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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32、第三十二章

32、第三十二章

    从便利店出来,罗旸手里提着两大袋子啤酒。


    往车后面放的时候见傅盛尧还是一个姿势,忍不住就说他:“这都多少个小时了......不是让你先睡会儿么?”


    傅盛尧一直在看手机,刚刚在二桥上,他把面包车是如何在桥上猛烈打转,又如何冲破旁边的围栏,坠入到江的视频录制下来。


    上车以后就一直拿手里看。


    跟自虐似的,不到三分钟的视频放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视频的最后都是汽车在那瞬间被炸成一大片碎渣滓,漂浮在江面上。


    被雨水浸没,像是没有人捡回去的尸身。


    等车再次开出去。


    傅盛尧看着车窗外面,已经完全变得平静的江面上,胸口起伏的时候就收起手机。


    “现在先去哪儿啊,老宅?”罗旸从旁边看他好几次,主动跟人找话题。


    傅盛尧:“回去。”


    他没说具体回哪儿去,罗旸本来还想再劝劝,见他这样又一句话劝不出来,叹口气。


    汽车开进小区。


    门口守着的保安还到车旁边邀功,说是这段时间小区里的人进进出出都比之前查得还严,没一个外人进来。


    “除了方太太打过一个电话,说是老宅那边有事,让言少那天一定要过去帮忙。”


    “我们就让少爷出去了。”


    老保安问的时候也没表现出有多不安心,明显是还什么都不知道,但碍于工作习惯,问完以后就下意识去看车里边两位少爷的眼色:


    “应该......没什么事吧?”


    纪言这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好往外说。


    罗旸怕现在说了会把某人的情绪又给激起来,瞥了眼旁边就重新对着他:


    “噢,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保安就朝他俩一鞠躬,跑到旁边开门。


    从大门口一直到小区楼下会经过好几排长椅。


    之前晚上下雨了,没法从小区里出去的纪言就坐在这底下,手脚并拢,双手互相搓着,上面正对着的就是傅盛尧房间里的窗户。


    到家以后罗旸把带回来的啤酒摆进冰箱。


    傅盛尧进来的时候连鞋都没换,径直朝屋里边走。


    客房里,被子枕头早早被叠起来收进柜子,地板上没有拖鞋,床单桌面都被罩上一层防灰的塑料薄膜。


    那天纪言走的时候应该已经决定,帮方苑解决完问题以后就直接去机场,所以能带的都带走了。


    是做好了去北国就再也不回来的准备。


    一切被收拾得像从来就没人住过一样,什么都没留下,曾经住过的人也是一副再也不会回来的样子。


    傅盛尧两臂撑在桌上。


    截止到现在,他已经快五个晚上没合眼了,原本身体还没多的感觉,现在站在这儿,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大脑一阵恍惚——


    喉咙里泛起股浓稠的甜腥......


    “嗳。”


    “这个是小言画的吧?”


    罗旸在外面喊。


    涌向口腔的瞬间被他用力摁下,傅盛尧舔舔嘴唇,走出去。


    罗旸手里拿着小册子。


    是个菜单,每隔几行字的距离都画着q版的小人图。


    勾线笔外面用一圈彩铅勾着,挺幼稚的,但单看每一个小画儿笔触都非常细腻,一笔一画地,足以看出画这些的人,骨子里的用心和细致。


    每一页左上角,太阳旁边一颗很小的星星。


    傅盛尧把册子捏手里,食指划过每一个被勾勒过的地方。


    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用钥匙打开一个早就上了锁的茶几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积木盒子。


    盒子是手工做的,已经有点年份了,做工也如同这些小画一样,是被相当用心地对待过。


    傅盛尧脸色很难看。


    刚才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罗旸就想说了,现在再也忍不住地开嗓:“卧槽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去睡一会儿吧。”


    傅盛尧没有回他。


    只是又仔细看了一遍小册子,看得极其认真。


    罗旸就坐在他对面喝酒。


    其间龙警官还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死者的名下没有任何的房子和其他资产。


    罗旸起初还不信。


    挂了电话就跟傅盛尧确认说:“不是......人在你们傅家鞍前马后这么些年,傅坚就什么都不给他?!”


    虽然罗旸是知道纪言一直在外面打工,但好歹也算是傅家人,起码一个小公寓,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总得有吧。


    难道真的天天住学校里?


    傅盛尧捏着册子的手微收。


    罗旸看他这样也是明白过来——


    深吸口气,手机一拍桌子上“靠,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硬要塞给我的那五十万我是真不该拿的......”


    房间里将近数秒的宁静。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盛尧突然看向他。


    一字一句地,眼里暴风骤起,像是被人从前面掐住了喉咙:“什么五十万?”


    “就是之前在老宅啊,你不是说要找我借钱么,他应该是那个时候就听到了。”


    罗旸头发往后扒拉两下,一脸的烦躁:“哎我当时真没想过要拿他的钱,就五十几万而已,塞牙缝都不够,......能够干什么啊。”


    “他就非说这个钱本来就是你的,是你非要放在他这里.......欠了钱就得还,要是不还他就一直睡不着觉。”


    “当时我们俩就站在咱学校大门口,他那个样子看着都快哭了,我最后实在没辙就先收下。”


    也就是那次见面以后,罗旸对纪言的态度跟着都变了不少。


    之前傅盛尧问过他几次他也硬撑着没说,是当时纪言不让他说。


    从兜里拿了个钱夹出来,把这张卡放桌上:


    “但是里面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啊,全部在这里了。”


    傅盛尧就看着桌上这张银行卡,先是定定看着,后来伸手过去,把卡和画满小图的图册一起放进积木盒里。


    五十万能做什么?


    五十万在他们这里什么都不能做,太少太少了,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对一些人来说什么都不算,但对另一些,却是疲于奔命以后,全身上下能拿出来的全部东西。


    卡扣扣上以后,傅盛尧身体突然猛地晃了下,一条手臂撑在面前的茶几上!


    “呕呃”的一声!


    一口血喷到上面!


    血太多了......喷出来以后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滴在茶几边缘,再流到地上。


    没多久他的手上全是血。


    “你——”


    罗旸吓一大跳,立刻冲上来!


    把人从旁边一把扶起来,跟着往前一个大踉跄,拍他背的时候另一只手赶紧给他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听不见,眼前都是虚化的。


    傅盛尧被人从旁边扯着一条手臂,看向四周,觉得周围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但他也舍不得闭眼。


    就硬撑着,撑着被人拽起来,再一直到被扶到床上的时候都没有闭上。


    直至罗旸的医生到了,给他打了针镇静剂,傅盛尧才终于没有扛住眼皮的沉重。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完全掉进身后的一个黑洞。


    黑洞里没有梦境,也没有别的什么,就是洞的另一边能看到一个有些虚的人影。


    ——钱我借出去了。


    ——我现在手头不太宽裕。


    ——不好意思,你们这里可以刷信用卡么?


    黑暗当中一张窘迫的脸。


    ——我可能不能陪你出国了。


    ——你已经订婚了。


    ——苏小姐是你喜欢的人,所以她绝对不能出事。


    ——我谁都不喜欢。


    暗物质的缥缈......


    青年正朝他笑......


    ——今天做噩梦了么。


    ——身体舒服一些没有?


    ——哪里难受,需要我帮你么?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我欠你一辈子,傅盛尧,我的一辈子都是你的。


    傅盛尧想继续看清楚一些,却在身体用力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铺天盖地的黑降下来,傅盛尧回到了以前看不见东西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即便他觉得没必要,眼前的一个小影子都坚持要握住他的手。


    ——别害怕,我在这里。


    ——挺有意思的啊,我就喜欢陪着尧尧。


    ——我跟着你呢,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个是云......这个是太阳,这个是星星,尧尧你摸摸看,他们摸起来的形状是不一样的。


    ——我没事的,他们就是骂了我两句,就动动嘴皮子,没把我怎么样。


    ——听见了么尧尧,医生说你的视力很有可能会恢复!


    ——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我,看见宋姨了!


    ......


    无数个声音循环在这个黑洞里。


    黑洞的目的是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任何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吸引,等真正进去以后就会被四周吞没,再也醒不过来。


    傅盛尧现在就是这样,但他不是被动被吸进去的,他是主动去找。


    找到以后就钻进洞里,身体紧贴着。


    但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贴得再紧都有被风浪卷下来的这天。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旁边挂着吊针。


    屋子里的药味很重,空气是凉的。


    “醒了?”


    “医生刚跟我说了,你这就是空腹喝酒再加上熬夜,没什么大事......但还是得打一针再说。”


    罗旸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杯水,放到他旁边的时候就看着他:“刚才傅董跟我打电话,说要来看看你。”


    傅盛尧一抬眼。


    “但是我已经帮你拒掉了。”


    罗旸十分上道,反正都走到这一步面上装都懒得装了:“反正人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好话,听着都烦。”


    在他床旁边坐下,接着就没说话了,也不管旁边还有个病号。


    拿起酒喝一口。


    再开口的时候就说:“你俩是在一块儿了么?”


    他觉得自己问的这是个伪命题。


    就之前他俩每次见面那样子,完全是单方面对另一个人有深仇大恨。


    和在不在一起压根没关系。


    但罗旸的性格就是能忍住一时不跟人打听,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傅盛尧没有说话。


    “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


    罗旸深吸口气,说实话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只看他:“你刚才没睁眼的时候可一直在喊人家名字。”


    傅盛尧依旧没有接茬。


    只是平躺在床上,偏头看向自己连着针管的手。


    蓦地从床上一下坐起来,被罗旸注意到以后立刻就要摁住他,嘴里没好气地急道:


    “你冷静点行不行,这事儿谁都不想发生,但你要再这样下去——”


    “闭嘴。”傅盛尧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没有管他,两条腿已经踩在地上。


    吊着的药瓶被扯到边缘!


    针头脱落......


    罗旸“操”一声就要去扶,傅盛尧就把他的手推开,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片暴盲,和五岁那年一样,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等身边人开口他已经扶住额头,两只手抵着两边的太阳穴,靠近眼睛的位置。


    过了半晌,不知道是对对方还是对自己:


    “他在哪里。”


    这个问题傅盛尧之前问过纪言,现在被用来问罗旸。


    罗旸从旁边看他,就只能看到傅盛尧捂住上半张脸。


    “他人在哪。”


    傅盛尧又强调一遍,眼睛通红,搁在床榻边缘的手微微发抖。


    两个人互相对峙着。


    此时此刻,饶是平常嘴皮子再利索的罗旸,现在面对着这人的问题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都不愿意听实话,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这两种情况之间,其实说什么都没用了......


    寒风阵阵,江城今年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天已经全黑,窗帘只有一半是阖上的,能听到外面有东西打在窗台上的声音。


    月色渐浅,淅淅沥沥的。


    是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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