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处置伤口的医生动作很熟练,清创的同时还能分心看病人的状态。
“小姑娘挺坚强,这样都不喊疼。”
乔今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掌心上几个细碎的口子很肿很热,但说不上多痛。
“这不是您医术好,我才这么轻松。”
她虽然不觉得疼,但镊子在伤口里翻找玻璃碎片的画面还是有点过于血腥,她只能盯着医生的胸牌看。
——苏思淼。
“苏医生,您手法这么稳,我应该不会留疤吧?”
被夸的苏医生脸上的笑意立刻加深,跟她保证不会后,若有所思地扫了眼一直在旁边站着默不作声的人。
“不过伤成这样肯定疼,你这小姑娘也太能忍,在男朋友面前还逞强呢。”
乔今转过头看向钟炳予,后者神色淡定,没有承认也没有澄清的意思。
那股莫名的挫败感又涌上来,乔今叹口气:“唉,苏医生可猜错了,我们只能算得上是——朋友?”
“朋友?”
这位苏医生狐疑地看眼钟炳予,很快又继续专心手上的工作。
伤口清理好,开始涂药时,作为“朋友”的钟炳予才开口。
“她的手伤严重吗?”
“还好,这两天尽量别碰水。”苏医生找出纱布,开始包扎,“一会再打个破伤风就行。”
“等等,打什么?”
一直姿态很轻松的乔今瞬间紧张无比地坐直身体,还没等苏医生回答,她就看到一个护士端着个托盘进来。
那上面的东西令乔今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要不是她的手腕正被医生握着缠纱布,只怕会立刻跳起来。
“钟炳予!”
乔今突然求救般向旁边伸出手,然而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话,人就两眼一闭向后倒去。
钟炳予及时上前两步,稳稳托住怀里的人,眼神终于不似刚刚那么平静。
“她怎么了?”
“晕针吧。”
刚进来的护士才拿起注射器,跟苏医生对视一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厉害的晕针吗?我针头盖子还没拔掉呢……”
乔今再睁开眼,大脑短暂处在一种宕机后的空白状态,她转动眼珠,才发现钟炳予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垂眼看着手机。
于是她脱口而出:“你在看什么呢?”
对上她疑惑的视线,钟炳予收起手机,抬手看了眼腕表:“你晕了两小时十五分钟。”
“这么久?”
乔今从小就晕针得厉害,第一次发现是因为感冒发烧需要打针,那时她刚看到医生针头,“哇”得一声就一头栽下去,当时把徐美琳吓得心都差点停跳。
但一般晕完有个半小时也就醒来,很少有这么长时间的。
“那你一直在这陪着我啊。”
她看着钟炳予动了动腿,这才察觉到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很累很紧,关节僵硬,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她发麻的手指。
她想起晕倒前那刻,自己本能地想抓住什么。
——抓到的好像是钟炳予的裤腿。
那团布料随着钟炳予起身的动作渐渐逃脱她的魔爪,皱巴巴贴在钟炳予的腿侧,他抬手掸两下,布料便很听话地服帖下去。
“被你这么抓着,我能去哪。”
“那你现在要走吗?”
也不给他回答时间,乔今赶紧坐起来,晃晃自己包扎过的手,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行动不方便,你帮我倒杯水吧,我实在很渴。”
钟炳予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没水,也没杯子。”
刚巧巡房护士推门进来,乔今转头看到是护士,立刻就把举着的手收回去。
也顾不上要水还是什么了,她抓着被子就要闭眼躺下。
钟炳予看着她一系列反应,眼里隐隐带了笑意。
“针已经打完了。”
躺到一半的动作停下,乔今半撑起身体,有些埋怨地看着他。
“那你怎么不早说。”
护士开始问她的情况,仔细做记录,乔今这边回答护士,那边钟炳予已经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真无情,一刻都不多等,好歹送我回去吧。”
乔今讪讪收回视线,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
这是秦州行打的第九通电话,他急得头皮都要挠破了,好在这次终于被接通。
“你在哪啊?别是被那个姓钟的给卖了!我明明看到他跟着你前后脚出去的,这么半天我打电话你都不接,你被他弄哪去了?”
秦州行破锣一样嗓音吵得乔今耳朵疼,她不自觉得也抬高了声量:“卖卖卖,被卖到园区做荷官了,你还不来赎我。”
对面火急火燎地风一下就灭了,觉得自己的着急担忧真是没意义,半晌挤出一句:“赎什么,在那发你的牌吧!”
乔今根据护士的示意把体温计拿出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顺带问他。
“你脸上的伤处理了没,过两天不是还要参加同学聚会,你还说你初恋也会去,被揍成猪头一样的不丢人?”
“被揍成猪头的明明是钟家那小子!”秦州行重重啐了口,“他们两兄弟没一个好人。”
“嘴角有伤就擦点药,擦完就休息,别总说些没用的。”
乔今的短靴并不好穿,她一手有伤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脚踩了几下没踩进去,干脆直接把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秦州行的信息闸水一样涌进来。
【乔今你个没良心的。】
【他钟炳予除了有点臭钱,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我说他两句你都不让,话都不让我说完,你被下蛊了是吧!】
【瞅他装腔作势的德行,你小心被这渣男骗身骗心!】
最后,他发来一张张牙舞爪拿刀威胁人的兔子表情包,乔今没忍住笑出声。
与此同时,视线里出现一截长腿,乔今顺着腿线抬头,意外发现钟炳予竟然去而复返。
“看别人骂我,你很开心?”
他手里拿着瓶装水,大概刚刚出去买的,乔今心领神会地把水接过来。
“我可没有。”
话音刚落,秦州行电话又打来,乔今嫌烦直接接了。
“看来钟子显下手还是太轻,你嘴巴那么多话是一点都不疼了?”
“我靠,哥们我是忍着疼也要拉你一把,我想了想,你也不在乎他权钱地位,他人又事儿又爱装,唯一你可能看上他的点不过就是那张小白脸。”
“不是我说,他天天谁欠他几个亿似的,看着都晦气。”秦州行似乎非常笃定自己的判断,“再说你别光看脸,外边都传他那人手段又多又狠,你趁早拉倒,别到时候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医院病房本就安静,秦州行嗓音大剌剌地传出听筒,站在一边的钟炳予听得很清楚。
乔今那瓶水一直握在手里,她只喝特定牌子的水,钟炳予以为她拧不开,打开后把水递还给她,又顺手把她手里的电话抽走。
“背后贬低别人,是什么好人品?”
“你……”秦州行背后骂人被本尊当场抓到,气焰陡降,“你怎么在这。”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都夜里十一点多,距离他们离开都三个小时了,就算去医院应该也早都处理完,两人怎么还在一起?
刚变小的声音又拉上去:“姓钟的,你们现在在哪,我告诉你赶紧把乔今送回家,深更半夜你……”
“你既然都说我吃人不吐骨头,就不必明知故问了。”钟炳予嗓音沉沉,“识相的,这个时候更不应该再打来电话打扰。”
乔今拿着水,耳朵不忘竖起来听。
直到钟炳予把电话递回来,她才赶紧打断秦州行气急败坏地嚎叫。
“别吵了,他说你就信,我们还在医院。”
秦州行马上又问是哪家医院,乔今没说,反问他自己的伤到底处理过没有,得到肯定答案后,立刻让他别再瞎操心赶紧休息,省得明天见初恋表现不佳再回来找她后悔。
挂断电话,乔今笑着调侃:“你干嘛误导他,回头风言风语说出去,你那些有名无实的罪名又要多一条。”
“是吗,那我原来有些什么罪名?”
“嗯……那可有点罄竹难书了。”
检查没问题后,她跟着钟炳予走出医院。
两人在医院大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乔今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手。
“之前是你从诊室把我抱到病房里的吧?”
钟炳予没否认。
“你说你留在医院是因为我抓着你,你走不了。”乔今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抓着你裤腿,你是怎么抱我的?”
她后知后觉,之前晕得跟断片一样,钟炳予要想把她从诊室转移到病床上,要么扛着要么横抱着,这两种方式,哪一种也不可能在她抓着他裤腿的情况下进行。
“我晕过去那会儿,没有一直拉着你吧。”
没拉他的时候,他怎么没走呢?
乔今转过身子,微微往钟炳予身前探,大大的眼睛里笑意盈盈。
对方沉黑的眸子垂下来,静静跟她对视,没有半分逻辑被戳穿的尴尬。
“是,我主动留下来的。”
这么直接坦白,乔今接下来的追问都堵在嘴边,她又想起今天她酒劲还没褪下时,问他是以什么身份跟她相处。
当时他的回答是:我可以以任何身份送你去医院。
所以,在医生说他是她男朋友时,他才没有刻意反驳,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很淡然,这让她隐隐有些不爽。
这人怎么能做到完全不在意的。
乔今言谈间仍旧噙着笑,随口试探。
“所以你干嘛留下来陪我,你这样会害我以为你也有点喜欢我。”
钟炳予的五官是偏锐利的,但也许是夜色掩映,此刻难得带着些温和。
依旧是没有反驳她这句话。
乔今痛恨他的从容淡定,这经常让她摸不清状况。
恰好车子驶来,乔今觉得冷,先一步走过去,见钟炳予仍没动,自顾打开车门。
“不是要送我吗?”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宽得能再挤上两个人,乔今虽然酒醒了大半,但折腾半宿也累了,头靠在玻璃窗那侧休息。
车里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调高了。
没多久,钟炳予从手机屏幕前抬眼。
“下周末。”他转而看乔今:“有时间吗?”
大概想了下应该没事,乔今不明所以地点头。
“有啊。”
“那到时候我来接你,去浔公馆。”
“做什么?”
“见家长,去吗?”
“见……什么?”
乔今缓慢眨了几下眼,细细观察着钟炳予的神情。
他怎么好像是认真的。
16、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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