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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22、第二十二章

22、第二十二章

    纪言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一只手仍然撑着车顶,避免车继续翻的同时也护住底下的人。


    完全没有时间观念了——


    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有人在耳边叫他,叫他的名字,问他有没有事,问他现在身体还能不能动,纪言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光影交叠,纪言觉得自己又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第一次进到傅家。


    也是第一次见到脸上带着戾气,眼睛里全是空的,没有一点光亮,却又比他认识的所有小孩都要好看的傅盛尧。


    傅盛尧起初很讨厌纪言,趁他不注意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把纪言给他做的,作为见面礼的立体贺卡撕得粉碎,丢在纪言脸上。


    小讨人厌也不喜欢用盲杖。


    他日常生活都是靠自己摸索,而且他也很聪明,不管是新地方旧地方,只要是他在那里摸个两遍,基本就能把那个地方记住。


    纪言说他是个真人版电子地图,等他们两个关系缓和以后,纪言就经常牵着一个玩具小汽车陪他造地图。


    小汽车会唱歌,傅盛尧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就一直听着声音去摸东西,没多久就能记得比能看见的纪言还要清楚。


    但有次他找不到汽车,也找不到一直牵着车的纪言。


    等再次找到对方的时候,纪言正在被一帮小纨绔绑在树上,他们骂他是傅盛尧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当时的傅盛尧看不见,但对声音极其敏感。


    抿着嘴,一句话不说,像个幽灵一样走到公园的摆渡车。


    有时候管家会开着这辆车载他们在老宅周围闲逛,傅盛尧只在上面坐个两次就能分得清哪是哪。


    上去以后一脚油门,直直冲向那群正在欺负纪言的男孩!


    男孩被撞飞了,被人用车在地上拖了十米远!


    ......


    松芝三路发生车祸,这个消息是在两个小时以后传到罗旸的耳朵。


    魂都快给他震没!


    这时候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傅盛尧和霍叔他们,直接冲进自己公司的小会议室。


    “晚上那个谈判你们去吧,我去不了了。”急赤白脸的样子,跟手里的钱全没了一样:“我得先走。”


    会议室里,投影里的视频还没有放完,桌上的电脑对面正连着几个老外。


    傅盛尧低头对着那边用英文说了句,“暂停一下。”


    接着把麦克风和视讯关了,看向罗旸的时候眼神一阵变化。


    无声地问他怎么突然发疯。


    罗旸也没瞒着,直接说:“荟姐出车祸了,刚刚被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那边。”


    “谁告诉你的?”傅盛尧皱眉。


    “哎呀还有谁啊,是区街道办的警察给我打的电话,还说事情发生之前车里就有人跟他们报了警。”


    “人怎么样?”这次开口问的是霍良。


    “没具体说,但好像说荟姐没出什么事,但再怎么样都是车祸啊,小纪那边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谁说得清楚呢。”


    罗旸还在这边叨叨叨。


    傅盛尧已经把视讯的摄像头挡住,对霍良:“霍叔,后面的事情你去跟。”


    说完拿起身后的外套穿上。


    没等霍叔,罗旸先不干了,说他,“我去就行了啊你去什么去,晚点咱们那个谈判没你不行的!”


    “在这之前我会回来。”


    傅盛尧直接说,没等他说话就从他旁边出去,“我现在去医院,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在这里看着。”


    “我。”罗旸第一次见对方一个决定做出来只半秒。


    也没想到人会真的要过去,但他也确实是哪儿头都放心不下。


    就叹口气,“那你去吧,我留在这儿看着。”


    傅盛尧临走时交给他一个u盘,说要是后面遇到问题就给对方看看这个。


    “这里边什么啊?”以防万一罗旸还是多问一嘴。


    傅盛尧:“一份文件,关于对港口私有化改革的初步计划。”


    “就上午咱们讨论过的那个?”罗旸不可思议地看他,u盘一下摁桌上:


    “还没说的时候你就已经整出来了?”


    “嗯。”


    罗旸也说不出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是......你未卜先知啊。”


    傅盛尧赶时间,这个时候没再继续留在这儿跟他多说话。


    走了。


    他步伐很快,下楼以后本来是要自己开车,临到楼下以后还是选择叫了辆出租车。


    让车开到六路大桥底下,自己去旁边超市买了个东西,又从超市后门出来,上了另一辆车。


    他一个人往医院那边赶。


    人民医院的外科大楼每天人满为患。


    底下停满救护车,傅盛尧去之前已经和外科医生打过电话,到了那里以后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等电梯,三步并作两步走楼梯往上上。


    上楼左手边的第一间诊疗室。


    苏梓荟刚从里边出来,她人看着没多大事,就是胳膊上有一点擦伤,上面贴着一小块白色的胶布。


    拿着一支女士香烟,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无奈塞回皮包里。


    看到傅盛尧之后也很惊讶,走过来问他:


    “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下午还要去罗少那边吗?”


    “过来看看。”


    傅盛尧对她道,脸已经往病房里边看,又对她:


    “一会儿罗旸会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去。”


    “不用,我已经让朋友过来接我了。”


    苏梓荟捏捏眉心,语气听着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些疲倦:


    “今天在车里是言少救的我,他一直到医院都是昏着的,刚刚才醒了一会儿,跟我说了会儿话就又睡着了。”


    傅盛尧:“医生怎么说的?”


    “一些皮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但看起来挺严重的。”苏梓荟叹口气,又往病房里边看眼。


    傅盛尧也才收回视线,看她:“今天的事你父亲知道么?”


    “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说。”苏梓荟苦笑两声,面上倒也没有多难过:“他不会在乎我怎么样的。”


    但也很快调整过来:“所以没关系,对我们的事情不会有影响。”


    傅盛尧就又看了她一眼,这时候刚好病房里有护士出来,说是纪言醒了。


    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


    他们的身份都不好在医院里待太长时间,傅盛尧就让苏梓荟先下楼,自己走进去。


    病床上,纪言的身后被垫了两个枕头。


    身体微微往后仰,额头上绑着一圈胶布,从脸上到脖子全是划痕,其中一条最长的从他脖子一直划到胸口,乍一看连块整皮都没有。


    完全破了相。


    此刻目光呆滞地看着前边的墙壁,都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傅盛尧。


    傅盛尧也就这样看着他。


    旁边护士收拾好东西都出去了,病房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傅盛尧就这样站着看了他接近十分钟,才开了口:


    “你还真是舍己为人。”


    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罗旸已经给他发过消息。


    傅盛尧死死盯着纪言这一脸伤,语气极度阴冷,


    “对没见过几次面的人都能做到这种地步。”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纪言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朝他看过去,目光空得像是小时候看不见的傅盛尧。


    傅盛尧就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质问他,


    “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你不知道么?”


    “傅坚没教过你?”


    他跟他说话永远都是三句话不离开傅坚。


    每次提到这两个字就代表他生气了,一派地独断专行,不会听人解释。


    不知道过去多久,病房里一直的沉默才被人打破,一字一句的,是过分笃定以后,把这个当成事实说出来:


    “苏小姐是你喜欢的人,也是你即将过门的妻子。”


    纪言这句话比起说给傅盛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的时候直直看进傅盛尧的眼睛:


    “所以她绝对不能出事。”


    但微微弯下的身体又展现出自己的其他情绪。


    像是一条弃犬。


    傅盛尧也在他的目光里顿了两秒,接着又说:


    “你想说明什么?”


    脸上闪过一瞬狰狞:“你想说这么做都是为了我?觉得我会因为这儿就彻底原谅你以前犯过的事儿?”


    “我没有......想要争得到你的原谅。”纪言依旧看着他,看了他一会后眼睛又垂下来,再去看窗外:


    “我知道,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两个人后面都没说话。


    其实比起之前,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


    以前纪言会觉得很幸福,巴不得这样的机会再多一下,现在真的实现了,却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傅盛尧刚要继续开口。


    外边有个护士进来了,把手里的几张票据给他:“纪先生,您刚才想要办理的费用延期交付被打回来了。”


    “刚才有位姓苏的小姐已经帮你把你的诊疗费都交了。”


    费用延期交付是给一些暂时交不起住院费的人。


    纪言愣一下,很快把收据拿过来,从上往下地看几遍以后才抬头,


    “哦,谢谢啊。”


    “没事儿。”


    护士点点头,又忍不住瞟两眼站在病床前面,身躯高大的傅盛尧。


    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又一次不知道多久的沉默后,傅盛尧没有继续刚才的话,只是看向他:


    “你的钱呢?”


    纪言还在看手里的票据,下意识抬头:“什么钱?”


    “你打工的钱,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外面打工吗?”傅盛尧说到这有些不耐烦,


    “怎么会连处理个外伤的钱都没有?”


    纪言本来刚刚醒过来头就晕,现在实在不想跟他说这个,就道:


    “借出去了。”


    一句话像定时炸弹!


    傅盛尧脸色明显比刚才进来还难看,走过来,一把扯过床上人身上的病号服领口。


    把人扯得一歪,连带底下的病床都跟着晃一下:


    “借给谁,那个跟你一块出去旅行的室友?”


    从挖苦到讽刺,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纪言上半身被他挟制住,身体因为刚才的车祸还有点儿晕,从头到脚都是疼的。


    领口在对方的力道下大敞着,病房里的凉风贴在他伤口上。


    不想说话。


    头往旁边一侧,没再就这个问题和人多解释,只一句:


    “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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