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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每天都在夙敌的尾巴里醒来 国都(四)

国都(四)

    婴孩从盒子里慢慢悠悠地爬出来,眉栗撤了禁制,又把盒子打开,把狐狸抱在怀里,一边吃饭一边夹点肉喂它。


    狐狸刚从睡梦中被肉香味熏醒,它的小鼻头像是安了追踪器,哪有肉味就往哪拱。


    眉栗把一筷子红烧排骨夹进地上的碗里,对狐狸说:“吃吧。”


    她上一世在国都晃荡了一段时间,看到各户人家里面喂狗都是这么喂的,不让上桌,在地上放个小碗解决。


    狐狸就看了一眼,继续拱着眉栗的手,一双大眼睛似乎含着雾气,隐约透出几分可怜。


    “啊呜,不可以不听话。”眉栗睁大圆眼睛,假装严肃地对小妖怪说。


    她听到过街头的父母们总是对孩子这么说。她现在管教小妖怪,虽然不要求它和她一样厉害,但起码要听话。


    小狐狸撇撇脑袋,装作听不见,最后干脆躺倒在眉栗怀里。翻出雪白的小蛮腰和小肚皮,大尾巴摇啊摇,一会半遮半掩地盖在肚子上,一会伸长了尾巴尖拨弄两下桌上的碗筷,还特意轻轻擦过眉栗拿筷子的手。


    眉栗圆瞪的眼睛竟有了一丝温柔,懒懒地垂下眼角,显然是被狐狸诱/惑到了,放弃了抵抗,重新拿了双筷子一点一点夹到小碗里喂它。


    狐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盘子里的肉,稍微少夹几块就“啊呜啊呜”地卖可怜,那小颤音谁听谁不化啊,恨不得将所有地肉肉都给这只小妖怪。


    但眉栗是个有原则的大魔头。她扒拉了一大半都划为己有,先吃为敬。


    听说这菜是百月楼的菜品,啊,不愧是国都第一酒楼,上一世她一次都没吃过啊。


    看这嫩嘟嘟晶亮亮的话梅肘子,酸甜咸香,入口就和唇舌纠缠融化。还有这红烧的绵软土豆泥拌着排骨,每一口都能吃到浓浓土豆泥,下面是热烫的小排骨,用唇一嗦就骨肉分离。


    眉栗默默地想,从来不知道有钱这么好啊。


    房子随便挑,吃穿随便买,还不用自己亲自跑腿,在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的饭菜。最主要最主要的,是以后画符不用将就啦。


    眉栗一边喂狐狸一边瘫倒在柔软的椅子上,听国都里的人们说,这叫致仕后的生活。


    头顶有遮雨的屋宇,手边有热腾的饭菜,怀里躺着一只小狐狸。这样的生活,她愿意天天致仕!


    但。


    不可以,眉栗。


    她低下头,回忆一下子涌进脑海,上一世的每一帧画面都快速但深刻地烙下烙印,这是她的人生,哪怕是上一世,也都是她切切实实感受到的痛苦,感受到的冤屈。不平和愤怒曾把她烧的埋在雪里痛哭流涕,心神焦灼的愤恨使她一骑入国都,欲覆灭整座国师府。


    眉栗的愤怒,要让天下动荡。


    可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说无可说,辩无可辩。


    只有报应才能平息她心头的烈火,安逸的生活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所以天不报应,她亲自来报。


    她的双眼依旧慵懒温软,粉色的褙子让她显得稚嫩可爱,往往留着婴儿肥的脸一皱,圆眼睛一蹬会让人想伸出手摸一摸。


    但活了两世的心一片焦土,她的一举一动皆有目的,偶尔扬起一抹微笑,世人却不知那下面是魔王的讥讽。


    想到入神处,只听到狐狸已经跳下了她的膝盖,在脚边焦急打转,胆怯的“呜呜”两声,又咬咬她的裤脚。


    眉栗看看狐狸,又看看坐在盒子上,现在拖着长长的脐带走到被一扫而空的菜盘前的小婴儿。


    它扒着盘子边,好奇地伸出手搅了搅里面的汤汁,裂开脸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呕”地一声吐了。


    眉栗:……行叭。人魂就应该吃怨气嘛,吃菜干嘛呢。


    她把盘子碟子都随手丢在后院,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面具和一件小衣服。


    丢到它面前:“呐,随便买的。”想起了什么,眉栗探过头警告它:“不穿就赶你出去。”


    婴儿没有眼睛,但人魂天生能感知万物,它没有衣服的概念,更不会自己给自己穿。因此它捧着衣服,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


    眉栗皱皱眉头,先把它身后坠着的乱七八糟的脐带一剪刀捡了,再施了个清水符把它冲了个干净,最后给这个小不点穿上衣服。


    “胳膊抬一下……嗯,jiojio也蹬一蹬……好了。”穿上衣服的小婴儿呆愣愣地站着,眉栗拍了拍它的脑袋,把小面具给它带上。


    那小面具是眉栗下午逛铺子的时候顺手买的,上面是可爱的小狗狗嘴巴鼻子和眼睛。之后家里肯定是要有客人的,既然她并不打算赶这个小麻烦走,就不能让它吓着别人。


    “不许摘下来。”眉栗啪唧一下松了面具的松紧带,小婴儿被弹地往后一坐。


    它把面具悄悄扒下来一点,趁着眉栗哄狐狸的时候站在她身后,悄悄扯扯她的衣摆,等眉栗一回头就把嘴裂到最大,整张脸都掀起来:“嗷——”


    装出要吃掉她的样子。


    眉栗给了它轻轻的一巴掌,让它坐在桌子上。


    “不准吓唬我!不然就出去!”她生气地看着这个小不点,手指指大门。


    为什么大魔头的小弟们都这么皮?


    眉栗看了看小不点戴着的小狗狗面具,身上穿着小小的袍子,她把它掐腰提起来,才一点点轻。她坏心一起:“不然,你就叫半两吧。”


    狐仙庙那条巷子里,开了一家铺子。


    那条巷子因为紧挨着狐仙庙,通常香火茂盛,多卖香油灯烛,不做平常买卖。


    但这家铺子,既没有招牌,也没有掌柜看守。铺子老长,地方老大,上面也没摆个物件,让过往的行人摸不着头脑。


    既不开铺子,何苦花这许多钱买这块地皮?


    何必平就是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进这家铺子的。


    大门口却像悬了一张看不见的帘子,明明外面正是闹市,里面却寂静可闻针落,街上日头晒人,店里却只有烛光闪耀。


    他不学无术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铺子,这是符师开的店!


    符师是人类中唯一可与妖怪与生俱来的强大妖力抗衡的一群人,他们天赋异禀,是妥妥的天才加上苦练而成的奇才。


    只有在他们国都才能见到一群符师结伴而行的盛况,天下符师不过万人,可妖却千千万,它们隐匿于人群中作恶多端,扰乱人间,只能靠符师驱赶或杀死它们,因此符师显得异常珍贵。


    传闻,狐仙斛岚飞升后,窥得天道,执掌正义,为了挽救被妖界打压而衰颓倾覆的人间,凝天地灵力于符道,晓天地言语,创设符道。让人类也能借符道引出天地之力,才能与妖抗衡。


    如今国师府执掌大权,何家也因为出了一位国师而两代兴荣,何必平身为五国师的亲侄子,在国都可谓是金尊玉贵。他如今刚刚摸到符道的门槛,还是靠数以万计的珍宝和符书堆积起来的。


    但众人并不知道,如今何家已是焦头烂额。


    上月初,五国师和一房小妾在外游玩,却被隐匿在国都郊外的大妖暗杀,随行的一干侍从里只有一位符师,也被当场打晕。


    五国师走的修习道路和何必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靠奇珍异宝堆起,空有强大的符力符文,却不能领悟其真谛,发挥不出符文十分之一的力量。他将小妾推过去送死后拖延了片刻,才得以逃出生天,留了半条命回到国都。


    国师府震怒,大国师命令弟子府全府出动搜寻那大妖,却只寻到大片妖血,不见了大妖踪影。


    被大妖咬伤后,伤口中渗透的妖毒不断蚕食着旁边的皮肤,五国师的伤口大片溃烂。但符道修行的符师中,医符符师一向少见,这一代符师中几乎绝迹。


    国师们不是修战符只会战斗,就是修戍符只会防守,连同时修多种符道的符师都寥寥无几,更不要说专修医道的符师。


    于是,五国师在相继被其余六位国师“救治”后,只能靠何家祈求大国师用下保命的密符才得以苟延残喘,如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何必平心焦之下,今日本是要拜访一位隐居国都的大符师,对方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回府的途中想着来狐仙庙拜一拜。


    叔父是正统符道的天才,想必狐仙大人也可能降下护佑,让他们何家度过这一劫。却在庙宇旁看到了这个奇怪的铺子。


    现在他站在铺子里,大气也不敢出。


    赖于自小生长在国师府,多少识得普通符文,这世上几乎所有的符书他都看过,但如今,这个铺子里里外外施了几十种符,却没有一处符文散发出他熟悉的感觉。


    这些符,全都是这个符师自创自用。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将整间屋子笼罩起来,合围成一个城池堡垒般的坚固存在。


    对方用数量华丽的符文阵法告诉他,自己不差符。


    何必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立刻对对方的实力有了评估,保守来看,是和自家叔父能打成平手的大师。


    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没准这个大符师就修医符呢?那他们何家可真算是有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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