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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 7、晕倒

7、晕倒

    晚间鹤善书院的草地上此起彼伏的虫鸣,伴随着细碎的话语声,偶尔来上几句随性发挥的诗词,在这晚风中如飘摇的劲草。


    赵显玉拿着纸笔,人群熙熙攘攘,夫子和院长都不在,没了管束说话也没什么顾及,离得近了她甚至还听到了几句低低的荤话。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上一步,却不想引了第一排那些富家女郎的注意,有个性情外放都是冲她招手示意旁边还有位置。


    在黑夜中露出那一排大白牙,格外显眼。


    那一件青色柳枝暗纹交领长衫腰间的同色系荷包,上头挂着的玉穗子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荡漾,飘起微小的弧度来,有一瞬间就像是天上的月盘。


    她有些蹉跎,那些人话太多,问来问去无非是些衣裳配饰和家里的夫郎,她不愿与她们多说什么,多说多错。


    有时候回答不如她们意了,表面上不说什么,可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揶揄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这里大多都被来的早的占了,那几个人在前排,能听的清楚些。


    她想了想,无非是吵一些,没什么的。


    刚迈出步子,却见刘槐兰挤了进去,将手上的纸笔递给她的书童,说了句什么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她收回脚步,暗暗有些庆幸,预备在后头找个清静些的位置,顶多是眼睛睁大些,耳朵再放灵光些就好了。


    从小而上传来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她低下头,原来她不知不觉站在了金华润身旁,她急忙往后退上一小步,却听到她说:“显玉,到我这儿来吧。”


    金华润拉拉她的袖角,袖子上的流云泛起浮光,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怕弄脏那滑溜溜的布料一看就很贵重的布料。


    赵显玉微微顿住,自那事过后,她原以为杨夫子不会轻易放过她,没成想她还真将这事轻飘飘的揭过,她还真有些意外。


    “你这儿没人吗?”她轻声问。


    目光里的女子点点头,头上的银蝶也随之轻颤。


    她有些心动,这是第三排,且周围一圈的同窗都在交头接耳,没人能注意到这边。


    书院三十四人,除去请假的沈秀之,三十三人,正好十一排。


    金华润忙点头,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没好意思说她没见到赵显玉的书童,怕她来了没有好位置坐特地给她留的。


    “放心吧!没人的。”


    金华润目光亮亮的,说话也轻轻的甜甜的,还带着一丝觉察不到的喜意。不过她没发现就是了。


    赵显玉有些不习惯,顿了顿还是顺着她的手坐在她旁边,说是椅子,就是一个很小的马扎摆放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小型的“戏台”


    一排三座,另一个见她俩颇为熟稔的样子投来疑惑的目光,却得到赵显玉一个友好的笑。


    那人转头过去,挠一挠自己的脸颊有些不习惯。


    她不知道那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认真地盯着手上的书。


    挪开那白润的宣纸,下头赫然是一本《农耕集》


    “你怎么来的这样晚?你那书童呢?”金华润自来熟的凑近她与她说话,盯着她低垂时的小扇。


    往常有这种活动,那些富家女的书童便早早过来帮她们占好了前排的位置,赵显玉也是其中之一。


    往往金华润她们到时,不是位置靠后就是边边角角,她为此很愤愤不平过。


    “寻娘白日里回家一趟,还没回呢。”她瞧着书随口答。


    金华润嗯了声,好似完全不在意她漫不经心的模样。


    天地为幕,草地为席。


    善鹤书院三十三个学子齐齐地坐在那颗百年大树下,从落座开始交头接耳个不停。


    赵显玉也连连抬头张望。


    这回书院有幸请来了将将告老还乡的王女太傅——这出戏台的主角儿。


    那可是教过王都里的王女和贵女郎们,对于她们来说那都是飘在云端的人物,看一眼都觉得亵渎。


    她们这些山野之地能与她们听同一位夫子讲的课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因为这一摞人里头,大多都没出过云乡郡,更遑论当今所在的王都呢。


    今夜或许是受了各位学子的感染,天空中也挂上了细碎的星光。


    “你知道这位张夫子吗?听说她致仕前还教过做皇女时的当今,真真是响当当的人物。”


    金华润面露向往,一双眼比刚才还要亮。


    下午课上时夫子说过了,虽然不知道金华润为什么要再说一次,但赵显玉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若是张夫子归乡的再早一些,我便是为奴为婢也要拜入她门下。”她接着又道,面上含着壮志凌云。


    赵显玉有些沉默,对于这些她并不大关心。


    “你怎么不说话?你这回有信心吗?”


    显然,金华润很焦虑。


    赵显玉点点头:“大概有七成把握。”


    “那我不及你,这回要是不行我就在村子里开个学堂,当一辈子穷秀才算了。”


    金华润笑起来,眼神却黯淡下去,她深知自己的平庸。


    “你不多试两次么?”赵显玉有些意外的问,毕竟这世上能一次就过的是少之又少的,以金华润的才学,多考两次必定能过。


    金华润轻笑一声,有些苦涩。


    “我也想试……”


    “我家中不比你,我阿爹阿母在土地里刨食,昨晚上那一遭后今年大概是损失惨重,就连路费都是我阿爹低三下四借来的,更别说再考一次了,上次还给杨夫子……”


    金华润话说一半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赵显玉心中了然,在她的印象里杨夫子虽不尖酸,但也不是莫名会帮学生遮掩的人。


    “一次不行多试几次吧……”赵显玉干巴巴道。


    这也算她家里人对她的一种投资,如果她考中了她的亲眷便不需要交那沉重的赋税,甚至县衙里会给她发银钱和宅邸,她阿爹阿母乃至几个兄长都会受益。


    如果她不想继续往上考,可以先做个小官,一步一步积累功绩再慢慢往上升。


    “我家中的哥哥都嫁了人,他们供我读书都是我阿爹以死相逼,我大兄上月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都知道是因为我这个事儿。”


    说到兄长她更是退缩之意更浓,她上次抄赵显玉的策论就是因为那几日跟夫子告了假。


    家里的二兄被阿爹堵在公家要钱,还是村里的王阿爹特地赶过来告诉她的。


    她只能匆匆忙忙往家里赶,好不容易处理好这个事儿焦头烂额的再回来时却得知明日就要交上策论。


    她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下那等错事。


    “我几个兄长对我付出良多,我心里过意不去,若是这回能考上回乡做个小官,能照拂照拂我几个哥哥。”


    “我原本想就做个秀才算了,我阿爹不甘心……其实她们说的不对,我哪里算的上是金凤凰,金蚂蟥还差不多,趴在母父哥哥们身上吸血。”


    金华润苦笑出声。


    不知怎么的,赵显玉觉得面前的女子就像是她幼时最讨厌的苦瓜,明明很讨厌,阿爹却会逼着她吃。


    “不会的,若是你这回考不成便来寻我,我家中阿母惜才心切,必不叫你蒙尘。”


    赵显玉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金华润睁大双眼,显然是没想到她犯下那等错事,赵显玉不仅原谅她,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显玉收回要解释的话,继续道:“我昨日看了你写的策论,前半部分你写的非常好,若是不抄我的,也定有一番别的风采,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她说的那样认真,金华润想不信都难了,她重重的点头。


    “静一静,静一静。”


    这是院长苍劲浑厚的声音,虽然年过七十却依旧有力。


    她一手创办了鹤善书院,在这吴阳县里开了四十年,很受敬重。


    话音刚落,原本闹哄哄的学子纷纷安静下来,在她们心里院长的分量与她们母父无异。


    赵显玉盯着台上的几位夫子和院长,数来数去也没见多出来一个,不禁疑惑,不是说有来讲课的夫子么?怎么还不见踪影?


    小马扎坐的有些累,再加上她本身也长得高,坐久了膝盖和背弓有些酸痛。


    想动一动脚脖子,又觉得同窗们都正襟危坐,未免有些不雅,不想到这个时候还如此显眼,便强忍着。


    又等了半刻钟有余才从那大树背后走出来一个人影。


    看起来六十左右,头发花白却神采奕奕,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袍,特别是那走路的步伐,要说是五十出头也有人信。


    只是身后的小童有些奇怪,跛着足,跟在那夫子身后一瘸一拐的打着灯笼。


    赵显玉虽觉奇怪,但还是收回眼,专心去看那闻名的老太傅。


    院长急忙谄媚的迎上去,那张略显慈祥的脸越来越近,赵显玉忽而莫名有些不适,胸口闷闷的,叫人喘不上来气。


    那样的神态,微弓着背的角度,说话的语气,仿佛与梦中的某一个片段重叠。


    她冰凉的指尖摁上鬓角,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喘不上气来。


    “显玉?”


    那张模糊苍老的脸身着紫色官服,手中拿着冰凉的戒尺。


    戒尺挥下的瞬间。


    耳边的惊呼声,喧闹声,还有那巨大翠绿的树冠,亮闪闪的星星,黯淡的月亮。


    最后印在眼里的面孔与梦中重合,她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


    好像又做奇怪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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