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归越番外if线(一) 江……
乡村, 小镇,县城。
小学,初中, 高中。
陈今月, 以及她身边的同学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一开始,她没意识到自己同其他人的区别,没意识到大家之中有钱人跟穷人的区别。
因为大家看着都差不多, 只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同,但这点不同很容易被身处其中的人捕捉到。
毕竟大家总是知道哪个孩子最白净, 头发打理得最好, 鞋子最好看,文具最齐全最花里胡哨, 发卡最闪亮, 零花钱最多。
这些细微的差别, 昭示着家境背景的不同。也构成了孩子们之间微妙的等级差,小孩子其实跟大人没什么不同, 在孩子里,最受欢迎的总是被父母打理得很好看,家境优渥,成绩也很好的孩子。
只是在十来岁的孩子们那里,家境优渥与否并非很重要的因素,孩子在家庭之中被重视的程度, 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至少那个时候, 陈今月就简单粗暴地把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归结到了家里穷。
直到碰上了江归越。
那会儿她刚上小学, 灰头土脸的,跟个野人似的,虽然在幼儿园时经过了文明社会里老师的教育洗礼, 勉强学会了讲卫生,爱干净,以及怎么打理自己。但到底年纪太小,自己打理不到位。
比如冬天时,脸上没有擦香香导致被风吹出的皴,手上的冻疮,毕竟没有家长伤心,六七岁的小孩就算想破天也想不到该擦点什么东西让自己的脸跟手舒服点。
在大人看来的常识,在孩子看来则是需要被教导的东西。
好在班上的留守儿童也算不少,在一群红着脸蛋,流着鼻涕,更脏的孩子里,陈今月并不算扎眼。
一到冬天,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些孩子被养得潦草,那些孩子被养得精细。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完全没法掩饰。
当时江归越是转学生,在冬天的时候转过去的,到班级的第一天,还没来得及领校服,穿了一件白色的棉服,袖口一点也不脏,站在讲台上,白白净净的,脸上手上也没有皴跟冻疮。
刚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的议论声嗡嗡鸣鸣,班主任都压不下。
陈今月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判断新来的这个转学生肯定也是班里被归到“前列”的那一拨。
反正打扮干净,模样好看的,看着规规矩矩的,成绩总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男生群体里的排名似乎要洗牌了,陈今月想,转学生可比班上最受追捧的数学委员要好看很多。
虽然只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但大家还都挺看脸的。
如果转学生成绩好,那他大概就是男生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了,老师也更喜欢漂亮而且学习成绩好的孩子。
跟她这种木讷普通的中等学生肯定没什么关系。
满足完了好奇心,陈今月开始为自己那些毛绒绒的问题烦恼,她很想坐在教室最中间,第二排或者第三排的位置上,而不是那些边边角角,抄板书都看不到黑板。
班主任说为了公平起见,每周换一次座位,每个人轮流坐前后排,但调了两次之后他就忘记了这件事!
陈今月已经坐在倒数第三排好几周,黑板被男生挡得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到黑板。
而且有些坐在前排的男生已经偷偷跟其他人换了座位,换到了后面,成天玩闹。
身后坐的全是小混混,吵的要死,偏偏她又找不到人跟自己换座位,又不敢去提醒老师,只能自己暗地里烦心。
也不知道转学生来了之后班主任能不能想起来换座位。
她热切地盯着班主任,那个秃头的中年男人似乎在给江归越安排座位的时候才想起来座位这回事。
“我们这个座很久没调了吧,”他扫视一周,“江归越先坐最后一排,靠门那个座,等到月底考完试之后,我们统一调整。”
陈今月内心小小欢呼了一下,看江归越都觉得他更好看了。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接下来好几天都没跟他说话。
陈今月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心理,她小时候是个古怪且内向的孩子,虽然对江归越有好感,并且很感兴趣,但就是没法跟人去打招呼,交朋友。
被老师提问时还会紧张到语无伦次,总之,唯一能给人留下点印象的,大约就是怕生,孤僻。
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这样,宁肯憋着也不要跟老师提出去上厕所;每天午休之后孩子们排队让老师给扎辫子,她站在一边看半天也不敢去排队,自己给自己扎,结果把头发搞得一团糟。
最后还是同桌看不过去,举手叫老师过来的。
她也很少去跟孩子们一起玩,幼儿园时很少去玩滑滑梯,跷跷板,只是站在一边看,升上小学后就是站在一边看人家玩翻花绳,跳皮筋,从不开口要参与。
陈今月的活动与社交范围基本只在座位附近,而江归越的座位离着挺远,所以,江归越转学来的第一个学期,她甚至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但上学跟放学时,两个人是顺路的,江归越住在镇上,陈今月的家要更远一些,在镇外的村庄。
江归越追上她时,会跟她打招呼,陈今月就很紧张地点点头,也不说话。
她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江归越那会儿也有点内向,两个人就经常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要分开时,江归越会跟她说一句“再见,路上小心。”
陈今月就小声地也回一句“再见。”
后来,江归越的妈妈在学校附近支了个小小的早餐摊卖包子跟粥,他也跟着在小摊上帮忙,每次陈今月背着书包路过小摊,他就默不作声地拿上自己的书包跟在她身后。
好像把她当成一个什么标志似的,拿之后流行的话来说叫做上学搭子,但陈今月当时只是心里有点高兴。
慢慢的,一起上下学的次数多了,按理来说,两个人应该能说上几句话了,聊一些琐碎的小事,但陈今月还是不怎么理睬他,每次都是江归越先挑起话题,她“嗯”几声,很快就结束对话。
每次结束对话后,陈今月都懊恼自己太紧张,暗暗预演之后的话题该怎么说,但也只是无用功,下次还是老样子。
直到入了冬的某天清晨,江归越快步追上她,同她并肩而行,递过去一双手套跟围巾,“我妈妈织的,她让我给你。”
是淡粉色的,毛绒绒的毛线手套跟围巾。
陈今月一见就喜欢,但她心中还有犹疑,盯着手套跟围巾看了半晌,又抬头看向江归越,“你妈妈怎么知道我?”
“喔,这个,”江归越很轻快地回,“是我外公跟她讲的,在我转学过来之前她就知道你了。”
他将手套跟围巾塞到她怀里,整个人随着动作俯身,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距离,“之前我外公在学校捡过垃圾,他说只有你倒垃圾的时候会帮他把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子拿出来。”
“妈妈之前就说让我好好谢谢你,让我给你带早餐,但我总是抓不到你,你似乎都是在家里吃早饭的,而且……”
江归越微微蹙起眉,有点苦恼的神情,“你好像有点讨厌我?”
“没有,”陈今月解释道,“只是有点奇怪,我们又不认识,你莫名其妙就跟我一起走。”
他好脾气地笑笑,“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
“倒也没吓到我。”陈今月带上手套,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他是有点喜欢自己呢,但她很快就不失望了——围巾里还有一盒青蛙王子的润肤乳!
陈今月小小地“哇”了一声。
江归越紧紧盯着她看,看她开心地摆弄那盒润肤露,这才放轻了声音开口,“总之,我妈妈说多谢你,之后我可以给你带早餐吗?”
“我也没帮什么忙,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反正每天都有多的,也省得你爸妈给你做早饭,而且如果剩下的太多的话就是我的午饭,晚饭,我可不想一天到晚都吃包子,你就当帮我个忙嘛。”
“那好吧,”陈今月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谢谢。”
江归越转过头来,笑眯眯道,“不客气,”又问,“那我可以在学校里跟你说话吗?我也可以给你带午饭。”
他家离学校近,午休的时候可以出校。
陈今月简直被这些问题搞晕了,“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就不给我带午饭了吗?”
“你这么讨厌我?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带午饭的。”
“你可以跟我讲话,不用给我带午饭。”
“帮我个忙,”江归越跟她肩并肩往前走,“我妈妈说让我必须给你带。”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帮我买,”陈今月很是惊异,“是你从家里帮我带吗?是我一天三顿要吃掉你家两顿的意思吗?”
“三顿也可以。”
陈今月果断拒绝,“我不要。”她想了想,“明天早上你给我带一次就可以了。”
江归越露出些许懊恼的神情,他咬了一下唇,“我们还是回到一开始,每天早上给你带饭好不好?反正每天都要剩下很多,就当帮帮我。”
陈今月其实对这个很是心动,如果能解决早饭的话,妈妈就不用每天起那么早给她做饭了,而且每天早上都吃挂面跟鸡蛋实在是让人吃得厌烦。
但她又不想给人添麻烦,显得自己好像是个很贪心的孩子,吃别人家的饭总归是给人家增添负担,万一人家有一天不想带了,但又不好意思说呢?
不过江归越又说这是在帮他,帮这个忙的话陈今月当然很乐意,不过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江归越侧过头,盯着陈今月瞧,看出她有一点松动,便抢在她前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但是没有剩下的话你不用给我带。”陈今月道,“如果太多,卖不掉的话,再给我带。”
江归越语气笃定,“每天都会剩下的。”.
地上厚厚的一层雪,白天愈发短,早上上学时天刚蒙蒙亮,江归越坐在小摊边,一早就看到了远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抓起书包,跟妈妈说了一声,逆着三三两两上学的学生,朝着那边跑过去。
陈今月带着手套,围巾围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跑什么。”
江归越将揣在兜里的包子跟粥递过去,“还热乎呢,你趁热吃。”
两个人一起踩着雪往前走。
陈今月把围巾拉下来,“我得去跟你妈妈道个谢。”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用做几天心理准备么?”
陈今月瞪他一眼,“只是说一声谢谢而已。”她大声道,像是对江归越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江归越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只轻轻点头,让人看了怪生气的。
陈今月哼了一声,不理他,揣着包子噔噔噔走在了前头。
但可能真的得跟江归越说的那样,做个几天心理准备比较好。
陈今月站在摊子前,脸涨得通红,道个谢道得磕磕巴巴,心想早知道昨天晚上提前背下一套词的。
江归越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耐心地等着陈今月说完,轻声问够不够吃,然后又说她是个好孩子,谢谢她。
陈今月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离开摊子之后又后悔自己刚才表现不好。
尤其江归越跟在她身后,低低的一直笑,更让她恼怒。
真气人。
“有进步了。”江归越赶上她,“比几天前被老师提问时要好不少。”
“真的吗?”
“真的,再练练肯定会更好的。”
陈今月步伐轻快很多,她有点高兴道,“我这几天还学会了跳皮筋,只是跳得不是很好。”
“我看到了,大课间的时候你过去跳了。”江归越斟酌着用词,“就是老看到你给人家撑着。”
陈今月承认得很坦率,“我跳不好,老是出错,而且跳的花样也不多,也跳不高。”
“已经很好了。”
江归越道,“只要你按时吃饭,多吃点,长高之后就能跳得高了。”
陈今月抬头,认真且严肃地比了一下自己同江归越身高的差距,“你吃得很多吗?”
“跟你一样多。”
她松了口气,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中午我也给你带饭吧?”
“不要!”.
在江归越家吃饭的第二个学期的第一周,陈今月迟到了,直接错过了早上的第一节课。
她原本以为江归越不会等自己了,谁知道跑到路口的时候他还站在那边。
见了她,他就弯起眉眼,“早饭有点凉了。”
陈今月又气又急,“迟到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早饭!
她拽着江归越一起跑,一路上半个人影都看不到,进了学校外边也空荡得吓人,大家已经在教室里坐着了。
但是离着她的教室还有好远,而且还有一个拖她后腿的。
陈今月恼怒地回头,“你也加一点油不行吗?”
至少不要一直往后拖,她很累的!
江归越腿长个子高,就跟在她后边快步走,连跑都没跑起来,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还有空啃一口包子。
“但是现在过去肯定会被骂。”
“所以我们得快点过去。”
“快点过去也会被骂,”江归越把包子递给她,“所以吃完再过去吧,好歹能吃饱。”
或许是有了同犯,陈今月稍微没那么焦虑了,跑步的速度减慢,感觉江归越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江归越一看就知道她被自己说动了,他反手握住她,带着她往另一边走,“找个避风的地方,吃完再过去。”
两个人躲在墙角,江归越已经吃完了,现在正在喝牛奶,时不时还要看一眼表,给陈今月报时间。
“迟到多久了?”
“三十六分钟——不如我们等下课再过去。”
“不行。”陈今月想也没想就否定,迟到跟逃课的严重性在她眼里一点不一样。
但江归越很清楚她的死穴,他掀起眼皮,“现在过去肯定要被全班人行注目礼,你确定要这样?”
陈今月开始犹豫。
“反正第一节不是班主任的课,上课的老师说不定以为我们请假了,也不会被罚站。”
江归越做了决定,他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揣进兜里,用身体给她挡风,“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到下课,你慢慢吃,别急。”
也不知道是班主任没注意还是怎样,果然瞒天过海瞒过去了,也没被罚站。
但之后的几天,陈今月又迟到了两次,这两次没有那么幸运,被抓了个正着,两个人在教室后面站了一整天。
放学的时候,陈今月叮嘱江归越,“你早上别等我了。”她心情不好,闷闷的。
“为什么迟到?你晚上睡得很晚吗?”
她叹了口气,“有个疯子这几天老在桥西头蹲着,我不敢过去。”
“那我早上过去等你。”
“你不怕吗?”
“我不怕,放学的时候他也在那边吗?”没等到回答,但江归越已经知道答案了,“我送你过去。”
陈今月心里很是感激,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咕咕哝哝,“又不顺路……”
“就当早上锻炼一下,反正不远。”
她想了半天,感叹道,“你人真好。”
江归越抿唇笑,低头看她,“你人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一摆就很久,想着快点完结来着,明明感觉没多久结果日历上一下子那么久俺没招了,感觉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也是这么一眨眼就到了,可恶啊人生后半段怎么加速的感觉。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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