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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每天都在夙敌的尾巴里醒来 国都(五)

国都(五)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心情激动下,何必平开始从荷包里往外掏符书。


    符师界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不缺钱,所以送礼不送钱。


    不说修习符道要耗费多少银财去买符纸、符笔,就是符书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一些大符师的符文册密不外传,牢牢攥在他们弟子的手里,想要借来学习誊抄都是很不容易的事,人脉、金钱、权力,缺一不可。


    加上符师们一向清高自傲,绝不允许有人用金钱“践踏”自己的尊严,因此送钱反而很有可能交恶。


    但大家还是要走动走动,“送符书”这种上流符师界通用的办法就开始流行。


    何必平作为六大鼎盛国师世家的掌心宝,符书更是堆满了不知多少院子,带出门的包里装满了各种符书。


    现在他掏出来的符书堆满了整个桌子。为了显示诚意,他还特意用自己的袍子擦拭干净桌上的油渍,这才将这些符书整整齐齐的码好。


    他沉默掏符书的时候,并不知道一双眼睛已经透过身后的门帘瞧了过来。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大符师”。


    在何必平走进来之前,眉栗正抱着狐狸躺在院子里睡觉。昨晚熬夜练习符文,直到把整间屋子都布满符文才安心睡觉,今早真是起不来。


    就连午饭都没吃,一直睡到下午还赖在靠椅上。


    直到何必平惊动了屋子里的符文走了进来,眉栗才指尖一动一下子清醒。


    她透过门帘,蹲在地上看那个奇奇怪怪的人从挎着的包里一直翻书出来。不会吧,这个人不会把这里当成垃圾堆了吧?


    眉栗打算下午开张,开张前得先把这个人移走,和他那堆垃圾一起移走。


    眉栗心下不悦,直接抄起符纸就是一个风符,符文力透纸背,狂躁的巨风朝着何必平的后背狠狠拍来,“哗啦啦”,顷刻间那堆整整齐齐的符书都被卷上房梁,然后一股脑全被裹挟着丢出了屋子。


    大街上像下书雨一样,


    几个路过的人被书脊“砰”得一声砸到,刚要叫骂,书页的内容就让他们瞬间变脸,纷纷一揣怀里抱着就跑。


    巨风中,何必平却毅然不倒。


    他周身亮起一盏两盏三盏……整整十盏护身符,那些护身符白光闪烁,将何必平牢牢护住。


    眉栗第一次遇上这种符二代,她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没等她愣几个时刻,就看到何必平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下一秒竟然抬腿朝她走过来。


    眉栗一点不怕,她的嘴角甚至牵出一抹小小的微笑。


    在国都里,单方挑衅打死不算犯法,这是眉栗记得最牢的法规。跟着法规走,总不会错的。


    她从衣领中掏出一叠符,右手指尖有金光莹莹闪烁,随着符篆快速的完成,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盛,直到把眉栗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那傲慢的金光像一柄柄大锤狠狠敲打在何必平的护身符上,每敲打一下那护身符就多一处纹路密布的破损。眉栗的第一个符篆施完立刻又来了第二个,每一枚符篆都比前一枚力量更加狠厉霸道,第三枚竟呼啸着扑上去,直接让那护身符四分五裂,露出下面金紫色更深一层的护身符。


    眉栗前两个符篆只是在试探何必平护身符的强度,知道可以打个爽快,她顿时不再收束力量,从第四枚符篆开始,她就把昨天练习的符文一起加上了。


    何必平身上的护身符一个一个消耗殆尽,碎裂的符片化作灰烬。随着多个护身符的粉粹,他看上去就像被一层白雾笼罩,然而,那团白雾仍然在缓慢地向她走来!


    随着手中符篆的疯狂消耗,眉栗简直把何必平当成了陪练的沙包,她施出的符文一个比一个更强,何必平走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个原本坚固的老房子即使是在几十个符文的隔离防护下也被轰得摇摇欲坠,开始震动。


    外面的人纷纷驻足看去,但什么也听不到,往店里看去也一片空洞,只能看到那房子摇啊摇,幸亏旁边没有共享一面墙的邻居,不然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何必平顶着巨大的阻力前进到眉栗一尺前距离的时候,他身上最后一枚护身符也在眉栗的“炮火”攻击下化为灰烬。


    眉栗这次额头上已经隐隐有汗,她兴奋地双手结符,合掌作刀,狠厉劈向何必平的头颅——


    “轰”,那符文没有撞到何必平,却越过他狠狠地撞在了房顶,眉栗之前刻下的防护符文“哗啦”一下全部粉碎,附在房顶上的十几枚符文瞬间化为齑粉。


    好在终于拦下了这一符的撞击,将房梁危险地保存下来。


    何必平身上的白雾慢慢消散,眉栗朝水平方向看去,却没看到他。


    人呢?还有瞬移符文不成?这,这是耍诈!


    她把目光往下移,终于看到了何必平。


    这个人给她跪下了。


    眉栗怒从心起,看到自己忙了大半夜的功夫就在这一下中全没了,那房顶跟大火烧过一样黑黢黢的,再也不复之前的华丽雕花原木色,原先附在上面的符印也碎了个干净。


    但一方认输,另一方不能将人打死。国都的另一条法文写道。


    她沉下脸:“滚滚滚!”


    继而扭头就走。没想到跪下来比自己站着还矮的男子抓住她的衣角,见她回头后“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喊道:“大师,救命啊!”


    眉栗在脑子里缓缓打出第二个问号。这个人不是来找打的啊。


    但她绝不松懈,一用力要把自己的袍角拽回来……对方捏的太死了,没拽回来。


    小小一方桌子,眉栗坐在这头,何必平坐在那头。


    这个往日猖狂到没边,国都的狗都要绕着他走的符二代,此时乖乖坐在桌子一角,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家里听叔父的骂一样垂着头看脚。


    他身上的袍子被打的稀里哗啦挂在身上,时不时小心地抬眼看眉栗。


    “大师……我们家的情况就是这样。”他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求大师救救我叔父吧,我们必有重谢!”


    “你叔父是谁,跟我有关系吗?”眉栗两只腿在凳子上晃悠,毫不在意地问。


    “我叔父是五国师啊,大师你不知道……”他看了眼眉栗,险险吞下那个“吗”字:“……也是很正常的。”


    眉栗低头想,那倒是有些关系的,还是不一般的关系呢。


    她冰冷的脸色有了一点解冻的迹象。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枕头敲门嘛,这个五国师真是会赶时机啊。


    被妖怪抓伤重伤不治而死,也算是个凄惨的死法,但远远称不上痛快。如果不给他医治,过不了两天人就没了,时间的短暂大大削弱了痛苦的程度,实在不能大快人心。


    眉栗眼珠转了转,对他说:“在这呆着。”


    过了一会,眉栗走进来,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粗朴的陶瓶,懒懒散散搁上去,轻声道:“这里面就是能救他的药。”


    何必平双眼大睁,言语结巴:“这,这……”他从没想过要到药居然这么容易,这么迅速!他原想着,如果这里不行,他就出城,去千万里之外的他国寻求秘药为叔父治伤。


    但眉栗轻飘飘地直接把药给他了!


    何必平将衣袍一掀,“扑通”一下双膝跪地,行了几个方方正正的大礼:“若能救我叔父,大师之恩,必平永生不能忘!”


    他抬起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眉栗直直朝自己伸出手,掌心朝上,意图明显。


    何必平捡回自己落在一边的包,重新拿出一本又薄又小的册子:“这是大国师之真传……”


    眉栗打掉他手上的册子,认真地看着他,说:“你不要打算赖账,一瓶一千金。”


    何必平怔愣了片刻,他以为最珍贵的符书在眉栗眼中却还不如一千金贵重,但大符师自有道理,自有道理。


    他认真写下欠条,承诺过不了一刻何家就会派人送来一千金,然后在眉栗将信将疑的眼神中飞快地跑回家里。


    何必平迈入叔父房间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已经走了,他们派了两三个下人照顾五国师,自顾去对着祠堂痛哭。


    听到他带着灵药回来,何家家主和他母亲都迎上来,问他:“药呢?”


    何必平带着父母进了叔父的屋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陶罐上还可以摸到粗糙的颗粒,就像是从哪个床底下捡到的没人要的小罐子,在何家家主眼中粗鄙不堪。


    何家主长叹一口气,却并没有阻拦何必平。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能眼见着自己的亲弟弟五国师生生被折磨死吗?大家不过都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看罢了。


    这一个月来,不管是觊觎何家高额奖赏的人,还是与何家本有来往想从中讨人情的人,甚至那些讥讽的人所说的法子,他们无一没有试过。


    国师府说的好听,七位国师,互为兄弟,实则不过是在大国师手下任其驱从的帮手罢了,没了谁都是有利有害,上次六位国师一同救治,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尽心尽力。


    只有对他们何家来说,五国师是独一无二的。


    可试了这么多回都毫无起效,这回便就有救了么。


    何家主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东西的,不学无术,横行霸道,欺善怕恶,所以也半点没指望他。在何必平回府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没了五国师,何家不过牵出国都,荣华富贵三代还是可以撑下去的。


    何必平将那小罐微微倾斜,一点淡黄的水液流出来,有微微的黏性。何必平把那水液敷在五国师的伤口处。


    随着那水液将伤口整个覆盖住,伤口里有黑色的东西一点一点析出,随即在药液中慢慢变得透明,就连那伤口,竟然也在一点点愈合!


    “父亲!母亲!”何必平惊奇地大喊。何家主的嘴都合不拢了,他握住五国师苍白的手,和旁边的夫人都已喜极而泣。


    这回,他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儿子:“你是从哪里请来的仙药?”


    何必平眼中透出近乎癫狂的崇敬:“一位国都的大符师!她就在狐仙庙那条巷子里!”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下抓住旁边小厮的衣领:“快去,立刻备齐一千两送到狐仙庙旁第四家没名字的店中。”


    “那大符师可有什么要求?”何家主问,一般高人从不收受金银,那些世俗之物只当是儿子的答谢之礼,天材地宝和轻易不可得的符书符集才是符师的追求。


    “她只要金银!”儿子兴冲冲地说。


    何家主想,不行,如此高人,怎能交由儿子去结交?


    他得亲自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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