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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分手后和顶A影帝先婚后爱了 23-30

23-30

    第23章 贵人多忘事 狠狠雄竞,谁先破防。……


    邱也在看清肇事者面目的一刹那, 思维仿佛都跟着凝滞。


    一窗之隔。


    贺昱臣瘦了很多,身上穿着并不搭调的衣服,像是连看都来不及看随意套上的。


    那双向来神采奕奕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色。


    邱也从没看见过这样狼狈的贺昱臣,陌生得恍如隔世。


    一旁的陆鸣川自然也认出了贺昱臣, 眸色晦暗浓郁了几分。


    他知道对方或许会发疯,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疯, 连恶意别车、撞车这种下作事, 也能做得出来。


    Beta是无法被标记的,可却会染上别人的味道。


    邱也闻不到信息素,所以不知道自己身上散发着属于陆鸣川的气息。


    那股清冽的雪杉香气通过半开的车窗, 混合湿润的海风蛮横地钻进贺昱臣的鼻腔中。


    即便贺昱臣拼命想要忽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变得十分困难。


    他蹙紧眉头,显然不满这股令人讨厌的气味缠绕在邱也身上。


    很快,他又想到只有两人形影不离, 才可能达到这样的浓度。


    “下车!邱也!”


    贺昱臣死死盯着车内的邱也, 宽大的手掌“嘭”地一声拍在车窗上。


    “现在给我下车!”


    邱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他完全想不通贺昱臣追车的理由,毕竟自己已经和对方分手很久了。


    陆鸣川微微侧过身子,手臂越过中控台握住邱也的手, 轻轻拍了拍。


    贺昱臣的目光落在他们紧紧相扣的双手上, 嫉恨和怒火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烧成灰烬。


    “别怕。”


    邱也一愣,侧头发现自己的车窗缓缓升到顶,隔绝了外面疯狂的叫喊声。


    “你在车里等我。”陆鸣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说完, 他利落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站在车外反手将车门关严。


    两股截然不同的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悍然对击, 仿佛无形的巨浪轰然相撞。


    一边是濒临崩溃、充满毁灭意味的水仙花信息素;另一边则是凛冽中带着绝对压制力的雪杉信息素。


    “姓陆的,你让邱也下车,我有话和他说。”


    贺昱臣将医生的叮嘱抛诸脑后,毫无节制地释放信息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水仙花香被雪杉的木质调掀翻,很快节节败退,只剩一点徒劳的挣扎。


    陆鸣川面无表情地平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块冰,“他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贺昱臣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陆鸣川的衣领,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嫉恨翻涌成墨。


    “陆鸣川,你不会是怕了吧?”


    两人的视线猛地撞在一起,仿佛带起相斥的火花。


    “他喜欢的明明是我!”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答应结婚!”


    “但你在邱也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陆鸣川微眯眼眸,反握住贺昱臣的手腕,狠狠一拽,沉声道:“我是他法律上名正言顺的配偶。”


    “而你,只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


    贺昱臣脸上的神色明显僵了一舜,气急败坏地抬起手,眼看就要挥拳相向。


    邱也透过车窗,看见贺昱臣情绪激动地逼近,拳头几乎要碰到陆鸣川的脸,心头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推开车门,快步走到陆鸣川身侧。


    邱也的眼神充满戒备,冷静出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贺昱臣眼睁睁看着邱也下车,站到了陆鸣川那边。


    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红得骇人,像要滴出血来。


    邱也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关心道:“鸣川,你没事吧?”


    陆鸣川呼吸深重了几分,他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鸣川”砸得晕头转向,隔了好几秒才小幅度摇头。


    “邱也,你刚刚喊他什么?”


    贺昱臣声音破碎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邱也蹙了蹙眉,微微侧身,似乎并不想与贺昱臣视线有所交集,“今天的事,我会找代理律师和你沟通。”


    贺昱臣定定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第一次觉得邱也那么陌生。


    明明是同样的人、同样的脸、同样的嗓音,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


    贺昱臣想不明白,一向偏向他的人为什么会站在别人那边。


    “邱也,我才是你一直喜欢的人。”


    贺昱臣上前一把攥住邱也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陆鸣川他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陆鸣川站在邱也身后,干燥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知道邱也已经放弃这段感情,可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看到这样憔悴不堪的贺昱臣,邱也会不会动摇,会不会有一点点心软?


    邱也垂着眼睛,用力一甩被他扯过去的手腕,沉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只要你肯回头,哪怕你游走在两个Alpha之间,我也认了,只要你……”


    只要你别不要我。


    贺昱臣来不及说完这句话,就被邱也打断。


    “贺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邱也的手腕被人捏得生疼,觉得眼前人惺惺作态的样子有些可笑。


    “即便他不是邱家的私生子,你觉得我会和一个Beta结婚吗?”


    每一个字都分毫不差。


    贺昱臣猛地抬起头,脑内嗡嗡作响,凌乱额发下的眼睛通红如血,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


    “邱也,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当时……”


    邱也趁机将手腕抽了出来,对于贺昱臣的解释不感兴趣。


    贺昱臣悔得肠子都青了,伸手想要再次抓住对方。


    邱也适时地后退,不动声色地避开他,“贺先生,请自重。”


    陆鸣川一把揽过邱也的腰,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胳膊。


    亲疏立现,泾渭分明。


    贺昱臣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嵌进掌心里,“邱也……”


    “把我的邱也还给我!”贺昱臣表现得像是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孩童,幼稚而霸道。


    陆鸣川看着独占邱也的爱这么久的人,终于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邱也是人,不是可以让来让去的物品。你真的关心过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吗?”


    “你这样的人,不配谈喜欢,更不配谈爱。”


    “邱也,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受他蛊惑。”贺昱臣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


    “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邱也眼睫微颤,嗓音轻而平静,说道:“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可能!”贺昱臣接受不了,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光束划破沿海公路的暮色。


    警车和专业拖车相继抵达。


    为首的警官走下车,对着三人问道:“哪位报的警?”


    “是我。”


    邱也从陆鸣川身后走出,举起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报警记录刺痛了贺昱臣的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邱也,瞳孔因震惊剧烈收缩,“你……你报警抓我?!”


    邱也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眼神冷澈,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拖车的工作人员开始熟练地处理两辆损毁的豪车,那辆保时捷如同废铁般被钢缆拖拽上平板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多时,助理小北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SUV赶到,气喘吁吁地跳下车。


    “陆哥,邱哥!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陆鸣川淡淡道,目光始终落在邱也身上。


    小北确认两人都无大碍后松了口气,给季冰打去报平安的电话。


    警察完成现场取证和简单问询后,严肃地对贺昱臣说道:“贺先生,你涉嫌危险驾驶和故意伤人,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贺昱臣被人带着走向警车,他挣扎着回头。


    夜幕初垂,海风变得猛烈,吹乱了邱也额前的黑色碎发。


    陆鸣川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而专注。


    眼前的这一幕,像一把匕首捅进贺昱臣的心脏,痛得他七窍生烟。


    “邱也,你不准走!”


    “你给我回来!不要走!”贺昱臣朝着邱也的背影大喊大叫。


    他被押到后座,透过车窗看见邱也头也不回地躲进车里,陆鸣川跟着坐了进去。


    贺昱臣这辈子从没觉得有谁能够这么伤他,还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邱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警车的红蓝灯光很快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尽头。


    助理小北驾车载着陆鸣川和邱也离开事故现场。


    海风依旧在吹,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夜色。


    邱也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声音很低,带着清晰的歉疚:“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邱也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他不会这样发疯,也不会撞车。”


    “可这不是你的错。”


    “他这样不计代价地发泄情绪,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鸣川认真看着邱也的眼睛,温热的手掌再度覆上对方微凉的手背,轻柔而坚定地握住。


    “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失控负责,更不需要为他的错误向我道歉。”


    邱也看着他,觉得或许任何人和陆鸣川在一起都会感到幸福。


    陆鸣川让小北停车,斟酌好久才开口。


    “我能问问你当初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吗?”


    邱也沉默良久,有些艰难地回答道:“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过我。”


    “一开始,我只是想还他这份情,所以竭尽所能地对他好。”


    “久而久之,这好像变成了我的习惯。其实我能看到他的激进、偏执、以自我为中心,我只是……”


    邱也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底有块明镜,把自己看得清楚,也把贺昱臣看得明白。


    “你只是那时候很喜欢他。”


    邱也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鸣川说这话时看起来有点难过,连语气都透着微妙的酸涩。


    第24章 把衬衫脱了 神秘嘉宾,机场围堵。……


    警署门口, 夜色深沉。


    徐子朗和律师办完手续,瞥了一眼独自坐在金属长椅上的颓唐身影,先一步走出大门。


    “哥, 都办好了。”


    徐子铭靠在不远处的轿车旁,指尖夹着一支烟, 神色在烟雾中看不真切。


    “你不如晚点来。”


    徐子铭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语气没什么波澜, “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好。”


    贺昱臣从里面走出来,头发凌乱, 浑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戾气,嘴唇动了动,轻声道:“多谢。”


    贺家的司机早早到了,半躬着身子拉开车门, 对着徐家的两位公子点了点头。


    “少爷, 老爷和夫人都在等你。”


    贺昱臣一只脚刚踏进贺公馆,劈头盖脸的训斥就砸了下来。


    “不成器的东西!给我滚过来!”


    贺父气得脸色铁青,“你居然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Beta,闹到进局子!”


    贺母伸手拉了拉贺父, 眼神示意贺昱臣快点上楼。


    贺昱臣一反常态, 打断父亲的话,“我放不下邱也。”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要他回到我的身边。”


    贺父是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 当即扯了皮带就要抽这个不孝子,怒骂道:“人家已经结婚了,你还要横插一脚。”


    “是要把贺家的脸丢干净才肯罢休吗?!”


    在贺母的接连阻拦下, 贺昱臣逃过那一顿打。


    “砰——”


    他重重甩上卧室的门,背靠在冰冷的门板往下滑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动用一切资源去查陆鸣川。”


    “我要知道他和邱也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真相再来找我。”


    阴云低垂,欢禾大厦矗立如碑,玻璃幕墙反射晦暗的天光。


    总裁办的各位同事原本低着头工作,看见柳绵走进贺总的办公室,不禁开始交头接耳。


    “我都说了吧,Alpha最后还是会和Omega在一起,这根本就是抗拒不了的生理本能。”


    “看他这架势,不会真把自己是未来老板娘了吧?”


    “我听说贺总最近为了柳绵,跟家里都闹得不太愉快,已经很久没有回去吃饭了。”


    “哎,看来邱秘书是真的回不来了。”


    若有若无的议论声飘进柳绵的耳朵里。


    他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跻身上流社会。


    “贺少,你找我?”柳绵的嗓音本就很软,此刻嗲得能滴出水来。


    贺昱臣抬起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得惊人,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柳绵面前,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感情。


    “你先看看这个,同意就签字。”


    柳绵疑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你的信息素与我的匹配度不错。”贺昱臣的嗓音平静无波,伸手摸了摸后颈上的治疗贴。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你定期为我释放安抚信息素。”


    他顿了顿,指向合同的条款,“作为回报,我会为你成立一个独立的工作室,配备最好的团队和资源,全力捧你。”


    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柳绵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大□□。


    “另外,我需要你作为我的伴侣,参加《爱的旅行日记》的录制。”


    这不是邱也和陆鸣川上的那个结婚综艺吗?


    柳绵轻皱眉头,没有多问,拿起笔利落地在合同末尾签字。


    距离原定的录制日期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


    行李箱由空变满,又由满变空。


    季冰终于等到了节目组的消息,转头对两人说道:“我订了明早的航班,行程单发给小北了,他会来接你们。”


    “不过节目组临时调整了人员,新增了一对特邀嘉宾。”


    陆鸣川淡淡“嗯”了一声,问道:“是哪两位?”


    “王台那边口风很紧,暂时还不知道是谁。”


    季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说是录制前要保密,我问了赖导,估计是明珠台硬塞进来的。”


    邱也闻言抬起头,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节目开拍前,临时增加嘉宾还不亮明身份,让他觉得有些许不安。


    两人提前抵达机场,一向畅通的VIP通道到处都是人,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他们的行程被泄露了。


    小北紧急联系了安保,机场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出动,维持现场的秩序。


    邱也和陆鸣川几乎是被人群挤着走的,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被拖了半个小时。


    尖叫、呐喊与此起彼伏的相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邱也,靠紧我。”


    陆鸣川低沉的嗓在耳边响起,他伸手揽住邱也的肩膀,将人半护在怀中。


    Alpha高大的身形如同一道屏障,隔绝拥挤的人潮。


    安保人员奋力维持着秩序,开辟出一条狭窄通路。


    “这个Beta他不配!滚出去!”


    “邱家的私生子!狐狸精!”


    邱也深吸一口气,那些人的手机离他特别近,以非常不礼貌的角度怼在他脸上。


    “你离他远一点!”


    刺耳的谩骂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要将邱也淹没。


    一个装了三分之二水的塑料瓶从人群后方猛地掷出,破空而来,直冲他的面门。


    “小心!”


    电光石火间,陆鸣川反应快得惊人。他搂着邱也的手臂瞬间收紧,猛地侧身一挡。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水瓶狠狠砸在陆鸣川宽阔的背脊上。


    水花炸开,泅湿深色的外套。


    邱也微微仰头,看到陆鸣川紧绷的下颌线,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邱也,没事吧?”


    邱也摇摇头,下意识攥紧他腰侧的衣服,看见那衣摆缀着的水珠,一颗颗落下来。


    陆鸣川缓缓转过身,将毫发无伤的邱也挡在身后。


    原本温柔的灰眸此刻冰封万里,锐利的视线如同开刃的刀锋。


    这应该是陆鸣川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黑脸,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遭喧嚣跟着寂静。


    “是谁?”


    短短两字,掷地有声。


    几分钟后,机场事件的相关视频席卷网络。


    #陆鸣川机场遇袭#


    #望川邱水安全感#


    #陆鸣川黑粉#


    视频中,陆鸣川迅疾转身以背相护的画面被不断慢放。


    或许是拍摄角度的问题,Alpha高大的身影将Beta爱人完全笼罩,显示出令人惊叹的体型对比。


    【我的老天!那一声好响,听着我都幻疼了…必须追究那个人的法律责任!】


    【是谁第一时间把兔兔老婆完全护在怀里!意外下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人,居然当众发火了。谁说AB恋不香,这可太香了!】


    【对不起,这两人的体型差好好磕,脑内自动生成很多黄色废料……】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绵延的雪山铺展在舷窗之下。


    头等舱内,灯光昏黄。


    邱也从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包里取出碘伏棉签和活血化瘀的药膏。


    “把衬衫脱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


    “我帮你处理一下后背的伤。”


    陆鸣川依言解开衬衫纽扣,将上衣褪至腰间,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他侧过身去,线条流畅的背肌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一块明显的青紫淤痕显得格外刺目,边缘甚至微微肿起。


    邱也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的边缘。


    “很疼吗?”


    “不会。”


    “我们演动作戏的时候经常会受伤,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邱也抿着唇不发一言,仔细地用碘伏棉签给伤处消毒。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陆鸣川的背肌绷紧了一瞬,随即又让自己放松下来。


    邱也旋开盖子,挤出乳白色的膏体。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用温热的指腹蘸取适量药膏,一点点在那片淤青上耐心地涂抹。


    一股清凉的草药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好了。”邱也涂完药膏,迅速收回手。


    “还没有。”陆鸣川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慵懒。


    他转过身来忽然凑近,将邱也圈在座椅和他之间,形成暧昧的禁锢圈。


    邱也鼻尖微动,闻到对方身上的雪杉香气隐约逸出微苦的药膏味。


    大概是因为职业需要,陆鸣川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胸腹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


    “对,还有前面……”邱也喉咙发干,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麻烦了。”陆鸣川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明明那地方他是可以自己上药的。


    邱也觉得这人刚刚保护了自己,也不好计较那么多,缓缓将手指落在肩上的淤青处。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而富有弹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邱也下意识屏住呼吸,加快了上药的动作,只想尽快结束这磨人的煎熬。


    陆鸣川喉结微滚,他想邱也似乎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强的定力才能忍住不做点什么。


    “好了。”邱也被人盯得不太自在,胡乱将药包塞回随身包中,侧身假装看向舷窗外的云海。


    陆鸣川这才将衬衫拉上肩膀,慢条斯理地系上一颗颗透明纽扣。


    两人落地后没在机场停留,直接坐上节目组的越野车,前往拉古草原。


    车厢内装了好几个摄像头,邱也的坐姿明显比平时拘谨。


    “现在就在拍了吗?”


    “嗯,但这个素材不一定会用。”


    邱也点点头,经过漫长的车程终于抵达第一站。


    周游与梁永宁最先下车,安以纶和辛野紧随其后。


    陆鸣川和邱也在第三辆车上,很快也到了。


    “不是说还有一对特邀嘉宾吗?”


    话音未落,第四辆越野车疾驰而至,猛地在路边刹停。


    柳绵躬身从车中走下来,棕色的皮靴陷进草地里。


    他缓缓抬眼,唇角勾起恰好的弧度,声音带着刻意的亲昵,“邱秘书,真巧呀。”


    “我们又见面了。”


    第25章 你放我下来 默契满分,醉酒抱抱。……


    微风掠过, 草浪起伏。


    远处的羊群如散落的珍珠,嵌在嫩绿色的细绒布上。


    柳绵身上的套装过于精致,搭配花纹繁复的过膝长靴, 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周游自然也对神秘嘉宾感到好奇, 往前走了几步。


    “弄得这么神秘?”梁永宁跟在周游身后,小声感慨了一句。


    说话间, 贺昱臣从另一侧下车, 他径自走到邱也面前,缓缓站定。


    “邱也,好久不见。”


    邱也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这两人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陆鸣川。


    距离正式录制还有几分钟。


    安以纶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邱也, 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什么情况?”


    “贺总什么时候和柳绵在一起的?”


    邱也已经恢复平静, 回了一句:“我也不清楚。”


    不远处,贺昱臣微微俯身,凑在柳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待会儿镜头前,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柳绵脸上挂着甜笑, 嘴上乖巧应着:“贺总放心,我可是演员。”


    “各位老师,喝点水。”


    柳绵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 正要拧开,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摄像机尚未启动。


    柳绵清楚地看到,陆鸣川极其自然地从助理小北手中接过一瓶水, 拧开瓶盖,然后递到邱也手里。


    邱也接过水时,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说道:“那就是贡萨雪山吧。”


    两人的相处太过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迹。


    柳绵想起贺昱臣说这两人是合约对象的事,心中升起些许怀疑。


    他喝了一小口水,依偎到贺昱臣身旁,准备好扮演乖巧的恋人。


    陆鸣川接过邱也的水瓶,侧头对人说道:“快开始了。”


    周游在节目里再次干起老本行,双手接过任务卡,宣读第一个环节。


    “请四组嘉宾参与默契考验,根据答案一致率的高低决定抽签的先后顺序。”


    “本次抽签结果至关重要,将影响你们这一期的住宿条件。”


    “老天保佑,我可不想住帐篷。”安以纶双手合十,开始虔诚祷告。


    “以纶哥,这不光是考验默契,也看运气啊。”辛野笑得露出大白牙,似乎持有乐观态度。


    问题从“对方最喜欢的颜色”到“最喜欢的水果”,再到“第一次见面时的穿着”,难度逐渐升级。


    陆鸣川和邱也的答案高度统一,比起相伴数十年的周游和梁永宁也有过之无不及。


    “如果只能带三样东西去荒岛,邱也会选什么?”


    这道题不在季冰准备的册子上。


    邱也思考了几秒钟,完全以务实的角度出发,写下过滤器、打火机、多功能刀三个答案。


    陆鸣川缓缓转出答题板,亮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这让在场其他人都感到震惊,纷纷感叹两人共用一个脑子。


    另一边,贺昱臣和柳绵状况百出,正确率低得可怜。


    “柳绵最喜欢的颜色。”


    贺昱臣像是完全没有思考,答道:“白色。”


    柳绵对着镜头勉强微笑,亮出正确答案,小声说:“棕色。”


    “贺昱臣最喜欢的香水品牌?”


    柳绵努力回忆无果,随口报了一个奢侈品牌。


    贺昱臣皱眉道:“我不用香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周游宣布最终成绩,陆鸣川和邱也以接近满分的成绩遥遥领先。


    根据规则,两人可以第一个抽签。


    邱也的手气不错,抽中一间能仰望星空的豪华观景房。


    贺昱臣和柳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的分数最低,只能住在单薄的帐篷里。


    夜幕降临。


    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橘红色火焰映亮围坐在一起的几张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诱人的油脂香气,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主持人周游活跃着气氛,提议大家展示才艺。


    “以纶哥,怎么办?我除了赛车什么都不会。”辛野眨了眨眼睛,低头给安以纶夹了一片烤羊肉。


    “你看看,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吧。”安以纶站起身,毫不怯场地跳了一小段舞。


    几轮玩笑过后。


    “小陆你要不要表演个什么?”


    陆鸣川没有推辞,大方说道:“那我唱首歌吧。”


    火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陆鸣川的目光落在前方跳跃的火焰上,然后若有似无地掠过身旁的邱也。


    “踏过青山有几重,浮云醉倒旧时梦。”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在静谧的草原夜色里缓缓流淌。


    这首歌很老,是当时一部武侠剧的主题曲,在邱也上高中那会儿流行过一阵子。


    现在再听,却并不觉得过时,反而历久弥新。


    邱也心念微动,低头喝了一口酒。


    “心间微尘何须扫,不求因果任逍遥。”


    歌声暂歇的间隙,一道清润的声线自然而然地融入。


    邱也微微侧首,和着旋律低低唱起和声。


    贺昱臣眼神沉沉地盯着邱也,他从没有听过他唱歌,更不知道原来他唱歌的样子这么动人。


    一唱一和平添几分故事感,美好得让人不忍破坏,仿佛天地都跟着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镜头推近,给了两人一个同框特写。


    陆鸣川拿着手机,低着头清唱。透明的手机壳里,夹着一张类似便签的东西。


    “一夜对弈难忘了,醒时江南雪满道。”


    两人唱到这句,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一幕被剪进了节目的第一期预告里。


    【拿起放大镜!这个Q是谁?好难猜啊!随身携带老婆写的杀青快乐?】


    【这两人一唱一和真的太甜了,望川邱水入股不亏~又相信爱情系列~】


    【兔兔老婆字如其人!就这样被正主按头磕,啊啊啊啊!】


    【这首歌真的暴露年龄了,为什么能唱得这么好听啊,迅速加入怀旧歌单…】


    贺昱臣心烦意乱地走到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徐子朗的电话。


    屏幕顶端的信号只剩一个满格。


    “是我。节目的事,我爸妈他们应该知道了,你帮我劝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长的叹息。


    贺昱臣被这声叹气弄得更加烦躁:“你叹什么气啊?”


    徐子朗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上辈子一定欠了你。”


    拉古草原的夜,像一块巨大的墨色天鹅绒,其间点缀着无数银白的星子。


    篝火渐熄,只余零星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邱也手里握着一个银质的小酒壶,里面装着当地的少数民族酿的酒。


    这酒的滋味很特别,辛辣爽口。


    他难得贪杯。


    夜风吹散邱也额前的碎发,吹得他眼眶微微发酸。


    他仰起头看着浩瀚无垠的星空,忽然觉得什么烦恼好像都是庸人自扰。


    一条厚实柔软的羊绒毯子,毫无预兆地落在他肩上,将周身微凉的夜气隔绝开来。


    陆鸣川在他身边坐下,陪他一起看星空。


    两人之间原本隔着距离,因为同盖一条毯子而凑近了一点。


    邱也低头喝了一口酒,被辣得倒吸一口气,忽然出声道:“我觉得谁……谁和你在一起……”


    “都……都会很幸福的。”


    “这酒度数很高,你别喝太多了。”良久,陆鸣川低沉的声音响起。


    邱也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里面所剩无几。


    他转过头,借着星光看向陆鸣川,双眸因为酒精亮着水汪汪的光。


    “怎么办……你说迟了……”邱也的声音有些微醺,连语调都比平时软糯不少。


    陆鸣川看着他这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谁和陆鸣川在一起都会幸福,但是只有邱也和他在一起,他才会幸福。


    他伸手探了探邱也握着酒壶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


    “回去吧,夜里风大。”


    陆鸣川站起来,俯下身子,一只手穿过邱也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背脊。


    他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打横抱起。


    邱也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用醉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


    “这里的路不平,你喝醉了。”


    陆鸣川隔着毯子抱得很规矩,却也很强势。


    邱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将发烫的脸颊埋在陆鸣川的没有受伤的肩窝处。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拍摄空镜的摄像师无意中录了下来。


    “别拍了!有什么好拍的!”


    贺昱臣不知何时站在摄像师的身后,那眼神狠戾得像是要杀人。


    摄像师被这尊阎王罗刹吓了一大跳,只好悻悻地移开镜头。


    贺昱攥臣紧拳头,恨不得让陆鸣川立刻消失。


    陆鸣川单手开门,将邱也小心地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圆形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邱也整个人晕乎乎地躺着,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能看见璀璨的星河倾泻而下。


    让他觉得好像掉进了银河系。


    陆鸣川替邱也脱掉鞋子,拉过被子,正准备去拧个热毛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邱也没用什么力气,想要挣脱很容易。


    但陆鸣川就这么被牵住了。


    酒精模糊了时空的界限,眼前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与记忆中充满汗水与喘息的那个夜晚缓缓重合。


    一些破碎的、羞于启齿的画面猛地闯进邱也的脑海。


    纠缠的肢体,灼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的吻,还有被彻底填满的灭顶快感。


    陆鸣川缓缓俯下身,像那晚一样摘掉邱也的银框眼镜,修长的手指恰好抚过那颗小小的泪痣。


    邱也眨了眨眼睛,用很软的声音叫了一声“陆鸣川”。


    “你……你为什么对我好?”


    陆鸣川眸光微亮,盯着那微张的浅粉色唇瓣,回答道:“因为你是邱也。”


    第26章 床上的功夫 差点亲上,骑马比赛。……


    可惜邱也此时不太清醒, 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义。


    “怎么……怎么忽然这么热?”


    他没预料到这酒的后劲会那么大,浑身燥热起来,哪儿都不舒服。


    邱也一把掀开被子,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开始胡乱地扯着自己衣服的领口, 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难……难受……”


    陆鸣川刚拧了把热毛巾回来,就看见邱也半靠在床头跟自己的衣服较劲。


    “我……我想要洗澡……”


    衬衫的领口微微开了几分, 露出一段纤细漂亮的锁骨。


    陆鸣川呼吸微重, 缓缓将目光从他白生生的锁骨上挪开,“第一天不能洗澡,容易引起高原反应, 很危险。”


    “我不……不舒服呢。”邱也醉眼朦胧地抬起头,两颊绯红,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可能真的是醉糊涂了,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兔子靠过来, 额头抵在陆鸣川的胸膛上, 不满地蹭了蹭。


    “不洗澡怎么舒……舒服……”


    陆鸣川被他这副模样勾得难受极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隐隐有抬头之势。


    他深深吸了很长一口气,努力忽视那团东西,用毛巾一下一下擦着邱也的脸。


    邱也没有躲, 伸出双臂主动环住鸣川的腰, 滚烫的手指隔着上衣胡乱摩挲着。


    “邱也,你……”


    邱也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去,嘴里无意识地哼唧:“你身上……凉快……”


    陆鸣川盯着邱也的嘴唇, 眸色更深了三分,不由自主地向这胆大包天的醉鬼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秒。


    那双环在陆鸣川腰上的手臂力道一松,圆圆的脑袋往他胸膛上一歪。


    邱也浓密的长睫彻底盖住双眸, 发出一声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天光刺破云层,草尖上缀着的露珠将落未落。


    邱也在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感中醒来,醉酒后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小幅度动了动,睁眼发现自己窝在别人的怀里,后背紧贴着陆鸣川温热的胸膛。


    如果不是某个东西抵在他的臀上,这个画面还是很温馨的。


    邱也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鸣川沉睡的脸。


    男人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


    几缕黑发随意地散落在他的额前,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性感。


    邱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耳根微微发烫,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静谧。


    就在这时,陆鸣川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很快就要醒转。


    邱也慌忙地闭上双眼,假装自己仍在熟睡。


    他听见陆鸣川蹑手蹑脚地起了床,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等到他进去的时候,冷雾早已散尽。


    清晨的营地热闹起来,节目组准备了当地特色的早餐。


    一笼笼皮薄馅大的羊肉烧麦,汤汁鲜美无比,吃起来几乎没有膻味。


    广阔的草场上,几匹温顺的骏马已经备好鞍鞯。


    周游不会骑马,担心地看着马上的梁永宁,温声嘱咐道:“你自己悠着点。”


    “知道了。”


    “以纶哥,你别怕。”辛野和安以纶共乘一骑,驾驭着马匹小跑起来。


    安以纶大呼小叫地抓着辛野的手臂,似乎很喜欢这样新奇的体验。


    邱也站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前,显得有些犹豫。


    那马儿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让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陆鸣川走上前,安抚性地摸了摸马儿的脖颈,然后转向邱也,“要试试吗?”


    邱也点了点头。


    陆鸣川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逆着光向邱也伸出手。


    邱也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下一刻,便被一股力量带起。


    他稳稳地坐在宽大的马鞍之上,被带着一起一伏。


    “那个,我昨晚是不是喝得很醉?”


    陆鸣川的双臂从他身侧绕过,拉紧缰绳,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嗯,还闹着要洗澡。”


    邱也低着头,问道:“除了这个,我应该没做其他奇怪的事吧。”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喝醉,咬了陆鸣川后颈的腺体。


    陆鸣川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邱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陆鸣川是位好老师,耐心地指导着邱也如何控制缰绳,如何配合马匹的节奏。


    不远处,贺昱臣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们俩这么亲密,看来那个视频是真的。”柳绵说完,轻轻挥了两下马鞭。


    “我只知道邱秘书工作能力不错,不知道床上的功夫如何?”


    贺昱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低声斥道:“闭嘴。”


    “你反应这么大,难道没看见过他在床上的样子吗?”柳绵耸了耸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贺昱臣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一夹马腹,朝邱也的方向而去。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陆鸣川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沉声道:“怎么比?”


    邱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他记得贺昱臣曾专门请过马术老师学习,甚至拿过业余比赛的奖项。


    “就用节目组的赛道,谁先到终点谁赢。”


    “输的人……”贺昱臣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镜头都能捕捉到,“就去那边铲光所有的牛粪!怎么样?”


    这惩罚可太损了,尤其是在镜头前,绝对会被剪进正片里。


    邱也不想陆鸣川出丑,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他有学过,你……”


    陆鸣川迎上贺昱臣充满挑衅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以。”


    阳光将无边的绿野镀上一层金辉,节目组设置的简易赛道两旁已架好数个摄像机位。


    主持人周游对着主镜头,开始宣读趣味骑马比赛的各项规则。


    “所有参与的嘉宾绕场三圈,依次越过数个障碍,最先到达终点者胜出。”


    哨声一响。


    贺昱臣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似乎将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发泄在了马匹上,鞭子抽得极狠。


    黑马一时吃痛,奋力狂奔,一开始领先陆鸣川不少。


    陆鸣川却不急不躁,他控马的技术更为老练,姿态从容、节奏稳定,始终紧紧跟在贺昱臣身后。


    两人都来到第一个需要绕过的复杂障碍桩。


    贺昱臣求胜心切,控缰过急,黑马的前蹄差点绊倒,勉强稳住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陆鸣川则抓住这个机会,轻巧地操控着马匹,很快反超贺昱臣。


    “快啊!快!”安以纶似乎比陆鸣川本人更加兴奋。


    最终,陆鸣川以明显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


    他缓缓勒住马缰,马儿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贺昱臣紧随其后冲过终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自己居然输了。


    在节目组贴心的指引和镜头的全程跟随下,贺昱臣穿着价格不菲的骑装,戴上橡胶手套和口罩,满脸嫌弃地走进牛圈。


    他拿起沉重的铁锹,动作笨拙地铲起那些冒着热气的新鲜牛粪。


    那倒霉样子与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充满喜剧效果。


    “你们不许笑!”


    邱也和其他嘉宾站在牛圈外围观,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忍不住了才转过头去。


    随着《爱的旅行日记》第一期播出后,网络上热议如潮。


    【贺昱臣和柳绵不是情侣吗?这节目是婚综诶,他们凭什么能上?硬塞进来的吧…】


    【为什么感觉贺昱臣一直在看邱也啊,两人之前认识吗?】


    【楼上别跑,邱也之前是贺昱臣的秘书,我表妹在欢禾实习过……】


    然而,所有这些讨论,都在正片的某个片段播出后,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那就是贺昱臣在骑马比赛中输给陆鸣川后,不得不愿赌服输,在镜头前狼狈铲牛粪的场面。


    弹幕多到几乎将整个画面都掩盖住。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贺总铲屎.gif已收藏!】


    【预定年度综艺最高能画面,没有之一!感谢我的手机闻不到味道…】


    【表情管理彻底崩塌!贺总这辈子应该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说真的,他干嘛想不开去参加前男友的婚恋综艺?喜欢自虐吗?】


    帐篷外,临时搭建的浴室。


    贺昱臣用掉了小半瓶沐浴露,几乎搓掉一层皮,才觉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彻底散去。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给陆鸣川,又想到柳绵说的话,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房门被连敲了四五下。


    邱也问了一声谁,却没有回答。


    陆鸣川不在屋内,正在和导演组沟通后续的行程。


    邱也大概知道是谁在门外,也觉得有必要和人好好谈一谈,于是开了门。


    贺昱臣二话没说,抬脚就闯了进去,一眼看见观景房内好大一张圆形双人床。


    “你为什么会和柳绵参加这档节目?这对于欢禾并没有益处。”


    贺昱臣转了过来,问道:“你呢?你为什么要和陆鸣川上节目?”


    “你知不知道他不过是为了维持人设,利用你炒作热度。”


    邱也微微蹙眉,将人往外推去,“这是我自己的事。”


    贺昱臣扒着门框不肯走,问道:“你……你和他睡过吗?”


    邱也一愣,面对这样的问题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为了亲自问我这个问题,才让录制延期的吗?”


    那双眼睛压抑着怒火,像是必须要知道一个答案。


    “你能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标记柳绵,我为什么不能在分手之后和别人在一起?”


    贺昱臣蹙了蹙眉,打断道:“那不一样,我和柳绵只是一次失误,算不得数。”


    “但你如果和陆鸣川、和他……那就是在蓄意报复我。”


    邱也轻嗤一声,没有反驳对方完全站不住脚的逻辑,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两个字。


    “睡过。”


    第27章 纯洁小白花 守身如玉,婚礼现场。……


    邱也的声音很轻, 却在贺昱臣心口划开一道裂缝。


    贺昱臣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难以置信地缩成针尖大小,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 ”邱也清晰地重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我和陆鸣川睡过。”


    贺昱臣像瞬间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扑上前去, 双手抓住邱也的肩膀,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好啊,邱也。”


    “那个时候,我们才分手没几天吧。”贺昱臣私下调查过两人, 知道陆鸣川回国后才和邱也开始的。


    邱也伸手推了推眼镜,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狗仔拍到的那个视频,你应该看过吧。”


    贺昱臣的动作微顿, 他岂止是看过, 他翻来覆去将那十几秒的视频看了上百遍。


    邱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嘲讽道:“不会觉得我们只有接吻这么简单吧。”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爬上他的床吗?!”贺昱臣怒目圆睁,一想到邱也被别的男人品尝过,犹如心头肉被人剐去了一块。


    邱也不咸不淡地反问, “难道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吗?”


    贺昱臣惨笑一声, 踉跄着松开了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神里充满被背叛的刺痛和荒谬。


    “你……你怎么能……”贺昱臣语无伦次, “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我?”


    “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


    “除开邮轮上那些破事儿,我这些年难道对你不好吗?我在你身上投入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草原上没有路灯,清冷的月光洒在邱也脸上, 显得他淡漠又疏离。


    邱也的表情越是冷静,贺昱臣的情绪就越激动。


    “你呢,你转头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真的在乎过我吗?我真的感觉不到你有多喜欢我,我和柳绵官宣情侣身份来参加节目,你给过我一个眼神吗?”


    “邱也,你到底有没有心?”


    贺昱臣简直越说越离谱。


    邱也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了。


    “你说完了吗?”


    明明邱也在感情中是更迁就另一方的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让步。


    可他现在不想再让了。


    “是你越过底线,先欺骗后出轨。”


    “现在又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我的头上?”


    邱也盯着贺昱臣的眼睛,继续说道:“贺总这倒打一耙的功夫,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贺昱臣脸上青白交错,深吸一口气,变脸比翻书还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邱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我犯了这么一次错,就算了吗?”


    邱也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贺昱臣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


    “不好。”邱也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是因为陆鸣川对不对?!你居然为了他要抛弃我?”


    邱也闭了闭眼,耐心终于告罄。


    贺昱臣一下想到这个人是陆鸣川,根本无法冷静。


    “他身边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有,怎么会突然看上你了呢?你难道就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邱也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缓缓说道:“他和你不一样。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到别人。”


    “我愿意相信他没有恶意。”


    “陆鸣川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贺昱臣被气得理智尽失,口不择言道:“娱乐圈里玩得能有多花,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真以为陆鸣川是什么纯洁小白花啊?”


    “就凭你这副在床上放不开的冷淡样子,还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拿什么满足他这样的Alpha?”


    面对这样直指隐私、充满羞辱的恶意中伤。


    邱也下意识地抿紧唇,眼底掠过一丝明晃晃的难堪。


    “陆鸣川不过就是图个新鲜,对你玩玩而已,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


    邱也的指尖用力掐入掌心,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


    就在这时,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忽然贴上邱也的后背,有力的手臂自后向前,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熟悉的雪杉香味夹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瞬间将邱也包围。


    陆鸣川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出声道:“邱也在床上的表现很好。”


    贺昱臣看见陆鸣川咬了咬后槽牙,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以后,整张脸都气红了。


    陆鸣川抬起眼,直视贺昱臣扭曲的表情,说道:“我只要有他已经很满足,不牢旁人费心。”


    “你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如果真的遇上契合度高的Omega,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贺昱臣胸膛微微起伏,用手指着陆鸣川的鼻尖。


    “只是因为信息素吸引就乱发情,那我们和动物又有什么分别?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贺昱臣脸上。


    “还有,我不会让他哭的。”陆鸣川的声线慵懒,像带着小勾子。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扫过邱也的耳廓,慢条斯理地补充:“当然,床上的时候不算。”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贺昱臣眼前一黑,额角青筋暴起,几乎将牙根咬碎。


    他正要发作,手机屏幕却亮起柳绵的消息。


    “贺少,固定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时间到了,你去哪儿了?”


    贺昱臣死死攥住手机,指节发出咯咯声响,体内紊乱的水仙花信息素剧烈翻涌起来。


    柳绵的消息又弹了过来,询问自己需不需要来找贺昱臣。


    一切重归寂静。


    陆鸣川却好像并没有放开邱也的意思,就一直这样抱着对方,仿佛生怕他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晚了,我们进去吧。”


    邱也从陆鸣川怀里脱身,看着贺昱臣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邱也侧过头,抬眼看向对方,问道:“你刚刚听了多久?”


    陆鸣川诚实回答道:“半根烟的时间,刚好在说我的部分。”


    邱也想起陆鸣川刚刚说的话,“谢谢你刚才帮我出气,我知道你是故意那样说的。”


    陆鸣川深邃的灰眸里暗流涌动,忽然问道:“你就没有想过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邱也摇摇头,并不相信,笑道:“你别开我的玩笑了。”


    “不过说来也巧,我发现你好像总是在听我的墙角。”


    陆鸣川面上含笑,他不仅听墙角,还要把这墙角连根带土撬过来,归到自己名下。


    初春的阳光炽烈,天空蓝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宝石。


    赖导提前联系了当地的部落,得知这两天有新人结婚,临时更改了节目的安排,决定让嘉宾们参与一场原汁原味的少数民族婚礼。


    原住民们穿着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正围成圈跳着节奏欢快的舞蹈。


    几位嘉宾被热情地簇拥着,换上了特色服装。


    靛蓝色的对襟长袍衬得邱也肤白如雪,纤细的脖颈没入绣着银纹的月牙领中。


    他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生怕自己看起来很奇怪。


    “你这样穿很好看。”陆鸣川掀开毡房的帘子走进来,他穿着一套酒红色镶黑金滚边的袍子。


    贺昱臣也换上了少数民族的服装,他阴沉着脸,与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


    “贺少,你昨晚和邱秘书吵架了吗?”


    柳绵化着精致的妆容,换上了一套桃红色的骑装,脸上堆着甜美的笑容。


    “关你什么事?”


    柳绵已经习惯了贺昱臣的坏脾气,何况对方是自己出手阔绰的金主。


    “我只是想要帮你。”


    “你难道不想要赢回他的心吗?”


    贺昱臣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柳绵心里打起自己的算盘,附耳对人说了几句,保证自己的方法一定管用。


    邱也走了过来。


    柳绵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勉强挤出一丝笑。


    这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除了那张好看的脸,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凭什么能让贺少这样黯然神伤,甚至连陆鸣川舟都对他另眼相看。


    柳绵蹙了蹙眉。


    周游今天客串婚礼司仪,他本身就气质儒雅,穿上民族服饰更添几分亲和力,正用刚学的几句当地语言与大家互动。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欢迎来到我们的拉古草原,见证这场爱的盛典!”


    梁永宁坐在台下,缓缓拿起相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抓拍着周游主持时的风采。


    “这是克尔特族出嫁的头纱,象征着顺从与包容。”


    安以纶蹙了蹙眉,对着辛野说道:“为什么只要求一方顺从和包容呢,真是不公平。”


    陆鸣川双手接过一顶缀满精致银饰、垂下细长流苏的华丽薄纱,看向面前的邱也。


    所有人都觉得陆鸣川会将头纱戴到邱也头上,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手臂一扬,轻轻一抖,将那顶银白色的头纱,披在了自己的头上。


    银色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流苏微微晃动,遮住他深邃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却遮不住他唇角那抹清晰上扬的弧度。


    “那就换一换,会公平点吗?”


    陆鸣川的声音透过薄纱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令人不容抗拒的魔力。


    下一秒,邱也的手腕被轻轻攥住,一把拉到对方面前。


    陆鸣川的脸倏然放大。


    邱也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人,以及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很清楚想自己和陆鸣川只是协议下的合作关系。


    真人秀综艺再真,也只是面对镜头的一场表演。


    邱也试图压下那不合时宜的悸动,同时悲哀地发现他的心已经乱了,乱成一团理不清的麻。


    “你来掀我的头纱。”


    第28章 吃软不吃硬 风吹头纱,设计挡箭。……


    邱也深吸一口气, 总觉得陆鸣川这话不止表面意思这么简单。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抬起手来,轻轻捏住头纱的边缘。


    那纱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摇曳作响, 和着流苏晃动的轻微声音,形成乱人心扉的奏鸣曲。


    陆鸣川将自己包装成无害的猎物, 耐心等待着邱也掉进以爱为名的陷阱。


    就在邱也要将头纱彻底掀开的瞬间,一阵强劲的风毫无预兆地呼啸而过。


    “呼——”


    风卷起那顶华丽的头纱, 宽大的纱幔如同有了生命般猛地向上翻飞, 很快犹如一朵巨大的云轻盈地落下。


    头纱将陆鸣川和邱也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起,银铃在半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脆响。


    银白色的头纱之内,光线瞬间变得朦胧而暧昧。


    陆鸣川的鼻尖碰到了邱也的鼻尖, 像展示友好的小狗。


    邱也能清晰地看到陆陆鸣川近在咫尺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自己的脸颊。


    两人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只有彼此的天地里,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头纱之外, 先是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起哄声。


    安以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就差吹起响亮的口哨,就连一向含蓄的周游和梁永宁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这风来得也太巧了。”


    赖导站在摄像机后面几乎要拍案叫绝,镜头锁定着那顶在风中鼓动、罩住两人的华丽头纱。


    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率先将头纱拿下来, 转头看见贺昱臣脸色极差地盯着自己。


    这样的名场面自然被剪进了新一期的预告片里。


    【连风都在帮他们!啊啊啊啊啊啊!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头纱:这门亲事我同意了!给我锁死!这简直就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陆鸣川你以前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怎么遇到兔兔老婆就跟孔雀开了屏似的???】


    【楼上真相了!他就是在邱也面前疯狂开屏!他超爱的好不好?】


    第二天, 各位嘉宾起了个大早,准备学习如何驾驶叉车,帮助当地的贫困户种植土豆。


    在叉车教学环节, 教练简单讲解示范后,就让嘉宾们准备第一次尝试。


    “一开始不太熟练,是正常的。”


    叉车的操作逻辑和汽车并不一致, 又多了一根操作杆,会复杂一些。


    邱也坐上驾驶座,他试着推拉操作杆,再配合上离合器与油门。


    庞大的叉车在他手下仿佛变得异常温顺,经过两三次尝试就能平稳地抬起、移动叉臂,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是新手。


    “哇!邱也你也太厉害了吧!”安以纶趴在围栏上惊叹,“这样就学会了?”


    邱也松开操作杆,抿了抿唇,“刚刚比较有手感罢了。”


    一旁的陆鸣川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很快来到种土豆的环节,邱也作为开叉车最有天赋的嘉宾,跟着教练开始尝试起垄。


    没过多久,湿润肥沃的土地被犁得整齐划一。


    柳绵翘着兰花指那起一块沾满泥土的种薯,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放进规整的沟壑之中。


    他象征性放了几个,觉得镜头已经拍够自己劳作的身影,娇声抱怨起来:“真累呀。”


    “太阳好晒,我的皮肤都要过敏了。”柳绵往贺昱臣身边靠,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一旁的贺昱臣阴沉着脸,目光时不时瞟向远处配合默契的陆鸣川和邱也。


    柳绵撇撇嘴,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拿出保湿喷雾开始补喷。


    一旁的周游和梁永宁挽起袖子,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额头上沁出汗珠也毫不在意。


    邱也将沾着泥土的土豆块小心埋进垄沟,指尖传来土壤湿润微凉的触感。


    陆鸣川摘下手套,望着这片新翻的土地,轻声说道:“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的事。”


    “只要埋下去,浇水、等待,”他眼底泛起柔和的光,“时间到了,总会有结果。”


    越野车队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草原深处。


    贡萨雪山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着皑皑白光,春水缓缓流经一望无际的草原。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低矮的毡房,这里住着他们今天要拜访的对象。


    这位年迈的孤寡老人,被当地人称为央金婆婆。


    他们带着准备好的米面粮油等实用物资下了车。


    央金婆婆早早侯在门外,她穿着厚重的黑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仍旧清澈。


    “欢、欢迎你们来。”


    低矮的屋内有些昏暗,神龛上供奉着铜制的佛像,几盏小小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焰。


    邱也对着佛像双手合十,轻轻一拜。


    他拜完,抬眸见其中一盏灯芯将尽,火苗闪烁不定,默默走上前去添油。


    邱也小心翼翼地拨亮灯芯,让那簇火焰重新明亮地燃烧起来。


    央金看着年轻小伙子专注而轻柔的动作,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她拿起一个磨得发亮的木质转经筒,递给邱也,说道:“好孩子,神明会保佑你的。”


    邱也一圈又一圈地摇动转经筒,筒身发出富有韵律的、沉闷而悠远的转动声。


    梁永宁在一旁低声向他们解释:“央金其实是婆婆后来的名字。”


    “很多年前,她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爱上了当地的一个牧民,就再也没有离开。”


    风吹起央金花白的发丝,她将烧好的茶水倒进精心擦拭过的茶盏里,然后跟着坐了下来。


    “央金在汉语里是什么意思?”陆鸣川捧着热茶,低头喝了一口。


    “是妙音天女的意思。”央金很久不说普通话,看着镜头有些紧张,说得有些磕磕绊绊。


    邱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沈妙音也曾有过受尽追捧的好风光,到头来却也将心志寄托于神明。


    他们对待沈妙音就像拂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莲花,可以采撷赏玩,绝不愿让它宜室宜家。


    这株莲花虽美,结出来的莲子却十分苦涩。


    “他觉得我的声音很好听,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央金的声音有超越年龄的柔软,有种慈悲的佛性。


    柳绵环顾四周,没见到央金的爱人,于是问道:“他不在吗?”


    “他被一场暴风雪带走了,就由我守着我们的家,守着这座贡萨雪山。”


    邱也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央金。


    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朝拜这座夺走自己爱人的神山。


    节目的录制间隙。


    “你刚刚走神了,在想什么?”陆鸣川跟着邱也出来。


    邱也微微侧头,说道:“忽然想起我母亲了。”


    沈妙音美丽而软弱,年轻时妄想以爱相胁,成为邱家名正言顺的太太,年老时盼望儿子能一飞冲天,带她逃离无情的樊笼。


    邱也没有继承她的天真,倒是跟着拜了许多神明。


    “如果是你,会守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吗?”


    陆鸣川接过邱也手中的转经筒,侧头回答道:“不守怎么会知道?”


    转经筒依旧在响,声声不绝。


    风声呼啸而过,掠过起伏的山峦,辽阔的草原边缘设置了射箭场。


    几位嘉宾在专业运动员的指导之下,学习如何拉弓射箭。


    陆鸣川得益于之前对于骑射的训练,拉弓、瞄准、放箭,动作流畅,箭矢稳稳钉在靶心。


    安以纶见状跃跃欲试,那箭软绵绵地落在靶前不远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以纶哥,应该是这样。”辛野走到安以纶身后,为他调整握弓的姿势。


    辛野一手虚扶着安以纶的腰,另一手纠正他拉弦的手指位置,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讲解着要领。


    “你再试试看。”


    “贺少,我上次和你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柳绵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依我看,邱秘书那种性格,吃软不吃硬。”


    “你越是强势,他越是抵触。”


    “他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我!”


    贺昱臣烦躁地弹弄弓弦,“你说的那个方法能管用吗?”


    柳绵又凑近,声音更低,“越是这种时候,苦肉计越管用。”


    “等待会儿射箭的时候,我假装失手,箭朝他那边去,你冲过去替他挡一下。”


    “这种箭伤不了人,顶多擦破点皮,当然见点血效果更好。”


    柳绵顿了顿,观察着贺昱臣的神色,继续道:“他看到你为他受伤,就算表面再冷静,心里能一点都不动容?”


    “到时候你再放低姿态说些好听的,我不信邱也的态度不软化。”


    很快轮到柳绵上场。


    柳绵拿起弓,手指微微发抖,故意说道:“哎呀,这弓弦好重呀……”


    下一秒,他拉开弓,瞄准的方向微微偏向邱也所站的区域,同时朝贺昱臣使眼色。


    周围人的注意力大多在靶子上,柳绵手指看似无力地一松,惊呼出声:“啊!”


    那支箭离弦而去,划出一道略显歪斜的弧线,直冲邱也身侧后方的空档而去!


    “小心!”


    贺昱臣早就蓄势待发,大吼一声,如同演练过一般猛地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扑向邱也的方向。


    邱也忽然被人推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嗖!”


    雪白的箭尖擦着贺昱臣的上臂外侧划过,割开轻薄的衣料,留下一道一寸多长的伤口。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衫。


    贺昱臣闷哼一声,脸上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身体晃了晃。


    “邱也,你……你没伤着吧?”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目光深情地望向邱也。


    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贺昱臣扑倒在地。


    他很快发现贺昱臣血流不止的手臂,眉头紧紧蹙起。


    “贺昱臣,你没事吧?”


    第29章 某人在吃醋 卖惨无效,飞天小羊。……


    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内。


    随队的医生正在为贺昱臣处理手臂上那道并不深的划伤。


    碘伏棉签缓缓擦过皮肤, 带来轻微的刺痛。


    贺昱臣眉头微拧,目光紧紧锁住站在一旁的邱也,沙哑的声音带着恳求:“别走,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就当……就当看在从前的情分上。”


    邱也走近几步, 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消毒贺昱臣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回应。


    贺昱臣以为卖惨奏效, 心下一横, 垂下眼睫,语气变得低落而脆弱:“我知道之前是我混账。”


    “……可我……我生病了。”贺昱臣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


    邱也眼睫微动,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信息素紊乱症,很严重。医生说……说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需要长期依赖药物。”


    邱也坐下来,仍旧沉默。


    贺昱臣抬起眼, 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又痛苦:“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一时糊涂, 但我心里真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随队的医生给贺昱臣包扎完伤口,掀开帐篷赶紧走了出去。


    “邱也,看在我现在这么惨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没有你……”


    帐篷外, 陆鸣川快步走来,他相信邱也能处理好,但隐隐为此感到不安。


    那支箭怎么就恰好被贺昱臣挡下。


    他透过帐篷门帘被掀起的一角, 看见邱也坐在贺昱臣身边。


    贺昱臣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邱也,两人的距离近到有些刺眼。


    陆鸣川的脚步一顿,深邃的灰眸瞬间沉下去, 周身的气压无声地降低。


    他抿紧唇,没有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柳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很快注意到脸色不虞的陆鸣川。


    柳绵眼珠一转,轻声说道:“陆老师,你别太介意呀。”


    “他们俩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您看,贺少这一受伤,邱先生不就心疼得留下来照顾了嘛?”


    “这感情啊,是藏不住的。到了关键时刻,总要跑出来的。”


    陆鸣川没有说话,捏紧了拳头。


    他讨厌邱也身边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嫉妒的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开闸的流水滔滔不绝地蔓延开来。


    帐篷内。


    贺昱臣的眼睛渐湿,真情混着假意,想要伸手捉住邱也的手腕。


    邱也往旁边躲了一下,沉沉出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昱臣如今黔驴技穷,只能孤注一掷,如果邱也还是不心软,他该怎么办呢?


    “我们能重归于好吗?就像一开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那样。”


    邱也看了一眼贺昱臣手臂上的绷带,一时间说不出什么重话。


    贺昱臣喜欢他吗?


    应该没有很喜欢,但多少也有一些。


    “我以前觉得只要有一点喜欢就可以,但现在我想要全心全意、用尽全力。”


    贺昱臣捂着吃痛的伤口,高声承诺道:“为了你,我可以做到的。”


    邱也摇了摇头,看着贺昱臣的眼睛,平静地判决,“你做不到。”


    “即便你能做到,我也不想要了。”


    说完,邱也不顾贺昱臣的哀求,径自走出帐篷。


    陆鸣川站在不远处,抬眸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一些看不分明的情绪。


    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微微仰起头说道:“我和他说了几句话。”


    陆鸣川看起来不太开心。


    “真的,就几句。”


    邱也觉得自己应该哄一下对方,可却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霞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节目组安排了新的体验项目,帮草原上的牧民抓羊、剪羊毛。


    十几只肥硕的绵羊在圈定的场内悠闲踱步,看起来十分温顺。


    这和邱也印象中的羊一样,总是安静吃草、任人抚摸。


    邱也在围栏边,看着那些毛茸茸的一团,轻声对旁边的陆鸣川说道:“它们看起来很乖。”


    陆鸣川的目光落在医疗帐篷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草茎。


    安以纶拉起袖子,信心满满:“小羊羔我来啦!”


    过了一会儿,安以纶踉跄着扑了个空,“它怎么跑了?!”


    邱也走入圈中,一靠近那只羊。那羊就后腿一蹬,灵巧地跳开,还回头对他喷了个响鼻。


    邱也和安以纶对视一眼,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时,一只落单的小羊晃到了邱也附近。


    邱也学着牧民的样子,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想去抚摸它的背。


    下一秒,那羊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原地起跳!


    羊羔四蹄离地,一个巨大的、充满弹性的毛绒绒瞬间弹射起来,高度几乎与邱也的脸持平!


    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飞天羊”吓得瞳孔一缩,张嘴叫了一声,猛地后退半步。


    “啊!”


    此举倒将一旁的安以纶吓了一跳。


    “啊——”


    羊群发现两个可以逗弄的人类,好几只羊开始不停飞来飞去。


    “别!啊——”


    节目组后期给两人叫喊的镜头加上花字,还故意放大这两人惊恐的表情,整个画面看起来综艺感十足。


    【不是,抓羊之前怎么没说这羊会飞啊,这谁不懵逼啊…】


    【调皮小羊追着这两人逗哈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这一段怎么没看见贺昱臣啊,之前射箭的画面也很少。】


    【这个片段都给我反复观看,邱也的表情巨可爱,陆鸣川快来帮兔兔老婆抓羊!】


    邱也定了定心神,终于发现一只看起来呆呆的羊。


    他看准时机,趁着羊低头啃草,猛地扑上去,双臂合拢往后拖。


    邱也几乎整个人挂在羊背上,被带着踉跄好几步,才勉强抱住:“抓、抓住了!”


    陆鸣川固定好羊的脖颈,收着力道跨坐在绵羊身上,接过羊毛剪。


    他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只羊,手起刀落,羊毛簌簌而下,动作快、准、狠。


    一大片羊毛整齐脱落,露出粉嫩柔软的皮肤。


    周游最先发现这两人气氛不太对,啧了一声,“小陆这剪羊毛的手法,看起来都带着杀气。”


    “你看那小羊都吓得不敢动了。”


    “诶,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安以纶拉着邱也到他和辛野那边,避开镜头问道。


    邱也摇摇头。


    安以纶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提醒,“我知道了,看来是某人在吃醋哦。”


    邱也一愣,看向陆鸣川。


    夕阳在他身后烧起来。


    陆鸣川握着一把大剪子,看起来动作很凶,但并没有伤到动物,很快开始为下一只羊剪毛。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心,想要的不止是邱也在他身边而已。


    草原夜色隐约,营地灯火零星。


    邱也独自走向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卖部,在货架的最底层发现一盒仙女棒。


    “请问这个可以买吗?”


    老板是个爽朗的大叔,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仙女棒,“必须可以!”


    “这个放好久喽,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玩这个了。”


    邱也付了钱,拿着那盒仙女棒,走回营地。


    他远远看到陆鸣川独自坐在远处草坡上,在他身边坐下,将盒子递过去:“给。”


    陆鸣川侧头瞥了一眼,没接,声音沉而闷:“什么?”


    邱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细长的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


    “哧——”


    橙红色的火苗点燃仙女棒。


    下一秒,耀眼的金色火花猛地迸发出来,在浓墨般的夜晚划出明亮而短暂的光弧,映亮了小小天地。


    他将这燃烧的、温暖的小星星,塞进陆鸣川微凉的手心里。


    邱也看着跳跃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灰眸里明明灭灭,声音很轻:“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陆鸣川怔住,下意识握紧那根细铁棒。


    掌心传来细微的震动感,灼热的火花点亮乍暖还寒的春夜。


    邱也接着又点燃一根,拿在手里轻轻晃动着,画出一个个虚无的光圈。


    “贺昱臣的伤,医生处理得很好,不需要我在旁边照顾。”


    邱也停顿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陆鸣川解释这些。


    “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


    陆鸣川察觉到邱也是在哄自己,唇角一勾,眼底的阴霾缓缓散尽。


    他看着手里那根仙女棒燃烧,从最绚烂的金色,渐渐变为温柔的橙红。


    最后火星微弱,直至彻底熄灭。


    “邱也,你就用这个哄我?”


    “嗯。”邱也低低应了一声。


    “这样算哄好了吗?”邱也伸手推了推眼镜,看起来比那只被他抓到的羊还要呆。


    陆鸣川没忍住低头一笑,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直到肩膀紧密相抵,可以交换彼此的体温。


    “不算。”


    邱也有些沮丧,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道:“那我会继续努力的。”


    微博上,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八卦账号,前后脚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贺昱臣奋不顾身扑过去为邱也挡箭,还特意放大了他手臂流血的特写,配上恨海情天的Bgm,氛围感直接拉满。


    标题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夸张。


    惊!欢禾总裁舍身护旧爱,多年深情终不悔!


    独家爆料:贺昱臣与邱也不仅是前上司和下属,追妻火葬场文学照进现实!


    各路水军纷纷下场带节奏,相关词条的热度随之不断攀升。


    【望川邱水根本就是剧本,合约伴侣上综艺捞钱罢了。一帮傻子还磕那么起劲!】


    【天啊!用身体挡箭诶!这得多爱才能下意识冲出去!】


    【怪不得感觉贺昱臣看陆鸣川很不爽。不管了,路过磕一下…】


    【天呐!我要怜爱柳绵了,看不出来邱也心机这么重。】


    柳绵关掉手机,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贺昱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到时候名正言顺踹了贺少,又可以卖独立Omega人设了。”


    第30章 惊人的尺寸 按摩手指,不会回头。……


    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 邱也和陆鸣川回到玻璃观景房。


    穹顶之下,银盘似的明月高悬,如练的清辉倾泻下来。


    陆鸣川走到洗手台前, 任由水流冲洗自己的手。


    他略显僵硬地活动右手的手指关节,虎口处清晰可见一道长时间按压后留下的红痕。


    身后的邱也脱下外套, 将衣服挂在树状衣架上,回头时恰好捕捉到陆鸣川细微的动作。


    “是不舒服吗?”


    邱也走近两步, 目光落在他手上, 问道:“是不是下午剪羊毛弄的?”


    陆鸣川关上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干手,揉着手腕, 语气随意:“没事。”


    邱也顺势拉过他的手腕,轻按了手上的几个穴位,抬眸问道:“这样疼吗?”


    陆鸣川微微蹙眉,漂亮的灰眸微敛, 低声回答道:“有一点。”


    邱也将他带到床边矮凳上坐下, 转身从行李包里翻出一瓶小巧的活络油。


    “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陆鸣川觉得邱也的包简直是多啦A梦的口袋,掏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邱也旋开瓶盖,倒了几滴浅黄色的油液在掌心搓热:“把手给我, 按一下就不酸了。”


    陆鸣川认得这个牌子, 是香岛开了近百年的老药铺。


    邱也将那双宽大温厚的右手放到自己膝上,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活络油,轻轻按上他虎口处的红痕。


    陆鸣川看着邱也低垂的睫毛, 和那颗小小的泪痣,问道:“除了我,还有别人有这样的待遇吗?”


    邱也的力道不轻不重, 指腹沿着肌肉的纹理和关节缓缓打圈、揉压,手法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有啊。”


    陆鸣川抿了抿唇,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想起之前在飞机上那回,开口追问:“是谁?”


    邱也垂着眼睫,专注地按摩着他每一根手指,从指根一路滑到指尖。


    一大一小的掌心相贴,变着法子揉捏、交叠,偶尔牵扯出一丝黏腻的水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胶着。


    原本单纯的动作,好像变了点味道。


    “沈妙音身体不好,经常这儿痛那儿痛的。”


    油液顺着两人交握的指缝缓缓滑落,留下蜿蜒发亮的水光。


    “我小的时候,跟老中医学过一点皮毛。”


    邱也的语气很淡,却让陆鸣川的心肠跟着莫名一软。


    按摩结束后,陆鸣川再度活动手指,果然得到极大的舒缓。


    他不自觉地虚握了下掌心,方才那细腻的揉按、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水流声哗哗响起。


    “巴黎的春季时装周,有品牌方邀请我们一起去。”


    邱也低头冲洗着指尖残留的活络油,直到粘腻的感觉彻底消失,抬眸看向陆鸣川。


    他注意到邀请函上写着他和陆鸣川两个人的名字。


    “我也在受邀之列?”他轻声问,指尖凌空划过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当然。”


    陆鸣川点了点头:“品牌方很欣赏你在节目中的表现。”


    “你现在可是有粉丝接机的人,各方面的话题度都很高。”


    邱也微微一怔,意识到节目播出后,自己的邮箱确实陆续收到一些演艺圈的工作咨询,社交媒体下也出现了自称“粉丝”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他应该也算是半个艺人。


    清晨。


    贺昱臣从房车里醒来,手臂上那道刻意为之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看到网络上开始发酵的那些话题,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贺昱臣猛地将手机摔在枕头上,对着一旁睡得正香的柳绵低吼道:“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柳绵揉了揉眼睛,正要做小伏低。


    贺昱臣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父亲打来的。


    贺父声音严厉,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不悦:“你还在那个破节目上丢人现眼?看看网上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你赶紧给我回来!公司这边一堆事等着你处理!”


    贺昱臣瞪了一眼柳绵,压抑着怒火:“爸,我……”


    贺母抢过电话,言语焦急:“儿子,你那手还伤着呢,在那种地方怎么好好休养?”


    “他再不滚回来,就让他永远都……”


    电话在争夺之间被挂断。


    与此同时。


    草原上河道蜿蜒曲折,《爱的旅行日记》节目组安排了新的体验项目——风筝冲浪。


    巨大的充气风筝借助风势,将人拉离水面,在湖面上疾速滑行。


    辛野很快熟练地操控风筝,身形稳健地在湖面飞驰,偶尔还做出几个高难度的转向和腾空动作。


    “怎么办,我老公好帅。”安以纶站在河岸上连连惊呼,对着镜头热情地飞吻。


    陆鸣川跟在辛野后面,玩了一会儿不慎落入水中。


    Alpha身上系着的安全绳索瞬间绷紧,猛地勒过他的胯部和大腿根。


    被特殊材质绳索紧紧勒过、布料紧绷的部位,清晰地勾勒出过于饱满、甚至有些夸张的轮廓。


    那鼓囊囊的一大包,在湿透的冲锋裤下几乎无所遁形。


    邱也正喝着水,一眼瞥见,直接呛到,“咳、咳。”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部位,耳根瞬间红透,立刻移开视线,将毛巾塞到对方手里,语气有些急促:“你自己擦擦。”


    陆鸣川接过毛巾的神态一派坦然,仿佛没注意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引来的特殊关注。


    飘过的实时弹幕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啊我看见了什么!上身基础,下身就一点不基础啊!】


    【救命啊!这惊人的尺寸是真实存在的吗?!兔兔老婆你受苦了啊!】


    【楼上的大黄丫头们先别磕了,望川邱水被邪教CP偷家了,速速跟我去团建!】


    【感谢剪辑不打码之恩,这哪里是安全绳,这是封印解除带吧!】


    草原篇的录制告一段落,三对嘉宾聚在一起进行后期采访,没有提前离开的贺昱臣和柳绵。


    采访间里,气氛轻松,刚好轮到陆鸣川和邱也。


    编导手里拿着提词卡,问了一个很多观众都好奇的问题。


    “网友说陆鸣川在节目里孔雀开屏,您怎么看这件事?”


    “我自己倒没有注意这个。”


    陆鸣川看向属于他的机位,说完后微微侧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邱也的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含着清晰可见的温柔和某种更为深沉的情绪。


    邱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堪堪避开视线。


    陆鸣川转向镜头,神色认真。


    “我想这是任何人面对喜欢的人的本能,我也不能免俗。”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再次转头,牢牢盯着邱也微微睁大的双眸。


    “谁让我喜欢你很久了。”


    经验丰富的编导被泼了一盆狗粮后,立刻抓住了另一个爆点提问。


    “邱也,我们注意到最近网络上关于您和欢禾的贺总有一些传闻。”


    “提到你们曾经是上下级关系,甚至有交往过一段时间。方便回应一下吗?”


    这个问题一经抛出,现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邱也身上。


    邱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陆鸣川。


    陆鸣川没有说话,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轻轻覆上邱也微凉的手背,握了一下。


    邱也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疾不徐:“我确实在欢禾集团任职过一段时间,贺总是我的直属上司。”


    他顿了顿,没有回避,坦然承认:“我和他曾经建立过恋爱关系。”


    邱也继续说道:“但我们早已分手,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我始终希望彼此安好,互不打扰。”


    这番坦诚到极点的回应,通过后采的直播信号瞬间传遍全网。


    【卧槽!正主亲口承认了!这是什么鬼热闹,我可要好好瞧一瞧!】


    【真的是前任上司和下属?!霸总文照进现实!怎么感觉有点心疼陆鸣川…】


    【所以贺总之前那些操作是真的在追妻火葬场?可是柳绵怎么办?】


    【兔兔老婆的活人感太浓了,有什么说什么!都过去的事为什么要纠着不放!】


    很快,相关词条空降热搜榜首,连带欢禾的股票都开始逆市上扬,短时间内涨幅惊人。


    返回香岛的飞机刚一落地,陆鸣川手中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那双修长冷白的手按下接听,低沉的嗓音中略带困倦,“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季冰激动的声音,问道:“你情敌买了好多热搜,现在微博上一片腥风血雨,你看了吗?”


    陆鸣川戴上墨镜,俯身钻进保姆车中,打开了微博。


    #贺昱臣邱也初恋#


    #从校服到西装的爱不会输#


    #陆鸣川横刀夺爱#


    #陆鸣川黑料#


    这些话题的指向太过明显,陆鸣川不用思考都知道除了贺昱臣外,还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所以呢?”


    季冰看着这些赤裸裸的挑衅,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说道:“人家可是真初恋真竹马,你就一点也不慌?”


    陆鸣川认真思考了几秒,轻声反问:“我慌什么?”


    “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


    季冰有点无语,先不论这两人的婚姻关系有名无实,情敌都打到自家家门口了,还有不接招的道理吗?


    “已经有人嗑他们这对了。要不我也给你安排几个热搜对着打,咱们总不能被比下去!”


    电话这头,陆鸣川眼神温和地看着身旁正因长途飞机有些困倦的邱也。


    邱也穿了一件薄款的灰色卫衣,没有戴眼镜,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季冰见陆鸣川没动静,询问道:“你如果不想太高调的话,我帮你把那些气人的热搜给下了?”


    陆鸣川慢条斯理拂过指根的婚戒,嗓音有些轻,“没有这个必要。”


    有颗圆滚滚的脑袋忽然靠了过来。


    他微微停顿,灰瞳中盛满通透的碎光,“邱也不会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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