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濯湾的日子太舒适了,沈新羽第一次感觉到,人活着原来可以这么快乐。
沈泊峤是自己亲哥就不用说了,许铭话不多,看着高冷,却也很好相处,家里的佣人们更是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把她照顾得像个小公主,和沈家那些佣人完全不一样。
唯一遗憾的就是裴星野第二天一早就走了,都没等她起床,再见个面就坐早班车走了。
春节将近,白塔庄园里张灯结彩,每天车来人往,沈新羽认识了很多人,也见识到了很多新鲜事儿。
特别是除夕夜那天,许家在他们的私人海滩前举办大型party,沈新羽有幸参与,亲手点燃了很多烟花,和年龄相仿的人玩在一起。
她将这些当奇遇,全都用贴纸和绘画,记录进了她的手工账本里。
这样的日子,过得有些乐不思蜀,不过沈新羽没忘了自己的大事,一天懒觉都没睡过,每天一早就起来,连大年初一也不例外,看书刷题,给自己补课,过得自律又勤奋。
她带来的课本,每一本都从第一课开始复习,会的就复习得快点,不会的就慢慢啃,找沈泊峤或者许铭问问题。
沈泊峤吊儿郎当,讲题讲得很随便,总会跳步骤,一道题讲完了,沈新羽还是一头雾水。
许铭比较有耐心,给她讲过几次题,会帮她抠细节,拎重点,可他应酬多,晚上回来得比较晚,沈新羽不太好意思找他。
沈泊峤说给她请个家教,沈新羽又不想要。
沈新羽觉得自己在濯湾的日子是看得到头的,十个手指头就掰过来了,而且她自律归自律,却不想受人管束,她还要玩儿,请了家教,一天到晚的学习,那她的假期就没意义了。
沈泊峤无奈叹气:“那你想怎样?”
沈新羽轻哼一声,抱着题目回自己房间:“我去找星野哥哥。”
她把不会的题拍照发给裴星野,裴星野就着手边没用的纸或者便利贴,拿起笔就给她解,一题解下来,还在每一步的步骤旁注释思路或者公式,再拍照反馈给她。
沈新羽把照片放大细节,一步一步看,看到最后茅塞顿开,惊呼一声“原来是这样”。
如此反复,她渐渐找到了自己的最佳补课老师。
而且找裴星野问问题,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随时随地都行,不像问沈泊峤或许铭那样,还得等他们回来,她一遇到不会的题,直接拍个照发过去,裴星野都会很快回复给她。
沈新羽总不忘献上狗腿,发各种感激的表情包,有时也会是手打的文字:【裴老师,你是我的神,我要永远追随你!】
裴星野看着一乐,熄屏,回头忙自己的事。
沈泊峤有时候都惊叹妹妹对学习的热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有天晚上,他敲门进她房间,说要和许铭开游艇出海夜钓,问她去不去。
沈新羽趴在桌上刷题,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能带作业去吗?”
沈泊峤惊奇地看她一眼:“行,你带上。”
而沈新羽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又埋头书本上,说:“等我两分钟,我把这道题做完。”
沈泊峤:“……”
他家祖坟要冒青烟了。
沈新羽之所以这么好学,其实得益于裴星野。
沈新羽带了课本来濯湾,最早只是想把上学期的知识点再过一遍,并没想这么认真。
是那天来的飞机上,她看到裴星野一直专心致志忙工作,生出了很多感慨。
男人的笔记本里全是花花绿绿的图和文字,她瞄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懂。
她听沈泊峤说过,裴星野是精算师,是金领中的金领。
都金领中的金领了,还这么努力呢。
可裴星野说学无止境,时代在不停地进步,人工智能也就是ai,很快会替代很多人类的工作,他的工作目前看似很高级,但只要有迹可循,有程序可套,那他很快就会被ai取代。
他现在要努力的就是往更高层次的数字顶端进发,要立于ai之上,构架更宏观的世界,让ai成为自己的辅助,而不是让ai取代,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被淘汰。
沈新羽以她有限的认知,并不能完全听懂男人的话,但她看见他眼里有光,看见他对未来的希冀,那是她浑浑噩噩16年没有的东西。
而她忽然想,自己长大了能干什么。
金领的饭碗都不保,那她还能吃什么饭?
如果她去扫马路的话,星野哥哥会看她一眼吗?还是汽车一闪而过,请她吃屁?
莫名地,她忽然就有了危机感,同时也有了学习的方向。
她要向裴星野看齐,做不到金领,至少要混到白领吧。
*
离开濯湾那天,沈新羽只恨时间太短,她还有一大半的书没有啃完,濯湾也没有玩够。
许铭买了很多礼物送给她,欢迎她下次暑假再来,那时候假期会长一点。
沈新羽背着书包,扶着行李箱,眉眼弯弯地答应了。
沈泊峤送她去机场,办完值机还有一点时间,沈新羽想去购物区逛逛,沈泊峤陪她。
两人逛完一圈,沈泊峤给妹妹买了杯奶茶,沈新羽则买了四个行李牌,她自己、裴星野、沈泊峤和许铭,一人一个。
她当场把沈泊峤的给他,还有许铭的也托他转交,自己的和裴星野的则塞进书包带回去。
奶茶喝完,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新羽背上书包,拎起纸袋,和哥哥挥挥手,自己进闸,过安检,登机去了。
纸袋里面装着她的羽绒服和毛衣,是准备抵达瑞京,下飞机时穿的。
明明上次来,她还什么都不会,跟在裴星野后面像个只会傻乐的小尾巴,这趟回程,她已老练得一个人完全能够独自出行了。
四个小时的飞机到瑞京,天已经大黑,裴星野开车来接她。
沈新羽本想自己打车回家,可裴星野不放心。
他总感觉在沈新羽身上能够看到自己亲妹妹的影子,想到如果裴云溪活着,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行为处事,而裴云溪已经玉殒,他不能让意外再出现在沈新羽的身上。
于是他对她的事格外上心。
沈新羽本来还想为自己独立的能力争辩一下,不过想到带给他的礼物,那还是要早点送给他才好。
两人见上面,裴星野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评价说:“晒黑了。”
沈新羽仰起下巴,眯起眼,露出一口小白牙:“请叫我黑妹。”
裴星野笑了下,又看眼她身上的衣着,将她的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带上她的行李,一起走出机场。
到停车场,取到汽车,两人上车。
裴星野开车,直接往沈新羽家的方向走,沈新羽坐在副驾驶,从书包里摸出剩下的两个行李牌,将其中一个递给他。
裴星野接过手,瞧一眼,是个金毛狗头,憨憨的,吐着大舌头。
再看一眼小姑娘自己手上的,是一只橘色的猫咪,和她书包上别的小猫咪有点儿像。
沈新羽将自己买行李牌的原委说了一遍:“我一共买了四个,我哥的是个二哈,谁叫他长得像二哈呢。”
说着,她自己先笑起来,裴星野也跟着浅浅笑了下。
沈新羽接着说:“给许铭哥哥的是个边牧,因为奥利奥有边牧血统。”
然后目光落在金毛狗头上,不说话了,等着男人问。
裴星野从善如流:“那我的为什么是金毛狗头呢?”
汽车驶出机场,外面天黑了下来,辉煌路灯折射成一条条金丝带,从车窗上划过,没进男人微微敞着的衬衣领口,喉结锋利,锁骨嶙峋。
沈新羽眼神莫名一热,顿了两秒,才回答:“因为我最喜欢金毛,所以把金毛送给星野哥哥。”
裴星野勾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最喜欢金毛呢?”
沈新羽认真解释:“因为金毛温驯,忠诚,是人类最好的伴侣犬。哥哥你知道吗,它体型很大,能给人安全感,毛发长长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裴星野笑出声,抓着金毛狗头,轻拍了两下方向盘:“我谢谢你啊,说半天,我就是条伴侣犬。”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就是……打比方?也不对,就是……”小姑娘说不清楚,急得脸红。
裴星野收敛表情:“逗你呢。”
他将行李牌递给沈新羽,“帮我挂在后视镜下面吧。我不经常出差,行李牌用的机会不多,不如挂在车里,天天能看到。”
沈新羽眉眼一弯,应一声“好啊”,立刻动手。
那后视镜下原本挂着一串菩提与黄杨木编织的平安扣,古朴沉静,将金毛狗头挂上去,顿时俏皮了很多,连带着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鲜活生动了。
裴星野看了眼,眉头一皱,想起什么,又问:“沈新羽,你好像很喜欢送人东西?”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她送了他一棵餐巾纸折的圣诞树,当天晚上他在游戏城找到她,她给他投币,请他抓娃娃。
后来在商场遇到,她又送他一盒蛋糕,还有在医院那次,他带她回家,她竟给他家打扫卫生,第二天送了一捧晨光给他,现在旅行回来还给他带礼物。
他不清楚她是乐善好施,还是单纯为了表达心意。
而沈新羽的回答是:“我不是谁都送的,对我好的人,我才会送,对我不好的人,一分钱都别想让我为他花。”
裴星野放心了,赞许地笑了下,唇角弯起一丝弧度。
*
将沈新羽安全送到家,裴星野便掉头回去了。
家里沈南棠不在,琴姨偷偷告诉沈新羽,她父亲在外面买了房子,和那个女歌手同居在一起了,过年都没在家里过,和女歌手过的。
沈新羽虽然对父亲这种事很不齿,但看到王清芝变成弃妇,也不失为一种痛快。
沈新羽给沈南棠发消息,问他要学费和生活费,沈南棠半夜给她转了一万。
沈新羽睡梦中听到手机响,迷迷糊糊拿起来看,看到金额,快速点了接收,生怕对方反悔。
而对方随即又发来一条消息:【新羽,我是阿映,钱是我给你转的,等你有空,来我这边吃饭。】
沈新羽揉揉眼睛,反应过来这个“阿映”就是她老爸新包养的歌手。
拿她老爸的钱做人情,这个女人很会啊。
那王清芝死定了。
沈新羽回复:【好的。】
她乐得看她们鹬蚌相争,她坐收渔翁之利。
*
沈新羽在家也就呆了一天,收拾收拾衣服,书本,准备开学的文具,第二天就去学校报到了。
在学校公告栏里,沈新羽找到了自己新的班级,她被分去了理科八班,林穗宜在文科六班,和江知煜一个班,凌莉则去了理科十二班,高一的最后一个班,那几乎是淘汰班的存在。
凌莉无所谓,要不是没地方去,她早就不想读书了。
她的分班调查表,都是跟着沈新羽抄的。
寝室也重新分配了,沈新羽先回原来的寝室搬行李,见到林穗宜,把课本全部还给她,又约她中午一起吃饭,谢谢她的书。
林穗宜答应了。
沈新羽将自己的行李挪到新寝室,看了看张贴在门上的名单,一个都不认识。
挺好,她正巧不想再和以前那些小团体做室友了。
就是不知道新的室友,是不是又会产生新的小团体。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她依然选了张靠墙的下铺,作为自己的安身之所,打扫干净,铺好床单被子之后,就抽空折了很多纸,一个一个挂上床顶,为自己重新开启一片新天地。
新进来的室友,她统统报之一笑,就算招呼过了,不热络,不冷淡,不招惹人,也不让人招惹她,中立又独立。
中午和林穗宜一起吃饭,沈新羽送了她一条贝壳手链,不贵,但很有特色。
是她在濯湾买的,一共买了三条,她自己一条,给林穗宜一条,还有一条准备给凌莉的。
林穗宜戴上手腕,开心地拉了拉沈新羽的手:“我们以后就算不同班,也要做好姐妹。”
沈新羽笑着回:“那当然啦。”
两人吃过饭,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室,沈新羽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抽空给凌莉发了个消息,没想到凌莉没来学校报到,她还在外地,要过几天才回来。
沈新羽有点儿吃惊:【我们高一开学了啊,你知道吗?】
凌莉说:【知道,和班主任请过假了。】
沈新羽回了一个【哦】,不再多问。
*
开学一周后,凌莉才来上学。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凌莉到八班找沈新羽,沈新羽正在座位上昏天暗地地写作业。
凌莉走进来,站在沈新羽面前,敲了敲课桌,沈新羽吓一跳,抬头才看到人。
“这么认真?这是要冲年级第一嘛。”凌莉调侃说,双腿跨上前桌的椅子,反身坐在沈新羽对面。
“难死了。”沈新羽愁眉苦脸,抱怨了一声,丢下笔。
她第一学期吊儿郎当,认真了一个寒假,也没追上,这第二学期的课感觉难了八度,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每天上课简直是两眼一瞎,堪比听外星语。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新羽从书包里摸出那条贝壳手链给凌莉。
凌莉惊喜,立刻戴上手,摇晃着手腕,给沈新羽送飞吻:“谢谢宝贝儿,太好看了。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生日。”
沈新羽“哇”了声,笑起来:“那我送的可太是时候了,生日快乐!”
凌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拉她胳膊:“走吧走吧,我请你吃饭。”
沈新羽收拾作业,起身:“去食堂吗?”
“不,去外面。”
“我住校啊,出不去。”
“看看这是什么?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凌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走读证,那上面姓名照片另有其人,是她问人借来的,就为了带沈新羽出校门。
可是沈新羽虽然成绩不好,有些事上很叛逆,但违反校纪校规的事还从来没做过。
“这样好吗?被抓到了怎么办?”
“不会被抓的,这个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我们赶紧走。”
“行。”沈新羽头脑一热,从桌肚里抽出书包,将书本和作业塞进去,再把走读证往脖颈上一套,就跟着凌莉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她把走读证捏在胸口,抬头朝保安看了眼,和凌莉嬉嬉笑笑跑出去。
胆子贼大。
伴随着心底的刺激。
走出二百米,她忽然想到:“那我今晚住哪儿啊?”
凌莉勾着她脖子,往前走:“住我家就行。”
“好。”
*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个多小时,凌莉打了几个电话,吆喝了一群人,才带沈新羽去往饭店。
到饭店,进入包厢,偌大一张圆桌,已经七七八八坐了些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岁左右,男女都有。
凌莉搂着沈新羽的肩膀,将她介绍给大家认识,沈新羽礼貌地回应了下,卸下书包坐下,凌莉则坐在她旁边。
片刻,包厢门被人推开,又来一群人,领头的穿着黑色皮大衣,身材魁梧,说话声音宏亮,发型也是相当潮,两边剃短,头顶一簇像子弹头,脑后留长,拖着一个小尾巴。
凌莉介绍说,是她的男朋友。
沈新羽“哦,哦”了两声,无法形容这一面的惊讶程度。
凌莉男朋友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蛋糕,他把蛋糕放桌上,有人帮忙打开,插上蜡烛,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凌莉在大家歌声中吹灭蜡烛,转身搂住她男朋友的脖子,两人嘴对嘴啃了起来。
四周人疯狂尖叫,沈新羽“唰”一下脸就红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从来没接受过这样的刺激。
校外的凌莉,比她学校里认识的凌莉,热辣狂野得多。
蛋糕吃完,饭桌开席,沈新羽在一群中人年龄最小,频频受到大家的照顾,她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
凌莉拿起一瓶啤酒,找不到扳手,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要给沈新羽倒一杯,沈新羽抬手挡住,说不喝。
凌莉劝道:“只是啤酒,喝一点没事儿。”
沈新羽连连摇头:“真的不喝,我还有很多作业。”她端起大麦茶,给自己倒,“我喝茶就好。”
凌莉“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儿:“你咋这样,到这个时候还提作业?”
不过也没再勉强,又去给其他人倒酒。
沈新羽真心惦记作业,别的不做都还行,语文一定要做,那新的语文老师很变态,不交作业的人会罚去操场跑步或青蛙蹲。
她可受不了。
吃过饭,大家又集体转移到街对面的ktv唱歌。
沈新羽背着书包也去了。
本就是爱玩的年纪,一群年轻人嬉嬉闹闹,时间过得飞快。
在大家起哄声中,沈新羽唱了两首歌,被大家好一顿猛夸。
两个小时后,包厢里越闹越嗨,沈新羽心里盘算着该走了。
她看着凌莉和她男朋友卿卿我我,直觉他俩今晚肯定要睡一起,那她还去凌莉家住,就显得不太懂事了。
再一想,她手机没带,钱包没带,身份证没带,想住酒店也不行。
而且这个时候学校回不去,家也不能回。
怎么想怎么凄惨。
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沈新羽去了一趟卫生间,避开热闹,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灵光一闪,想起那天从濯湾回来,裴星野送她到家门口,和她说以后有事就找他。
那今晚这事找他也可以吧。
这么巧,就此时,对面男厕走出来一个人,好面熟。
“星野哥哥!”
11、11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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