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佐久早圣臣确实想过要在他的面前扣球, 从后排暴扣也好，打让他碰也碰不到的斜线球也好。


    可是现在……


    他默默望着自己面前那条进攻线。


    他之前这么扣球……被碰到了……


    很强……他的心里反反复复地出现同一个词，很强……


    不是因为他打败了牛岛若利, 是因为真的很强。


    佐久早圣臣微微吸气，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排球递过去。


    玩家在另一边伸手。


    排球被佐久早圣臣扣在手里，佐久早圣臣低声说：“再来一个，我一定会接住。”


    玩家：“……我才不要当三米线刺客。”


    感觉好阴险。


    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玩家更喜欢打在身边，让人接都接不住的感觉。


    佐久早圣臣看了玩家一眼, 玩家把球抛给京谷贤太郎。


    “快去发球！”


    这样玩家就到中间的3号位了，距离发球又近了一步。


    看出他眼里的期待，饭纲掌说：“要是你发球也只能发3个呢？”


    玩家：“发到就是赚到！”


    古森元也虽然速度只有3, 但是他预判好, 爆发力强, 还长得高, 突然冲出来也很吓人的。


    玩家以前跟井闼山打球总是被他接到，井闼山就像是防守无懈可击的堡垒, 至于现在……


    玩家都是靠欺负力3的佐久早圣臣得分的, 玩家悄悄远目。


    心态真好，饭纲掌看了他一眼。


    一道幽怨的视线从旁边投过来，古森元也在默默望着他。


    饭纲掌：“……嗯？”


    他明明很关照二年级了哦？


    古森元也：“你又在心里偷偷夸人家！”


    饭纲掌：“我没有！”


    玩家在对面举手：“你可以当面夸的！”


    “是、是吗？”饭纲掌的神色犹豫了一下。


    他们的副队长在外面捂脸。


    12：7。


    “佐久早的发球很强，可惜还是没能打破一面倒的局势。”解说像是找话题般开口了。


    刚才还是11：5呢，你是指望人家一个人拿6分吗？另一个解说侧目。


    “已经很好了，”诹访爱吉在看台上说，“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一直发球很久的。”


    基本上都是两三个就结束了, 这才是在正常的比赛节奏，放在这两支队伍里，却是代表着接发能力都很强，寻常队伍都破不开防御。


    想到他们被青叶城西连续发球的画面，上林鲸一郎捂脸：“是我给大家拖后腿了……”


    “不关你的事。”


    “明明是那家伙太强了吧！”


    “教练不是说了要约练习赛吗？到时候我们好好研究他的球！”


    鸥台的人连忙安慰他们的自由人，但是除了星海光来，一拥而上的全都是一米九、两米。


    只有一米七的上林鲸一郎：“……”


    这份安慰是不是太沉重了点？


    “嘭！！”


    一声闷响传遍全场。


    京谷贤太郎在后方发球。


    排球直冲到了正中间的自由人，古森元也立即伸手，又又又又又一个力气大的！！


    双手被带得向下的刹那，他差点眼前一黑，排球如同抛物线般飞起，甩飞了出去。


    佐久早圣臣飞快冲出，没能追到。


    饭纲掌在古森元也的另一边，球都送不过去，确实很难接了。


    佐久早圣臣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前方少年灿烂的笑脸。


    “等着你扣球——”


    他在笑着说。


    佐久早圣臣“……”飘出一串省略号，然后收回了视线。


    饭纲学长的球不一定给自己，他有些郁闷地想。


    但是再给也给不到对面，这么想着，佐久早圣臣的心情微妙好了一点。


    京谷贤太郎继续发球。


    “砰！！”


    还是古森元也触球，很快，排球往前方飞了过去，而且越飞越高，就像是要从地面冲向前方的球网。


    在前排的副攻连忙把球抬高：“快！”


    在他身边是他们的王牌，后面是佐久早圣臣，这个球能打！


    就是对面那位——


    他望过去的时候心里一惊，竟然已经跳起来了！


    佐久早圣臣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他的身影也已经跳起，在空中的身体像是在用力吸气，积蓄着力量。


    竟然还是直线球！


    这个认知闯入脑海的瞬间，排球已经从佐久早圣臣手中飞了出去。


    “砰！！”


    排球撞到玩家张开的手指上，往下压的双手微微一滞，球上带着的旋转让排球猛地向上滚了一点，但还是没越过玩家的指尖。


    在球网对面的佐久早圣臣眼神锐利，眼中又好像带着一点点震撼。


    还是没办法突破……


    ——这个球明明给他了……


    前方的王牌赶紧把这个没压好的球接起来：“饭纲！”


    饭纲掌在另一边托球，他扫了一眼，竟然还是选择佐久早圣臣。


    “圣臣！”


    他抬高音量：“快点！”


    佐久早圣臣刚才都冲到了三米线附近，他的位置在后排1号位，不能再往前助跑了，只能原地跳起，蓄力。


    吸气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在看着自己。


    ——等着你扣球……


    他的话忽然闯入耳中，佐久早圣臣准备挥臂的手腕忽地一转，“砰！！”


    球好像消失了一样，都在盯着拦网的人有些疑惑。


    紧接着“嗵”地一声出现在另一边，他扣了斜线球！


    从拦网的另一侧——金田一勇太郎那边突破了！


    前几次都是气势汹汹的直线球，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路线，就连后面的京谷贤太郎都没防住，排球落在他的侧面。


    佐久早圣臣望着迎面拦网的少年，却又在他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


    ……像是在逃避。


    虽然得分了，但是更像是在逃避。


    佐久早圣臣握了握拳头，默默走到后面。


    玩家看着他头顶突然出现的乌云和小雨：“诶？”


    这不是得分了吗？


    也不和玩家说话了……


    倒是他们的王牌招呼了一声：“我去发球了哦。”


    刚才已经轮换上来的及川彻：“你们也太友好了吧！”


    对面：“我们是超级喜欢交流的学校！”


    “但是你们那位话好像不是很多。”及川彻指了指后面的佐久早圣臣。


    对面的人：“……”要跟你们这只比的话，那确实不多。


    除非提到牛岛……圣臣超级在意的。


    不过今天这场比赛结束，说不定在意的名单又要多加一位了。


    对面的王牌看了看玩家，下去发球。


    他也是大力跳发，但是意外地盯紧了京谷贤太郎，第一个发球过去，京谷贤太郎没接住。


    13：9！


    井闼山依靠强势的发球一点点把分数拉上来了。


    对面的王牌心态很好，又盯紧了京谷贤太郎发球。


    “砰！”


    触球，接飞了出去。


    13：10！


    “井闼山！井闼山！！”


    不愧是4号的王牌，气氛一下子点燃了，对方还是在稳稳拿着排球。


    “嘀——”


    哨声飞过，然而每次都会很快抛球的他这次竟然没动。


    青叶城西这边有些紧张起来，空气变得安静了一点。


    “砰！！”


    这次发球出乎意料地冲向了渡亲治的那边，渡亲治心头一紧，浑身的细胞都快炸开了，一个猛扑上前：“啊啊啊——”


    球！！！


    这种突袭太可怕了！


    排球如同黑影在他眼中放大，落到双手之间，直接将手带倒，并拢在一起的手臂都快冲开了，渡亲治飞快喊道：“一触！！”


    比单纯的触球好一点点，排球从他的手臂弹了起来，虽然不是很高，及川彻出现在他的前方，声音在头顶响起。


    “做得很好。”


    那颗只升起来一点点，就快要落地的排球如同长出翅膀飞了起来。


    那并不是完美的抛物线，而是带着点直接的线条，快而锐利，很快就飞到了前方。


    早已等在那里的人跳了起来，扬起的手臂恰好扣住了上空的排球。


    对面骤然出现了三人拦网，明亮的黄色队服，高举在上空的手臂却如同暗影铺开。


    刚被及川彻的声音安抚，快要放松下来的渡亲治又是心里一紧，紧接着就看到正中间像是透出了一点点光亮般。


    “嘭！！”


    排球撞在迎面跳起的副攻手上，往下压的双手紧紧并拢了，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他看多了对面的人扣球从佐久早圣臣双手中间突破的画面——只有这样……


    然而怎么都撞不开双手的排球像是被挡在中间的气流影响了，往旁边飘了一点。


    会落到……青叶城西那边！


    井闼山的人紧紧盯着这个球，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欢喜，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出现在排球下方，把那个球往对面一拍。


    到处救火的及川彻：“竟然没扣过去？”


    他像是有些惊讶，在玩家面前拍了个吊球，排球嗖地一下飞过井闼山的拦网，落到他们后面的地上。


    看到拦网成功，同样打算松了口气的古森元也：“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


    他的声音和排球落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玩家看着那个球弹起来，撞到古森元也额头上。


    “现在过去了！”


    “嗯。”及川彻叉腰，往对面看了看。


    对面的拦网整整齐齐地往后退，瞪大眼睛望着他，好像在看什么怪物。


    及川彻：“你们不是看了我的比赛吗？”


    这么震惊干什么？


    他和小飞雄比赛的时候还送了好几个二次进攻给他呢。


    比赛是看了，但也不是这样的啊！！


    没扣过去吗？那我帮你一下！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古森元也抱着排球趴在地上，像是自闭了。


    他在这场比赛还没说过多少话，现在已经不想说了，他明明超级会防吊球的，为什么就是没想到！！


    你对你们新人也太好了吧！


    在那一刻，他在及川彻眼里看到的都不是对得分的渴望，而是恶作剧一般的，把这个球打过去会有多开心……


    古森元也忽地捶地：“为什么我不是一年级！！”


    “你是一年级你也在地上翻滚呀。”饭纲掌说。


    你不是自由人吗？这么羡慕干什么？


    饭纲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排球递过去。


    14：10。


    他们的王牌发球还是没能持续很久，而且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看到金田一拿着排球下去发球，双脚并拢一下子跳到2号位的少年。


    他距离发球已经很近了……


    这场比赛里大家的发球都是两三个，到了他，又会是多少个呢——


    作者有话说：玩家：发球[星星眼][星星眼]


    第92章


    玩家在2号位看了看。


    饭纲掌刚才也到前排了, 正好在玩家的对面。


    玩家赶紧把及川彻往旁边拉了拉，凑到他的耳边小小声。


    “你刚才那个托球低了。”


    他扣球通常都喜欢高一点的，动作幅度很大, 凝聚的核心力量也强，但是刚才没扣过去……对面的人跳起来好像比他还高一点点。


    从高处往下压排球就很好压，玩家之前就是这么对牛岛的，提前蓄力，跳起来, 比对面更高……


    没想到竟然被制裁了！


    想要打到那边，及川彻的托球还要更高一点点。


    “低了？”及川彻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不会吧……”


    他的托球应该没什么问题，念头飞过，他立即惊讶地看向对面。


    玩家赶紧捂住他的眼睛：“不准看！”


    不然要被发现了。


    站在饭纲掌身边的副攻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 没想到竟然是和角名还有国见同一个类型, 跳起来好恐怖。


    及川彻扒开他的手, “好,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稳，但是说完这句话就没别的了, 又还抓着玩家的手, 玩家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对面的饭纲掌伸了伸脑袋：“说什么呢？我也想听。”


    玩家顿时想起了以前在枭谷看过的鼬鼬探头的表情包。


    玩家：“……不给你听！”


    及川彻：“你动摇了。”


    才没有。


    玩家跑回去站好，饭纲掌又搭话：“那么喜欢发球？”


    “因为很帅！”


    饭纲掌：“跳飘球更帅哦。”


    玩家大声：“教我！！！”


    饭纲掌：“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及川彻，及川彻微笑。


    看到这个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饭纲掌笑容收敛了些许，也学着玩家的样子，期待地站好了。


    “嘀——”


    金田一发球。


    他的发球就是普通站发, 然而井闼山那边接发的是王牌、古森元也、佐久早圣臣……


    死亡站位，一个都惹不起。


    好在更惹不起的家伙在他们这边，金田一没怎么犹豫，直接对准中间发球。


    古森元也顺利接起，送到饭纲掌那边。


    饭纲掌准备托球：“快！”


    在球网另一边的主攻跳起，青叶城西这边的拦网也跟着起跳。


    然而在饭纲掌身边的副攻却是更快地窜出来。


    “砰！”


    排球才刚从饭纲掌的手中飞出就到了他的手里。


    一个扣球穿过，玩家的手才伸过来，排球擦着手指落到地上。


    好快！


    但是这个球是对准及川彻的。


    扣球的副攻站位正好在及川彻前面。


    及川彻被另一边的动静吸引，刚要过去拦网，排球就落在了他的身侧，他不由得抬眼。


    饭纲掌在另一边微笑。


    及川彻也笑了一下：“这种情况扣快攻确实很常见。”


    刚才的一传太好了，这种情况扣快攻的概率几乎要占一半，换做是他也会忍不住的。


    饭纲掌说：“你们没拦住。”


    他看了玩家一眼，加上刚才那个差点被拦下来的扣球，就好像在一点点观察、试探玩家的弱点。


    玩家眨了眨眼睛，也在另一边露出了微笑。


    还在担心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及川彻：“……”


    直觉真好啊。


    他竟然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咬牙切齿）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有点生气，玩家扭头。


    及川彻的手伸过来，看起来竟然是要揉玩家的脑袋，玩家偏头：“没空陪你玩！”


    玩家就等着下去发球了！


    及川彻立即改为屈起手指，飞快弹了一下玩家的脑袋。


    “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说。


    玩家现在就很失望，你在对伟大的玩家做什么？


    玩家一把扑上去，还没等玩家按住他的脑袋弹弹弹弹，及川彻就迅速伸手抓住玩家，把玩家按在了原地。


    玩家挣扎。


    他怎么是力5，他一个二传怎么是力5啊！！


    玩家被强行留在了原地，没一会儿，裁判吹哨。


    “嘀——”


    井闼山那边的主攻发球。


    还是大力跳发，直冲刚和金田一换位上来的渡亲治，没能接到。


    井闼山分数+1


    14：12！


    从落后好几分的状态追上来了！


    井闼山那边的气氛直接被点燃。


    “上啊！！”


    “进攻进攻！！”


    除了特定的口号，大家平时喊的都差不多，强校都有一些特别的应援手段，枭谷有专门的女子啦啦队，稻荷崎有一整个吹奏部，井闼山好像是有人指挥，口号都特别整齐有气势。


    “嘀——”


    穿透性的哨声从球场飞过，再次发球。


    渡亲治深深吸气，看了看前方微微踮脚又落下的少年，他还在期待……得分，然后发球。


    下一个球，应该还是自己这边吧？


    他集中起精神，排球没一会儿升起，却是冲向了他的身侧，更接近另一边。


    京谷贤太郎！


    京谷贤太郎立即把手往旁边伸过去，他也是单手，竟然碰到了。


    排球一下子飞高，他脸上的表情凶恶：“看不起谁啊！”


    一传好凶哦，玩家扭头，正好看到及川彻快步上前，托球。


    “咦……！”


    玩家再次惊讶，托球的方向是朝着前方，在他的前面——


    饭纲！！


    “我来啦！！”


    玩家立即三两步并作一起，刷地冲上前，跳起来的影子出现在饭纲掌眼中。


    仿佛闪现一般，从旁边出现了，笑容还是那么明亮。


    拦不住……


    饭纲掌一边跳一边喊道：“元也！”


    “砰！！”


    强烈的气流从上方卷过，比他预估的更惨，他根本就没碰到这个球，更别提帮忙阻挡了。


    排球气势汹汹地冲向后方，落在急扑上前的古森元也手中。


    古森元也并拢在一起的手臂震了震，仿佛被冲击到崩溃，原本准备好的动作做得七零八落，排球瞬间飞了出去。


    佐久早圣臣脚步一转，还没跟着出去救球，就看到球越飞越高，到了上空，接着落到了观众席里。


    “嘀！”


    玩家扣球得分。


    玩家要下去发球啦。


    外面的裁判拿了个新的排球，球童擦了擦，玩家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去。


    “给我给我。”


    排球到了玩家手里。


    嘿嘿。


    玩家走过去，很快就变成了跑，“发球发球！”


    在井闼山后方的人不由得冷汗。


    佐久早圣臣随着刚才井闼山的发球已经到前排来了，目光专注地望着那边的人。


    玩家却没有看他，他现在不是玩家的目标。


    自由人……玩家一下子锁定了古森元也。


    反正发球到别的地方他也会突然冲出来的，一米八的身高，加上超强的爆发，差不多半个球场都在他的防守范围内。


    玩家盯紧了他，“要好好看着我……”


    他还想发好多好多个球的。


    “砰——”


    排球飞过，明明应该是一道很长很长的线条，在所有人的眼中，却好像只是短短一瞬。


    排球如同闪现般出现在古森元也脚边，只有撞在地板善上发出咚！地一声，才彰显出它的存在感。


    好快！


    等到排球落地，意识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眼中回放般出现了那有冲击性十足的线条。


    还有排球撞在地面弹开、仿佛被巨大的力道压扁得变形的画面……


    还很重……


    到底是怎么发出这种球的啊！！


    青叶城西的人为什么发球都这么重！！


    这一刻，古森元也也讨厌上了超重的扣球。


    这根本不是靠技巧就可以接住的，除了技巧，站位，预判，手势，甚至还需要运气……


    只要缺少一点点，就足以把人的自信全部击溃。


    古森元也深深吸气。


    第二次发球。


    对面的人看了看他，再次锁定了他的位置。


    井闼山的位置也没怎么动过，古森元也他是想自己接住玩家的球，所以才一直站在原地。


    玩家跳起来，立即瞄准了刚才的位置。


    “砰！！”


    排球如同上次那样冲过去，却变得更快了！


    击球的震动回馈到手心，犹如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玩家紧紧盯着那个位置。


    古森元也的手往旁边伸了过去，在玩家眼里直线冲出的线条却更快，直接落到地上。


    “嗵！”


    排球再次飞了出去。


    古森元也的动作顿住，终于抬起眼。


    玩家也在另一边微微歪头：“看清楚了吗？”


    他好像在试图预测玩家的球路，想要一下子冲上去，完美地接住玩家的排球。


    古森元也不由得动了动唇，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发出声音。


    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啊。


    第93章


    古森元也好像卡住了。


    但玩家坚持认为他只是在思考。


    玩家飞快拿到球, 跑到球场后面站好。


    17：12。


    分差又拉大了。


    井闼山后方的应援团都有些无奈了。


    他们用发球缩短差距，现在又被别人用发球把差距拉开，还是这种强势得不行的姿态, 让人连反驳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羽多——羽多——”


    青叶城西这边热热闹闹，玩家很喜欢这种氛围，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


    状态超好的！


    宫侑在看台上又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一双眼睛露出来, 目不转睛地望着下方。


    “两个球了，”赤木路成在他的身边计数, “要是发三个……”


    “大胆点，”角名伦太郎说，“6个。”


    对手可是井闼山啊！


    会不会太嚣张了点？


    但是想想……万一真的有可能呢？


    众人连忙望下去, 正好看到排球飞过, 一闪而逝。


    “嘭！！”


    声音瞬间在耳边炸开, 排球从井闼山后方弹飞出去。


    古森元也的目标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只触球, 却还是没碰到。


    好快！


    就好像看清了他的极限，他的反应只有这么快了, 于是发球变得更快。


    就是要让他跟不上。


    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不知不觉间，古森元也紧握的手心渗出了汗。


    为了接球并拢在一起的手腕内侧都能感受到一点汗渍，滚烫又潮湿。


    “太难办了……”


    他听到自己比平时更沉的声音。


    他已经错失机会了，最好接的，应该是对面的人对他不熟悉，发球的手感还没上来的时候。


    在他试图把那人当成猎物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踩在脚下了。


    在他前方的佐久早圣臣微微侧头，古森元也笑了起来：“很有挑战性。”


    ——才怪。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脸上充满压力的表情, 就好像下一个发球过来也没把握能接到。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在他身边的是他们三年级的王牌，脚步轻轻往那边靠了靠。


    仿佛踏入野兽擅自圈养的领地般，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再次投过来，落到他的身上。


    他的额上瞬间冒汗。


    刚才他们在前面和饭纲说话大家也听到了，他喜欢发球是因为帅吗？


    是因为可以肆意妄为！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就已经被锁定了。


    玩家来到全息游戏里，第一个接触到的就是发球。


    因为球场很宽，可以随便跑跑跳跳，现在到了全国大赛，比赛的场地变得更宽了。


    虽然被圈起来的只有这一块，球场也还是九米，总长度不过十八米，可在上方，有着更明亮的灯光，更多更多的观众。


    “羽多！羽多！”青叶城西啦啦队的喊声适时闯入耳中，“上啊！！”


    “进攻进攻！！”


    “青叶城西！！进攻！！！”


    他喜欢青叶城西。


    玩家在最最后方的发球区再次发球。


    脚步声……变得不一样了！


    及川彻蓦地一惊，巨大的声响在身后炸开，排球直线飞过，气势如虹地冲向正中间的王牌！


    “嘭！”


    如同陨石下坠的光线落在对方手中，摆好的接球姿势瞬间被冲散，那双手一震，忽地散开。


    排球从他手中被甩飞了出去，比起控制不住，更像是被这个球烫到了一样，直接甩到了后方，撞在墙壁上发出嗵一声。


    这可是他们的王牌——


    井闼山看台上的人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心里一揪。


    球场上的古森元也喊道：“学长！”


    “没事……”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很快就站直了身体，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示弱。


    他直起身，却发现对面的人身影也跟着一直，好像看到他这样精神突然振奋，变得精神了一点。


    王牌！


    好强！


    接了他一个用尽全力的跳发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玩家吸气，吐气，好像在沉淀、暗暗积蓄力量一般，他还想要发出更强的球。


    打倒古森元也！打倒对面的王牌！


    耶！！


    玩家伸手，一个排球从场外飞来，落到地上，接着弹到玩家手里。


    “第四个了。”


    他的脸上扬起笑容。


    18：12。


    以前这种时候，他都在经历第二轮发球了，和井闼山打球果然很快。


    五局的比赛就是不一样。


    好开心哦。


    和他越来越开心，越来越期待不同，对面的人更有压力了。


    玩家把球抛到空中。


    脚步跟随着跳跃上去，视线落到井闼山那边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站位跟之前有着微妙的不同。


    会被封住——他之前扣球的落点，全都是他们伸伸手就能接住的地方。


    哪怕速度快，也很好接。


    这是他们在观察过后特地选择的站位。


    太好了！


    玩家视线移开，望着上空的排球。


    自己发球比及川彻的托球更慢一点，排球到达视线上方，快要与视线齐平的时候，他往上高举，快要弯折到耳后的手臂再次靠后了一点点。


    在空中飞跃的身体蓦地展现出无比危险的爆发力，如同弯月般反弓的每一根线条都抻张到了极致，向上扬起的手臂几乎要看不到，就在这一瞬间。


    “嘭！！！”


    犹如泼墨一般的线条划过，黑色的影子瞬间在视线中放大，那是刚刚还漂浮在空中的排球。


    条件反射摆出了接球姿势的王牌被带倒，排球从他的面前如同暗影滚过，朝着边线飞射出去。


    快、而且好重——！！！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还下意识接了个卸力的动作，快要爬起的时候，手腕内侧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烈日的灼烧感。


    太阳的光谱中存在暗线，火焰燃烧到极致也有可能是黑色……


    漂亮的东西往往伴随着危险。


    王牌的动作停在半途中，就这么望着对面的人。


    栗色的头发在灯下好像闪着光。


    ——球场忽然变得好明亮。


    他的头顶出现了好几个缓冲的圈圈。


    玩家：……这么多处理器哦？


    玩家赶紧拉开属性，除了力量4，他的头脑也是4……四舍五入一下，及川彻也有这么多个处理器？


    不愧是玩家的二传，脑子就是转得快。


    及川彻脑袋后面一凉，连忙回头，就看到后面的少年笑眯眯望着他。


    “在说我坏话？”及川彻警惕。


    “在夸你~”


    才不信。


    及川彻说：“好好发球！”


    这么强的爆发打下去，下一个球绝对没有之前状态好了，要是翻车——


    他微微眯起眼睛，玩家还是对他笑了笑。


    “放心！”


    玩家还要对井闼山的王牌发球。


    好多好多处理器，多核的王牌，好玩！


    对面的人刚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就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元也。”他的脚步往前排正中间的饭纲掌身后移了一点。


    刚好他在后排，身高也都差不多，饭纲掌可以勉强挡住他。


    但是跳起来还是会被看到。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干涩到嘶哑，“你过来一点……”


    明明已经被饭纲掌挡住了，他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对面的视线，残留在手臂上的烧灼气息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被盯上了。


    古森元也往他那边站了一点，“我们一起接！”


    发球不再冲着他过来，他终于看清了排球的轨迹，那么快的球他也没把握能接到，但只是触球的话，他还勉强可以。


    他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唯一成功触球的人，怎么来说也是有经验了。


    这么想着他竟然有点心酸，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接了好几个球了。


    都是在看对面跑来跑去，接不到圣臣的球……


    古森元也头顶冒出一个哭哭的表情包，虽然只有一秒不到，玩家还是看到了。


    玩家在另一边动作一顿。


    排球从场外抛来，飞到玩家手里。


    玩家手指抓着排球，看向对面，找不到他们王牌了呢。


    如果看到的人不在视线里，跳起来的时候就要花时间找人，看到全然陌生的球场很容易陷入混乱，丧失手感……


    很聪明的站位。


    就好像根据他的表现调整了一样。


    井闼山真的好厉害。


    玩家更想要发球成功了。


    玩家在后排微微吸气，扣着排球的手指收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排球被他的手带到后方，在一瞬间抛起。


    他的身体跟随着排球冲了上去，一步、两步……仅仅只是平时伺机而动的距离。


    “砰！！”


    排球飞了过去。


    和及川彻预料的一样，那么强的爆发之后，这个球的威力不如之前了，却依旧是能够感受到沉重。


    古森元也距离他们中间的王牌更近，位置相比之前更紧凑，根本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排球却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古森元也立即说道：“我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球的速度比之前低了一点，这个球不是冲着他来的，作为旁观者来看球路更清晰，虽然依旧很可怕——


    古森元也腿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在排球化作虹光迎面飞来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


    “触球……！”


    果然好重，根本抬不起来，排球就像是被他双手并拢合成的铲子给铲了出去，只是略微抬起一点，马上就要落地。


    旁边的王牌立即伸手，“圣臣！”


    一条弧线从井闼山后方升起，他们终于接到球了！


    佐久早圣臣望着那个排球，脚步微微一动，立即在前方跳了起来。


    及川彻在他对面，飞快喊道：“阿松！”


    松川一静快步上前并网，另一边的岩泉一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快步上前，封锁住了他侧面的斜线球路线。


    这时佐久早圣臣同样后仰在空中的身形绷紧了，上扬在空中的手臂拉长。


    这是——“滞空……”


    在后排接球的渡亲治忽然喊道，如果是滞空的话……会穿过拦网！！


    他根本没有看羽多那边！


    “快快快！”这时清亮的声音忽然闯入他的耳朵，“让开！”


    渡亲治条件反射地一让，一道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在后面摆动的双手如同划开了水波向前伸，就这么鱼跃扑了出去。


    与此同时，“嘭！！”地一声在上空炸开。


    渡亲治体验到了金田一之前的感受。


    神仙打架——


    斜着穿过拦网，划过了大半个球场的排球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伴随着鱼跃的扑通一声，排球迅速升起，在青叶城西后方球区冒出头来。


    松川一静平时自己会拦网，从来没有让人叫过。


    那么及川彻叫他是为什么？


    看到及川彻和松川一静整齐的双人拦网，岩泉一还在旁边封锁路线的时候，玩家就已经明白了。


    及川彻真正想封住的是他身后的那条路。


    他身后就是玩家。


    看到整齐的双人拦网，再加上身后能接得住他扣球的玩家——接起来了，就会变成扣球打回来。


    所以佐久早圣臣绝对会选另一边。


    斜线球！


    猜中了！！


    排球迅速升起，看到他一个猛窜过来，跨过半个球场到了渡亲治面前，手都快伸到自己这边的京谷贤太郎一愣。


    “给小岩！”及川彻在前方喊道。


    京谷贤太郎飞快把面前的排球一扔。


    前方的岩泉一抬手。


    “砰！！”


    扣球重重落在地上——三米线内！


    落地的排球很快弹起，映入井闼山所有人的眼中。


    这个球虽然不是玩家扣的，玩家也参与了，玩家飞快爬起。


    三人集中拦网……刚才青叶城西的前排全都集中在佐久早圣臣那一侧，玩家打白鸟泽和鸥台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无论到哪里，都被拦网紧紧跟随着。


    佐久早圣臣好像没怎么遇到过。


    是因为会打斜线球吗？知道即使封锁路线也挡不住。


    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用过。


    这种带着逼迫性的拦网——会迫使他把球打到另一边。


    因为在拦网的后面，还有一个更让他觉得有威胁感的人。


    那个人看了看他，忽然笑了起来：“你的斜线球好像不怎么管用了呢。”


    跨越了大半个球场，还是被接到了。


    ——第六个。


    佐久早圣臣却意外地没怎么在意他说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六次发球……


    第94章


    玩家又要去发球了。


    没想到他真的能发到6次, 看台上的角名伦太郎微微呆住，其他人望着他。


    角名伦太郎：“……我预测得真准。”


    他的语气带着些微混乱，在他前面一点的宫侑却好像来了精神, 看得眼睛都不眨，不一会儿又有些生气似的哼了一声。


    让人跑那么远去接算什么……


    横跨了大半个球场……


    球场上的佐久早圣臣也在望着玩家。


    之前对白鸟泽的比赛也用过这种接球，只不过那时候看起来更快……这个球连让他用出那种速度都不够吗？


    这场比赛里他好像没拿出什么新东西，就是这么接球、扣球，差距就拉开了……


    佐久早圣臣头上又冒出了一朵黑漆漆的蘑菇, 接着枯萎了。


    “这种办法不可能一直用，多注意一下就行了。”饭纲掌走到他身边说。


    佐久早圣臣“嗯”了一声, 头上还是冒出了一朵新的黑蘑菇。


    玩家脚步一横，平移过去。


    佐久早圣臣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很多。”


    难怪能打败若利……


    他虽然在练习接球, 刚才的球却怎么往他那边打, 反而是打在他的面前……是他们先盯紧三米线进攻的……


    佐久早圣臣头上的小蘑菇又掉下来了。


    虽然黑漆漆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有食欲。


    要是能揪一下就好了。


    见玩家一直盯着那边, 及川彻说：“快去发球。”


    再耽误一会儿，手感都没了。


    玩家还想多发几个呢, 闻言立即往后面跑。


    看台上的角名伦太郎睁着眼睛, 眼神微微发直了。


    他就是随口说说啊！


    结果人家来真的？


    六个——！！


    对井闼山发第六个球了。


    他都不敢想了。


    宫侑在他前面一点，视线扫着球场，落到及川彻身上时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这种拦网他也会！


    他还不用人家跑那么远，就能想办法把球送到他面前！


    横跨大半个球场……想到刚才的画面，宫侑微微咬牙，又更重地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宫治习惯性地把他的脑袋压下去，宫侑迅速弹起：“别乱动我的发型！”


    “你有发型吗？”


    “他出门之前特地烫过的。”角名伦太郎指指宫侑的发尾。


    在不远处的鸥台众人齐齐侧目。


    昼神幸郎：“难怪你们有那么多粉丝……”


    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稻荷崎这边的人眯了眯眼睛, 北信介说：“看比赛了。”


    玩家继续发球。


    20：12。


    对井闼山。


    “羽多羽多！！”


    “冲鸭！！！”


    “上呀上呀！！！”


    看台上的啦啦队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强势的表现也征服了现场的观众，渐渐的其他地方也有声音跟着应和，渐渐变得大声起来。


    “发球发球！！”


    “打败井闼山——！！”


    距离打败井闼山还有很久呢，玩家没有骄傲，但还是很开心，对着观众席那边双手举起来比心。


    排球从外面飞来，落到玩家手里。


    玩家拿着排球，在地上拍了拍。


    “咚”


    些微的震动从地板传来，在全场掀起的热闹气氛中并不明显，对面接发的人却骤然绷紧。


    就是现在——！！


    古森元也预感浮现出来的瞬间，排球在青叶城西上空飞了起来，接着化作锐利明直的线条，直接冲了过来。


    古森元也立即伸手：“触球！”


    他的声音都变得干净利落多了，排球从他的身侧冲出，就快要飞出边线，佐久早圣臣跟着出去，立即把球接了起来。


    在前排的副攻抬手，佐久早圣臣的球瞬间到了他的手里。


    扣球……还是在三米线内！！


    他们怎么这么阴险啊！！


    从发球区回来的玩家瞪大眼睛，一个猛冲上去，“砰”地一声直击地面的排球竟然被他的手指碰到了，朝着前方冲去。


    好在及川彻就在前方，立即扑上去垫球。


    “小岩！”


    这个球从个子高大的松川一静身后飞过，路线在对面看来不算明显，岩泉一立即跳起。


    然而在他对面的饭纲掌却没什么动静，反而笑了一下。


    同一时间，岩泉一的手挥空，露出了后面跳起来扣球的京谷贤太郎。


    “嘭！！”


    声势浩大的扣球正好撞在迎面跳起的饭纲掌手上，饭纲掌举在空中的手一震，玩家刚从地上爬起，又是一个飞扑。


    好不容易把球压下的饭纲掌心里一惊，就看着一道白影撞上快要落地的排球嗖地一声冲了出去，人冲出场外，排球——


    排球高高飞了起来，仿佛气球被放飞到了半空中。


    那个位置出界了，会飞出好远！


    岩泉一来不及细看冲出去的人，立即到了排球下方，一个跳起把排球扔回前排。


    前排……副攻？


    井闼山那边一看，及川彻已经跳起来扣球了。


    玩家支起脑袋，正好看到及川彻的身影飞起，比起托球时的冷静更为耀眼。


    玩家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强烈的心跳伴随着“砰！！”地声音在耳边炸开了。


    他的视线里倒影着及川彻扣球时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唇边嚣张的笑容，还有灿烂的眼睛。


    “啊、”好看——


    平时也没少看及川彻扣球吧，怎么会这么好看……玩家撑着地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


    21：12！


    “及川——”


    “彻！！”还有人在扯着嗓子喊，“好帅啊！！”


    及川彻对外面比了个剪刀手，视线跨越整个球场望向另一边的玩家。


    他的唇边还带着笑容，有种开心又纯粹的气息散发出来，那双看起来有些深邃的茶色眼眸都亮了不少。


    玩家哼了哼：“你都不管我了。”


    竟然让玩家在地上这么久！


    及川彻连忙跑过来拉了拉玩家，又说：“你不会叫小岩吗？”


    “才不要他！”


    “那你要什么？”及川彻随口说着，忽然暗叫一声不好，就被热乎乎的人抱住，用力蹭了蹭。


    “我要二传我要二传，我要扣球——！！”


    心跳好快，好想扣球……一定是想扣球了！！


    可是手脚身体到处都隐隐作痛，刚刚在地上连续接了两个球都快转成陀螺了，都没办法思考了。


    滚烫的气息落在及川彻的颈侧，及川彻心里一惊，微微偏头。


    玩家：“都怪你不托球给我！”


    玩家说着站起，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及川彻。


    及川彻头顶瞬间冒出好多好多的爱心，都快把头上那一小片地方占满了，还有不少爱心掉了下来。


    及川彻说：“怎么还怪我了，要怪也是怪小岩吧，是他传的球。”


    岩泉一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了拳头。


    及川彻赶紧拖着玩家跑走。


    到了后面，他还不放心地看了看玩家：“真的没事吗？”


    刚才他靠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都感觉他快没力气了。


    加上之前那次接球，短时间内爆发这么多次，晚上不会腿疼得睡不着觉吧？


    好像没时间担心打完之后的事情，玩家原地跳了跳：“感觉还好。”


    及川彻伸出手，似乎想摸摸玩家的脑袋，玩家赶紧说：“回去吧你。”


    不要打扰玩家发球。


    玩家已经发了6个，这是第7个。


    值得载入史册！！


    这可是对井闼山啊！


    玩家都不记得第一次跟他们打球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跟刚开始玩游戏差不多，输得很惨。


    原来是要用力量打……要一直砸……


    玩家拿着排球，微微吸气。


    “嘀——”


    井闼山那边又改变了站位，变得更陌生了。


    但是没关系！


    玩家的视线随着排球升起，仍旧是强势的跳发。


    “砰！”


    这次是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另一边，井闼山的王牌看着排球气势汹汹地飞来，立即伸出双手。


    “一触！”


    还是很沉，但是这个球接起来了，排球不怎么完美地朝着对角的位置冲了过去。


    饭纲掌就在那边，他主动上前，托球：“圣臣！”


    在佐久早圣臣面前的拦网立即跳起。


    然而这次出乎意料的是直线球，又快又准地冲向后方，落在了渡亲治身侧。


    竟然是扣了个快攻，在青叶城西这边拦网还未成型的时候。


    预备扑上去的玩家停下脚步。


    佐久早圣臣在另一边望着玩家，就好像这个球他等了很久，早就想这么做了。


    玩家眨了眨眼睛。


    21：13。


    又到了饭纲掌下去发球。


    这次跳飘球没有选玩家这边，而是选择了渡亲治。


    井闼山分数+1+1


    他的心态真稳，玩家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前排的佐久早圣臣。


    在前方正好回头一瞥的及川彻：“……”


    那种做成串串、啊不，想一次打两个人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及川彻转头看了看对面，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


    饭纲掌发完球回来会站在6号位，佐久早圣臣正好在他前面，就是突破这个拦网有点难度……


    接近一米九、跳跃能力极强，手腕灵活，扣球多变，被评价为主攻前三的人可不是随便就能挑衅的。


    及川彻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嘀——”


    饭纲掌第三次发球，意料之外地用了跳发，冲向之前没怎么关注的京谷贤太郎那边，没接到。


    井闼山继续得分。


    21：16。


    分数渐渐追上来了。


    “阿掌！！上呀！！”


    “井闼山！井闼山！！冲冲冲！！”


    场外响起热热闹闹的喊声，因为发球都冲向另一边，对于玩家来说有些遥远。


    这么等了一会儿，四肢的酸痛都慢慢消退下去，另一种感觉浮现出来。


    想扣球……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及川彻身上，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好想扣球……


    玩家就这么盯着及川彻的背影。


    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般，及川彻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不一会儿，排球飞过。


    又是跳飘，京谷贤太郎那边。


    渡亲治忽然冲上去：“我来！”


    虽然刚才那两个球他没接到，但也积攒了不少经验，排球擦着他的手臂落下，被抬起来一点，朝着球场中央飞过去。


    及川彻快步冲出，“小羽！”


    咦？


    玩家这才注意到他的称呼变化，顺着排球的路线出去，佐久早圣臣、后面紧紧盯着玩家的饭纲——


    与玩家视线接触的瞬间，饭纲掌脸色一变，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身影仿佛只是倒影在视网膜中的一段影像，比起展开翅膀翱翔，更像是从风雪中冲出，一下子到了上空。


    “砰——！！”


    凛冽的风声袭来，竟然在那一刹那穿透了佐久早圣臣的拦网，那还未并拢的双手被撞开，排球落在饭纲掌面前。


    “嗙”地一声，柔软的球体表面仿佛被压扁，溅射出去。


    已经翱翔在空中的少年扬起嘴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打到了。”


    第95章


    饭纲掌愣愣地望着那边。


    “怎么办……”


    古森元也在他旁边幽幽出声：“好心动啊。”


    古森元也：“我怎么没有这种小学弟……”


    饭纲掌：“……”他才没有那么说。


    但是真的好心动……


    井闼山现在的阵容很完美, 但他偶尔也会想托一次那种球看看，那种超级暴力的扣球——


    饭纲掌的头顶倏地开出了两朵小花。


    手感正好的玩家：？！


    你可是刚刚被打了啊……


    玩家不由得看了看前面的佐久早圣臣，一个下雨一个在开花, 忽略掉佐久早圣臣身上黑沉沉的气息，还挺像那么回事。


    注意到玩家的视线，佐久早圣臣视线暗了暗，仿佛刚才扣球的光线才从他的眼前散开，有些黑沉的神色在他眼底晕染开来。


    不想输……不想输给他……


    然而青叶城西得分, 轮到及川彻下去发球了。


    这一局毫无疑问是青叶城西赢了，最后分数定格在25：20, 看到这个分数，其他人不由得狠狠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


    木兔光太郎抓着脑袋：“20……”


    那是井闼山上次打他们的分数！！！


    以后遇到青叶城西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比起远在宫城的青叶城西, 他们每年都会遇到的反而是井闼山吧？


    赤苇京治伸出手：“木兔学长……”


    还没说完, 木兔光太郎说：“你先不要过来, 你竟然有幼驯染！”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赤苇京治疑惑。


    枭谷众人齐齐出声：“你竟然有幼驯染！！”


    还这么可怕，你可藏得真好啊！！


    木叶秋纪：“我真是看错你了！”


    赤苇京治：“……没记错的话,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他在打球, 而且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吧。”


    还不接他的电话，看到他在烦恼，这些人让他多寄点人家喜欢吃的东西过去。


    结果零食吃了，人还是没理他。


    赤苇京治看着这些前辈们。


    刚刚还气焰高涨的前辈们顿时矮了一头，木兔光太郎的脑袋都低了低，差点抱头蹲到地上。


    他还悄悄偷吃过赤苇那堆零食，真的挺好吃的……


    赤苇京治目光落在他身上几秒，静静地移开, 看向下方。


    他的心里有些疑惑。


    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玩家抱着水壶，慢慢歪倒到及川彻那边，他面向着球场，正好能看到对面的井闼山。


    井闼山所有人的影子就像是在他的视线里歪了歪，然后被扶正。


    及川彻抓着他的肩膀：“别闹。”


    “我的水壶好重，”玩家两只手抓着水壶说，“刚才明明快把水喝光了的。”


    谁给他灌这么满的？


    玩家差点拧不开盖子。


    及川彻动作一顿，垂着眼把水壶凑到嘴边，不说话了。


    玩家不由得扭头看了看他。


    好看。


    不愧是玩家的二传，喝水都那么好看。


    看到他眼睛亮亮的，及川彻把头转到另一边，玩家立即凑过去：“及川！”


    及川彻好像声控的一样，头顶冒出一大串爱心，还炸了一朵烟花。


    玩家满意，不等他询问，得意洋洋地走了。


    看到他从自己身边路过，岩泉一犹豫了一下，刚才在场上的时候……


    要是别人扑上去说想要二传想要扣球，及川彻一定二话不说就拎起人家的领子，笑眯眯地把人丢到一边去了。


    这家伙……真会撒娇啊……


    眼前开始回放及川彻僵住的动作，岩泉一犹豫，越发觉得不对，却又不太敢细想。


    看到他盯着那边的背影，及川彻抿了口水，笑了起来：“别想了，准备接球吧。”


    第二局是井闼山发球。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多少要跟小岩开几个玩笑，仿佛看到了岩泉一被吓到掉色的样子，及川彻笑眯眯。


    岩泉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本能地亮出了拳头。


    及川彻赶紧跑走。


    玩家到处找往他水壶里灌水的罪魁祸首。


    矢巾秀：“啊？我竟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吗？我没有诶。”


    国见……算了，这个不可能。


    金田一，很热心——


    金田一勇太郎：“我记得你的水壶是自己灌的，你说饿了然后一直在京谷学长口袋里掏炸鸡，水就接满了……”


    玩家：“所以是小京干的！！”


    京谷贤太郎：“滚啊！”


    京谷贤太郎开始追着玩家打，玩家速度飞快地跑回及川彻身边。


    及川彻拦在两人中间：“不要玩啦——”


    正当岩泉一觉得他是在劝架，有些诧异地望过去时，及川彻说：“小京谷你又打不过他~”


    京谷贤太郎：“啊啊啊啊啊！！！”


    京谷贤太郎的喊声和裁判就位的哨声混在一起，竟然没被压下去，井闼山那边好奇地投过来一眼。


    小狂犬怒气冲冲地上场。


    他的站位在玩家后面，目光像是要把玩家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玩家：“嘻嘻。”


    对面眼睁睁看着京谷贤太郎眼神越来越凶，都变成了三白眼的主攻：“……”


    “你们青叶城西到底发生了什么？”


    玩家一脸深沉。


    对面的主攻竖起耳朵。


    旁边的副攻也悄悄放了一只耳朵过来。


    玩家：“不告诉你~~”


    对面的人：“啊啊啊啊啊！！”


    刚拿到球的饭纲掌：“……？”


    惨叫声也会传染的吗？


    他看了一会儿，第二局井闼山发球，接发有岩泉一、渡亲治、京谷……


    没看到玩家，饭纲掌诧异地抬眼。


    他甚至都不在距离发球很近的2号位，而是在4号位。


    与2号位的及川彻中间隔着松川一静。


    通常他们的站位都是挨在一起的，距离这么远，只在打白鸟泽和稻荷崎出现过……


    上一局青叶城西赢得还算轻松，却没有骄傲自大，反而觉得井闼山很棘手？


    饭纲掌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一个发球过去，直接冲向及川彻后面的岩泉一。


    1号位。


    两个二传之间的火药味没有上一场稻荷崎那么浓，却更如同刀光剑影般危险。


    “砰！！”


    排球迅速飞过，岩泉一伸手，只碰到了一点点，又好像只是错觉。


    很快！


    他的跳发也很强！


    青叶城西vs井闼山：


    0：1。


    开了个好头，饭纲掌神情不变，在后面继续发球。


    “砰——！”


    这次是渡亲治那边，渡亲治迅速碰到了，排球却一下飞了出去。


    “强势的跳发！”


    场外解说喊道：“竟然没有用跳飘球！”


    “青叶城西的4号很擅长接跳飘。”另一个解说开口。


    跳飘的速度比起跳发还是慢点的，对岩泉一来说不成问题，还有就是……


    上一局那连续两次的救球，让井闼山那边也有压力了吧？


    他们想稳住局势，用发球尽可能多的得分。


    ——上一局，他们的扣球成功率太低了。


    恐怕在噩梦中都很少出现那样的场景，扣球过去被拦，扣球被接，还横跨大半个球场跑上去接斜线球……


    井闼山一半的分数竟然是靠发球挣来的，进攻效率低到随便说出来别人都觉得可怕的地步。


    什么攻防一体啊！


    外面的解说嘶地一声。


    玩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汇聚来的视线，但是无所谓。


    玩家只是盯着球场，眼神从神采奕奕变得些微暗淡了，一个想打的都没有……


    井闼山重要的人都避开了玩家！


    “好过分！”玩家控诉。


    在玩家对面的主攻，既不是4号的王牌，也不是佐久早圣臣，再旁边一点的副攻，也不是那个阴险的副队长，而是没精打采的国见同款节能系……


    更后面一点，饭纲掌下去发球了，古森元也离玩家好远好远……


    这怎么打啊——


    玩家被这个站位算计了。


    玩家眼巴巴。


    对面的主攻一看到他的眼神，噗嗤一下笑出声。


    玩家立即支起脑袋：“我记住你了！”


    你的眼神很努力，但是好像有点提不起劲，对面的主攻继续笑。


    远远在前排另一侧的佐久早圣臣望过来。


    玩家可怜巴巴：“你会打超小斜线球的吧？”


    佐久早圣臣眼神闪烁。


    站在中间的副攻终于开口：“不要蛊惑我们圣臣。”


    玩家：“我这是在邀请。”


    “要往我这边打哦。”


    佐久早圣臣没有说话，但是玩家觉得他同意了。


    没多久，饭纲掌的第三个发球飞过。


    通过上一局跟青叶城西的比赛，他好像完成了观察，每次发球都落在不同的地方，后排的京谷和渡亲治被他打得七上八下，越来越难受。


    终于，又一个跳飘球飞过。


    渡亲治盯紧了排球，“触球……”


    不对，排球周围的气流从手臂刮过，没碰到，竟然还差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球在他伸手的时候恰好飘远了！


    渡亲治心脏骤然缩紧，岩泉一迅速上前：“快！”


    他接到了。


    但是一传很不好，只是勉强从后排抬起来，又要掉到地上，根本等不到及川彻过来，渡亲治连忙把球抬起。


    “羽多！”


    玩家在前排望着这个球，渡亲治虽然努力想让这个球很快了，但还是慢吞吞的。


    看到排球飞来，他竟然还不起跳，聚集过来的拦网都有些犹豫，佐久早圣臣在最远的那一侧一瞬不瞬地盯紧玩家。


    紧接着，就看到那道身影跳起，明明离得很远，佐久早圣臣却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


    根本碰不到……


    “嘭！！”


    一声扣球响在他的侧前方，气流犹如海浪般席卷起来，迎面最先受到冲击的是井闼山的主攻，高举在空中的手一震，不受控制地偏了少许。


    排球仿佛变成折线从他的面前滑开，冲向远方。


    拦网出界！


    “嘀！”


    青叶城西得分。


    这时分数已经到了1：4，饭纲掌连续几个发球稳稳占据了优势。


    比起前面一局每次只能发两个已经好多了，井闼山众人微微松了口气，连及川彻下去发球都没那么在意了。


    及川彻这次没有瞄准后面的自由人，而是饭纲掌。


    “砰！！”


    发球飞过，古森元也猛地往他那边一扑：“学长！”


    球只抬起来一点点就疾驰出去，没接到。


    及川彻“哎？”了一声，第二个发球强势地朝着古森元也冲了过去。


    第二个球飞过去，竟然也触球了，排球抬起来一点，控制不住地往另一边飞。


    他们在那边的王牌连忙冲出去救球。


    救起来了！


    玩家望着那个球升高，佐久早圣臣，斜线球、超小斜线……


    仿佛听到了他的念叨，佐久早圣臣在那边望了他一眼。


    他跳起来扣球的身体微微偏转，更明显的是向上的手臂和手腕，带来了强烈的危险感。


    真的是斜线！


    玩家脚下迅速蓄力，却见他的手腕和手掌忽地停留在某处——是斜线，但在玩家身后。


    根本不是超小斜线，他也变得阴险了！


    玩家脚下收紧的肌肉瞬间爆发，向后一扑，佐久早圣臣扣球时略微上扬的嘴角止住，手掌刹那间与飞来的排球接触了……


    “砰！！”


    这个扣球不仅没有停止，还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冲了过去，正好落在那道影子手中。


    玩家因为冲得太快一个翻滚到了后排的京谷贤太郎和渡亲治之间，排球从他的位置升起，像是被扔了出去，很高很高，被甩飞到了空中。


    接完这个球之后，他有些蔫巴巴的眼神竟然亮起来了。


    玩家原本很讨厌接球的，但是现在——


    “真好玩啊。”


    他看着那个还飞在空中没有落下的排球，又像是感受到了佐久早圣臣的目光，忽地亮出一个笑容。


    “真好玩！”


    第96章


    接球不好玩, 但是佐久早圣臣好玩。


    玩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扣球，好惊喜，多来点！！


    玩家布灵布灵的眼神发射过去,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恍惚，然后头顶出现了一朵枯萎的小蘑菇。


    都不是之前的鲜嫩小蘑菇了！


    及川彻跑上来托球，注意到他还盯着佐久早圣臣，微微“嗯？”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那边，有点难打。


    位置太偏了, 玩家平时都是向前冲刺，像日向翔阳那样横向冲刺还不损失高度的太少了, 对手又是佐久早圣臣……


    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副攻，及川彻忽然说：“那边！”


    之前一直在省电，一句话都不说, 跳得却比玩家高的副攻。


    从及川彻手中飞出的排球犹如闪电经过, 玩家的眼神看过去, 立即亮了起来：“来啦！！”


    对面的副攻看到他还一直盯着佐久早圣臣, 结果一个球就到了自己面前，连忙跳起。


    “糟……”了……


    还没说完, 举起来的手指传来强烈的刺痛, 伴随着“嘭”地声音，排球从他的头顶落地。


    在三米线内！


    后面保护的古森元也没赶上，他刚刚也在佐久早圣臣那边，以为玩家会扣球到那里。


    玩家盯着他：“这么意外吗？”


    玩家和及川超级默契的诶！


    古森元也睁大了眼，胸膛好像堵住一样，突然说不出话来。


    玩家直起身，跟着跳起来拦网的佐久早圣臣微举着手，目光看了过来。


    他头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枯萎小蘑菇了, 更暗的神色出现在他眼中，他定定地望着玩家。


    “为什么不往这边扣球？”


    不是说好玩吗？


    每次跳起来，又落空了……手心凉凉的全是球风扫过的感觉，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玩家歪头：“你不也没扣超小斜线球吗？”


    怎么还好意思说玩家。


    玩家理直气壮，叉了叉腰，然后又跑去找及川彻：“我们真默契！”


    有时候会感觉有点不对呢，玩家抓着他的手，微微沉思。


    他总能找到玩家最喜欢的地方，托球每次都打得很爽，很舒服，感觉全身都被调动起来了，比读心术还可怕。


    这真的是NPC能做到的吗？


    虽然及川彻不是一般的NPC，玩家看了他一眼，他是有着完美建模的NPC！


    及川彻瞥着他：“你那是什么眼神？”


    “夸你~~”


    玩家眼睛亮亮的，及川彻移开视线，对面的两人神色都有些难看，及川彻补刀似的说了一句：“我去发球了。”


    青叶城西得分，还是及川彻发球。


    大力跳发对井闼山的自由人来说好像不是问题，前两次都触球了，及川彻脸上露出笑容：“不知道你能接多少个呢？”


    玩家抬起脑袋，助纣为虐一般看过去。


    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头顶出现了一个阴云图标，看着好像马上就要倾盆大雨了。


    他都不和玩家说话了，也不给玩家分享八卦，玩家移开视线，落到前排的副攻上面。


    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却始终没有看向佐久早圣臣，仿佛他已经不再是威胁。


    佐久早圣臣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没过多久，佐久早圣臣一个扣球从京谷那边穿过，看了玩家一眼。


    玩家还没说话，京谷贤太郎瞪起眼睛：“你在看哪里？！”


    佐久早圣臣低了低头，终于和他平等地对视。


    京谷贤太郎：“你在看不起我吗？？！！”


    小狂犬大叫.jpg


    玩家：“谁让你不长高一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玩家忍不住踮了踮脚，蹭地一下在京谷贤太郎面前长高，京谷贤太郎头顶嘭地炸出了一团火焰。


    玩家赶紧跑走。


    及川彻在后面咳了一声，想追上去的京谷贤太郎停下脚步，重重地哼出声。


    没想到他竟然怕及川，他不能反抗的不是只有玩家和力5吗？


    玩家左看右看，对身边的松川一静说：“我感觉及川还挺好的诶。”


    松川一静看了玩家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玩家：“？”


    “好好打球吧。”松川一静说。


    打完这场IH就结束了，然后就是暑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打球打球！”玩家又精神起来。


    已经赢了一局了，再赢两局玩家就拿到冠军了！


    井闼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佐久早圣臣盯了玩家很久，后面的古森元也接到发球，饭纲掌立即托球。


    “圣臣！”


    “砰！”


    话音未落，又一个快攻打在距离玩家很远的另一边。


    玩家立即看过去，扣球的佐久早圣臣没有很高兴，反而好像很不开心一样，头顶又长出了一朵黑色小蘑菇，然后枯萎掉了。


    接下来又一个球，还是没有打在玩家这边。


    佐久早圣臣就这么闷闷地扣球，越扣越不开心，越扣越凶。


    玩家：“……你倒是打过来呀！”


    玩家还在前排，又不能一直跑下去接球，等玩家到后面——


    佐久早圣臣低低的声音传来：“……不打。”


    他好像在闹别扭哦。


    玩家：“你打！”


    佐久早圣臣：“不打。”


    玩家：“那我要打你了！”


    佐久早圣臣头顶一道闪电劈过，好像要把他劈石化了。


    玩家想要，玩家一定打得到！


    没过多久，及川彻的托球飞起，朝着佐久早圣臣那边过去了，佐久早圣臣在2号位，而玩家在青叶城西这边的2号位，隔着大半个球场的距离。


    玩家脚步一转，立即冲了上去。


    及川彻的托球变慢了……


    这个托球差不多是他平时给别人托球的速度，都能看到排球在空中缓缓旋转，优美的纹路从灯光下滚过，边缘好像散发着微光，柔和，又透着坚定的力量感。


    只是看着就感觉手感很好。


    玩家吸气，在佐久早圣臣面前跃起，手臂瞬间到了空中。


    佐久早圣臣已经在对面跳起来。


    “砰！！”


    一声震响在前方炸开，排球飞驰过来。


    佐久早圣臣张开的双手快速向下，正好撞在排球上面，那个球却好像怎么都控制不住，尖锐的气流在手中冲撞，仿佛撕咬一般，刹那间撕出了一条路。


    排球从他的双手飞出，顺着他高举的手臂落下，落到他的身后。


    古森元也在后面接住，“学长！”


    饭纲掌在另一边托球，他们的王牌也打了个快攻，从刚扣完球的玩家身边穿过，玩家迅速抬手，没碰到。


    排球落地，井闼山得分。


    玩家在游戏里看国际比赛的视频都是慢吞吞的，不过因为语速太慢，倒是听进去了一点，现在国际上的主攻也都开始扣快攻了，井闼山设定上也是喜欢跟国外交流的学校……


    可恶，好难打！


    佐久早圣臣要下去发球了。


    玩家微微握拳。


    然而站在玩家对面的佐久早圣臣却好像不怎么开心，还是举着刚才拦网的手，视线微微向上，望着自己的双手。


    每次都是这样，往他那边扣球不管多努力都不可能成功，但是他扣球过来……根本挡不住。


    明明比他更高了……


    佐久早圣臣就这样一边掉着枯萎的小蘑菇一边去发球了。


    古森元也望了望他，头顶也开始下小雨。


    玩家好想拿他的雨去浇一浇枯萎的小蘑菇。


    佐久早圣臣砰砰砰发了好几个球。


    井闼山的分数一度超越青叶城西，又因为玩家下去发球反超回来，玩家在后面接球、扣球……


    终于赢下第二局！


    25：22。


    分数已经很接近了。


    井闼山那边气氛有些紧绷，第二局结束的休息时间，玩家刚要往那边望，就被及川彻扣住手腕。


    “等下你去发球怎么样？”


    他的手指带着点刚从球场下来的燥热气息，落在腕骨的皮肤上微微发痒，然而玩家很快就没空在意这些了。


    发球！！


    “我要发！！！”


    玩家兴奋举手。


    及川彻赶紧把玩家的手按下去：“你小声点，不要被井闼山听到。”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抓着玩家的吗？


    玩家：“好哦！”


    给他们拿站位表过来的沟口贞幸：“……”


    这还用猜，到青叶城西发球，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他在1号位填上玩家的名字，玩家伸头看看：“我要及川写。”


    及川写字比他好看。


    沟口贞幸拿笔敲了一下玩家的脑袋，被玩家轻松躲过。


    最终及川彻拿了张新的站位表过来，重新写了一遍玩家的名字。


    眼睁睁看着他还没撒娇就已经成功的花卷贵大：“……”


    还好小岩没看到，花卷贵大摇头：“某些人啊——”


    又有什么八卦，玩家一秒赶到，花卷贵大说：“比赛加油！”


    “哦~”玩家一只脚尖踮起，微微活动了一下。


    上一局玩家接球也挺多的，但是感觉还好，小腿有点酸……游戏里能调低痛感，不过对接球的手感也有影响，扣球的时候都感受不到那种力量了，所以玩家从来没调过。


    他喜欢及川彻托球时从球上传递过来的感觉。


    玩家忍不住问：“赢了我们要去做什么？”


    “赢了就回家呀，”花卷贵大说，“还能去做什么。”


    “我要去泡温泉！”玩家超大声。


    这边能看得到富士山，有好多好多家温泉，玩家早就注意到了。


    “我们没钱！！”沟口贞幸更大声。


    “你一个成年人竟然那么穷！”


    “就是因为成年了才穷啊！！”沟口贞幸发出大人的声音，“说了你也不懂。”


    他把玩家丢到球场上面。


    及川彻交完站位表，就看到他从球场冲刺回来，被沟口贞幸丢出去，但沟口贞幸出手太慢了，他一个闪身顺利避开，到了后面。


    “耶！！”


    玩家回头挑衅了一下教练。


    沟口贞幸捏紧了手里的冰袋，冰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玩家跑得更快了。


    在对面的井闼山：“……真有活力啊。”


    这两局比赛就他接球最多，还以为他会有点累了的，没想到才刚活动开。


    佐久早圣臣默默地望着那边，很久都没收回视线。


    第三局比赛开始，气氛变得更紧张了。


    青叶城西vs井闼山，大比分2-0。


    这要是三局两胜的话，井闼山都已经输了，而且没有任何失误，都尽全力的情况下，输给青叶城西……


    看台上隐约传来了抽气声，过了一会儿被青叶城西更大的声浪覆盖。


    “羽多！！羽多！！”


    “加油啊——！！”


    “发个好球！！！”


    第97章


    玩家站在青叶城西后方发球。


    虽然这种事已经经历过很多遍, 玩家还是忍不住激动。


    这可是发球诶——！！


    对面接发有井闼山的主攻和王牌，玩家想也不想就往中间的自由人发球。


    “嘭！！！”


    只听声音就好像要把球场点燃一般，对面的古森元也身体一紧, 排球骤然在他身侧落地。


    变成残影的排球越是近距离看就越是觉得恐怖，撞击产生的气浪从脚边掀起，刮过的风带着刺痛。


    古森元也望着对面：“好强……”


    第三局才刚开始，他的额上就再次浮现出冷汗。


    打了这么久了，还能发出这种球……


    要是接不到的话, 说不定会变得更强，心里蓦地生出紧迫感, 他不由得收紧了手指，片刻之后又赶紧放开，吸了吸气。


    “嘀——”


    第二次发球。


    玩家抛球的时候就觉得手感不太对, 偏了。


    “砰——”


    排球飞过, 对面的古森元也迅速触球, “学长！”


    饭纲掌急忙冲上去, 一个托球给了距离他最近的副攻，又是打了一个快攻, 在玩家很远很远的另一边。


    玩家盯着球场。


    “井闼山好像要执行这种战术到最后了。”及川彻低声说, “我让小岩在那边接球……”


    但是没接到。


    渡亲治的注意力也在往那边倾斜，但井闼山连主攻都在用快攻了，扣球动作快，又很重，很难防得住。


    他们最开始好像不打算用这种办法的，主攻要接球，跑动还多，又跳得高, 再打快攻爆发力强，消耗会更大。


    没几个球下来，他们王牌脸上的汗都滑下来，再次把衣领浸湿了。


    但是能得分——只有这样才能得分——


    佐久早圣臣也在对面眼神专注地望着玩家，玩家握拳。


    玩家要接球！！


    玩家瞅准机会，在对面王牌跳起的时候，一个猛扑上去。


    已经跳到空中的王牌呼吸一滞，却做不到像佐久早圣臣那样强行改变路线，只能把球重重地扣下去。


    “嘭！！”


    排球撞向玩家的双手，排球从手腕飞溅出去，“快！”


    “能追上！”岩泉一在另一边喊。


    这个球没有接好，但是已经很高了，及川彻飞扑出去，把球救起来，高高地扔回球场。


    玩家调整呼吸，跳起来扣球。


    对面整齐的三人拦网跟上。


    两局下来，他们也掌握了玩家的高度，虽然没有角名伦太郎那么精准，连成一片的三人拦网却能弥补这种差距。


    玩家的视线立即锁定了正对面的副攻，高高扬起的手臂微微向后。


    “砰！！”


    仿佛拉紧的弓弦骤然松开，空气中迸发出尖锐的声音，排球朝着对面飞了出去。


    被他盯上的副攻收紧手臂，双手正要往下，排球就在张开的双手中狠狠一撞，犹如要把手指崩断一般。


    就这么一瞬间，排球从他手中弹飞出去。


    又没拦住。


    全国大赛不是没有扣球力量很大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快的……


    “就应该手指崩断也要拦住他的。”他们的副队长嘀嘀咕咕。


    “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饭纲掌在旁边吓了一跳，“是因为快吧……”


    高度还跟他们差不多。


    井闼山这边个子高，跳得也高，通常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怕遇到牛岛那样的后排暴扣都不带怕的。


    但是现在来了一个又高又快扣球还比他们暴力的……


    这就是克制吗？


    饭纲掌捂眼。


    古森元也幽幽：“你不要再夸人家了……”


    饭纲掌：“这我真的没有。”


    他还是很想赢的，托球也很用心，差不多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玩家身上了，只要玩家看哪里就绝对不往那边托球。


    井闼山靠着消耗性的战术拿下了第三局。


    青叶城西vs井闼山，2-1。


    几乎次次都是靠着高度钉地板，球都落在前排，就没有几次出过三米线，要么就是交给佐久早圣臣，大斜线打在了另一边。


    一局下来，玩家望着另一边的眼神都像是要把球场一口给吞掉。


    在那边接球的岩泉一：“……”


    “下次你来！”他忍不住说。


    有点怀疑自己也被他撒娇了，岩泉一摸了摸胳膊。


    花卷贵大拿了个冰袋放到他手里，接着就去热身了。


    这一局丢分最多的竟然是京谷贤太郎，因为性格急躁被盯上了，再加上接球没有三年级好，要么就是没有渡亲治聪明，预判做得不够好，被对面耍了好几次。


    井闼山要是还这么打的话，两位教练小声讨论了一下，决定换花卷贵大上场。


    他们看了看京谷贤太郎，京谷贤太郎哼了一声，意外的没有说什么。


    玩家溜达过去。


    京谷贤太郎沉声：“你之前说我没用……”


    然后他就想了个办法，从经常打球的地方混到俱乐部去了，虽然拿下了俱乐部联赛青年主攻奖，但是出了东北地区，到别的地方比赛很快就输了……


    宫城的俱乐部只是2级，在整个联赛的赛场上那么不起眼。


    就好像全国大赛……都不用等到全国大赛，青叶城西内部就有压制他让他没办法翻身的人。


    在打败那些人之前，他没资格提要求。


    “好听话哦。”玩家搓搓他的脑袋，他头上的金发毛绒绒的，感觉可以搓出静电，变成爆炸头。


    没等玩家动手，京谷贤太郎头顶就爆发出一团怒火：“你有没有在听啊！！”


    不就是小狂犬的觉醒吗？类似的剧情玩家听过好多次了，玩家点头：“这么说还是我帮了你……”


    “你滚啊！！！”


    “再说我没用就杀了你！！”


    玩家飞快跑走。


    花卷贵大在另一边拉伸，玩家一个箭步上前帮忙，花卷贵大直接吓到：“不用不用……”


    他一边摆手一边看及川彻。


    看那边干什么？


    玩家把他的脑袋掰回来：“好好拉伸！”


    花卷贵大是上去接球的，那么他接到的球会给谁扣呢，当然是玩家！


    玩家的责任感一下子起来了：“你这个动作有点敷衍哦，把手抬高。”


    被玩家指指点点的花卷贵大：“……”


    及川彻立即凑上来：“小卷竟然偷懒。”


    花卷贵大：“我也是会生气的！”


    都跑过来围观他干什么？


    没过多久，第四局比赛开始。


    看到青叶城西的站位，宫侑在看台上双手抱胸：“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呢。”


    井闼山那边消耗主攻去打快攻，青叶城西就是换上接球更好的人，接起来的球都给一个人——？


    他盯紧了下方的少年，对方好像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有些兴奋地在场上跳跳，望着球场。


    还是饭纲掌发球。


    青叶城西后排岩泉一、渡亲治、花卷贵大，两个成熟的三年级。


    跳飘接得好，还经常在牛岛那种主攻手底下翻滚……


    饭纲掌深深吸气，发球。


    “砰！”


    排球飞过，星海光来也在看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球场。


    他的神色看起来比下面正在比赛的都还紧张。


    “青叶城西这么做太冒险了，”昼神幸郎说，“平时及川彻给其他人的球也很多的……”


    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他在球权的分配上很高明，每个人都打得很舒服。


    但是井闼山最矮的自由人都有一米八，平时不管多少打法在他们面前都不起作用。


    鸥台的拦网也很强，昼神幸郎清楚地知道那种看清对面每一个球路，把人拦下来的感觉。


    那个叫羽多的人……比他更快。


    无论是速度、经验、直觉……


    就好像在很残酷的环境下成长的呢，昼神幸郎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他把球打成这样，好像晚了半秒扣球就很容易死一样。


    白马芽生坐在他身边，翘着腿，“我希望他们打到第五局。”


    能看到那家伙狼狈拼命的样子，想想就很爽。


    在球场的玩家摸了摸胳膊。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说玩家的坏话。


    玩家在之前的游戏里已经狼狈翻滚过无数次了，这次绝对不能输！


    但是井闼山好厉害啊……


    “你们好厉害……”


    听到他的话，饭纲掌有些惊讶地抬眼，对面的少年眼神亮到了极致，让人没由来的心里一惊。


    他的眼中倒影着整个球场，嘴角扬起笑容。


    “我就知道全国大赛会有好玩的。”


    井闼山这些人就好像玩家前面遇到那些对手的集合体，速度快，高度足够，人又聪明，就算力量稍微差点，但也没什么。


    玩家记得在刚进入枭谷的时候，游戏介绍里有一句“每一个人出去在别的学校都是王牌”——井闼山也是这样的学校。


    真正的强大，是每个人都很强。


    “真有意思。”对面的少年笑容越发灿烂了。


    那种眼神……就好像面对强大的猎物也要撕咬下一口血肉……


    佐久早圣臣眼神微微一动，玩家抬起手。


    “我去发球啦。”


    12：13。


    分数没有拉开很多，这一局分数一直追得很紧，玩家拿着排球在后方，认真望着对面。


    他没有转球，也没有把球拍到地上，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青叶城西热热闹闹的应援就好像被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佐久早圣臣心脏渐渐缩紧，就在这一刻，排球忽地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砰！”


    一个发球直线坠落，脚下地板传来震动，佐久早圣臣伸出去的双手也被风声扫荡。


    没接住。


    发球得分。


    “砰！”


    又是发球得分。


    14：13。


    分数在玩家手中逆转，但是还不够。


    玩家还想要更多。


    玩家认真发球。


    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仿佛要化作实质，从上空沉重地压下。


    古森元也用手背擦了擦汗，又把手在衣角擦了擦，结果手背更湿了，到处都是汗，却又根本感觉不到。


    只有对面的球……


    “我来接。”他听到自己压低的声音，就好像不愿让对面听到那样，“我来……”


    佐久早圣臣微微移动脚步，调整站位。


    “砰！”


    又一个发球飞过，古森元也腿上早已绷紧的肌肉如同被刺到一般，蓦地冲了出去。


    “触球……！”


    排球在他的视线中快速飞出，佐久早圣臣紧跟出去，就这样接到了球，扣球交给了他们的王牌。


    “嘭”


    及川彻和松川一静在前方拦网。


    排球在井闼山这边落地，刚起身的古森元也嘶的一声。


    佐久早圣臣看过来，古森元也说：“下周的练习赛我就不参加了……”


    为了追上对面的速度，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都好想罢工，他就好像那种万恶的资本家，拿着刀子在后面催快动起来动起来……


    古森元也头上飘出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玩家伸头看去。


    古森元也抹了把脸，回去继续接球。


    下一个球玩家没有发在佐久早圣臣那边，选了他那边。


    古森元也忽地一怔，犹如料到一般伸出了手，排球犹如烈日撞入他的手中，他脚下的步子一晃，立即卸力翻滚了出去。


    排球飞向他的后方，饭纲掌迅速冲出，这场比赛他的跑动比及川彻还多，背上全是汗水，还有那种炽热的、好像要把他点燃一般紧盯着他的目光。


    他好像在找最强的人呢——会是他吗？


    饭纲掌没头没脑地想着，一个托球飞出。


    “圣臣！！”


    又是给佐久早圣臣，青叶城西的拦网迅速跳起，这时佐久早圣臣眼神一动。


    “不对！”及川彻在后面喊道。


    排球已经从上空飞出，撞在拦网的手指上飞了出去。


    打手出界！


    井闼山得分。


    紧盯着他，准备他扣到哪边就冲到哪边的玩家：“嘻。”


    佐久早圣臣能把球精准地扣在玩家身后，应该是扣球技术最好的人，偏偏要选打手出界？


    不敢把球打过来吗？


    对上他忽然露出的笑脸，佐久早圣臣脸色沉了沉，转身走了。


    一个恼怒的图标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及川彻路过，双手捧着玩家的脸：“不要对谁都这么笑。”


    “走开走开，”玩家拍开他的手，“手上都是灰尘。”


    有种干燥又粗糙的感觉，被碰两下玩家的脸都要痛了。


    及川彻放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盯上佐久早圣臣了。


    找到机会，及川彻立即向那边托球。


    佐久早圣臣的位置依旧不在玩家对面，但也没有之前离得那么远，玩家在后排冲刺，一个扣球。


    “砰！”


    排球快速穿过前排的拦网，三人拦网跳起来还未连成一片就被锐利的光线贯穿，排球落在他们的副攻脚下。


    “一球换发！一球换发！！”


    青叶城西看台上又响起了声音：“一球换发啊啊啊啊啊！！”


    他们的副攻才发了一个球就被迫下场了。


    古森元也换上来，被热热闹闹的声音淹没，就好像来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看了看熟悉的队友们，心脏忽然砰砰跳起来。


    如果——真的输了……


    不对，现在不能想！


    青叶城西这边轮到岩泉一发球，单纯的大力跳发对他来说不算难接。


    古森元也在他第一个发球过来就触球了。


    从玩家到了后排开始，分数变化加快。


    16：14。


    17：14。


    18：15。


    21：17。


    真正在加速的只是青叶城西。


    井闼山得分就好像停滞了，他接球的速度很快，就连佐久早圣臣那种只转动手腕的欺骗性扣球也能猜中落点在哪里。


    “可怕的直觉……”


    古森元也盯着对面。


    他看的不是动作，也不是在观察主攻扣球时的神情和视线落点，就只是直觉，哪怕对方突然改变主意扣在另一边他都能感觉到……


    直觉……


    这个词开始频繁出现在井闼山那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玩家：？


    玩家一个跳跃到前排，他又轮换到前排了，但是好像轮不到他发球了。


    24：20。


    玩家看了一眼记分牌，站在对面的主攻动了动，又听到他们小小声“直觉也很容易被骗到”“再试一试”什么的，竟然真的是在说玩家。


    “直觉……”


    玩家看着对面主攻的速度3陷入沉思。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的速度这么慢，根本就用不到直觉啊！”


    第98章


    玩家打完稻荷崎, 可是连444444都不放在眼里的。


    才不管对面不断飘出的心碎，玩家催促：“快点回去站位！”


    “元也！！”


    古森元也：“！！”


    你的心里就只有发球！！


    古森元也很不情愿，但是青叶城西真的要发球了, 他还是站了回去，头上还顶着一个心碎的图标。


    明明都没说过几句话，叫他叫得那么亲密，还打他打得那么狠。


    古森元也的心碎图标啪嗒啪嗒往下掉，中间好像还缠着乌云。


    他有点可爱诶, 玩家望过去。


    古森元也更心碎了。


    最后一个球，松川一静发球, 井闼山那边很安静。


    他们还是希望这个球能够轻松接起，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看出他们在想什么, 玩家嘴角微微扬起。


    对面的人下意识神经绷紧, 没一会儿, 排球飞过, 古森元也在立即接起，饭纲掌跑到球场中央托球。


    佐久早圣臣从后排起跳, 迅速扣球。


    “砰！”


    排球飞向远离玩家的另一边, 直冲松川一静脚下，只碰到一点点就飞了出去。


    也是一球换发。


    井闼山那边的气氛立即被点燃了，应援的声音此起彼伏，却让球场上变得更紧张。


    24：21。


    井闼山也是副攻发球。


    而且也没换人。


    松川一静下来，看了看两位教练，入畑伸照开口：“相信他们。”


    他也想过要换人的，但是青叶城西现在节奏正好，突然换人上去他担心会打乱步调。


    他望着玩家在球场上的背影, 他有预感，佐久早圣臣的下一个球他绝对能接到。


    但是井闼山发球他们能接起来的话，也有可能没有那个球了……


    “嘀——”


    发球的哨声飞过。


    球场那边的人等了一会儿，和松川一静换上来的渡亲治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就在他越来越紧张，都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砰！”


    一声让他心脏快要炸开的声音出现了。


    排球快速飞过，他忽地往前一扑：“一触……！”


    不要小看他啊！！


    虽然总是被人抢着接球，还被看出来对自由人这个位置不熟悉，全国大赛这么多场比赛下来，他又不是笨蛋。


    他要当冠军队的自由人！！


    渡亲治大喊：“及川学长！”


    从他手中飞出去的排球冲向前方，就快要撞到球网上，及川彻迅速赶到，伸出手……单手！


    他要扣球？


    高度不对——


    在另一边的饭纲掌忽然喊道：“拦网！快！！”


    声音才刚响起，排球和拦网的身影一起升高，到了空中，然后另一道更耀眼的人影出现了。


    离及川彻很近很近，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还能感受到球场的风声，很柔和地从身边经过，然后猛地化作飓风扩散。


    在空中的身影向后仰，微抬起的手到了耳后，他的视线望着排球，眼里是炽烈到了极点的光芒，就这么捕获了上空的排球。


    飞过的排球正好到达最高点，就是现在！


    “嘭！！！”


    他连看都没看对面的拦网！！


    因为根本挡不住！


    这场比赛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那样的场景了，在前方的三人拦网一震，及川彻下意识绷紧手臂，随时准备救球。


    然而连成一片的拦网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比之前更为明显——排球闯了过去。


    “高度够了……”


    及川彻听到他仿佛带着赞赏的声音，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托球刚刚好。


    他的视线倒影着排球飞过的画面，从拦网的手指上方，笔直地冲向在后面保护的佐久早圣臣。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心头一跳，排球经过拦网，仍然带着强大的力道，差点把他的动作打乱，他飞快喊道：“学长！”


    饭纲掌在另一边准备托球。


    他犹豫了一下，前排三人都在拦网，元也又不能扣球，他的视线与佐久早圣臣对上，那一瞬间，排球到了他的手里，又持续飞高。


    是要调整吗？


    玩家望着那个球，井闼山很多人都能短时间内跳两次，只要托球慢一点，等拦网调整过来，三四个人都能打。


    谁掩护谁根本就看不清。


    前排刚落地的拦网也都看到了那个球，然而就在这时，那个托球越飞越快，佐久早圣臣的身影忽然冲出，到了玩家的视线里。


    比有些无精打采的副攻都高出好多……


    扣球动作、看不出来……


    玩家与他对视，蓦地心跳加快，身体不由自主动了起来，往旁边跳过去：“及川！！”


    佐久早圣臣手掌在这个瞬间已经与排球接触，那个球迅速扣下。


    “嘭！！”


    炸开的声音钻入耳朵，及川彻心脏缩紧，跳到半空中已经觉得不够，一双手却从身侧飞来，与他的掌侧只剩下一点点距离。


    眼看就要形成拦网，排球精准地撞在这道缝隙上，飞过来的手掌立即被冲击得向后，及川彻的手却蓦地加快。


    排球有一半落在他的这边，被他用力一压，在空中打着转，顺着那股力道飞了出去。


    及川彻脑中一片空白，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看着那个排球飞向球网……好像比球网高一点点？过去了！！


    古森元也从后面扑上来，刚才拦网的副攻也紧忙伸手，排球却更快地在他们面前落下。


    “嗵”


    轻轻的一声撞在地面，几乎听不见。


    玩家眨了眨眼睛。


    及川彻也眨了眨眼睛。


    “嘀——”


    这时一声更长的哨声飞过，宣告这场比赛的结束。


    玩家的视线扫向场外，记分牌上的数字一闪，写着青叶城西名字的第三盏灯亮了起来。


    3-1……


    赢了！！！！


    玩家猛地扑向身旁：“及川！！”


    玩家拿到冠军了！！！


    玩家的存档都超过系统上限了，不知道多少个周目，玩家终于拿到冠军了！！


    “干得好啊啊啊啊！！！”


    “及川超好的！！”


    “及川及川及川！！！”


    他在喊什么……及川彻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被他环住脖子被迫晃来晃去，视线也晃来晃去。


    面前的人散发着炽热无比的气息，剧烈的心跳与他的混合在了一起。


    及川彻仿佛被感染一样微微抬起手，才刚碰到面前的人，抱住他的人就忽然撒手，转了个向，飞扑：


    “卷卷！！”


    “一酱一酱！！”


    玩家一个个蹭过去，全都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直到玩家扑向渡亲治的时候，脆弱的自由人“嗷”地一下，又摔倒了。


    害得玩家差点也摔倒了，玩家放开他：“好弱。”


    玩家飞扑出去：“松松！”


    松川一静立即抬手阻挡，然而他的速度在玩家看来可以忽略不计，玩家迅速挂到他的脖子上，“好厉害啊！！”


    今天大家都好厉害！


    玩家竟然赢了！


    以前拼尽全力才能从井闼山手里抢下一局，大多数时候都输得太快没感觉了，现在赢了好开心。


    “开心开心开心——”


    玩家扑到两个教练中间，体面的教练拿着毛巾按住玩家擦了擦，又把玩家丢回球场。


    井闼山的人缓缓走上来，青叶城西排队是按号数排的，有时候也随便排，及川彻和花卷贵大站在一起。


    看到玩家，花卷贵大脚步挪了挪，玩家却是一个箭步冲上去，略过他们到了渡亲治身边。


    对面正好是佐久早圣臣。


    玩家伸手。


    佐久早圣臣眉头拧成了一团，盯着玩家的手，玩家激动地抓上去：“快点。”


    握个手还磨磨蹭蹭的。


    佐久早圣臣身体一僵，握住玩家的手指变得滚烫：“你刚才……”


    碰到了好多人…………


    他的手想要撤回，被玩家一把捏住。


    玩家：“你是怎么想的？”


    明明在看玩家，最后又打斜线球？


    佐久早圣臣：“……得分……才能打败你。”


    他的声音低沉，好像很不高兴一样。


    从比赛开始，他的扣球就没能在这边得分，虽然有点郁闷，但是这么关键的时刻，如果还选这边……


    他垂眸望着面前的人：“我想打败你。”


    他认真考虑过了，要先得分，才能打败这个人……所以不是逃避，他就是想得分。


    然而对面的人好像很不爽，还是用力捏捏，“谁让你扣斜线球！”


    都那么看玩家了，还扣斜线球，狡猾！阴险，可恶！！


    玩家白期待了！


    觉得手指有点疼的佐久早圣臣：“……”


    他的视线默默望向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赶紧上前，把玩家的手指扒开，玩家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又高兴起来了。


    冠军冠军，玩家拿到冠军啦！


    玩家跑到前面，推着及川彻往外走：“等下有颁奖吗？有采访吗？有电视台现场直播吗？”


    玩家要和及川彻一起上电视！


    及川彻：“可能会有吧。”


    他又没参加过全国大赛，他说话时故作镇定，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很快就笑出声。


    “你怎么那么期待？”


    因为玩家还没拿过冠军！


    玩家赶紧拉开系统，看看有没有什么奖励……好多诶！！


    玩家都快看不过来了，不过在最上面最闪的那个——


    走到球场外面的玩家忽然掏出一顶小皇冠。


    金色的！


    像是生日蛋糕那种，小小的，但是颜色更漂亮，好像是金片做的，在灯光下粼粼闪着光。


    不远处的花卷贵大被闪了一下，惊讶地问：“你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说着他伸手出来：“我给你戴上。”


    玩家把新到手的奖励放到他手里。


    虽然只有巴掌那么大，但是这个小皇冠真的很好看，表面好像经过特殊处理，有些凹凸不平的纹路，一看过去每一面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花卷贵大拿着小皇冠慢慢举高，然后想要放到自己头顶上。


    玩家睁大眼睛，立即跳起来：“还给我！”


    花卷贵大嘴角上扬：“谁让你那么好骗。”


    还想拿摇过的可乐滋他？


    他也不是真的要给自己戴，动作都慢吞吞的，还没举到一半就被玩家逮住。


    花卷贵大抓着金灿灿的小皇冠：“让我玩一下。”


    “不给！”


    “这次真的帮你戴。”


    “才不信你！！”


    玩家要让及川帮忙戴。


    玩家强行夺回道具，跑到及川彻那边。


    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外面，一束一束金灿灿的光芒不断晃入他的眼中，伴随着少年鲜活的表情。


    有些生气，但是眼睛很亮，眼神很温柔。


    栗色的头发有点软软的，一下子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他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及川彻，“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犹如蜜糖化开的颜色，又带着点金，好像在晒太阳一样，让人觉得暖暖的。


    及川彻想起了最后那个球，他跳起来的样子，忽然伸出的手，还有最后那个拥抱。


    冠军……


    看到及川彻的视线定在自己手里，他有些迟疑：“要不送给你？”


    但是玩家要戴一会儿哦？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及川就盯着玩家漂亮的小白狼徽章不放，玩家也没有那么小气啦。


    玩家把小皇冠放到他的手里，眼神还是有些依依不舍。


    及川彻手指收紧，摩挲着璀璨的金片，那双漂亮的眼睛跟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微微眨了眨。


    眼底澄澈一片。


    那一刻，及川彻心里忽然浮现出念头。


    他想要的……可不止这个。


    第99章


    及川彻最后还是把小皇冠给玩家戴上了, 理由是金色和玩家的发色很搭。


    玩家充分认可他的审美，乖乖在原地站好。


    及川彻把小皇冠放上去，金片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只有及川彻的手指动来动去，挑起玩家的一缕发丝环绕在璀璨的皇冠周围。


    栗色的发丝柔软，即使在耀眼的金色衬托下依旧温柔，不知道为什么指尖能够回忆起另一种温热的手感，及川彻手指鬼使神差地向下, 从他的脑后落到颈侧，玩家忽然站直身体。


    “好了没有？”


    及川彻手指一顿。


    玩家：“你怎么那么慢？”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自己慢吞吞了, 及川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就见他的脑袋动了动, 放在上面的小皇冠忽然一滑。


    玩家伸手接住, 面无表情地看着及川彻：“你该不会和卑鄙的小卷一样吧？”


    竟然想让玩家罚站？


    “怎么会……”


    及川彻还没说完, 玩家哼地一声, 把小皇冠往自己头上一戴，趾高气昂地准备走, 脚步已经动了, 身体却一动不动。


    玩家原地踏步，最终怀疑地望了望及川彻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及川彻露出一个微笑，接着勾住玩家的肩膀：“我们来合照嘛。”


    “不要……”


    及川彻一定是馋玩家的小皇冠！


    及川彻看着他：“你的二传超级想和你合照哦？”


    你的二传——


    你的……二传……


    玩家的身体慢慢站直，眼睛变得闪亮起来。


    “小渡，”及川彻朝着另一边招手，“帮我拿一下手机，在外套右边的口袋里。”


    “哦~”


    看到他揽着异常兴奋的玩家，渡亲治找出手机递上去。


    及川彻笑着凑过去, 脑袋挨着脑袋和玩家拍了合照，又咔嚓咔嚓对着玩家拍了好几张。


    玩家最开始还在摆着各种姿势，后来站在球场上一动不动，心跳又还没平复，身上热乎乎的，又开始冒汗，忍不住揪住衣角。


    在运动服下面隐约可见一截白皙腰线，比运动服的白色更暖，仿佛还透着热气，变得异常柔软……正拍得起劲的及川彻一愣，猛地放下手机。


    “你干什么？”


    他的神情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头顶蓦地冒出一个图标，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消失了。


    玩家盯着他看了看。


    本想跑上来的及川彻心跳快要炸开了，几乎要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就见对面的少年揪着衣角继续往上，看也不看他：“我要擦汗！”


    及川彻一个箭步冲上去，这才看到他额上汗津津的，连眼神都变得湿漉漉，但并不狼狈，反而越发令人心跳加速。


    “我去给你拿毛巾。”及川彻按着他的手说。


    及川彻跟他相处这么久，知道他非常我行我素，吃软不吃硬，说话的声音都放缓了些许。


    “再拿个冰袋……”玩家开心地说。


    接着忽然被他抓住手腕：“一起去吧。”


    放冰袋的地方人多，正好适合躺平，有人喂水还有零食呢。


    玩家半点犹豫没有，直接跟上。


    看到他牵着人走了的花卷贵大眼角一跳。


    “怎么了？”松川一静一边低头拆着绷带一边问。


    他刚想抬头，花卷贵大说：“不要看，那边有坏东西。”


    松川一静：“？”


    你这样说更想看了。


    矢巾秀已经望了过去，然而被花卷贵大挡住半边视线，什么都没看到。


    岩泉一正在放冰袋那边敷脚踝。


    接斜线球经常需要转向，刚才排队的时候他就说脚踝有点不舒服了，及川彻过去看了看，只是有些发红，沟口贞幸刚检查完。


    “休息两天就好了。”沟口贞幸说，“你们两又是来干什么的？”


    “我手疼，”及川彻还没说话，玩家就抢先开口了，“腿也疼，肚子疼，背后疼……”


    “需要一个温泉才能治愈是吧？”沟口贞幸接话。


    玩家刚想点头，又赶紧止住。


    “坐着。”沟口贞幸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玩家飞快坐下，沟口贞幸扔了条毛巾过来给玩家擦汗，不一会儿手里多了个毛巾包裹的冰袋，还有两个同样的冰袋放在玩家腿边。


    “哪里疼就敷哪里。”说完他看了看及川彻。


    “我就不用了。”及川彻摆手，顺便拿了旁边的一瓶矿泉水过来，也不知道从哪弄到一根吸管，插上送到玩家嘴边。


    玩家吸了一口，“好诶！”


    玩家双手捧着冰袋，忍不住用手肘捅捅他：“快把照片拿给我看看！”


    送到嘴边的吸管一抖，玩家赶紧咬住。


    及川彻半蹲在玩家的小凳子旁，定定地看了玩家一会儿，才说：“你等我一下。”


    最后那张照片……他的手很快，很有可能拍到了……


    及川彻把水也放到他怀里，起身掏了掏手机，解锁之后是还没关闭的相机界面，正好映着少年柔软的发丝，边上一点灿金色闪闪发亮。


    他手里拿着的毛巾包着冰袋，看起来圆滚滚的，怀里还抱着一瓶水，腿伸直了，在前方不安分地动了动，从两个同样白色冰袋上面滚过来、滚过去。


    及川彻的手指移动到拍照按钮旁边，点开相册，最后一张正好是少年动起来的样子，抓着运动服的一角，像是要把衣服掀起来。


    他的手和衣服都模糊成一片，一截细腰在暗影中若隐若现，潮湿又朦胧。


    及川彻的眼眸渐渐转暗，手指移过去，把那张照片删掉了。


    他又找到回收站，想要彻底删除，手指点进去好几次又退了出来。


    玩家等了一会儿，水都快喝完半瓶了，忍不住抬头：“你还没好？”


    “好了。”及川彻把手机递给他。


    玩家看了看，每一张都拍得很好，都是玩家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球场上的球网还没撤下来，背景画面里人头攒动，真实到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玩家立即说：“全部发给我！”


    玩家要点收藏，上传到账号里，这样以后退出游戏也可以看了。


    想到之前及川彻都不回玩家的消息，后来练球又天天都能见面，玩家又撇了撇嘴。


    “我还是自己发算了。”


    他选中那几张照片，还有和及川彻的合照，全部分享。


    及川彻给他的备注是中规中矩的羽多，发完之后，玩家在备注上删删改改。


    先是“你的主攻”，然后是“青叶城西新王牌！”再然后是“羽多大人”、“小羽大人”……


    看着他改来改去的及川彻微微弯腰，这时玩家刚好把文字全部删掉，在备注栏上打出一排红色的小心心，及川彻呼吸一紧，玩家欢呼：“好了！”


    玩家又选了两张自己的照片发到青叶城西的群里。


    花卷贵大：？？？？


    花卷贵大：谁拍的？


    松川一静：上面不是有名字吗？及川。


    及川他只会发自己无意义的自拍啊！！！


    花卷贵大尖叫，瞬间察觉拿着手机的已经换了个人了。


    往那边看过去，玩家两条腿还伸直了在前面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及川彻弯腰，像是凑到他身边，又像是完全被暴击僵住了。


    花卷贵大：“……没救了。”


    再这样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了。


    正想着，敷完脚踝的岩泉一走过去，无情地把两个冰袋从玩家小腿下面抽走：“不是让你这么玩的。”


    再滚来滚去，本来不疼的地方都要疼了。


    他又看了看及川彻：“你就这么看着？”


    “很热。”及川彻指了指额头还在冒汗的玩家。


    岩泉一把玩家拉起来：“那别坐了，起来走走。”


    “不走。”


    玩家说：“你先走，我和及川有话要说。”


    岩泉一怀疑地看了看他，玩家仰头笑了笑。


    见他不是真的坐着不想动，岩泉一起身走了。


    玩家四处看看，旁边还有张桌子，虽然不能全部挡住玩家和及川彻，但是现在暂时没人看这边，适合做坏事！


    玩家赶紧拉了拉及川彻：“你再过来一点。”


    及川彻走到玩家面前，微微弯腰，还没凑近，玩家把头顶的小皇冠戴到他头上。


    及川彻一怔，正想说自己不需要，腰就被一双手环住。


    刚才捧着冰袋的手指冰凉，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瞬间如同过了电一般。


    及川彻的皮肤被衬托得滚烫到了极致。


    “恭喜呀。”少年凑到他面前，高兴地说，“冠军。”


    第100章


    冠军。


    青叶城西上空到处都飘着这个词, 及川彻想听不到都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再听一次。


    他凝视着面前这张脸, 是和平时一样灿烂的笑脸，温柔的眉眼微微弯起，脸上带着点薄红，刚用毛巾擦过的脖颈透着些许粉色，又有些微的汗从皮肤渗透出来, 只是轻轻一碰就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并不脆弱，但是好看……


    及川彻手指微微一动, 几乎瞬间想象出了指尖停留在上面的触感。


    在他面前的少年疑惑地抬眼，好像在是看着什么。


    及川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别动，”他低声说：“不要动。”


    冠军, 全国冠军。


    这个他真的没有想过。


    就好像在做梦, 然而梦里不会有拿着璀璨皇冠的少年, 不会有这么炽热的拥抱。


    怀里的人温度比他低一点点, 就好像在散热一样，带着些许清凉的气息, 及川彻抱着他的身体, 手指渐渐收紧，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那些欢呼和议论都离他很远很远，只有心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近乎失控的危险，但他不想放开。


    就这一天。


    他都拿到冠军了，做什么不行？


    及川彻放在他背上的手移到腰上，玩家被他滚烫的掌心一碰，差点跳起来。


    “你放开！”


    及川彻按住他：“嗯？”


    嗯什么嗯？竟然还装傻, 玩家：“及川！”


    及川彻说：“不是你先这么对我的吗？”


    及川彻不仅没放手，还抱得更紧了。


    说话时胸膛的震动传递过来，另一种更危险的气息同时入侵过来，伴随着剧烈的心跳，玩家莫名有些心慌，推了推他：“我是想看你有没有腹肌！”


    可恶，玩家原本是想奖励及川一下的，及川都承认是玩家的二传了，竟然还这么对玩家。


    玩家立即伸手掀了掀及川彻的衣服，及川彻还是不动，只是问：“那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也很不对劲，玩家往后一仰，从小凳子倒下去。


    及川彻没想到他会这样，连忙松开手撑到地上，一边护住他的脑袋，玩家一个右抬腿踢向他，瞬间把他按倒在地。


    玩家骑到他的身上，一把掀开他的衣服。


    “现在看到了！”玩家得意。


    不就是腹肌，玩家还伸手摸了摸，手感超好，玩家忍不住沉思。


    “你真的能用手指做俯卧撑吗？”


    及川彻绝望地闭了闭眼，这时才睁开眼睛，茶色的眼眸微微挑起。


    “你问那么多干嘛？”


    玩家也要做！


    玩家也想要一块一块的腹肌，玩家低头看了看，又伸手把刚才的冰袋拿过来。


    还没等他放到及川彻身上，及川彻就说：“别闹！”


    他的声音比刚才急切了些许，被掀开的运动服下肌理如流水般动了动，腰际带着野性般瞬间收紧，玩家更想放上去了，拿着冰袋说：“你让一下。”


    谁让一下？？


    及川彻抓着他的手，玩家也攥紧了冰袋：“我就要放！！”


    让你刚才抱着玩家不放，现在知道怕了吧？


    玩家把冰袋过到另一只手上，及川彻眼角余光瞥到有人过来，立即抓住他的手指，刷地一下把冰袋抢过来。


    “既然这样，你让我先试一下……”


    玩家立即跳起来，脚步飞快地跑了。


    看到他三两下就窜进人群里，失去了踪影，及川彻坐起来，手指捏了捏冰袋。


    还包着毛巾，有点冰冰凉凉的。


    花卷贵大站在远处望了片刻，才走过来说：“还以为你们在干什么呢。”


    及川彻垂着眼说：“逗他玩了一下。”


    结果每次都是这样，随便叫他一声，就能得到更大声的回应，给他托个球，就能看到他全力以赴地跳起来，永远都是那么热情，让人不知所措。


    他把冰袋贴在额头上，往下一躺，看着头顶装着不知道多少盏灯，无比炫目的天花板。


    完了，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至少应该掩饰一下，解释两句也好，可他什么都不想做。


    及川彻胸膛起伏，心跳还快得不行，花卷贵大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又踢了踢他的腿。


    “你可别感冒了。”


    “不会。”及川彻说着把贴在额头上的冰袋移开，看了看白色的毛巾，又看了看头顶的灯光，“真漂亮……”


    “全国大赛吗？”


    花卷贵大抬头看了一下，“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及川彻瞬间坐起，“我们可是拿了冠军的！”


    及川彻超大声：“冠军啊！！”


    这句话说出来的刹那，他刚刚平复的心跳重新变得剧烈而有力，眼前闪过少年扑上来热切的拥抱，心跳又加快了些许。


    他的视线下意识望过去，还没找到玩家在哪，花卷贵大的眼神就飘了过来。


    花卷贵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及川彻：“……”


    看他的神情严肃，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及川彻等了等，花卷贵大也没有下一句了，反而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看了看他，就这样？


    花卷贵大拿起他们掉在地上的小皇冠，往自己头上一戴：“走吧。”


    及川彻说：“这个跟你的头发不太搭。”


    花卷贵大立即拿下来，放到他的头上：“这样行了吧？”


    及川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不知道你？”


    小气，连人家掉的东西都不给朋友碰。


    花卷贵大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及川彻往前面一跳，花卷贵大没打到，迅速追了上去。


    玩家跑到看台上，看到的就是花卷贵大又在追着及川彻打，及川彻保护玩家的小皇冠四处逃窜。


    及川果然很喜欢玩家的小皇冠！


    玩家收回视线，顺着台阶向上，最后在外面成功堵到了赤苇。


    “快去看我的颁奖！”玩家拽着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拽回去。


    赤苇京治说：“我们要回学校了。”


    东京虽然近一点，回去也快傍晚了。


    何况最重要的比赛都已经看完了，赤苇京治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你们真的拿到冠军了。


    还没说完，玩家用力拽住他往里面走：“我不准！！”


    怎么可以不留下来看玩家的颁奖。


    颁奖这种事就是越多熟人在场就越好的啊！没人看到还有什么意思——


    玩家一扭头就对上了宫侑的视线，宫侑双手环胸，刚想哼出声，玩家刷地收回视线。


    宫侑：“你那是什么意思？！”


    玩家：“谁知道你在这里！”


    因为尾白想和木兔说话，稻荷崎众人在后面接上一句。


    但是比起那些对手，这家伙也太不待见他们了吧？


    宫治也望了过去，玩家还是拽着赤苇京治的胳膊，木兔光太郎已经悄悄拽住了另一边，眼神兴奋。


    赤苇京治在中间头皮发麻，宫侑又补上了一句：“你认识的二传还挺多的嘛。”


    那当然！


    玩家还认识东京猫猫和影山，宫侑都不认识。


    玩家：“气死你！”


    宫侑喉咙一哽，真的被气到了。


    北信介：“嗯……我们也回去了。”


    稻荷崎也没必要留下来多住一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回去收拾东西吧。”他说。


    “下次见。”他对玩家说。


    “咦？”玩家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感觉走得有点快，好像很怕被玩家留下来一样。


    “我们也要回去了。”枭谷这边是木叶秋纪先开口的。


    木兔光太郎：“可是我想看颁奖诶！”


    你是想留下来玩吧？其他人：“不可以！！”


    木叶秋纪对玩家说：“及川彻跟我们打听了一下你，他好像不知道你以前在东京？”


    “诶？”及川彻打听玩家干什么？


    “打听”这件事本身就很不符合NPC行为逻辑，玩家不在的时候，NPC不是只会练级么？


    他还会和花卷贵大互通消息。


    想到这里，玩家转身：“我回去了！”


    栗发少年风风火火地来，又急急忙忙地走了，猿杙大和呆滞：“好难跟得上他的思路啊……”


    难怪赤苇提起他就一脸头疼的样子。


    赤苇京治望着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说：“木兔学长，你可以放手了么？”


    木兔光太郎歪头：“可是我看羽多就经常牵着他们二传的手啊！”


    “木叶告诉我这样能变强！”


    赤苇京治：“……你真的信？”


    对上他仿佛看笨蛋的眼神，木兔光太郎不服，小声嘀咕：“他们真的牵手了好多次……”


    赤苇京治心头一跳，忽地往少年离开的方向望去。


    玩家从看台跑下来，又顺着原来的路线回到球场。


    及川彻已经变成被岩泉一追着打了，路过玩家的时候，还把小皇冠放到了玩家的头顶上。


    玩家摸了摸头顶，叫了一声：“及川！”


    没多久，及川彻跑回来，眼神清亮，笑眯眯地看着玩家说：“怎么？”


    他好像不记得刚才的事了，玩家围着他转了转，又站到他前面，手指抵着下巴，打量了他很久。


    及川彻语气上扬：“嗯？”


    “你不对劲！”玩家同时开口，意识到他也说话了，又补上一句，“超级不对的！”


    及川彻：“我哪里不对了？”


    看玩家的眼神好奇怪，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是又很温柔，还会让玩家觉得危险。


    过了一会儿，及川彻说：“想到了吗？”


    还没想到，玩家鼓起脸，及川彻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玩家的脑袋。


    玩家立即偏头，放在头顶的小皇冠一晃，及川彻伸手扶好。


    “刚才井闼山的自由人带着佐久早圣臣过来找你。”及川彻说，“结果你不在。”


    “是吗？”


    玩家闻言扭头，及川彻的手掌正好从玩家头顶落下，脸颊立即贴到了掌心上，被迫望着他。


    及川彻的笑声轻轻的。


    “马上就要颁奖了。”


    他望着玩家的眼睛，“你可不要乱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