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黑色轿车中，同样赶赴东京的五条新也正耐着性子，分出一丝心神，听着后座之人的唠叨。


    “新也，等会儿别太激动，也别太生气，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年长者苦口婆心地劝着，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拆开，把那一个个假名汉字认认真真塞进五条新也的脑子里。


    “在外面可别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了，就当我求你了。”


    五条新也嘴角抽了抽，生无可恋道:


    “……我在家的时候脾气也没那么糟糕吧？为什么听叔叔你这么说，我就像是十恶不赦的混世魔王一样？”


    已经在他耳边啰嗦两个多小时了，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句话，他都能流利倒背了。


    二长老·五条直彦幽幽叹了口气，一副饱被摧残的沧桑样。


    “你和悟都是。”


    是不是混世魔王，他们还不知道吗？


    但也是他们的问题。


    五条新也从小身体不好，病恹恹的，跟只小猫一样。


    咒术界有一条隐晦的基本规则——所失越多，所得就越多。


    五条新也是特殊的“天与咒缚”，身负两种生得术式，咒术强大，但身躯虚弱。


    不娇生惯养一点，根本活不了。


    出生的时候没缺胳膊少腿已经很好了。


    好在经过多年的调理，强健了不少。


    五条悟就更不用说了。


    数百年才有一个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继承者，名正言顺的五条家家主。


    不宠着惯着些，说不过去。


    在咒术上，五条家没人给五条悟言传身教，有关“无下限术式”，五条悟得自学。


    那他们就只能疯狂地在物质方面满足五条悟了。


    五条新也:“我的脾气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差劲？”


    甚至在面对紧急情况的时候，有种非人的理智。


    五条直彦:“呵。”


    “我知道了，会控制好的。”五条新也第n遍强调。


    五条直彦还是不太放心:“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听进去了吗？”


    他怕五条新也一个不高兴，把总监部的人全杀了。


    别到时候五条悟没被通缉，五条新也先“榜上有名”。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若五条新也也没了，五条家该怎么办啊！


    五条新也认真道:“没错，我确定我听进去了，不会随随便便发脾气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你跟我立束缚。”


    “那不行！”


    “……”


    五条直彦崩溃了。


    他没想到自己和五条新也在这里磨了两个多小时的嘴皮子，嗓子都冒烟了，五条新也就跟什么都没听进去一样，嘴上说的好听。


    早就该知道是这样的。


    在听别人说教时，五条悟要是觉得不开心，不想听，会直接离开。


    但五条新也会留下来用最最认真的态度听完，然后用最正经的语气敷衍你。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听到下一次唠叨。


    这招在小时候的确很管用。


    至少在五条悟第二次被念叨时，五条新也可以先行一步。


    “好了，已经快到总监部了，叔父。”


    五条直彦:“……”


    随五条新也去吧！


    随便了。


    “禅院家和加茂家也会来人是吗？”


    “是的。”


    五条家因为“六眼”的存在，被捧得太高了，现在五条悟被封印，处于失踪状态，先前被五条悟和五条家压制的势力，几乎立刻调转了头，针对起了他们家。


    如果五条新也不在的话，五条家不会冒出头，形势比人强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场重审中，五条家没有胜算。


    那群人巴不得打压五条悟，想要把五条悟摘出来可不太容易。


    该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人证物证都没有，所谓真相还不是凭他们一张嘴说？


    所以五条新也没打算去讲理。


    “我知道了。”


    “新也，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威逼利诱。”


    五条直彦自我安慰。


    挺好，至少还知道利诱。


    “不，没有利诱。”


    “！”


    五条直彦两眼一黑。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不妥不妥。


    ……


    与此同时，禅院直哉这边已经来到了通往总监部的盘山公路。


    这场判决很重要，禅院家自然不止禅院直哉来了，还跟来了两个早已不管事的长老。


    他冷眼看着后座上那两个闭眼休息的干巴老头儿，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来监视他的，免得他做出一些违背禅院家共同利益的事。


    呵。


    开什么玩笑，他难道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吗？


    真不知道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果然是年纪大了，多少有点老糊涂。


    “直哉，你戴那么多行李做什么？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会回去。”


    长满白胡子的老头藏在深邃眼窝里的眼睛闪过审视的暗光，如此问道。


    副驾驶上的禅院直哉翘着脚，毫不客气地放低靠背，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后面的人。


    “我想在东京多待几天不行吗？哪里多了？也就两个行李箱吧？”


    后座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很不对劲。


    整个禅院家谁不知道，禅院直哉想继承家主之位多年，这时候不选择好好待在禅院直毘人身边，反而跟着他们一起来东京，本就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


    现在居然还和他们说，要多待几天？


    相信狗改得了吃屎，都不能相信禅院直哉能转性。


    这小子什么情况？


    还把那身行灯袴给换了，穿了件黑色的长风衣。


    禅院直哉双手合十，垫在脸侧。


    “哎呀！两位叔公，东京现在都成了魔窟了，我就不能留下来帮帮这边的咒术师吗？正好也提升提升自己的实力。”


    叔公们:“……”


    yue——


    要吐了。


    这小子人模狗样的，本质上什么性格他们还不清楚吗？


    禅院直哉肯定另有打算。


    而且这个打算比继承家主之位还要重要。


    行至半途时，他们身后追上了另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是五条家的。”


    禅院直哉往后视镜上看了一眼。


    “叔公怎么知道的？”


    “车牌号是五条悟的生日。”


    禅院直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他们家该不会连五条悟穿多大的鞋码都知道吧？


    他多看了两眼。


    除了司机，对方的副驾驶上也坐着一人，穿着一件白底山百合纹样的衬衫，仿佛一张水墨画，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没看清脸。


    “原来他们也刚到？”


    “真是晦气。”


    很快，这两辆车就在弯弯曲曲的公路上角逐了起来。


    在经过一个弯口时，五条家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突然加速，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侧开到边上小坡上，干脆利落地翻绕到了他们前面。


    相当惊险的超车方式。


    五条二长老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连忙拿出救心丸哆哆嗦嗦地塞进嘴里。


    “新也！你疯了吗？”


    五条新也肆意地笑了起来。


    “叔叔不是很想超过禅院家的车吗？现在实现了，高兴一点嘛！”


    二长老:“……”


    禅院直哉清楚看到副驾驶的那人伸手操控方向盘，狐狸眼眯起。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到了山门前。


    禅院直哉施施然下了车，看到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后，错愕不已。


    “你怎么在这？”


    五条新也笑眯眯道:


    “直哉少爷也来了啊！”


    禅院直哉手速极快地把自己身上的风衣拢好，还顺带把腰带给系得严严实实。


    一副很守男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