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然后啊，我就想过去看看，那个可以吃人的洞到底是什么样。结果千辛万苦翻进去，那边的房子塌得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别说是地板上吃人的洞，连地板都消失了……”


    是咒灵吧。绫辻行人想。不过这种粗暴的祓除手段也就算了，搞咒术那群人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无关人等溜进去。


    小泉八云还在兴致勃勃和新朋友分享自己的怪谈收集录：“幸好之后的地点没让我失望，稍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强烈的，被恶意注视的感觉，不过可惜视线的主人不愿意和我多谈，我只好和它约好了下次再见。”


    绫辻行人：“……”


    你用了“它”，对吧？


    “后来乱步，还向我推荐了人鱼岛和囹圄岛——后者从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怪异氛围，感觉就像只会在侦探小说里出现的那种啊！结果我还没登上去，那里就发生了案件被封闭了。虽然更想去了，但除了警察还有其他政府部门插手，游泳过去也差点被发现，我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只能先走。”


    绫辻行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追求怪奇事件到这个地步已经接近病态了，清醒一点！


    “说起来囹圄岛的案子是行人解决的吧？讲讲？”


    “不要，涉及机密。”


    “其实也差不多能猜得出来吧，只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如此奇特——是能把人变成动物的异能力者？”


    “哼。”


    有其他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过来。


    “小泉先生的冒险经历实在很丰富，搞得我也想出去看看了。”


    “这个时代堪称丰富多彩。”


    “出去游历，就会碰到有趣的朋友！像行人这样！”


    绫辻行人无声扶住额头，并丢出了一张牌。


    “五饼。”


    “东风。”


    “杠！yes！”


    “……”


    “绫辻先生牌打得很好呢，”坐在他对面自称为芥川的蓝发青年微笑着说，“连这种比较老旧的玩法都通晓——三万。”


    “的确很难得啊，”坐在他上首自称菊池的人有些感叹，“最近太忙，人又分散，好久没组局了——三万。”


    绫辻行人默不作声地吸了口烟，并不可避免地尝到了桌子上其他三人不同牌子香烟的味道：“只是一点兴趣爱好而已——七条。”


    一桌子的麻将高手外加老烟枪呼啦啦搓得风生水起，烟波渺渺，有输有赢，但从脸上纸条密集程度来看，还是绫辻行人赢得最多。


    “老了老了，”芥川感叹，“脑子都要跟不上了。”


    “龙你就别谦虚了，”菊池咬着烟蒂，含糊不清地说，“你赢得也不少。”


    脸都快看不见的小泉八云发出了赞同的声音：“这就是侦探的脑力吧？”


    “说到侦探，”菊池继续说，“你们有没有看横滨的报纸，有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侦探，和他的搭档一起破案……”


    “什么什么，我最近都只看了东京的报纸，”小泉八云好奇地探头，“那位江户川乱步又做了什么？有剪报吧？”


    “原来你早就关注到了，也难怪，”菊池失笑，“是说他们要成立侦探社的事，老派地特意登报纸公布。”


    “啊啊，那必须要再去弄份报纸裱起来纪念一下，”小泉八云感叹，“他的搭档叫什么来着？福……”


    “福泽谕吉。”芥川贴心地提示。


    “福泽谕吉啊。”


    “福泽谕吉呢。”


    “福泽谕吉也是侦探？推理小说家？还是法医一类的职业？”


    毕竟侦探的搭档，通常都是这个方面。


    “不哦，”芥川露出了有些虚幻的，奇特微笑，“这位福泽先生，据说是曾经受雇于国家的特殊工作人员，人称‘银狼’，是位剑术高超的……清道夫。”


    小泉八云发出了不明觉厉的声音：“银狼……感觉这边很流行起外号，我之前整理fbi那边案子也是，连环杀手都有酷炫的称号，出名的警察也有。”


    “是啊，都想再换几个笔名玩了，”芥川微笑着截断了菊池的牌，颇有种战场之上无兄弟的冷酷感，“可惜已经绑定了，没法换掉。”


    “我之前看到荷风偷偷去给人捉刀代写剧本，”菊池不在意地重新抽出一根烟，“龙感兴趣也可以问问看，或许可以用新的笔名发出去。”


    “是给那什么叫电视剧写的吧，”小泉八云感叹着丢出打火机，“我也好想去做电视记者试试……没有合法身份真麻烦。”


    “这种事请不要挂在嘴边反复提起，我现在也是政府人员。”绫辻行人淡淡说。


    “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大事，侦探应该也有很多需要假身份的时候吧。”


    “假身份和没有合法身份是两回事。”菊池吐槽，“都是图书馆搞的……嗯？有人敲门吗？”


    “各位老师。”


    司书稍稍推开门，就被深夜迷雾般的房间震慑住了，谨慎地只开了个小缝，忧愁地望着他们：“我来送点心。你们是不是应该稍微收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里着火了……”


    “啊哈哈还行吧，川端他们都没在。”


    “哪里还行了，这位老师还是……新来的，不要用你们的标准要求人家。”


    “不，我没关系。”不如说这样可以肆无忌惮制造有害气体的环境十分合他的心意。


    司书无言：“点心进去就要变成香烟味的了，不如别吃了等开饭。”


    “等等，不要无情地剥夺我们品尝美味的权利啊司书，我们可以暂时不抽烟。”


    “改抽雪茄？”司书表示这等程度的语言陷阱已经无法蒙骗到她了。


    小泉八云干笑着用纸条遮住视线：“哎呀哎呀，说起来，还没向司书介绍，这边这位是宫部美雪。”


    “嗯……嗯？？”芥川和菊池都望了过来。


    绫辻行人：“……这是个女性的名字。”


    而早已熟悉小泉八云恶作剧习惯的司书，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这位就是绫辻行人老师吧。”


    绫辻行人只迷惑了不到半秒：“你们认识一个叫宫部美雪的和我相似……不，不是相似，是部分情报重叠。而且这种重叠十分特殊乃至少见……外貌？衣装风格？”


    司书：呃。


    绫辻行人：“身高体重都不可能，最可能的出生地范围也很广……是生日。”


    司书：呃……


    绫辻行人：“不用掩饰，这个玩笑只让你们从未费心掩饰的‘来自异世界’可能性提高了2%，顺带一提现在总和是97.5%。”


    司书：“能问一下竟然还不是100%的原因吗？”


    “因为我还没亲眼见到——现在总可以把那个绫辻行人写的小说放回书架借我看看了？”


    司书抱拳：“没问题，我这就把它们放回原位，您想看就自己拿吧。”


    绫辻行人十分满意，并发出了“清一色，胡”的声音。


    “什么！好狡猾！”


    绫辻行人微微挑起唇角：“是你太大意。”


    次次都是你点炮，换成真金白银，裤子都要输给他和那个叫芥川的。


    “其实你们也可以换成扑克，”司书都有些不忍心了，“玩点国外的……咦，绫辻老师，你的手机在闪。”


    “不用管她，”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中，绫辻行人毫不在意地说完，突然又有些好奇，“你这里有‘辻村深月’的书吗？”


    “有的有的，”司书立刻打起精神，“难道您认识这位作家？”


    能不能让她摸一把，好祝福图书馆赶紧出女性文豪！


    绫辻行人：“她是政府高层。”


    司书：“哦，那没事了。”


    原是她一个黑户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