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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前辅导是西城实验的一项特色，由任课教师组织，在期中和期末考试前，安排个别学生承担答疑工作，为其他学生辅导。


    梁嘉言举了往年的例子，大部分是高年级教低年级，偶尔有同级之间互相交流。


    “让学生教学生？”


    向雪晴难以想象，这事要发生在十三中会怎么样，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吗？


    梁嘉言说：“老师和学生的思维不一样，学生更容易理解彼此想法，方便跳出教学盲区。”


    “那答疑的学生，通常都很优秀吧？”


    梁嘉言看她一眼：“差不多。”


    向雪晴说：“这种学生，是老师选的，还是自己报名啊？”


    “先报名，老师再从中选。”


    “原来是这样。”


    向雪晴点了点头，回想徐思薇的话，有种了然的心情。


    果然，他那样骄傲冷淡的人，不可能被师生恩情所绑架，一定要自己愿意才行。


    梁嘉言瞧着她逐渐低落的神色：“怎么了，你不想我去？”


    “……没有。”


    “那我先报名了。”


    “好。”


    静了会儿，梁嘉言突然问：“小雪，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向雪晴眼神闪了闪，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从小在物资不丰富的福利院一起长大，彼此毫无保留，分享食物，玩具，时间与心情。


    她从没想过瞒他什么。


    但假扮女儿，是她与裴其坤之间的秘密，现在不能说，等约定结束了，她会主动跟他解释清楚。


    而朱大鹏的事，她想过办法找权威求助，但家事龃龉，难以界定，几次无功而返后，除非有彻底逃离的可能，她已打算深埋心底不再告诉任何人。


    至于其他，也没有了吧。


    向雪晴踟蹰了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先不说吗？”


    梁嘉言看着她：“那就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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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向雪晴笔袋旁的手机一振，两人同时抬头。


    裴霁阳的消息，让她收拾东西下楼。


    梁嘉言：“谁啊？”


    向雪晴将手机反扣桌面：“家里人，让我今天早点回去。”


    他说：“现在就走？”


    “嗯。”


    她低着头，将习题册草稿本装进书包，“嘉言哥那我们周五再见啊。”


    梁嘉言还未应声，人已跑远了。


    手中的笔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


    他走到窗边，一眼望见那个快步踩着台阶的背影，搭在肩侧的马尾正在雀跃地轻摆，一路直冲某个方向，走近了，才逐渐放缓脚步，双手捏着书包带子仰头。


    而对面的那个人，家境好，脑子聪明，又长了一张蛊人心神的脸，浮着点笑意，教养良好地主动拉开车门。


    青春少女，哪个能拒绝？


    出租车消失在视野中，梁嘉言捏着手机，手指悬在拨通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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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雪晴坐好，听裴霁阳报了个地址，西城最具盛名的商业中心，从省图过去也就两公里路程，根本用不着打车。


    她才问：“去干什么啊？”


    裴霁阳说：“逛街。”


    “逛街？”


    她歪着头重复。


    他挑了下眉，似乎乐见她惊讶的样子：“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衣服鞋子，从里到外温阿姨都备齐全了，曾经渴望的手机，现在有了，每天最焦虑的一日三餐，也无需担心。


    血缘关系是假，得到的好处却是真，而这些裴其坤之前从未提过。


    向雪晴轻轻摇头：“不缺什么。”


    车内静了片刻，裴霁阳看着她：“那家商场挺大的，你以前没逛过吧。”


    她又摇了一下头：“没。”


    但听过，室内瀑布和飞天扶梯很壮观，有某项亚洲纪录的头衔。


    裴霁阳勾唇：“那先逛逛，去了再挑。”


    午后的阳光照进车窗，金色浮动，点缀在他的发梢，眉眼，原本锋利张扬的一张脸，此刻却显得柔和许多，就连下颌那道伤，印子仿佛也淡了些。


    向雪晴琢磨，今天是什么日子，下午三点莫名其妙带她逛街？


    司机大哥掰了把后视镜：“要挑东西送人，来这就对了！”


    她眨了眨眼，跟司机在镜中对视了下。


    司机眉飞色舞说：“正门进去，口红柜台挤得像马蜂窝，全是试颜色的，再往里走，项链耳环手镯，个个都喜欢，你就随便选个金疙瘩配红绳，洋气得很。”


    大哥操着一口西城普通话，热情介绍小姑娘可能喜欢的东西。


    向雪晴瞄了眼身侧，裴霁阳微微偏着头，靠在车门，薄唇轻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专注时就是这副模样。


    司机的话，像是都听进去了。


    手机急促地振起来。


    裴霁阳眉头微动，向雪晴匆忙收回视线，接通电话。


    “喂，嘉言哥，嗯？现在吗，我已经不在图书馆附近了，正在车上，对的，出租车。”


    向雪晴捂着听筒，声音越来越小，跟电话那边说，“不是，还有别人。”


    没注意身旁斜睨过的一眼。


    出租车停下，司机回头：“前面不好停，把你俩放这，自己往前走二十米行吗？”


    裴霁阳：“就这吧。”


    通话仍在继续，向雪晴左手推车门，右手拎书包，肩膀夹着手机说“不忙”，跟在裴霁阳后面下了车。他冷眼看了两秒，伸手把书包接了过去，合上车门。


    “没事，现在不忙，你说吧……啊？我的笔袋吗？”


    向雪晴连忙去看裴霁阳，递过一个求助的眼神，他稍稍抬下巴，淡着张脸，拉开书包拉链拿到她面前，她低头往里探了下，“好吧，真的忘了。”


    “要回图书馆取吗？”梁嘉言问。


    “算了。”她几乎没有考虑地拒绝，“就先放你那吧，周一我去你们班取。”


    “也行，你现在跟家人在一起？”


    向雪晴“嗯”了声，梁嘉言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她不自觉叹了口气，当时收到他的消息，满脑子只想着下楼，着急忙慌的，怎么连笔袋都能忘。


    “叹什么气。”裴霁阳拉上书包拉链，在手里掂了两下，要笑不笑地看她，“一个笔袋而已，再买新的就是了。”


    “不用吧。”向雪晴忙摆手，“跟嘉言哥说了先放他那，周一去取。”


    “你的东西，放别人那干什么。”


    裴霁阳略略低一下头，目光扫过她的脸，转身朝商场走去。


    黑衣黑裤，撑起利落的骨架，肩线平直，挂着一个款式简洁的书包，映在玻璃幕墙上，完全不输旁边海报里，用尽全身力气诠释松弛的男模特。


    画面中唯一突兀的，是他手中提着的，属于她的书包。


    低饱和的浅紫色，随步伐轻晃。


    向雪晴看了几眼，莫名又觉得和谐，悄悄举起手机拍了张照，才跟上去。


    两人直接上到二楼，深红底，白字，是家以无品牌和极简风著称的百货商店，文具区整洁明亮，应有尽有。


    向雪晴依次看去，很想问，这数字是真实的吗？一支圆珠笔卖八块？


    裴霁阳垂眼，拎着书包寸步不离，只见她一件接一件拿在手里，端详，试用，找标签，再轻呼口气小心翼翼放下。


    他不甚明显地动了动唇，将她看过的东西悉数放进篮子。


    向雪晴扭头，吓了一跳。


    文具盒，圆珠笔，铅笔，中性笔……还有她好奇随手翻过的笔记本，加起来总共多少钱？


    愣神的工夫，裴霁阳已朝收银处走去，她来不及阻挡，他已结完了账，闲闲靠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拣起笔，挨个放进文具盒。


    向雪晴语塞，挤出句：“好贵的。”


    裴霁阳眉毛微抬，按紧文具盒，握在手里看了看，装进她的书包。


    “没几个钱，走了，去楼下。”


    楼下，除了化妆品柜台就是首饰店。


    向雪晴没忍住，在车上就想问的那句脱口而出：“是要挑东西送人吗？”


    裴霁阳目光飘向她：“嗯。”


    她顿了下：“送女孩子吗？”


    他收回视线：“你说呢。”


    好像她问的是个极蠢的问题。


    电梯平稳运行，向雪晴抓紧扶手，心口有种失重的微窒感。


    原来是要她帮忙挑礼物。


    送什么人呢？


    转学后，她逐渐听说了许多关于裴霁阳的传闻，在学校，他的外形毋庸置疑，学习成绩有目共睹，人气从没低过，但同时冷淡的个性也人尽皆知，显然是容易碰壁的那款，大部分女生都仅限于远观。


    除了徐思薇以外，向雪晴还没见过，他跟哪个异性在校外并肩走过路，说过话。


    答案呼之欲出。


    裴霁阳瞥过一眼，口吻随意：“你们女生，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吧。”


    向雪晴怔了下，除了都是女生外，徐思薇和自己应该没有共同之处吧。


    但她还是迟缓地“嗯”了声。


    裴霁阳颔首，没再问。


    两人先去了一家金饰店。


    销售见多识广，碰上这样一双面庞干净，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默认是背着老师家长谈恋爱的小情侣，来买信物或者礼物，金额不会太大，重在心意。


    销售将他们带到情侣款专区：“两位想看点什么呢？手链，项链？”


    两人低头望去。


    亮闪闪一片，琳琅满目。


    向雪晴目光依次掠过，深深沉默，都是一大一小的情侣款，金的，银的，镶钻的，价格她想都不敢想，相比这些，刚才给她买文具，简直跟哄小孩差不多。


    裴霁阳也沉默了，这么多样式，设计师不休息吗？


    他干脆问她：“哪个好看？”


    向雪晴注意力都在价格上，犹豫说：“价钱差得挺大的。”


    最低也要四位数起步，对高中生是不是太奢侈了？


    裴霁阳：“先看东西，不用担心钱。”


    “……好几千块。”


    喉咙里带着模糊的涩，向雪晴抬眼，借由妹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发问，“如果让温阿姨和裴叔叔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


    裴霁阳掀眼：“哪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