渊的怪物大举入侵可不是什么好事。”


    和绫华挨在一起，她身上隐隐飘来清冷的霜雪气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格外吸引我。


    “别看了绫华，先去看看那位可怜的先生吧——说起来与谢野小姐把他带到哪去了？”


    “带到了熟人的诊所去。”与谢野的声音适时传来，“他没什么大碍，主要还是受到了惊吓。”


    我们回头看去，便看见黑发的与谢野站在外面，身姿挺拔，背着光源看起来格外有压迫力。


    “解决了？”她问。


    “解决了。”绫华把密封袋收好站起来：“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我则调笑道：“你这个样子好像幕后大佬。”


    “有吗？”与谢野耸耸肩，“不过你们速度挺快啊。”


    “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无需担心。”


    “行，那就走吧。”


    一行人就一起去与谢野那个不知名姓的朋友诊所去。


    横滨的街道分布十分奇怪，不过两个街角的距离，城市便飞速褪去了现代化霓虹灯和萧杂的人群，文明不复存在，野蛮四处横行。


    仅仅隔着一条公路，两侧却矗立着孑然不同的房屋。


    左侧是热闹非凡的商业街，右边是破败不堪的落败鹏屋，两本互不干涉。


    一辆巨响的摩托从中间穿过，留下一串需要打码的脏话。


    鬼火少年轰隆隆地狂飙而去那叫一个气言嚣张。


    抛开良心不谈，这样子挺有艺术感的。


    我们跟着与谢野钻进破巷子里，后者熟练地七拐八拐，之后敲响了一扇摇摇欲坠的门。


    我忍不住担心她再一用力就会把这扇门拆下来。


    老旧的门扉转轴并不流畅，开门的时候发出的吱呀声令人牙酸。门内金发蓝眼的少女一脸不耐烦地注视着众人。


    少女红裙张扬，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极具侵略性的美。


    “爱丽丝酱，是与谢野小姐回来了？”黑洞洞的里屋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听着有点耳熟。


    “欢迎各位来到我这间小诊所，真是荣幸。”


    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黑暗里一张苍白的脸慢慢浮现出来。


    那人半长的碎发草草扎起成一个小辫，一身白大褂彰显出他医生的身份。


    “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森先生。”我确实是有些惊讶了，不过不是因为森鸥外现在的模样，而是因为与谢野居然称他为“朋友”。


    但管它是因为什么，至少这份惊讶并不突兀。


    感觉有点微妙啊。不过这就是if线的有趣之处。


    森鸥外轻轻咳了两声：“你认识我？”


    “怎么会不认识呢，只是外界都说你死了。”绫华接话。


    “我知道，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和我没关系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庸医。”森鸥外无赖一样地耸耸肩，转而对与谢也道，“你带过来那人看起来稳定了不少。”


    “能正常对话吗？”


    “应该没问题。”


    ——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我对这个答案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感。


    “嗯……”男人低着头。


    这位可怜又倒霉的先生刚回家就发现家炸了（物理意义），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我大概两周前就不在横滨了……”倒霉先生这样说道。


    这倒是比我们来的时间晚一点，所以确实是跟着兽境猎犬而来。


    “那里你大概是回不去了…你暂时有别地方可去吗？”我沉吟片刻。


    丘丘人有在同一个地方扎营的习惯，不排除别的丘丘人来到这边要会在那里扎营。


    嗯，等会让绫华拜托太宰治那边注意一下吧。我如此想着。


    “没有。”倒霉男人实诚摇头，“但我本来就已经离开横滨，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到了我家去了？”


    其实不止是他，在场另外三人也十分好奇。


    我幻视一周，还是道：“那是……魔物。是需要驱逐清缴的怪物。”


    “这本是神里家的职责，是我们的失职。”


    ——个鬼，明明是世界意识不靠谱，我和绫华也只是倒霉的受害者，还是主要受害者。


    “神里家？”森鸥外默念着这个姓氏，觉得有些熟悉。


    似乎在他记忆里确实有这样一个家族。


    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他似乎想不起来了。


    “神里家现在式微，到了我们这一代也不过我也绫华二人而已。没能及早发现并，我们很抱歉。”


    “啊，不不不。反正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是我惊扰了那些怪物，开门之前我还以为是有小偷进了家里，看到那种怪物下意识就把钥匙仍出去了。”


    “然后砸到了他们的火药桶？”


    “我不清楚，没有去看，只是手忙脚乱地关了门就跑。”


    “居然关了门，还挺有责任心的。”我点点头，“补偿问题之后再说，你先休息。”


    “嗯，嗯。”倒霉男人有到下去了，他着实不太好。


    侦探社的两位先行告退，爱丽丝看着还赖着不走的我们俩直撇嘴。


    “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森鸥外笑吟吟地看着我们：“坐吧，我也只是个黑医，知道的有限。”


    “谢谢。”我坐和森鸥外相对而坐。


    眼前的两人都穿着短裙，但他面前这位明显不是女人。


    这倒有意思。森鸥外暗道。


    “爱丽丝酱，能麻烦你去泡一壶茶吗？”


    虽然很不耐烦，但爱丽丝出去了，长长的金色辫子都甩出气势汹汹的弧度。


    “爱丽丝就是那个性格，你们不要介意。”森鸥外笑道。


    “没关系。”我也笑起来。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我四指轮换敲桌，发出规律的闷响，“森先生知道mimic吗？”


    “你是说数据库，还是组织呢？”森鸥外接话，但很快又道，“好了，明知故问没什么意思，我知道。”


    “那个异能组织和我们没什么交集。”


    “他们来过横滨吗？”我接着问。


    “你对他们的动向很上心？”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是。”我摊手，把态度摆出来：“我本人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那样会出现无用的交流。”


    “……”森鸥外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森鸥外才接着道：“这些东西并不是秘密。”


    “我们在欧洲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不知道森鸥外脑补了些什么，突然就放松了态度。


    ——和聪明人说话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只要你足够装b，他们就能帮你找到合适的逻辑和理由，当然，前提是你有别的b可以装，而不是纯欺诈。


    “他们也许来过日本，但未曾踏足横滨，听说他们在不断地找人挑战，销声匿迹有一段时间了。”


    森鸥外如此说道。


    他很肯定。


    ——那我就该头疼了，这和官方给出的if线又不一样了。正常而言mimic这个组织在三年前，太宰治岁刚刚上位港/黑首领的时候就解决掉了。


    哦，也对。太宰治连织田作都不认识了，完全没有理由要去针对mimic。


    这对织田作而言会是很大的威胁，我想着，便站起来。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回答。”我向他致谢。


    “那么作为交换，请告诉我，你所谓神里家的职责，又是什么？”


    ……


    我低头去看森鸥外的眼睛，他虽然仰着头却看不出半分弱势来。


    我暗地里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坐回去：“想必森先生也知道咒术师这一职业？”


    咒术师都能跑上门去和太宰治聊合作了，我不信任前任□□首领森鸥外能不知道。


    “听说过一些。”森鸥外小幅度点头。


    “神里家是游离于三大家族的另外一支，但主要职责却不是在灭却咒灵，而是——魔物。”


    “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从那里来的，异能和普通咒术也对他们无效。只有神里一族特殊的力量才能影响到他们——就好像，神里家就是为了对抗这些东西才诞生于世间的。”


    “血脉里的力量？”


    “也许是吧。”我挑眉，言尽于此。


    “还有别的问题吗？”我问。


    “当然有。”森鸥外道，“说了这么多，还没知晓你们的名字。”


    “我名绫人，家妹绫华。”


    “我没有问题了。”


    “那便再见了，感谢您的慷慨回答。”


    “不客气。爱丽丝酱，麻烦你送两位出去。”


    森鸥外依旧是笑着，仿佛他脸上就只会这样一个表情。这样的笑容只留于表面，让人不寒而栗。


    太宰治的表情可比他丰富多了。我在心中比较着嘀咕道。


    我们后脚刚踏出诊所的门槛和原作大相径庭的臭脸爱丽丝就立马用力摔上了本就破旧的门，那门板差点打到我的后脑勺。


    感觉她用的力可不小，我但凡走慢一点现在不是扁头就是脑震荡了。


    我苦笑一声：“脾气真大。”


    绫华一脸恍惚：【爱丽丝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爱怜地拍拍她的肩：【习惯就好】


    【咕哒子：完全习惯不不了啊


    咕哒子：真是个魔幻的世界】


    我点点头：“确实。”


    “算了，不纠结了。”绫华甩甩脑袋，“先回去吧。”


    “嗯。”


    小道灰扑扑的，狭窄拥挤。我们慢慢拐过一个弯，便听见隔音效果差到极点的门后传来森鸥外的叫声：“爱丽丝酱，要不要试试男装！感觉会很不错！”


    ——我感觉森鸥外在暗搓搓内涵我。


    “想吃松饼。”


    “现在去买？”


    “想吃你烤的。”


    “……也行。”


    森鸥外听着两人一边谈话一边远去，低头去看木桌上的花纹。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威胁到横滨的稳定，如果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