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四个故事(五)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太玥如璧目光炯炯有神, 在少年面容上流连忘返尤其是那双澄江的琥珀色眼睛,又不敢过火以至于美人垂泪,目光便垂落到少年搭在窗上的那双手。
十指纤细, 带着少年特有的秀丽,指甲干净漂亮,像透亮的薄冰,其下显出淡淡的粉色。太玥如璧想要搭在这双手上,然而破天荒生出两分怯意, 怕因为自己的出格而惹人生气。因而只学着少年的模样双手撑在窗台,很有心机的, 只差一点就能挨在一起。
太玥如璧从心底生出一种满足,他又一瞬不瞬看着少年眼角眉梢任何的细微变化,直到少年脸带犹豫却很直接问:“师兄怎么知道我的具体住址?”
林风眠在不问的选项纠结了几秒钟还是选择直接问了, 这个问题不算难回答, 但太玥如璧神情却猛的一僵。
林风眠不明所以, 进行合理推断:“是从贺江师兄哪里知道的吗?”
太玥如璧不擅长说谎, 搭在窗台的手微微一紧,林风眠没有注意, 相反白发青年神色肃穆沉静的像是一种默认。
本来也不是太大的事林风眠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太玥如璧的主动问询虽然稍显殷勤但在贺江的描述下似乎只是一位极端负责认真的大师兄会做出的事,人来都来了,林风眠支起身体露出一个礼貌微笑:“师兄要一起吃晚饭吗?”
到太玥如璧这样的修为已是餐霞饮露,林风眠却还需要饮食,现代社会习惯用吃饭来拉近距离,他很自然用起这个方式。答应可以,不答应也无所谓,人家特意来一趟自己总得客气客气。
笑起来一颗虎牙分外鲜妍可爱, 太玥如璧目光一颤,再开口时声音略微低沉,毫不犹豫道:“要。”
朝仙宗要放现代高低得是不少人的梦中情,弟子各方面待遇都很不错,记名弟子大多数修为未达辟谷境,要丹药省心省力可以,想要继续体验美食也能领取各类生活补给。
林风眠做饭还行,他跟太玥如璧不熟,对方又是客人再加上那身清冷绝尘的气质,让人进厨房他都怕房子被炸上天。然而让林风眠意外的是太玥如璧在他卷起衣袖后目光在他双手和腕上停留片刻,不知道想了什么那双柔和的眼瞳一冽,继而主动道:“不如让师兄来。”
林风眠:啊?
他下意识追在身边问:“师兄会做饭吗?”
十五六岁少年的外貌身形像刚抽条的柳枝,比太玥如璧低了大半头,仰脸时荔枝圆眼灵动可爱,太玥如璧竭力克制着亲近触碰的念头,四平八稳回:“会。”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趣,应当再找一些话题,但幸好少年并没有介意他的木讷寡言。
林风眠是真惊讶,毕竟主角攻气质完全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而故事里他和重华两个人在深山老林的前期是靠着一点灵气而活,后面行侠仗义贫者不取分文,但从权贵富人身上赚取的金银珠宝都用之不尽了。
两个人是修行之人对外物并不在意,金银珠宝不在意,附加的价值更不在意了,全篇下来只有定情夜话这一篇章涉及了饮食。
还是重华转着一只烤野兔,二人对月饮酒。
作为凡人的太玥如璧虽是乌发白衣,但仙风道骨之气不减分毫,重华红衣妖丽,花前月下的相视一笑林风眠是磕到了。
多少有点刻板印象,主角受洗手羹汤正常,攻不会似乎也很正常,结果现实是主角攻也会,林风眠怀疑自己漏看了什么。
又忽然想到和866的短暂相处中系统曾说过命运线中的主角会和现实遇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至于为什么有很大的不同,866还没来得及解释说明。
林风眠暗想所以太玥如璧的不同也很正常?
他不确定太玥如璧到底擅不擅长做饭,但刀功这方面无可挑剔,在这套行云流水的沉静做派下林风眠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试图帮忙:“师兄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太玥如璧便先想到那双极秀丽白皙的手,就应该被捧在掌心细心呵护,半点尘埃都不要沾染。
因此他回:“不需要,师弟看着我就好了。”
身为故事的主角太玥如璧无疑是优越的相貌,且清且冷,身为被长辈信任被同辈晚辈敬仰信赖的大师兄他习惯了做抉择,说话时难免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林风眠倒没觉得有什么,这种小事压根没反驳的必要,甚至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做决定而对主角的言行生出一点新奇感。
林风眠略微想了想:“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
“不是客人。”
太玥如璧认真反驳:“师兄师弟本就是一家人。”道侣本就是最为亲密无间的关系,不要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下厨,未来他还可以做更多事。
林风眠仿佛看到一个认真执拗的小孩,他一梗理解866为什么会有那种提醒了,这和他想象中冰冷疏离的高岭之花大不相同。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是贺江口中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如兄如父。
林风眠没有反驳或者质疑,索性也不提上手帮忙的事了,而是就倚门静静看主角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主角僵了僵,然后越发从容优雅起来。
林风眠好奇之下随口问:“师兄怎么会做饭?”
太玥如璧并不是事事周全的性格,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往往会自动忽略过去,但他有一点好,问到了也不会回避,哪怕有两分忐忑也将一切坦诚:“我从前生活在流鬼之国。”
林风眠:啊??剧情里没说啊。
除了主角攻受的感情纠葛最起码的世界观和设定他也了解过,仙灵十二州,三大顶级宗门,另外一些知名景点,比如……骨海之侧的流鬼之国。
骨海是万年前人妖争道的最终战场,万年间又有不少生灵寂灭于此,煞气极深极重,煞气之下白骨不化,构建成一汪骨海坟场。
而流鬼之国是边陲小国,来往三教九流,上到三大宗门之一的长月楼修者下到无门无派的散修皆出入于此。流鬼之国无法律道义的约束,信奉弱肉强食,是修仙界的化外之地,其中更潜藏着许多被追杀的邪魔歪道,向来没什么好名声。
林风眠绞尽脑汁回忆故事中主角的身世信息,无父无母,在各地游历直到数百年前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成为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多经典的主角人设。
他的沉思落在太玥如璧眼里似乎别有意味,但流鬼之国的名声差到令人发指,外界有言居住者是一群流放之鬼。太玥如璧并不为异样而难堪失落,如果换一个人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欠奉,何必禅絮沾泥?
但眼前的少年和所有人都不同。
太玥如璧便认真为自己解释:“我虽出生在流鬼之国但并不完全认同此处的观念。”
因为有的看法的确有几分道理,想要的就应该握在手里,一心之念,死不旋踵。
林风眠狐疑看他,这算是主角的解释吗?
越发像面对一个单纯执拗的孩子。
是和故事或者自己想象截然不同的主角,但是林风眠并不讨厌,他露出一个十足十的真心实意的笑,一张明净秀美的面容仿佛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扑面而来的明媚鲜妍,白净的小虎牙先露出来:“师兄不必解释,我相信师兄。”
太玥如璧眼睛格外明亮,他用缓缓到让人觉得慎重的语气重复:“相信……我?”
就像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朋友的人忽然有朝一日遇到了小伙伴,眼里藏不住的欣喜,林风眠顿生慈爱之心,可能是每个男生都热衷于当哥/大爹吧。
他很肯定的进行补充:“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你,我相信不管到什么时候师兄都是那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
因为是世界的主角嘛,这对主角来说都是基操。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漾满最简单的赤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太玥如璧不免为之倾倒。
直到又一夜,朝霞破暝之时。
太玥如璧神色坦然自若,其衣袂飘飘、雪发飘荡,只从外表看端得是神仙中人,谁又能知道他是接连两夜都要窥人床帷的登徒子。
太玥如璧自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认知,如果被发现娇贵漂亮的少年大概会被吓到,甚至会落泪,所以小心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先看到一团日光化成的朦朦胧胧的人形,那是他的师尊,剑宗掌门,只是一丝神念所化,别说老少,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开口时声音既年轻又苍老,低沉中满是复杂:“这个时间回来,你们二人是同床共枕了?”
太玥如璧脸色一肃:“师尊不可乱说,以免坏了师弟名声。”
继而坦然解释:“只是弟子心中惦念,因此夜中窥探至今方回。”
那团明光忽然闪了闪,连带着人形都明灭不定起来,神念又一次落回太玥如璧身上。
雪发素衣,风骨难拓。
然而开口后的话语让剑宗掌门不禁深深闭眼、缓缓吐气——对修仙者来说窥人隐私是挑衅,放到凡间,未经允许就登门入室,那属于无故入人家的违法犯罪。
好好的弟子怎么突然就在违法犯罪的领域展翅翱翔了?——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最近流感爆发,工作太忙了,每天走路都在一万一,尽量下个月完结
然后可能写清清和方董太久,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清清的故事了,等番外我要再写点[狗头]
第92章 第四个故事(六) 大师兄为何如此……
身为师长有责任对步入歧途的弟子进行劝诫, 剑宗掌门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珩儿,你出格了。”
即便是修行之人也不可随意探测修者命运,一是反噬, 二是修者命运莫测,能被探测的命运已算不得命运。
剑宗掌门很清楚自己弟子的性情,说好听点是心性空灵,不染尘埃,说难听就是自我执拗, 想要劝诫只有从他在意的地方出发才有几分用处:“若是被发现又该如何是好?”
太玥如璧脸色变也未变,从外看依旧疏冷高华, 然而银色双瞳中一簇幽微的火焰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鬼气森森的偏执狂态:“其实只要承担得起代价,那不管是什么都能做。”
由晨光幻化的身形蓦地僵住,太玥如璧能够感受到师尊凝聚在自己面容的目光, 这道神念几乎可以看透一切, 剑宗掌门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弟子。
剑宗掌门忽然想到年轻的剑道天才决定拜自己为师的那天, 玄衣白发, 抬眼时眼睛像沉着冷冽锋锐的剑光,于是在那一瞬剑宗掌门看到了过去的片段。
修者对变化莫测的未来忌讳颇深, 但对已经发生的过去, 只要修为足够自然能够窥探到重要的节点片段。
剑宗掌门看到一柄剑,剑身清透至极,如同冰镂琼雕,流光自照。一滴血顺着纹路滑落,随后血色蜿蜒向下,如同潺潺溪流,顷刻之间换做血雨如注,漫天血色中是一只握剑的手。
那无疑是一只兼具力量和美感的手, 如同文人墨客插花品茗的漂亮,手背上青筋毕现,也带着山峦缄默的力量。
流鬼之国,非妖既鬼。
妖鬼者偏执饽逆,性情狂戾。
从前觉得弟子是出淤泥而不染,直到此时掌门第一次意识到生长环境或多或少总会对一个人产生影响。
但是弟子就是弟子,总不能因为十全十美便爱重非常,一旦白璧微瑕就立刻喊打喊杀,忽而应当悉心教导免得步入歧途。
劝太玥如璧放弃?以这个弟子的性情绝无可能,让他的心上人离开剑宗?先不说这么做容易离心离德,就说刚入门的小弟子做错了什么?
掌门尊重弟子的隐私,但从描述就能猜到显然只是自己弟子一个人的心猿意马、兵荒马乱。说实话就自家弟子干的那些事,以后被发现保不准还要自己去赔礼道歉。
掌门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极深的喟叹,但开口时声音四平八稳的劝诫:“修者固然求问心无愧,诸念通达,但也需谨记不可强求。”
太玥如璧振奋道:“所以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
掌门缓缓发出疑问:这是靠努力就能完成的事吗?
还不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太玥如璧又问:“师尊,我想找无涯师伯请他将师弟暂时托付给我。”
他从书中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当然有这方面的幻想,同样也是大师伯行踪不定,少年的修行不能只靠藏书自悟和剑宗的基础老师。身为师兄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师弟更快入道。
剑宗掌门能够明白他的两种想法,拒绝所带来的得不到会凝聚成永恒不灭的月光,同意也有可能会是朝夕相处的日益情深。
修行之人有法侣财地的说法,如果不是弟子痴态太过掌门甚至压根不会关注这些儿女情长,什么有情无情不过一种心态,既可坚若磐石又能一朝重悟、改弦更张,限制太过未必是件好事。
而无论怎么犹豫事实就在这里,太玥如璧只要有心以其核心第一弟子的地位能知道很多弟子不该知道的事:“你的师伯出宗去寻秘境了。”
秘境无主,现世的地点、时间都不可测,太玥如璧不免对此感到惊讶,又听师尊道:“多亏了阵宗同门,他们近来研究的新型阵法对遗迹探寻很有用处,师兄常年游历十二州,身为一等一的闲云野鹤最适合这样的工作。”
说到这里掌门先是笑了一声,随后语声沉静:“据说这秘境与蝉影真人有关。”
仙界从某种程度来说很公平,因为年龄、性别在天赋、心性、努力面前无关紧要。蝉影则是万年前名动一时的剑道天才,被誉为平朔第一仙,只是后来人妖争道,蝉影陨落于骨海。她无儿无女又无弟子传承,剑意便失传了,即便是八千卷楼的蝉影剑术也多是有形无神且未必全面。
朝仙宗以剑宗为首,有关蝉影真人的剑术剑意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秘境除去一部分天地自生的,其他都是无儿无女无弟子的修仙大能特意留下,期望有朝一日能够遇到可以继承自己衣钵的有缘人,对于年龄、修为一般都有限制。
因而掌门道:“届时由你带领剑宗弟子去往秘境,不必有压力,宗主的意思是只要让年轻弟子涨些见识便是难得,终究还是安全第一。此事除了三宗另外便是魔教所知,为师料来会是天众的重华率领弟子进入秘境,你们二人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魔教中人的行事深究下来并没有牵连无辜,甚至可以说亦正亦邪,颇有善举,只是张狂邪肆的气度让普通修者对其敬而远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还有不少臭名昭著的邪修最初居于魔教,让邪与魔的界限越发模糊不清,误会更重。
剑宗掌门能够冷静看待整个魔教,对重华更不会有偏颇,那是很有天资的小辈,难得可以和自家弟子打个来回的人。
太玥如璧认为师尊用词不够严谨:“不是棋逢对手,他还差得远。”
掌门一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想想就行,出去了嘴上什么都不许说。”
太玥如璧应了一声,对秘境和魔教那位老相识并不在意,一双眼睛因为知道大师伯不在而亮的惊人:“那我会好好照顾师弟的。”
身处洞府的掌门脸色一青,心说这孽徒,为师说这么多你脑子就只有照顾师弟的结论?
他运了运气,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又见自家弟子清冷俊美的面容是纯然的喜悦,连正经事都像在说洞房花烛:“修行也不可怠惰,这样等秘境开启师弟也可一起。”
天地自生的秘境不限制修为,这类带着传承的秘境修为太高太低都会被法则排斥。
掌门心下一暖,朝仙宗与其他两宗或是魔教理念不同,他们更追求以人为本,弟子之间同心同力,气氛也更宽容开明。
如果忽略自家弟子的私心那完全是尽职尽责的大师兄,掌门不禁笑道:“自当如此,珩儿越发有师兄的样子了。”
太玥如璧心口如一,他坦然自若道:“因为弟子喜欢他所以才更要用心对待。”
他无父无母,自幼生活在流鬼之国,妖鬼之偏执难免蕴藏一点,但终究是年少时来到朝仙宗受的影响更大。
偶尔听底下的师弟师妹们说起自己或者对道侣的想法,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最简单的是要用心。
太玥如璧从前不理解什么是用心,没有标准的事怎么算用心?直到遇到少年他才恍然大悟,不过是思其所思。
若是少年只想轻松度过一生,那很好,因为他会努力修行成为最强的那一个人,他会永远保护对方。
若是少年锐意进取,他会竭尽所能让对方成为那个强大无匹的人,十二州的风吹向哪里就能去往哪里。
剑宗掌门:……痴儿!为师真怕你有朝一日做出不得体的事来。
太玥如璧才不管师尊是什么想法,到了他如今的修为只要体内还有灵气运转就能不眠不休,无需饮食。往常这个时间他多是在看书或是修行,今日却端坐桌案前垂首书写着什么。
太玥如璧虽是水灵根但在修行上的天赋让他对别的灵根术法也颇为了解,他全神贯注根据师弟的体质修为进行一套合理完整的计划表。
太玥如璧对师弟师妹很负责,但性情只会让他选择抓大放小,不会面面俱到,但面对少年是连吃什么用什么都恨不得写的清楚分明。
等他觉得差不多没有别的疏漏时早已是丹霞似锦,从窗户向外看远山连绵不绝,雪色明净,云层间传来仙鹤归家时的清唳。
这个时间少年也应当回住所了。
太玥如璧甚至想不到用储物法宝,就这么揣在袖中迫不及待赶往闲月六所,他修为高深,离得还远就感知到少年住所另外多出的三个人。
个个熟悉,除了贺江三人不做他念。
太玥如璧顿感欣慰,他对师弟们再怎么一视同仁也会因为有谁性格的不同而印象深刻,贺江便在其中,他为人外向跳脱,能更好的帮助少年熟悉环境。
他没有贸然出现,而是刻意隐藏气息用神念窥探屋内的一切,比视线更快一步的是声音,是少年含着笑的、清脆悦耳的崇拜话语:“真的吗?贺师兄好厉害!”
太玥如璧:……
随后而来的是室内的画面,贺江向来没分寸感,擅长用肢体动作表达情绪,就像此时他大大咧咧勾着少年的肩膀,兴致勃勃吹嘘着自己。
更令太玥如璧难以忍受的是少年平静的接受,想到自己只是想要离的更近就令人为之垂泪。
太玥如璧沉了眉眼,深思着:所以到底是他哪里做的不对才会有这样大的不同?——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太忙啦,本来秋冬就忙,又赶上甲流爆发,拖班都是常事,回家还要收拾荷兰猪、花枝鼠、仓鼠以及遛狗,我的狗应该是德牧和马犬的串,精力旺盛,早上半小时,晚上下班一个小时……
宝宝们可以养肥,我会努力完结[捂脸笑哭]
第93章 第四个故事(七) 大师兄为何如此……
心中不静, 窗外又是簌簌风急。
几片花叶随风卷上桌面,被林风眠不经意瞥到,修仙世界的花草树木有很大不同, 很多东西就是充满幻想的产物。比如种在穷日海中的垂云珠,换做任何一个植物学家都得是发现新大陆的欢欣雀跃。
这种花树喜海水,表面高度平平无奇,但根系可绵延几十丈,花开时重重叠叠如同云霞交织。如果非要用现代社会的某些花卉描述大概是有点像重瓣大花飞燕草, 只是一个向上挺立,一个向下垂吊。
林风眠又不禁看向窗外, 花枝摇曳,抖下一片花雨,他不禁想到那天晚上的风雪:“修仙界的天气变化这么莫测吗?”
贺江三人同样注意到了, 但是修仙世界环境就是这样变化莫测, 贺江点头又忽然想到什么, 神秘兮兮补充:“有时候天气变化跟那些修仙大能有关。”
林风眠纯纯的外来人员, 立马配合着问:“怎么说?”
贺江咳了一声润润嗓子:“那些修为高深的前辈会有引动天地异象的本领,像宥歌仙子修五音杀术, 喜怒哀乐融入五音之中, 她若喜则百花盛开,她若悲则阴雨绵绵,情绪能直接影响到天气变化。”
说到这个楚瑶也跟着一拍手,狗狗祟祟凑过脑袋:“就像咱们的宗主,据说发起火来天上就电闪雷鸣的。”
这两个具体例子让林风眠理解了,内心的情绪真实的反馈到外界环境嘛,有点自带法则那味了:“那得到什么修为才能有这种效果?”
沉舟沉吟片刻:“这个除了有修为的要求还要求天赋,最起码要了解‘道’。”能入朝仙宗就证明了他的天赋,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毕竟一点的偏差都能造成不同的结果,有时候就偏偏差了一点机缘。
沉舟不禁想到自家大师兄:“大师兄未来肯定可以。”
贺江楚瑶两人齐齐点头,而身为了解整个故事的林风眠只会更相信这点——他可是主角啊!如果太玥如璧不行那其他人更不可能了。
这一幕便落到白发青年的眼中,少年虽未言语但眼中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让他心中一震,一下容光焕发起来。
他想贺江到底只是同门之一,而他才是未来最有可能的道侣,要努力才是。
说话间林风眠又注意到外面风停了,但似乎已不足为奇,门外却先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拉开门居然是太玥如璧。
对方仍旧是剑宗弟子服,但一头霜雪似的长发却以金冠高束,显露出几分冷冽的清贵。
林风眠既惊讶他的装扮又惊讶他的到来:“师兄?”
太玥如璧嗯了一声,眼睛像水的温和平静,他旁若无人从袖中取出卷轴双手递向林风眠:“这是我根据你的体质和修为书写的日常安排。”
他态度太郑重,林风眠在最开始就下意识双手接过,等听到这话手中握着的卷轴都有些烫手起来,这么负责认真吗?
他下意识望向贺江三人,三个人不明白每天都很忙的大师兄怎么突然会来这,诚然,大师兄有问必答,负责认真,但他真不是那种老母鸡护幼崽的温柔细致,这压根不是大师兄会干出的事。
三个人不敢太明显的用眼神传达疑问,余光对视间先感受到小师弟的求助目光,身为师兄师姐的三个人瞬间眼神一定,从外看格外端庄淡定。
这就给林风眠一种主角经常这么帮底下师弟师妹的笃定猜测。
再回头迎上太玥如璧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那双冰雪般的眼眸深藏着某种近乎滚烫的情绪,只要一对上就有种让人不安紧张的味道,连带着维持得很好的平静都有些被搅乱。
林风眠默默劝诫自己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主角只是单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有时候言行举止难免带出不自知的出格?
他努力保持冷静的同时没忘了对人露出笑容:“谢谢师兄!”
生来未语三分笑的好模样。
琥珀色的盈盈眼波。
绕是已经见过多次的太玥如璧依旧为他的笑容而神魂颠倒,他眸光微不可觉地颤了颤,下意识邀请:“师弟不如和我同住,更方便修行。”
林风眠:???
就算现实人设和剧情中的有所不同也不能差得太大了吧?他不认为太玥如璧是能和人同住的性格,即便是命运线中的重华,故事戛然而止在主角攻受解决重大危机的相视一笑上,那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隽永。
最后的合籍、同住是理所当然,可到相识一笑的结局时两个人还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状态,别说同住一间房间连牵手都难得,主打一个心照不宣、老夫老夫。
主角对待道侣和同门还能有这差别吗?
他又下意识看向三位师兄师姐,这回三位师兄师姐也是目瞪口呆的表情——最起码能确定邀请同住的大师兄的确是有问题的。
然而林风眠最后还是答应如果不打扰会去小住片刻,太玥如璧耗费心神帮他写下这样具体可行的计划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他先答应以后再借口不去就好了!
林风眠沾沾自喜——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至于和主角打好关系从故事出发完全没有必要,而从自身修为考虑更多余了,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灵力又没法带回原世界,所以只需要在秘境到来之前达到要求,而主角给出的计划书前期所需要的天材地宝都可以通过宗门任务获取。
这样已经够了。
不需要再和主角有更深的交流,不然容易产生道德上的压力,即便知道那是主角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而太玥如璧并不明白虚虚实实的心理语言,他只明白少年答应和他同住,一段时间和一辈子不过是时间问题,总的来说未来可期。
因为想到未来的朝暮相见,也有今日贺江三人所带来的不便,太玥如璧难得放弃夜深窥探的行径,闲月六所建在海面,水中栈道将偌大的建筑群勾连起来。
垂云珠的花瓣随波逐流,太玥如璧多望了一眼海面,随后身后便传来贺江的声音:“大师兄!”
回头便看到贺江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欲言又止,白发青年声音泠泠清清:“何事?”
三个人瞬间抱团取暖似地凑到一起,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显而易见的纠结为难、痛苦折磨直到最后一闭眼一咬牙的干脆直接。
贺江哪敢看啊,紧闭双目,一口气把问题说出来:“大师兄为什么主动邀请小师弟和你住在宴坐空山?你不是不喜欢住处有别人出现吗?大师兄你不会是喜欢小师弟吧?!”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舟和楚瑶在这窒息的沉默中不由跟着紧闭双眼,修者视物并不只靠眼睛,以其他感受事物几乎是种本能,所以他们能够感受到大师兄堪称愉悦的心情。
贺江:嗯嗯嗯?
他们下意识睁开眼睛确认,一点微微的笑意浮现在常年不变的唇角,然而却并不是清风朗月,相反银白色眼瞳有种幽深的鬼气:“喜欢。”
贺江三人:啊?藏都不藏吗?
楚瑶隐隐约约听到心碎的声音,她倒没想过和大师兄转变为另一种关系,但也没想过大师兄有朝一日会喜欢谁,因为看上去就是一心向道,别无他念的性格。
虽然小师弟确实好看,但问题不是这。
楚瑶试图最后的抢救:“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太玥如璧想也不想:“合籍双修。”
楚瑶一下咔那了,紧接着小脸一红,她哼哼哧哧半晌说不出别的话,大师兄怎么这么直接。
贺江眼睛一亮,他们和大师兄相处几十年对彼此的生活习惯可太了解了,小师弟的特殊不加掩藏让人耿耿于怀,问的时候忐忑不安但得到答案立马精神百倍了。
他一把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瑶扒拉到一边,很好的抓住机会:“大师兄不如具体说说?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嘛,我们也能分析分析。”
如果是修行之事,太玥如璧不需要别人的分析,但对感情他知之甚少,只是单纯的理解学习,退缩不可能,然而不管不顾地攻城略地又觉冒失。
听到人缘很好的贺师弟的话,他微微心动:“怎么说?”
贺江更来劲了:“比如第一次见小师弟是什么想法?现在打算怎么做?”
太玥如璧目光凝视着远处浪花的一点,像那晚的雪色,少年卷起的长发中的碎雪也折射着珠光的明耀,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可爱的让人想要直接抱进怀中,从今以后再不撒手。
想到这里他脸上清冷无波一双眼睛却仿佛燃着幽幽的鬼火:“想要他只看着我,只和我呆在一处,活着时同寝,死后魂归虚无也要去往一处。”
沉舟越听越觉得好像不对劲,这种想法是正常的吗?仙门中人尤其剑修向来要求清心寡欲。
楚瑶也仿佛头一次认识大师兄,有点惊讶,但说不上害怕或者讨厌,毕竟这还是自家大师兄,她没忍住问:“如果小师弟不接受呢?”
太玥如璧抱着不能盲目乐观的想法认真思考过未来,当然有失败的可能性,但没关系:“我会努力让师弟接受我。”
楚瑶不禁打出一个问号,发出和剑宗掌门同样的疑问:这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事吗?
再看大师兄那张恍若神人的面容写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振奋和期望,她张张嘴又闭上了——
作者有话说:大花飞燕草我之前买过花苗,挺贵的,但是开花也是真好看,可惜没度夏,天热一点就死了
第94章 第四个故事(八) 大师兄为何如此……
楚瑶对大师兄很是仰慕。
但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一件的事了, 在朝仙宗没见过他的个个心向往之,见过他的又无一不为相貌气度修为心性所折服。
这样玉树琼枝的人物再加一点滤镜也很好理解,在楚瑶心中大师兄就是世俗话本中描绘的世外神仙, 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动。
然而这样一个人竟然说出这么不像他的话,这话在凡人或者以执入道的魔修上并不突兀,但不是修仙之人该出现的念头。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有缘同行,无缘别离。
只看着我、只和我在一起、无论生死即便魂归墟极也永远在一处是何等我执之念。世事变幻莫测, 人心同样复杂多变,永远的想法何尝不是一种强求?倒不如随性而为, 任凭缘聚缘散。
法侣财地同样重要,但对仙门来说道侣更像是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修仙搭子,主流风向如此, 以至于楚瑶骤一听到大师兄的话难免惊愕。
但是她又能做什么?楚瑶当然选择静静旁观, 由他们师兄弟自己决定了, 反正小师弟不是轻易被其他人影响的性格, 而大师兄也不是话本中那种会强取豪夺的角色。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林风眠对几位师兄师姐的讨论丝毫不知,他是答应了主角同住但是这不学习太忙了嘛, 等闲下来自然会考虑同住的事, 至于什么时候能闲下来那就尚未可知了。
然而林风眠实在想不到在几天后的一大早他就收到了太玥如璧的传声玉简。
这几天他忙着闭关学习别说主角就连关系最亲近的贺江都没怎么见面,而原本抱着的只要他不提主角总会随着时间打消同住想法的念头也在此时不翼而飞。
——师弟有时间和我同住了吗?
林风眠脸色一僵,他试图将这句话理解为主角是言出必行的性格,然而他真的没同住的准备。
孤儿院的孩子似乎总给人害怕孤单想要交朋友的刻板印象,但其实并不全是,林风眠就是那种即便没有亲朋好友也能热热烈烈的过好自己生活的人。
他每天忙得很,要学习要修炼、还要在空余时间多了解十二州的风光,好为回忆增光加彩, 不然提起这趟奇妙的旅程脑子里只有任务那多可惜啊。
但要直言拒绝,那他前几天干嘛还要敷衍答应?答应再拒绝不是更糟糕吗?
林风眠很难解释主角的“迫不及待”,866不在他能问的只有关系最好的贺江师兄:贺师兄,大师兄为什么很期待我去同住?
而另一边接到这条语音的贺江脑袋都大了,他能直接说因为大师兄喜欢你,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那肯定不能!但身为师兄他还是多多少少提醒两句:可能是因为师弟生的秀丽漂亮,让人看了喜欢。
林风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不着调的回答,他是长的还行但没行到让主角有不同的看法,毕竟对主角来说不重颜色是基本人设。
他叹了口气却没有反驳,而是问:“那贺师兄我要去吗?”
对方的回答稍显犹疑:这个……看师弟你自己的想法,你要是觉得需要就去,要是不需要就直接拒绝,大师兄不会怎么样的。
林风眠不知为何从心里觉得就算直接拒绝主角也不会就此翻篇,他尽量理解主角为何如此,然后还真想到一种较为专业的可能性。
小说或者动漫不都有世界的修正意识,要人按照原定的命运线走,直到最终结局的到来。
他在太玥如璧的故事中扮演的是爱而不得的恶毒配角,难道必须要和主角有感情线的牵连?
但如果是这种走向不应该是他主动贴上去吗?
林风眠想不到其他可能性,在他看来主角和主角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就像虹猫蓝兔你能想象他们会喜欢除彼此之外的其他人吗?
林风眠有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破坏主角攻受的恶毒配角再多加一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属性也实属正常,最后秘境的背刺才更让人咬牙切齿。
因此他很痛快回,声音因为下定决心显得格外轻快:“有时间有时间。”
又忽然想到主角投袂而起的性格忙补充:“师兄不用急,反正天色还早。”
然而这句话没什么用,因为不过片刻,主角又又出现在他的门前,雪色长发高束,服饰清雅,然而这蓝更深更重,广袖飘飘也带着孤松立雪的出尘绝俗。
一开门那双眼睛亮的晃人,像孩子似的、不加掩饰的期待欢欣:“师弟,我来接你。”
林风眠:……
其实主角说这话也算合理,他住在宴坐空山,那里地势极高又常年萦绕着灵力逸出所造就的冰霜与飓风,与林风眠现在的修为压根不可能独自登顶。
但是这种急切的姿态真的对吗?
林风眠已经不想继续深思了,他不禁想到了866,听系统说它前三个世界都达成了完美结局,可想而知的经验丰富。如果系统在它一定清楚主角这样的反应对任务有没有影响。
林风眠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声,但从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面庞只有平静又明丽的笑意:“谢谢师兄,麻烦师兄了。”
他向着自家大师兄伸出一只手,意思是借着对方的灵力一起上山。
朱色的霞光沉凝在莹白如玉的指尖,太玥如璧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带粉的手指,他没有一点的羞愧或是犹豫,立刻便握住了少年的手。像触手生温的玉石,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与先前的偷香窃玉的感受大不相同。
红衣蓝袖随着风交织重叠在一起,太玥如璧那双有着冰雪般颜色、情态的眼睛在此时温柔胜水。
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垂首吻上少年的手背,好在仍有一线理智,但随即而来的动作也让林风眠惊愕不已。
极雅极俊的青年在握住手后又坦然自若将他带至身前,而后直接抱了起来,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惊愕之余林风眠又不免为这个姿势羞耻耳热:“师兄!”
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池被惊彻的春水。
太玥如璧面不改色,揽着少年细韧的腰身的手却收紧几分,带着不可忽视的强势意味,一本正经道:“这样更安全。”
他语气神情近乎肃穆庄严以至于林风眠呆了呆:“好、好吧。”
何人无事,宴坐空山。
仙灵十二州包括整个凡界都和另一个世界的发展截然不同,天地初开、衍化万物,而后人妖争道,仙凡以界门相隔,互不干涉。
仙界一心向道成仙,凡间也走上一条灵石与机关相结合的另类科技道路,和林风眠原本的世界比除了古色古香的服饰建筑相似相近,其他从历史名人到文化典籍都不一样。但偏偏偶尔听到的成语典故却是一模一样。
林风眠有心想问但又觉得不是特别重要,字还都是繁体字呢,保不准只是因为世界意识的设定一致。
他的视线随即被屋内陈设吸引了,也像主人,从香炉屏风到桌案轩窗都分外雅致,好一处烟楼雪洞,月殿天宫。
不知道是不是林风眠的错觉,他在清幽的室内总闻到一种似曾相识的香气来。剑宗百濯香以莲为主,整个建筑都被莲香腌入味了,并不为奇,但这里的莲香似乎别有不同。
奇了怪了,到底在哪闻到过呢?
林风眠没好意思问,而在只有两个人在的静室又平添几分暧昧,太玥如璧更是紧跟在他身边再配上一错不错的视线让林风眠差点同手同脚,几乎按耐不住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
但主角浑然不觉,又忽然想到什么来握他的手腕,每行一步便向他介绍一句室内分布和法宝功能,直到绕过一处山水曲屏,入目是勾着纱帐的玉石床榻。
林风眠:?
再看太玥如璧冠玉般的面容流露出仿佛新婚般的羞涩来:“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林风眠:???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看了一遍,哪呢?第二张床在哪呢?
事实证明只有好大一张床,这问题大的让人压根忽略不过去了。
即便现代卧室床榻也是相当私密的地方,他们俩是否超过正常的同门社交距离了?
林风眠心中一震,下意识想要保持距离,但因为被手腕被握紧而没能离得太远。
他短暂思考片刻,决定有问题不如直接问,不然以自己的性格压根憋不住,迟早要问。不过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真问出来丢面子。便咳了一声维持着平静神色以玩笑的方式说出自己的试探:“师兄对我真好,如果换种情况我都要误会你喜欢我啦。”
太玥如璧差点脱口而出不是误会,也不需要换种情况,然而他突然意识到少年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
脑海中骤然回想到楚瑶师妹的话:“大师兄不要太直接了,有时候目的性太强很容易吓到对方,所以咱们应该温水煮青蛙的循序渐进。”
很容易吓到……吗?
太玥如璧觉得很有道理,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因为斟酌着言辞显得有些慢吞吞:“师弟年龄小,更要细心照顾,不可轻怠。”
大学毕业初入职场的林风眠恍恍惚惚想到主角的年龄,好像、大概有一两百岁?
当他爷爷的爷爷都够格了,所以这就是我把你当师兄你拿我当幼童吗?
林风眠没有丝毫怀疑,虽然认识时间短暂但他莫名确定主角就是心口如一的性格。他不禁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十五六岁的自己完全就是没长大的小孩,实属打饭阿姨都要多给一勺饭的稚气未脱。
他嘴角抽搐两下,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努力完结
其实大家日常生活很多成语或者歇后语都是有典故由来,如果背景完全不相关却说出这些成语有点不通,就像西幻、虫族说杞人忧天、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些就很奇怪,当然我是想番外写几个崽遇见铺垫一下[狗头]
然后说到虫族我想写虫族单元哈哈哈,想到一个世界,攻是疏冷大美人,是被小家族送去勾引位高权重者(受)的工具,受对他一见钟情,所有人都知道攻对他有多重要,但受的性格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攻本身的性格也令他怀疑真心,反正一直有误会。最后攻被受的政敌抓到拿来威胁受,受那边一边赶紧查地址一边配合着快把自己搞死了,好不容易接通单向视频,结果攻直接自杀了,受就付出一切向虫神祈祷换攻重生的机会。
攻又不知道,一重生立马决定:死都不要和受结婚,随便和谁都行。
脑洞比较狗血,放心我肯定不开,毕竟我现在都要忙死了
第95章 第四个故事(九) 大师兄为何如此……
然而在无语之时又有一种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的如释重负, 剧情的小丑他手拿把掐,感情的小丑他直接扛火车连夜跑路。
同门也好,小辈也罢, 情感上没什么特殊性这就没有太多道德或者情感上的压力,找到新定位的林风眠笑盈盈:“那就麻烦师兄好好照顾我啦!”
太玥如璧望着他的笑脸,看那颗虎牙尖尖露出一角,仿佛雪里探出的新芽,可爱的让人神魂颠倒, 他郑重承诺:“我会的。”
太玥如璧不禁想到楚瑶师妹的劝诫——有用!原本紧张回避的师弟好像突然愿意和他相处了,楚瑶师妹喜欢什么呢?明日他要备上厚礼聊表心意。
林风眠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但并非不能接受, 再把主角当长辈那就更没负担了。他现在修为达不到不染尘埃,即便能作为普通人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暮色将至时自然想到沐浴更衣,但不等他开口询问, 白发青年便从屏风后踏步而来, 漆盘中托着一件寝衣。
少年人坐在窗前进行一天中最后的理论课学习, 仅存的一点霞光斜斜落在他身上也像跃动着火光的明耀。
太玥如璧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而少年停笔后扭头朝他看来,笑意先展现在那张漂亮灵秀的脸上, 他一歪头, 高束的马尾在半空漾起一个弧度:“谢谢师兄,你人真好。”
他为人处事信奉礼多人不怪,社交上嘴甜一点最起码不会得罪人,对主角他原本不是这种想法,只需要客气疏远就行,因为他是真的不想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从而让自己成为主角攻受间的小丑。
人有时候不能太要脸,但有时候又不能一点脸不要吧?
但刻意保持的距离在太玥如璧这好像不存在,对方似乎总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想法促使他不断地接近自己。林风眠觉得不安, 直到现在在隐隐猜到主角的想法后他决定调整战略。
情感上的建立无法避免,他的人设从不熟的同门师弟变成被疼爱的小师弟合情合理,也因此最后的背刺才更令人痛苦愤怒。
被疼爱的小师弟、在主角眼中跟小孩也没差,再结合自己的性情,完全可以走口腹蜜剑的卑劣人设。
林风眠是一旦确定就立马去做的性格,听到他这句话的白发青年骤然一僵,随即凤眼亮的惊人,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立马保证似地:“我接下来会对你更好。”
林风眠:……
换到人群里高低得是个冷场王。
然而吐槽之后他居然又觉得主角这种不加掩饰的赤子之心还挺有反差萌的,他顺手将桌面收拾整齐,笑吟吟走向对方。
太玥如璧比他要高大半头,垂眼看他时银睫在莹润的珠光中像清冷的雪花,但眼睛却流动着比水更柔软的脉脉。
林风眠怔在原地,不解其意的太玥如璧向前一步,原本清淡的莲花香味涌了过来几乎将少年完全包裹、侵蚀,距离只差一步之遥:“师弟怎么了?”
林风眠如梦初醒,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抬头时几乎鼻尖挨着鼻尖,林风眠瞳孔一颤,珠光中又不受控的泛起潋滟水色,他慌里慌张抓过寝衣:“师兄我先去洗澡!”
但太玥如璧已经注意到了,在一开始少年就解释过自己体质的特殊,对疼痛敏感,情绪起伏稍大就控制不住流眼泪。
疼痛?显然没有,情绪起伏稍大?为什么会情绪起伏稍大?因为他的接近?太玥如璧默默攥紧手指,一种难言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飘飘然起来,他才不要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只要知道两人关系在进步就好。
他心情激荡难平,索性坐在庭院中擦拭自己的本命灵剑,神剑无鞘,剑身如同冰镂琼雕,清透至极,与其说是利器不如说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林风眠绕过回廊隔着庭院花草绿植看到这幕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在看游戏宣传片。
修仙世界风景绮丽,而身为主角的太玥如璧从脸到身材又都无可挑剔。月照满天雪,青年霜雪似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垂首擦剑的动作而流动摇曳,抬眼看来时顿了顿,随后太玥如璧蹙起眉心,收剑向他走来:“夜凉,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他私心觉得少年穿红太明丽耀眼以至于寝衣都准备了绯红,果然好看,即便除去金银玉石一切装饰也依旧闪闪发光。
乌黑长发满含潮湿的水汽,因为刚泡过温泉莹白的肌肤透出一股明净的粉色,像色泽瑰丽的上好芙蓉玉,太玥如璧望着便不禁一呆。
又立刻想到少年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挡寒暑,若是生了病该怎么好?
林风眠是已经有灵力傍身,可以用灵力瞬间烘干头发但是一来天气没那么冷,二,也是更重要,他辛辛苦苦修来的灵力压根舍不得用到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林风眠理直气壮:“灵力要攒着办大事。”
太玥如璧觉得他的神情过于可爱却又认为他身上的事没有小字一说,便引着人坐下而后自然站到少年身后。修长指尖挑起一缕头发,紧随而来的幽蓝色灵力像点缀在发间的萤火。
林风眠清楚的感受到一点暖意,他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另一只手按住肩头,他看不到太玥如璧的神色但能听到青年低沉清冷的声线满含认真:“不要动,我想为你梳发。”
穿梭在发间的手指格外轻柔,让生平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的林风眠脊背一僵,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当意识到想法偏离时立马制止自己的所有念头,保不准这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基本操作。
就像他从前的同学带着羞涩和幸福的叙说,林风眠飘飘忽忽突然想到了太玥如璧命中注定的道侣,虽然866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角成长系统但说白了跟红娘系统有什么不一样?工作目的是让主角和真爱白头偕老,工作内容是保媒拉纤。
在故事中这个时间节点太玥如璧和重华已经是相熟的老对手,有没有可能是爱而不自知?
林风眠心说不试探一下多少有点辜负这么好的时机:“师兄真体贴,未来若是成婚一定会很得道侣喜欢。”
那只手顿了顿,清冷的声线染上明显的喜气洋洋:“师弟真的这么觉得?”
林风眠人缘不错,舍友也常常咨询他情感上的问题,虽然说不清是基于什么让他们来咨询自己这个单身狗但林风眠对类似问话很熟悉。
我穿这身女朋友真喜欢?
我送这个真的可以?
四舍五入一下,主角这个问题岂不是代表他的情感状况和舍友是一样的?
林风眠眼睛一亮,确定了爱而自知,任务成功指日可待:“当然啦!师兄修为高深、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学识渊博,没人会不喜欢你。”
夸完了又因为一点不能提前开香槟的谨慎念头让他忍不住确认:“话说回来师兄喜欢的人能透露吗?”
太玥如璧极力遏制全盘托出的想法:“现在还不可以说。”
林风眠露出一个十拿九稳的微笑,现在还不可以说,等以后说呗,那这妥妥的重华了,毕竟就算是心口合一的主角也要顾及仙魔之别所带来的鸿沟。
特意侧脸看他表情的太玥如璧心情大好,他暗暗懊悔早知如此便该一开始就去询问楚瑶师妹,她的建议实在是金玉良言。
表述太直接便给人目的性过强反而会给人莫大压力,过犹不及,不如循序渐进让人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太玥如璧明白了好处自然而然联想到师妹的另一个建议——
“所以大师兄不要张嘴闭嘴就是合籍,对你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就是交浅言深,你们应该先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互相了解,小师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要了解过去、参与现在才能一起构建未来。”
太玥如璧认为夜深人静的二人独处是了解的好时机:“师弟是从哪里遇见的师伯?”
他的到来是经过世界意志的同意,即便是修者也查不出问题,林风眠回道:“镜花都。”
这是离仙凡界门最近的一座城市,虚虚假假,真幻不定,过去未来犹如镜花水月,是仙凡最后一道屏障。
按照原本的剧情无涯长老就是在镜花都带回的小师弟,林风眠索性直接复刻了故事情节。
但是没复刻完整,在故事中因为相同的属性小师弟选择拜无涯长老为师,而后才有一次又一次接近主角的机会。
林风眠的任务有时间限制,他只想抓紧时间达到进秘境的修为,对拜师却毫无兴趣。无涯长老继续游历十二州,开开心心的当自己的闲云野鹤,不必为小师弟的所作所为而痛悔不已就好。
但他解释说明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太玥如璧便理解为少年年龄小想要多一段时间的自由,来处、师父都已问了还有别的问题不住地冒出来:“师弟的父母是哪里人?”
长发早已被灵力烘干,但不知为何主角依然站在他身后用手指为他梳理头发,动作轻柔像在摸一只小猫的脑袋,搞得林风眠昏昏欲睡。
听到这个早已习惯的问题,他神情、语气变也未变,内心深处却仍有一瞬间回避的凝滞:“我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从小在慈幼局长大。”
其实他不觉得有什么,但主角可能会流露的同情、安慰也不是他想要的。
短暂的沉默后,太玥如璧开口时且清且冷的声线是一种极为认真的敬佩:“师弟真是了不起。”
林风眠顿住,又听太玥如璧真心实意的感慨:“你那么小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林风眠:……听上去有点微妙,这就是长辈老气横秋的关怀吗?
第96章 第四个故事(十)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太玥如璧听到这话不免有一瞬的沉吟, 按照书本所言当如何呢?是并不感同身受的安慰——没关系,你没有父母我也没有父母,或是别的什么?
可是在开口时骤然想到少年明亮的琥珀色眼瞳, 当真是蓄着一潭清泉的澄澈。从如同春日濯柳的秀丽身姿到宜喜宜嗔的美人面,像春雨洗过的梨花,世俗的烦恼留不下痕迹,于是由心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林风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话里的认真不加掩饰, 他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便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小小骄矜得意的笑容,还不等他开口承认, 太玥如璧又道,这次声音含怜的隽永:“师弟真是辛苦了。”
林风眠心说这是什么午夜交心频道吗?好端端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但他没有直接这么说而是回头看向太玥如璧。
玉面冰容, 仙人之姿, 修长白净的指尖仍勾着一缕乌色长发, 莫名透出缱绻的味道, 然而却被林风眠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他发自肺腑地问:“师兄, 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吗?”
太玥如璧认真想了想, 诚恳摇头:“没有。”
清冷如同冰雪的面容下仿佛染上一点低落和委屈:“师尊说我说话容易得罪人,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开口。”
林风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来,那颗尖尖的虎牙完全露出来,像新芽的露珠。主角和他所想象的截然不同,但是是个好人,对他也好,作为报答他一定会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对方得到最终的幸福。
那双清透清淡的琥珀色眼睛随着深深夜色而越发坚定——梅花香自苦寒来,故事中的主角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磨砺很正常, 只要结局是美好的,过程的波折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的定位已经很清楚,不过一场丑角戏而已,只要他不在意那就一点都不重要。
林风眠和主角同住的第一晚依旧睡得很好,醒来时天光乍破,太玥如璧并不在,只有身侧一点余温证明对方刚离开没多久。
他翻身起床,腰间的传声玉简发出微微的震动,神念一扫楚瑶师姐的语音先传出来:“小师弟,你休息的怎么样?”
林风眠不免感动于这份体贴的同门情:“谢谢师姐,我休息的很好。”
少年清朗的声线是藏不住的感动,楚瑶反反复复听了几遍语气确实没有任何不对,原本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只能建议而不能做更多事的念头微微有些松动。
再想想小师弟那张纯稚秀丽的面容,楚瑶觉得自己良心隐隐作痛,莫名有种眼睁睁看小师弟羊入虎口的架势,不禁多问几句,做出最明显提醒:“小师弟有没有和师兄发生什么事?比如彻夜长谈或者发现某些秘密之类的?”
林风眠被她这种极有目的性的问题问的愣住,披散的长发将低头沉思的面容挡去,他忍不住反问:“发现什么事?”
这是能说的吗?
楚瑶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彻夜长谈、某些秘密?林风眠灵光一现仿佛明白了什么,下意识问:“你也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了?”
楚瑶同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了?!”
但她立刻意识到这句问话的奇怪之处,这压根不是当事人会说的话,而是旁观者的角度。
林风眠明白了,大彻大悟,谁说感情线是在流落凡间才开启的啊?显然是埋了暗线他二人之间早有私情啊!就目前情况来看除了大师兄爱而自知,其他人比如出场最多、关系最为亲近的师妹也知道。虽然不太明白楚瑶师姐为什么问他知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林风眠默默再一次回想她说过的话,彻夜长谈或者发现某些秘密,嗯?难道说大师兄在房间私藏了与重华的私人信件?
他默默关掉传声玉简,目光一寸寸从垂地床幔、香炉、屏风转过,然而又很快收回,泄气般想他也不能上手翻找啊,背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融入日常生活的基本礼貌很难抛下。
林风眠静静沉思,忽然嗅到一点极清冷浅淡的莲花香味,果然是太玥如璧。
白发青年披着长发,素净到凛然,垂眼时睫毛盈盈像雪,自然而然要来伸手拢他的长发:“我想为师弟束发。”
他不说帮,不要你承他的情,只说自己想似乎反倒要他承你的情。一回生二回熟,林风眠本就对感情一知半解又认定了主角攻受的感情早已萌芽,很自然的将这话忽略过去,笑意盈盈应:“好啊,谢谢师兄,我先换好衣服。”
太玥如璧身量比他高一些,略一低眼就能看到少年早起凌乱微敞的衣襟,精致白皙的锁骨清晰可见,他耳根微热连忙起身避开——即便是少年熟睡时的窥探,最出格的动作也不过是握握那只手。
等林风眠换好衣服绕过屏风看到师兄是做足准备的姿态,除去金线宝石还有两盘造型精致的点心。
白发青年眼睛亮着,语气却带着笨拙的讨好:“我第一次为人束发,可能要一段时间,师弟先吃些东西。”
林风眠真心觉得他这位师兄把自己当成了晚辈,衣食住行跟养孩子似的,这让人缘很好但也的确没和谁建立更亲密关系的林风眠有些不自在。
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笑着应好,清晰到纤毫毕现的水镜倒映出一前一后两个人的身影。
白发青年一举一动慢到几乎可以评为郑重,先是束好高马尾又将穿宝石金线和长发勾连到一起,光影流转间可说璀璨夺目。
对修仙之人来说黄金宝石不过是娱目欢心的俗物,还是属于低配版本,因为修仙之人玩的是丹药、法宝和灵玉,连装饰品都经过炼制,要么能防护要么当武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但林风眠还是现代普通人思想,就像他在镜花都的快乐旅程,单纯因为那座被称为仙凡最后一道屏障的城市有着世俗所能想到奢靡富贵,宝石铺路、美玉为墙,再配上奇幻风格的中式建筑更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时此刻装饰用的宝石明耀,这布灵布灵的火彩让人一看就心情大好。水镜中的少年歪歪脑袋,眼角眉梢是简单的满意,在太玥如璧眼中也格外可爱:“师弟很喜欢吗?”
林风眠心性到不了他们的境界,也不打算强行附和,他大方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当然喜欢。”
太玥如璧心中一动,他有最简单的讨人喜欢的方法,无非是你喜欢什么我就送给你什么,正要开口,少年却微微一顿,随即抬头时琥珀色眼瞳因为期待而亮晶晶:“楚瑶师姐他们说有点事想和我们说。”
——顺便还能问问楚瑶师姐大师兄和重华的二三事!
——顺便还能继续请教楚瑶师妹以便更好的达成所愿。
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相视间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动。
约见地点不是宴坐空山,而是另一处清幽别致的云楼雪阁。
三人小组团团围坐在一起,楚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能看到如出一辙的等着听八卦的兴奋和激动,少女历经百年依旧美丽年轻的面容有那么一点无奈微妙的嫌弃。
听到小师弟十万八千远的误会楚瑶犹豫一番还是将情报共享给了两位好友,不然她害怕两个人又做死缠烂打的臭德行。
三个人正是百无聊赖忽然感受到一点熟悉的灵力波动,仿若冰雪之清。修者修为若是足够便有踏破虚空的能力,修为越强距离越远,太玥如璧同样有这样的能力。
白发青年面容极俊极雅,气质依旧如冰如雪,只有垂眼时流露出几分柔情,浅蓝色衣摆上叠落着一片艳艳的红。
红衣的主人从怀中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一颗浅色的宝石,在打过招呼后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到楚瑶身上,眼里清清楚楚写满了探听八卦的兴奋激动:
师姐师姐,你先前说的有关大师兄的事能具体说说吗?
楚瑶:……
与此同时他们仙风道骨的大师兄同样以明亮的眼波看来,眼底缀满了感激,破天荒表露出一种无声的赞许。
楚瑶张了张嘴又无助地闭上了,她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情况以至于两个人出现截然不同的认知。
而这古怪的一幕也让贺江和沉舟为之侧目,直到少年坐稳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楚瑶缓缓在心底深吸口气——就像她先前认为的那样,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旁观者不该参与这么多,师兄是师兄、师弟也是师弟啊,大家都是同门,她开开心心看故事不好吗?
想到这里她想到了来之前找到的理由,她露出一个温柔若春风的笑容:“是这样的师弟,我们想你接下来的修炼也涉及到宗门任务,宗门规则允许老带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诚然大师兄能为他做很多很多事,可修行之人怎么能处处倚仗另一个人?倘若如此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好的天赋和一路走到仙灵十二州的辛苦?
三人的商议一方面是不希望小师弟懈怠,另一方面……当然是可以借着同门接取宗门任务的机会探听八卦,大师兄那么忙不可能跟着一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作者有话说:努力完结
第97章 第四个故事(十一)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将这个世界看作一场独一无二的全息游戏, 宗门设定当然需要最基本的了解。宗门任务根据难易分为几个等级,弟子可以根据自己的修为选择任务,或是祛邪除祟或是采集炼丹、炼器所用材料。
材料生长习性、地理位置、性状模样通通记录在册, 供弟子查阅,所得与宗门七三分,宗门得三,剩下或是自己留用或是在宗门交易所兑换其他所需物品。
林风眠早有接取宗门任务的打算,来都来了, 不顺便欣赏一番东方玄幻世界的风景多少有点亏,只是他没想过和同门师兄姐一起。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因为他有有关大师兄和重华的事想问楚瑶师姐,他立马应:“要。”
太玥如璧神色如同冰雪沉凝,他没有对此对此发表不同的意见, 只有那双冰雪化就的浅淡眼瞳静默落在楚瑶身上。
楚瑶不意外在独处时看到大师兄, 白发青年气度高华, 如果不是来找自己问问题那就更好了:“师弟不需要为修炼所需之物劳心劳力, 因为我会什么都准备好。所以师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邀约?这对关系的增进有什么用吗?”
他问的认真令楚瑶不禁有点后背冒汗的感觉,她抖了抖试图说出最简单真实的想法:“这个……修仙之人不该太过倚仗他人外物, 就算是大师兄也不可能一直保护小师弟。”
太玥如璧不假思索:“我能。”
楚瑶被他斩钉截铁的话梗住, 她不禁在心底深深吸了口气,从前那个严抓功课恨不得所有弟子奋发向上、二十四小时都不停歇的大师兄变化多少有点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她心知肚明大师兄并不是能被别人扭转想法的人,唯有在心里默默向小师弟道了个歉——她是试图帮忙了,但正经的劝说显然没用啊。
楚瑶又不能说除了不想让小师弟辜负自己的天赋努力也有私下好打听小道消息的意思,她从另一个方式解释:“可是小师弟那么努力,身为师兄师姐有责任帮助他更进一步,而且小师弟年纪小,对整个仙灵十二州都有很大的兴趣, 借着接取宗门任务的机会同时一览风光,这就是一举两得啊!”
太玥如璧沉吟一番,认为她的话很有道理,不禁立刻道:“那我和你们一起。”
楚瑶大惊失色,心说你要跟我们一起我还怎么私底下和小师弟拉近关系打听你们之间的二三事?
她立马摆手拒绝了:“大师兄这么忙就不必了!”
并不完全是托词,朝仙宗是仙灵十二州排名第一的大宗,剑宗又是门面,太玥如璧身为剑宗第一弟子从自身修炼到辅助长老们、掌门进行各项内外活动安排,此外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宗门任务。
他们和小师弟接取的宗门任务势必不会很难,大多是收集任务,这对大师兄来说完全是大材小用、浪费时间。
太玥如璧丝毫不觉得,他眉心蹙起一点极浅的弧度,思索着该怎么推掉一些不重要的事务,最起码将最近的时间留出来。
楚瑶其实并不确定他是什么想法,但这不影响她未雨绸缪的劝说:“有句俗话说得好,远香近臭,适当的距离反而会为一段关系增温不少。”
太玥如璧立刻放弃了思索,因为听从师妹的建议而升温的感情让他几乎产生出盲从的想法。就像师尊所说以及几分自知之明,他并不擅长处理亲密的关系,过于急切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继续听从师妹的建议。
理性之下是这样的,但真等林风眠将要离开宗门远行时太玥如璧几乎想要不管不顾跟着一起,直到抬眼迎上远处楚瑶师妹的目光,一颗将要沸腾的心骤然冷静下来。
林风眠对他一热一冷、交替不定的想法浑然不觉,胸腔中只有一种终于能看别处风景的跃跃欲试,他目光看看等在台阶下的师兄师姐又落回到神色冷冽的主角身上,开开心心跟对方道别:“师兄我走了!”
穷日之水浩浩,折射出令人心醉的青蓝波光,绵延不绝的晨风送来细碎的雪沫,山水风光好绮丽,然而在少年人面前连一切景致都要黯然失色。
太玥如璧脱口而出:“师弟——”
可是不能打乱对方的计划。
宗门内部个人经历可以被隐藏,只需要师长能够确保弟子对宗门没有危害即可,可以被隐藏也意味着可以被同门知晓,林风眠的到来经过世界意志的认可,任谁都挑不出毛病,从世界设定来说也没异议。
因为凡界和仙界虽有界门相隔但并非完全阻断联系,修仙之人自有方法前往凡间,而凡间不仅流传着烂柯人的奇闻异事更有真实可行的正统修仙方法,若有灵根天赋自然能够得见。
不过林风眠有系统在又省事了很多,比如修仙方法是866直接递到眼前,等在意识海修出灵力又在系统引导下通过界门,林风眠来历过于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没有隐藏的必要。
于是在太玥如璧看来就是师弟无父无母,机缘巧合之下有了仙缘,一路走来本就不易,应当以他的意愿为重。
林风眠听他喊了一声又闭口不言,习惯性歪歪头表露出几分疑惑,随后手就被握住了,手腕一凉,低头便看到腕上系了一条瑰丽无比的手链。
五光十色,像宝石但远比宝石美丽,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
收了一大波礼物已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风眠晃晃手链:“师兄这是什么?”
少年手腕纤细,莹白的肌肤在光里几乎要融化了,太玥如璧摩挲着那一段的手腕,心里生出无数念头但他仍旧面无表情,连眼瞳都像枝头凝聚的清冽冰雪:“这是云阙檀玉所炼制的法器,若是有危险可护你平安无恙,另外藏了一些我的灵力,我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细密的眼睫微垂,遮去眼中的暗光,林风眠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防护法宝加上魂灯提醒的特性嘛:“谢谢师兄!”
太玥如璧嗯了一声,抬眼时毫无异样之情:“这个很重要,所以不要取下来。”
少年仿佛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笑着点头,仿佛太阳里融化的蜜糖,连空气都沾染着甜滋滋的香味:“放心吧师兄,我不会取下来的。”
太玥如璧浅浅露出一个微笑,这张俊美雅致的面庞仿佛一下放起光来:“这就好。”
他相信少年所说不会取下来的话,然而也同样不可避免的担心日久年长的厌倦,难免说一重做一重。只需要月余,从此以后九垓八埏少年在哪他就去哪。
林风眠走到师兄师姐面前时,三个人的目光瞬间黏过来,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但显然又担心高处的太玥如璧会不会听到,三个人齐齐用眼睛示意快走。
等出了整个朝仙宗的大门林风眠的衣袖就被师姐拉住了,从那日邀请小师弟一起接取宗门任务后几个人居然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传声玉简哪有当面说来得过瘾清楚,故而她是一直忍到现在。
确定大师兄什么都不可能听到后她立马问了:“师弟你怎么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
她神色慎重:“你觉得是谁?”
林风眠觉得他和师兄的对话是可以说的,坦然解释:“我直接问的啊,大师兄承认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回答第二个问题:“不过没说是谁,只说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楚瑶发出一声长长的、恍然大悟的叹声,再看两位师兄顶着同款明悟表情,要说明悟还不是那么准确因为还带着点彼此心知肚明、欲言又止的复杂。
但在林风眠眼中就是别有意味,礼尚往来,解答他的问题也合情合理:“师姐你怎么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
楚瑶眼神飘忽不定,但小师弟那么坦诚解释她这个当师姐的也不能充当反面例子:“我也是直接问大师兄的。”
林风眠并不为奇,太玥如璧本来就有种坦荡到可以将一切宣之于口的气质:“那师姐知道是谁吗?”
他和太玥如璧刚认识不久,但楚瑶三人可是认识那么久且又是故事里盖章的关系最为亲近的同门,肯定得比她知道的多。
楚瑶这下眼神更飘忽不定了,连带着贺江和沉舟都开始望天望地,不肯有眼神上的对视。
看这架势像是知道是谁。
但又因为某种顾虑不能直说,以仙门魔教现在的对立关系来说林风眠不是不能理解,他故意捏着下巴做出深思模样,目光却在三人身上打转:“大师兄不爱交际,深居简出,可也能从其他同门那听说对三位师兄师姐颇为关注,大师兄的心悦之人不会是你——”
尾音拖的极长,一个你字仿佛把三个人都包括进去了。
三人齐齐瞳孔地震:“绝无这种可能!小师弟你不要瞎说啊!”
沉舟和贺江就不说了,即便最初有过少女心思的楚瑶也更多是面对一个容貌气质修为样样不俗的师兄的正常仰慕,会夸奖、维护甚至面红耳赤,但如果说有更隐忍深沉的感情,那真没有。
尤其现在,她可不想成为话本中两位主角中的一环——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大师兄直接说了呢!
就在楚瑶产生自暴自弃的想法时,漂亮的、可爱的小师弟目光炯炯看过来:“以大师兄的性格,除了师尊长老和同门,还有一个人关系最为亲近。”
沉舟容貌冷峻,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但实际截然不同,他凑过来,捧哏似地:“谁?”
林风眠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心说可算说到正主了:“重华!”
楚瑶:“啊?”
第98章 第四个故事(十二)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的话更多是基于现实中的故事发展, 仙门魔教互有误会,但三宗一魔的格局就注定对抗中自有合作。
百年前各大宗门联合举办过一次青云赛,太玥如璧是当之无愧的仙门第一, 重华则大放异彩成为最后一战的对手,最后虽败犹荣,两人的名字一同流传整个仙灵十二州。
后续因为两个人是同辈,地位相当,修为相近, 有什么活动都是面对面的合作关系。
棋逢对手,胜者为夫, 这种cp林风眠先磕为敬。然而和他相比三位同门的表情就很复杂精彩了,非要类比大概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
林风眠悚然一惊,摆出惊吓表情的同时一抹笑意先浮现出来:“干嘛干嘛?”
贺江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师弟啊,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林风眠没办法把命运安排的故事说出来, 只好信口胡诌:“我虽初来仙界但也听过师兄和灼光君的名字, 仙魔并列、无出其右;旗鼓相当、时常相见, 他俩有点什么也合情合理啊!”
沉舟默默拍拍他的肩膀,慎重提醒:“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大师兄面前说起。”
楚瑶干脆把他挤开, 秀气的眉头紧锁, 她完全不能理解小师弟的话,且不说他们心知肚明大师兄喜欢的人是谁,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到魔教重华身上:“一点都不合情合理,而且他和大师兄比就是云泥之别!”
同门师兄师弟倒也罢了,这在离群索居的仙门修士来说屡见不鲜,但和关系平平甚至有时候能说恶劣,互相看不顺眼的魔教那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言之凿凿:“大师兄绝对不可能喜欢重华!”
早已认定这对cp的林风眠却并没有轻易反驳,命运线中的故事也是这样, 从长辈到同门起初都是反对不理解的态度,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故事跌宕起伏,令人传颂。
师兄师姐刚才望天望地就是不肯望他的行为给了他一种他们知道真相的错觉,如今再看似乎又成了一无所知的羞愧。
林风眠淡定道:“师姐不要先急着反对,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而且灼光君不管从容貌气质到修为能力都很不俗,如果他和师兄比还是泥,我们更是泥中泥了。”
通过866可以确定太玥如璧是绝对的主角,绝对主角是整个世界的最强者,但身为另一个气运加身的主角,重华也同样优秀出色。
他说完这话,师姐一梗,为了证明自己几乎忍不住要把真相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气哼哼道:“反正就是不可能。”
林风眠唉了一声,心说这什么仙侠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连一向最敬服主角的同门师弟师妹都不认可,只是一个可能性就这么大反应,可想而知未来的掌门长老们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的任务就是为了当红娘,而太玥如璧对他很好,所以作为报答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主角们早成眷属。
林风眠试图安利这类cp的好磕之处:“仙魔对立、棋逢对手,是宿敌也是道侣这不好磕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之情,虽然不知道小师弟为何这么笃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该解释说明吗?
还在犹豫就看他们漂亮又灵秀的小师弟鬼鬼祟祟从储物袋摸出一本册子递过来:“这是我看到的疑似根据师兄和灼光君的外在形象进行改编创作的小说,师姐你们要不要看看?”
身为高精力人群,林风眠在实操和理论之外还很精力旺盛的对两位主角进行了分析理解,随着这个过程小小同人作者的创作欲大爆发,百忙之中他忍不住写下以两位主角为原型的数篇中短篇文章。
林风眠原本就图个自娱自乐,但是为了潜移默化影响身边人的观念,为了主角的合籍之路更为顺畅,他可以把自己的同人产物拿出来。
不过为了不社死林风眠并没有说自己就是同人作者。
少年目光炯炯有神,像结结攀升的火焰,如此清楚的感受到一种让人为之一烫的温度。
楚瑶三人心知肚明小师弟绝对是误会了什么,这些小说也不过是不知情的幻想产物,现实中两个人没有一点可能性。
但是——
能在新弟子入宗就第一时间赶来的人、能为了打听更详细情况可以接取宗门任务的人,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属性。
楚瑶忍不住想,对不起了大师兄,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放在我面前,我若连伸手来看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
林风眠成功将自己的同人作品推销出去就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虽然出了宗但文化课还是不能松懈,他以后回了现代是用不着但多学一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宗门虽然允许老带新,可师兄师姐更多是引领的存在,非必要不会直接出手,尤其现在师兄师姐个个一脸慎重凑到一起研究他的同人作品,绕是大心脏的林风眠也不免脚趾扣地。
他自我安慰他写的有一半都是真实发生的,最多就是加了点艺术创作,又是清水文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黄色废料,如此几番林风眠看开了。
这天等他结束一天的安排时已经将近子时,睡意沉沉时楚瑶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师弟师弟!”
多亏林风眠没有起床气,他迷迷糊糊起身从半开的窗口看向师姐那张秀丽而略带英气的面容:“师弟啊,你也没睡啊。”
林风眠:……
楚瑶没进来,就隔着窗户讲述自己的观后感:“师弟作者那篇四时写的真好,过尽千帆的岁月静好,两个主角发乎情止乎礼的默契让人心向往之,当然我说的是故事里的主角,现实中他们绝对不可能。”
林风眠眼都睁不开,嘴上嗯嗯嗯的敷衍。
楚瑶接着道:“还有这个双天乾设定,实在新奇,世人眼中是双强对立,私下却是缱绻情深,当然现实中他们肯定不可能……”
林风眠继续嗯嗯嗯的敷衍。
好像很快,好像漫长,等楚瑶师姐离开后林风眠没骨头似的向后摔去,他刚合眼,睡意重新上涌,隐隐陷入梦境,沉舟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林岚师弟你睡了吗?”
林风眠好脾气的起身,和楚瑶师姐不同,沉舟师兄是来探讨剧情的,他觉得对大师兄的描述有些错误:“大师兄心口如一,是不可能清冷自持至此的。更何况,大师兄如果喜欢谁会像鬼一样缠上去不放。”
林风眠强烈反对:“纯纯污蔑!”现实中他还没见过两个人的相处,但在故事里太玥如璧的确是清冷自持。
沉舟微微眯了眯眼,冷不防问:“这不会是师弟自己写的吧?”
林风眠一惊,整个人都清醒了,还不等他狡辩,沉舟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师弟每天忙的团团转,睡觉时间也只有两个时辰哪来这个时间写这么多字。”
等林风眠好不容易把沉舟哄走,他长长出了口气,睡意彻底散去,两位师兄师姐都来了,更爱凑热闹的贺江师兄迟早要来。
为了避开对方,他索性穿好衣服起身出门。
修仙界同样有供人住宿的地方,比凡间占地更广、更为绮丽,就像他们现在选择的客栈建在一座谷中,笼了绵延不绝的春色,古色古香,典雅清丽。抬头远望,乌沉沉的天幕仿佛被凿穿一块,透出瑰丽天光,其中明明碎金,仿佛一场永恒不绝的金雪。
林风眠闲来无事会翻阅十二州的风土人情,他记性好因而说得出名字,此景名为沉金,是天幕缺失一块所造成的奇景,据说与万年前两位妖族大能厮杀时的灵力激荡有关。
看到这幕奇景时就离长渊之地不远了。
长渊之地是水泽之州,黑水沉沉,生长着最多的阴属性物质,宗门任务接取的月见花就生长在长渊之地。
林风眠打了个哈欠,想要找个地方小憩一会,又绕过一重花木,忽然听到楼上回廊有清脆的撞击声。
声音并不大,但在修出灵力后也格外明显。
林风眠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有一位年轻人勾着一枚酒葫芦,懒洋洋坐在栏杆上,他相貌平平无奇,令人转眼即忘。
可低头时眼中划过一种利剑般的锋芒。
锋芒转瞬即逝,青年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不断。
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生的雌雄莫辨的秀丽灵动,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清浅,一泓琉璃净,或者是春水如醅,酒意并月色汹涌。
酒还未喝,似乎已经要醉了。
林风眠就看对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快发毛时青年笑起来,音色清朗,上扬的尾音却带着几分风流:“你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生的这么漂亮,真不是女扮男装?”
林风眠:……
他只好露出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坐在栏杆上的青年却又主动自我介绍:“我姓李,名嘛……拂尘。”
想要离开的林风眠顿住,瞳孔颤了颤,这个名字他在故事中听过。
凡间时的两位主角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于是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你到底有多少种身份?
——这个可多了去了,比如李拂尘、宁缺、寻春道人——
作者有话说:[狗头]
突然知道很多奇怪文学的三人。
对大师兄:年下·半养成.师兄弟
对重华:严防死守.小三上位文学
第99章 第四个故事(十三) 大师兄为何如此……
等等等等, 保不准是同名同姓,还需要确定。
林风眠小时候是玉雪可爱,长大后灵动漂亮, 他没有父母亲人,从学习到工作的过程难免有形形色色的人说过类似包养的话。
诚然,一个人要有保护自己的勇气和自尊,但有时候刚过易折,不必要的事笑一下算了。
原本没接话的意思但因为怀疑青年的身份, 林风眠也自我介绍:“林风眠,单字岚, 你可以喊我林岚。”
他所在的孤儿院起名还是很认真的,遵循男楚辞女诗经那套,就算不是也是很有讲究的, 比如他的名字来自山岚拥月去, 林下听风眠。
听到他名字出处的无涯道人干脆拍板说对外总得有个字, 不如起字岚, 林风眠对此可有可无。
少年看上去乖巧可爱,应当是被家里人捧在怀里的宝贝, 青年本以为面对调笑会气的脸都红了, 然后扭头就走。
当然,像现在这样仰着头自我介绍也很可爱。
他索性从三楼一跃而下,凑到少年面前后一寸一寸研究他的神情,林风眠被他凶兽狩猎般的眼神看的发毛,这位叫李拂尘的青年笑意加深几分:“我还以为小公子要被吓跑呢。”
林风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是主角重华那又什么好怕的?
且不说两位主角在感情线上的互相忠诚,就说主角的性格, 重华对外表现得轻浮放浪,但实际情感洁癖极为严重,连和别人拉手都没有。
懵懂的、可爱的、无害的,像安安静静歪着脑袋看人的昭明鸟,更合眼缘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阴测测道:“这里可是临近长渊之地,出了名的化外之地。”
即便是仙界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但仍有三不管地带,比如流鬼之国、长渊之地。
林风眠不说话通过默默观察已经确定了,基于任务,他对有关两位主角的描述看了又看,清楚重华脖颈右侧生得两颗红色小痣,这也是剧情里太玥如璧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改头换面后的重华的一大原因。
既然真是重华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重华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好人,只是有时候表现得喜怒无常、冷漠无情。林风眠后知后觉意识到重华好像把吓小孩那套用到他身上了。
行吧,太玥如璧拿他当小孩,重华也拿他当小孩。
林风眠自己把自己劝好了,从始至终那双琉璃般明净澄澈的眼睛都是平静的注视,化名李拂尘的重华莫名在这样的眼睛下装不下去了:“你不怕?”
林风眠眨眨眼:“怕什么?”
他对主角这块的设定也认真了解过,主角更多是世界意志的锚点,气运能力品性样样出类拔萃。除了将要灭亡的小世界会因为世界意志的混乱而出现畜牲型主角,而仙灵十二州情况稳定,还能正常运转很多年。
因此主角这块无须担心。
气氛凝滞,重华如今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似乎很微妙,片刻,他露出一个反派似的微笑:“是吗?”
随着话音,抬起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烟雾,望之不祥。林风眠没反应过来主角这是想干嘛,就这么呆呆看他。
风先吹起少年垂在额角的长发,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全无遮掩,眉眼藏着一段盈盈春水,清的照彻山川日月。
连吓人玩都有道德上的压力。
重华在心底叹了口气,却没有收回术法,索性灵力更盛——
林风眠在瞬间看到一场绚丽的烟花,比ai烟花秀更奇异美丽,也像科幻小说中的全息体验,令他情不自禁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好漂亮。”
重华双手环胸,因为毫无阴霾的明丽笑容而心情舒展,只是脸上依旧是若有似无的冷淡笑意:“小公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这样没有防备,我若真是恶人可怎么办?”
林风眠想那是因为你真的是个好人,而现在因为一场烟花更确定了,他自然而然想到自家大师兄,想到自己的任务,他学着初出茅庐的天真,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服气:“你算什么虎,我大师兄才是虎。”
圆溜溜的眼睛像稚子孩童,丝毫不惹人生厌。
重华哼笑一声,随口问:“倒不知你的大师兄是哪门哪派,哪位长老的亲传爱徒啊?”
他常年在外早练就出的眼力,少年神色天真,显然是在和平的环境长大,衣着配饰去除那些金银玉石,各类法器几乎从头到脚,腕上云阙檀玉是即便在三大宗门也颇为难得。
第一时间便有了大致的判断——只有颇为受宠的大宗门弟子才能养出这样的明媚纯稚。
少年口中的大师兄想必也是十二州榜上有名的人物。
如果换任意一个人林风眠都不会直接说出大师兄的名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还是应该小心慎重,何况太玥如璧名声太大,主角之路的对手太多,谁知道遇到的人会不会是他的仇人。
但重华不一样,因为他真的是好人,主角的正直善良经过系统的认证,林风眠便道:“太玥如璧。”
因为期待他的反应,琥珀色的眼睛好亮,像藏着两丸明明月光,连瞳孔都成了泛着浅金色的宝石。
重华笑意微微一僵,但准瞬即逝,随即更深更大更明亮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因为他谨记着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的真实想法,要永远拉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浮得太高,也不要沉得太低。
重华笑容灿烂,但如果用卡通动画来形容,那就是一个卡通小人探出一张阴测测的脸:原来是那个披着仙风道骨皮的装、货。
然而在林风眠看来这是什么?这就是爱!
太玥如璧对重华大概率不一样,而重华对太玥如璧显然不一样,原本的微微一僵是惊,随后的笑就是完完全全的喜了。
过犹不及。
林风眠并没有邀请他一起,重华如果有心自然有方法通过他们这些宗门小弟子接近太玥如璧。
林风眠回房时天蒙蒙亮,他现在虽然不能完全脱离睡眠,但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保证神采奕奕。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就是一呆。
无他,三位师兄师姐都在。
楚瑶坐在最中间奋笔疾书,左一个沉舟,右一个贺江,听见动静三个人齐齐抬头看来。
贺江一拍桌子,摆出审问的架势:“小师弟去哪了?”
林风眠一点不虚,笑盈盈道:“躲贺师兄你去了呀。”
贺江:……
小师弟越来越不可爱了!
楚瑶才不管师兄弟的官司,她一招手,眼睛亮的像见到鸡的黄鼠狼:“小师弟快来!”
林风眠摸不清状况,一头雾水凑过去,桌上一摞……文稿?
“师姐这是什么?”
楚瑶堪称容光焕发:“我亲自写的小说啊!”
仙界并不重视身外之物,主打一个清心寡欲、一心向道,话本小说属于玩物丧志。
他似乎表现得过于明显,楚瑶振振有词:“山君写文不错,但对大师兄并不了解,内容过于偏颇,所以我决定亲自动手写几篇以大师兄为原型的故事。”
她修为已经无需饮食睡眠,昨晚不过是顾及小师弟需要休息,因此才不甘不愿走了。
然而走了也静不下心修行,来来回回在院子里打转时,哎嘿,看到了沉舟和贺江。首先排除小师弟就是作者的可能性——以他每天忙的团团转,还都是需要高精力事务来看不太可能?
其次三个人对故事各有各的看法,先排除大师兄和魔教重华的可能性,两个人显然彼此无意,更何况大师兄已经明确说了心上人是谁。
说着说着,楚瑶灵光一现:山君写的全都是臆想,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不能“正本朔源”?
这一结论引起两位同门的一致认同,由楚瑶主笔,其他两人进行灵感补充以及适当润色,势必要为大师兄洗清脏水!
林风眠呆呆啊了一声,比反驳先来的是好奇,他双手微颤接过师姐的同人大作,同样用了化名,但白发银眸,如同天池冰雪的设定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谁。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写同人,篇章并不多,林风眠很快看完了,他忍不住发出最真诚的疑惑:“师姐你写的是恐怖故事吗?”
他捧着书稿念:“夜阑人静,少年心头那种莫名的疑虑不消反增,他下意识在寝居内搜寻,轩窗之外树影婆娑,幽幽珠光倒映在山水屏风之上。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试图捕捉一点微妙的不同,终于,他感受到床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呼吸。垂下的流苏半遮半掩,黑暗中仿佛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少年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一把掀开床单,然后与青年四目相对。”
“他们的眼睛锁定在了一起。”
“青年如同冰雕雪琢的面容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带着心满意足痴态的笑容:‘你终于找到我了’。”
林风眠自己把自己念到鸡皮疙瘩起来了:“师姐说、山君内容有失偏颇,不符人物,但这个更不符合大师兄!这什么变态跟踪狂啊!”
楚瑶反对:“这可是我们经过商讨齐齐认可的情节!”
林风眠脑袋都大了:“好,就当这是艺术创作,但是这个少年是谁?琥珀色的眼睛、喜穿红衣,又是刚入门的小师弟。”
这个指向性未免也太明显了!
身为主笔的楚瑶露出一个心虚的微笑,但她还记得要等大师兄自己在适合的时间表明心意,因而咳了一声:“这个那个……师兄师弟,天生一对啊。”
林风眠无语凝噎。
这就是回旋镖吗?写别人同人就注定会被别人写同人?他要申请笔名自鲨!——
作者有话说:今天突然想到番外,大概就叫:动物记,四个崽变成小动物。
迟徊月是临清狮子猫,一只白白的天使小猫
梅述清——黑猫,酷酷的,上来就亮爪子
棠玉鸾,冷淡的纯白狐狸
林风眠,鸟,叽叽喳喳,可爱漂亮
第100章 第四个故事(十四)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一时半会说不出是为类似门锁的恐怖剧情而沉默还是为他成为同人文的主角而沉默。
楚瑶一开始的心虚渐渐打消, 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别人能写,我这个相处数十年的师妹更能写!而且我写得更合大师兄心意!”
她再怎么艺术创作也基于事实,既大师兄的心上人是小师弟, 不像山君,完全脱离实际,倘若叫大师兄看到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风波。
还有就是山君文笔隽永清新,文章岁月静好,但在楚瑶看来就又少了几分跌宕起伏, 而文中提过仿若开玩笑提过的小三上位梗、背德文学让楚瑶仿佛看到一个新世界。
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不写出来岂非可惜?
林风眠活人微死:“你确定这种变态跟踪狂文学会合大师兄心意?”
贺江一拍胸口,接口道:“那必然啊!”
他们三个可是认认真真探讨了的, 大师兄是喜欢就要亲近的性格,绝不肯有一丝勉强或是有现实的利益考虑,若是执拗过了分便是偏执, 都偏执了搞点不一样的不是很正常吗?
楚瑶从前不觉得话本小说有什么意思, 这一写才品出有趣之处, 就像是亲手塑造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人生, 她精神抖擞:“小师弟,山君文中所说的什么强取豪夺金丝雀梗我觉得不错, 等我今晚直接奋笔疾书写出来!”
林风眠面无表情鼓掌:“好好好, 但是师姐,主角还是新入门的小师弟吗?”
楚瑶一僵,继而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文学创作也需要底线,有的东西坚决杜绝,而在大师兄这里应当是尊重他的真实心意。
从她的笑容中林风眠已经明白了什么,不等他说些什么,楚瑶已经猎豹似的窜向门外, 她并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借常年的修行做到身轻如燕:“哎呀小师弟,师姐还有一点事要做,先走啦——”
那张英气俏丽的面容一闪而过,随后是撞到什么发出的响声,林风眠听到少女哎呦一声惊呼,等到林风眠三人出去时见到的便是楚瑶靠墙一手揉着肩膀,而她对面不远处是一位相貌平平,青年模样的修士。
沉舟和贺江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万事不萦于怀,但出门在外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之下站姿瞬间出现了变化。
一人倾向防守,一人倾向攻击,再加上各色法宝灵器,对外他们还真不必太过担心。
重华同样极富经验,一眼就能分辨出对他的防备,他心里哼笑一声,虽说嫌太玥如璧是披着仙风道骨的装货,仙门弟子大多目下无尘、清高自傲的令人厌恶,但两位青年下意识将少年护在身后的动作让他略觉满意。
不过一面,倒也未必有多深的情感,只是少年灵动可爱的难免让人有几分偏向。
重华旁若无人看向相比同门就显得毫无防备和警惕之心的少年,声音天然似笑非笑的风流散漫:“林岚小公子果然备受宠爱。”
修为足够能通过根骨确认大概的年龄,重华初次见面就看出少年不过二十岁上下,在凡间是成婚生子的年龄,但在十二州也可以看作稚子孩童。
原本只有警惕防备的沉舟贺江两人淡了凝重的神色,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家小师弟,他们四人一路走来也就只有昨天晚上短暂的没在一起。
而此时比疑问更快到来的则是小师弟精致漂亮过分的脸上所绽放的明媚笑容,全然的真诚,三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到山君小说中的竹马不敌天降,一个两个瞬间替大师兄紧张起来。
在林风眠看来重华的到来就是对太玥如璧确实有感情,既然如此那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事实上重华当然对太玥如璧有感情,但绝对不是林风眠所认为的那样。重华是魔教首徒,名扬整个十二州,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人人要夸他的天赋修为,但夸他时永远有另一个人力压一头。
没人喜欢这种感觉,越是天才越是心高气傲。
只是即便是对手相争也该有几分尊重和光明磊落。
直到在这里遇到太玥如璧的小师弟,天真好懂得很,随便套话就能什么都知道,从头到脚的法宝灵器,甚至连衣服配饰都是太玥如璧亲自准备。
尤其是云阙檀玉,即便是三宗一魔的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见,有时候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重华立刻有了一种猜测——魔教更肆意随性,不愿受约束所以并无合籍一说,但无论男女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找多个双修对象,论贴心程度那些男男女女加起来似乎还比不上一个太玥如璧。
重华不禁想到还未见时听到的对太玥如璧的称赞,从天赋到相貌无一不是顶尖,但初次见面却有些……失望。看其眼神未必对身边人有什么感情,再看言行举止无一处不合礼仪,近乎一板一眼。重华不禁想到幼时流浪凡间所听过的画皮鬼,努力模仿着人的行为和感情,书上说什么便做什么。
太假,美则美矣却毫无活人的生动。
后来再见好了一些,虽仍是不知悲喜但学出了些东西,上敬重师长,下爱护同门,更像是一种需要遵守的责任。
谁承想这次遇见就是对方有了意中人。
重华没有多余的想法,他若要赢就堂堂正正的赢,欺负刚入道的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最多最多就是好奇太玥如璧的情感状态,亲身实地围观一下两人的感情发展,反正他也要去往长渊之地,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另外就是他的确喜欢少年的性格,明朗的、可爱的、澄澈的,像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望之便令人心情愉悦——这样生动活泼的人配太玥如璧实属可惜了。
重华枯寂荒芜的心境令他不自觉亲近对方,而这正好合了林风眠的心思,他忍不住感叹真实的重华哪有剧情中那么喜怒无常、不好接近。尤其是每当自己说起有关太玥如璧的事对方更是含着几分饱含深意的笑意,对一切全盘接收。
这是什么?肯定是喜欢。
而一幕落在楚瑶眼中就是大事不妙。
山君有许多奇思妙想,什么开门嫂子,我是我哥;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而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这些东西为她开拓了思想。
在她看来李拂尘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这在修仙界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可以变幻出一副好长相。
性格嘛,能说会道,常年游历的散修让其对十二州风光如数家珍。
除了小师弟,对谁都是笑意不达眼底的假感,楚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试图挖墙脚的外室本室。
但是宗门任务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揣测而随意放弃,她悄悄拉住自己的两位师弟,满面忧愁:“我感觉不对啊,这位李道友不会是喜欢小师弟吧?”
沉舟又不是眼瞎心盲,但他丝毫没当回事:“公平竞争嘛。”
楚瑶顿时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长兄如父,大师兄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得帮他消除一切未知风险。”
楚瑶语重心长:“就算是公平竞争哪也得面对面是吧?”
沉舟给出似懂非懂的深沉目光:“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楚瑶一拍手,理所当然:“当然是直接告诉大师兄咱们的猜测,顺便把定位器用上,等大师兄忙完自己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她的提议,沉舟和贺江竟都没有怀疑——总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大师兄一定恨不得寸步不离。
他们三人的私下商议不管是重华还是林风眠都略有所知,白天时不时的欲言又止,常常生硬又莫名其妙的提到大师兄,突然有一天开始对大师兄闭口不提,一副你等着,大师兄马上就到的自信爆棚。重华只当不知道,因为太玥如璧接下来的反应更能验证他的猜测。
林风眠说不准楚瑶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能一边猜测是对同门的关爱之情,一边喜闻乐见两位主角可能的相遇。
一时之间,三方人对现状都很满意。
又过了几日林风眠终于真正进入长渊之地,入目是一段数十丈高的石碑,墨石黑字,刻着长渊两个大字。
等到石碑面前才能看到前方道路断绝,这座石碑就坐落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水泽,长渊无日,一轮沉沉的月亮是永恒的装点。
从修仙角度是五行寒水为黑,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因为没有太阳,水中生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产生氧气,同时水深流速快所以才呈现出黑水沉沉的景观。
岸边停靠着数条客船,水面勾连着无数客栈旅馆或是商铺的建筑,大多数都挂着一面绣着幽月的旗帜。
三宗一魔各有主要的势力分布,长月楼以傀儡、魂术闻名十二州,黑水沉沉的长渊对门中弟子修行颇有好处,同时他们的灵器丹药生意也在这里铺展。
林风眠因为看书对基本情况也算能说出一二三来,但纯纸上谈兵,他是第一次来长渊,看什么都稀奇有趣。
楚瑶三人对他好奇宝宝的反应很理解,因为他们第一次来长渊也这个反应,数年未来整个长渊也有不少的变化,就像水路两侧竟有些凡间的灯火璀璨,繁荣热闹。
四个同宗弟子看的目不转睛。
坐在船尾双手环胸的重华:……
他不动声色环视四周,要有一大半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红衣太亮,像一团跃动的火光,容色更是惊心动魄的明丽极盛——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跟朋友吃饭,来晚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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