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尤莱加
一番伪装之后, 阿诺赫背着卡斯特,往那簇格格不入的豪华建筑群而去。
期间大批的巡逻兵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匆匆往他们来时方向而去,显然是在追杀他们。
阿诺赫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一开始还佝偻着身子伪装成流民, 越接近那栋建筑, 脊背越发挺直。
卡斯特都有些欣赏这只雄虫的勇气了。
豪华的建筑近在咫尺, 阿诺赫寻了一处可以坐的矮墙,将卡斯特好生轻放在上面,盯着往来的虫,琢磨该如何潜进去。
陛下悠哉悠哉晃着修长的腿,跃跃欲试道:“直接打进去!”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捏了捏手腕。
阿诺赫掐了一把他软乎乎的颊肉:“别闹!”
就在此时, 旁边传来声音,一群衣着破烂的雌虫抬着一只被绑得五花八门的虫过来,那虫奋力挣扎,眼中透出绝望。
街道上不乏往来的虫口,却没有谁关注。
那群雌虫们喋喋不休,言语中透着兴奋:“这只雌虫如此强壮,肯定能换来不少营养液。”
“你说他们要雄虫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雌虫呢?”
“谁知道, 能赚营养液就是好虫!”
阿诺赫磨着后槽牙, 这一幕跟他脑海中肮脏的景象如此吻合,心中泛起阵阵寒意,扭头与卡斯特叮嘱道:“你在这呆着, 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阿诺赫身如鬼魅,悄然摸去, 捂住最后两只虫口鼻,扭断他们的脖子,将虫拖走,拆下他们身上衣服。
阿诺赫换上了肮脏破烂的衣服。
而虫帝大人一脸嫌弃,捏着口鼻不肯换,阿诺赫无奈上前,挤进他腿间,一只手圈在他身后,将他牢牢束缚在怀里。
“别闹,再耽搁他们就走远了!”
过分亲近的距离让卡斯特好不自在,以往背归背抱归抱,可从未试过这般胸膛相抵,雄虫硬邦邦的胸膛蓬勃的心跳震得他心口发麻,他坐得高,双腿近乎是挂在雄虫腰上,耳尖瞬间烧红,脸偏向一侧,强装镇定道:“你确定他们不会发现,你长得这么高大,小心他们转头把你抓去卖了!”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阿诺赫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突然笑了笑:“我也不是没有绝招。”
不用他说,卡斯特也大概能猜到他的绝招是什么,除了雄虫的身份,他还有什么底牌呢?
卡斯特瞬间收回那些不正经的情绪,拉着他的手:“要不我们还是躲着吧?”
他确实怕了,他也算是一方叱吒风云的霸主,何怕惧过什么,此时却在危险之时退缩了。
他实在害怕眼前这只雄虫出事,怕自己护不住他。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一下子就要被风吹散了:“再过一天,哪怕是过了今晚……”
阿诺赫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轻拍着他的手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们肯定已经摸到了我们的踪迹,正派出大批的队伍去搜查,谁也不会想到我们就躲在他们的大本营里!”
卡斯特终究还是扭不过雄虫,不情不愿地被套上那身破烂的衣服。
他并非不知自身处境有多凶险,正是害怕雄虫发生不测才不肯穿,如今板上钉钉,也不再挣扎,任阿诺赫背着,混进那群歹虫之中。
卡斯特圈着他的脖颈,小声说:“你要好好的。”
阿诺赫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两虫跟着队伍来到建筑入口,几只虫守在那里。
扫了他们一眼,为首那只虫露出个阴森的笑:“货不错,跟我们走吧。”
领头的那只流民虫害怕了,瑟缩道:“雷雷特大人,直接给我们营养液就得了,我们就不进去了。”
雷特神色瞬间阴冷下来,抬脚就踹在流氓虫身上:“营养液没带在身上,赶紧跟进来,现在用虫紧张,说不定还有好差事指派给你们。”
一路厉声喝推促他们往里面走。
“快走,别耽误了老子好事。”
阿诺赫微微凝眉,敏锐地察觉到那叫雷特的虫看他们的目光格外不友善,并不把他们当人,只是当作猎物,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众虫瑟瑟发抖,窃窃私语:“卖虫这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进来……”
身旁的守卫虫喝道:“安静点,别说话!”
卡斯特在阿诺赫耳边小声警示:“有危险!”
雷特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阿诺赫身侧,手中拿着一条漆黑的长棍,拍了拍他背上的卡斯特:“你们怎么回事?”
阿诺赫不动声色将卡斯特往旁边收了收,从容不迫说:“他腿扭到了,走不动路,我背他走一段。”
雷特的目光滑腻腻地落在卡斯特脸上,经验告诉他,眼前的虫绝非凡品,他们的脸经过了伪装,很多伪装的虫子,洗干净之后有惊喜。
他勾了勾嘴角,半真半假道:“你们跟我来,有别的好差事派给你们,一天三根营养液,少不了你们。”
卡斯特与阿诺赫快速对视一眼,阿诺赫悄悄捏了捏虫帝大人的大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才淡然出声:“是,雷特大人。”
雷特看了眼阿诺赫,颇有点欣赏意味,带上两只亲信虫,就领着他们穿过一堵矮墙,往另一侧平房走去。
阿诺赫感觉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相当不怀好意思,看向陛下的就更加了,顶腮舔唇,时不时□□出声。
雷特也压不住嘴角,笑骂:“低调些,待会够你们爽的。”
卡斯特眸色极冷,平静地看着他们,好像在看死人。
终于雷特走入一个房间,在阿诺赫进去之后,他的两位亲信砰的一声迫不及待关了门。
正是门关上那一刹那,身后安然恬静的虫帝大人指尖陡然暴涨,眨眼割去了眼前两颗新鲜热乎的头颅,刚掀起的狞笑声猝然而止。
雷特想逃,已然来不及,锐利的骨刺穿透了他的心脏。
卡斯特嫌恶的在他身上擦了擦鲜血。
阿诺赫:“……”
他都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原本还想问一下雄虫关哪里来着。
此次不是冲动行事,他也想知道尤莱加到底是谁,太多的蹊跷告诉他,或许他并没有所谓的原主。
当时脑子过分混乱,理所当然的把这一切错认。
事实上他应该鹤占鸠巢了。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之前接受的那个秘密任务就是野外求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那他为何会出现人类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没办法让他找个人来问一下,最接近真相的就只有这个“尤莱加”。
此时性命攸关,能探索就探索,不能探索就先放过,他并不是一个钻入死胡同里的人。
很快放下此事,剥下那两个亲信衣服。
他还是不得不嫌弃一句:“陛下下次留件干净衣服啊。”
卡斯特道:“都穿别虫衣服了,你还在意它干不干净。”
阿诺赫:“……”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他们刚刚换上守卫虫的衣服,出来就跟两只巡逻虫面面相觑。
其中一只喝道:“你们……”
话音未落,忽然有声音喊道:“有虫闯进来了!”
阿诺赫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插向虫的喉咙,当然还是陛下比他更快一步,尖锐的骨翼刺穿虫的脖颈,另一只也没有放。
两虫双眼瞪大,来不及多说什么,热情地与地面亲密接触。
阿诺赫:“等等,雄虫关在哪里?”
阿诺赫迟了一步,话还没说出口,虫已经凉了。
天不亡他,转角又有一只虫嘻嘻哈哈走出来,然而看到地上两只无头的虫体,再看一眼那滴血的骨翼,那只虫瞬间僵硬,惊恐地看着他们:“求求求……”
还没说完,仁慈的虫帝大人骨刺已经抵在他喉间,沉声威胁:“雄虫在哪里!”
喉咙见血,那只虫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卡斯特眼睛也不眨,免费给他送了张见上帝的票。
听脚步声,大批雌虫往这边来,阿诺赫心中十万草泥马奔腾,正不知躲哪才好,卡斯特圈着他,随时准备飞走。
声音在矮墙的另一侧拐了个弯往别的方向去了。
“在那边,追上他们!”
等没人了,阿诺赫才背着卡斯特从小乌龟似地慢吞吞从矮墙探出头了。
卡斯特掌心都冒汗了,终于忍不住怼他一句:“你还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阿诺赫冲他笑了笑:“也不知是哪位勇士帮我们引开了虫!”
他莫名在意之前那群雌虫的命运,去寻雄虫之前特意先看一眼他们,结果没让他多走,那群虫一个不差的都躺在地上的,死相凄惨,还没陛下出手干脆利落。
反而是那只被他们捉来卖的雌虫不知所踪。
卡斯特心情颇佳,在阿诺赫耳畔蹭了蹭,轻声道:“你猜他们为何死?”
“太贪心了呗。”
阿诺赫就事论事:“只要营养液也还好吧。”
“又不止他们。”
阿诺赫挑挑眉,不再多说什么,两方都挺恶心的,只能说恶有恶报。
他没多费时间,继续去寻雄虫,出乎他意料地快,他走过了一个房间,又退了回去,
房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赤裸裸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尤莱加。
第 22 章 保护雄虫,是每只雌虫的……
刚看清, 阿诺赫啪地一声把牌子盖了个面儿,卡斯特悠哉晃着腿,下意识就要把牌子翻回来,谁知还没看清, 雄虫就踹开了门, 把他背进了房间。
一闪而过的名字, 莫名有点眼熟, 尤什么加?
这房间有点像个小型的家,布置得蛮温馨,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花瓶跟塑料花倒在地上,看着就不太像有人在的样子。
阿诺赫不甘心就此放弃还是找了一圈, 一无所获,终于忍不住出声喊:“尤莱加?”
连续三声没有回应,恐防有变,阿诺赫不敢过多停留,立刻又退了出去。
卡斯特不由勾唇笑了笑,盖牌一事有点欲盖弥彰了。
这条走廊一串房间共十个,只有三个房间上面挂着名字, 其余都是空的。
在这种地方, 雄虫也如此稀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 自进入此处以来,阿诺赫第一次萌生赶紧逃跑的冲动。
卡斯特:“这两个房不看了?”
阿诺赫只是摇头,他有点不敢面对了。
“走吧。”
声音都变得低落。
卡斯特心中不是滋味, 然而刚走出一段路,一股不容忽略的气息直击灵魂。
阿诺赫脚步钉在原地,那是多股雌雄信息素与酒水、汗液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若隐若现藏了丝缕淫靡的声音,低声的喘息与欢笑,如蛛网,潮湿黏腻缠上了他的感官。
就在尽头那个房间。
越是靠近,靡靡之音更是不堪入耳,信息素浓郁得如有实质。
卡斯特不敢说话,默默抱紧了雄虫。
那句别过去,梗在喉间,心脏沉入谷底。
等到雄虫走到门口,卡斯特终于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衣服,小心翼翼道:“算了吧?我们带不走谁,不要徒增烦恼了?”
“至少,”阿诺赫偏过头来,神情平静如水,没有半丝波澜,微微扯起的嘴角不像笑容,更像酝酿的风暴:“可以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说着他的手已经附上了门把,卡斯特忙按住他的手背:“可是……”
“我会死在战场上,”雄虫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手上力道大得不容拒绝:“绝不会死在床上!”
“咔嗒”,门开了。
浑浊的信息素混着各种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荒唐的景色也撞入眼帘。
酒瓶与各种形状小瓶子倒了满地,硕大的沙发上,一只单薄的雄虫坐在雌虫身上,尾钩细而长,讨好地撩拨着。
另一只面孔麻木的雄虫被死死压在身下,一声不吭,觉察门口动静,也就是淡淡瞥了一眼。
“你在此,别进去。”阿诺赫将卡斯特放下,只身前进。
卡斯特怎放心他一个,自然也跟着进了去。
感觉有异,正卖力动作的雄虫啊地叫了一声,迅速把自己蜷缩起来,遮掩难堪的身体。
出乎意料,嘲笑与调侃并没有到来,一件带着温度的衣服兜头砸来。
欢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身下的雌虫这才发现有虫入侵,眼睛陡然瞪大:“你们!”
还没等他继续说话,阿诺赫第一次先陛下一步,割穿他的喉咙。
另一只还在奋力冲刺,陡然被掀翻过来,浑浊的双眼尚未恢复清明,鳞剑没入他的心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确定两只雌虫已死透,阿诺赫拉着卡斯特转身就要走。
坐着的雄虫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拉着阿诺赫的手,哭着说:“求你带我们走!”
那只早已麻木的雄虫,衣服披在身上也不动一下,面色坨红,唇色苍白如纸,低声喃喃道:“去哪里都一样。”
“不,不一样,求你们带我们走!”原先坐着的雄虫已跪在地上,还拉上他的伙伴,不住磕头。
卡斯特看着阿诺赫,那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雄虫拼命地讨好自己。
周遭□□的一切化成无数针扎在他心针,一个承诺不经大脑就这么被许了出来:“我会带你们脱离苦海。”
话毕他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向他虫昭告自己的身份了吗!
连那只麻木的雄虫眸底都闪过一丝异色,另一只更是直接愣住了,呆呆看着他。
卡斯特烦燥地推促着阿诺赫块走。
外面忽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伴着“有虫入侵”的呼喊,杂乱脚步声往这边聚拢。
“这是雄虫住所,别开枪,小心误伤雄虫!”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雄虫!”
“愚蠢,虫帝是别虫的敌,雄虫才是我们自己的!伤了他们下次找虫神给你纾解发情期!”
阿诺赫猛地抄起卡斯特,往尽头突围,这条走廊不是死胡同,还有扇窗,但他也没有这么大胆,敢带着陛下进那间房。
怒喝与警告声中,插入一道格格不入的惨烈尖叫:“不好了,伊迪大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快救他!”
那只麻木的雄虫手中捏着敲碎了酒瓶,扎伤了自己的大腿。
卡斯特穿过阿诺赫的肩膀看道这一幕,红瞳骤缩,那染血的酒瓶好像扎入了他的心脏。
巡逻虫乱成一锅粥:“该死,你们继续去追,我们留下来救雄虫!”
“直接开枪,杀死他们!”
阿诺赫没有回头,将卡斯特捞得更紧了些,??勇地破了窗,哇啦啦的玻璃碎裂声中,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死你都不能死的,陛下。”
卡斯特鼻尖一酸,蓦地张开骨翼,反过来抱着阿诺赫飞走:“你也不能死!”
“是他!”八支骨翼彰显他崇高的地方,众虫方寸大乱:“他出现了!”
“啊啊啊,不管他是谁,他们捉走了我们一只雄虫,又伤了一只,杀死他们!”
“不!瞎了你们的狗眼,那只没骨翼的是雄虫!你见过如此高大俊美的雄虫吗?活捉!”
“嗷呜,难搞他跑起来都如此曼妙!”
刚拨的枪又收了回去,张开骨翼纷纷追上前。
飞出灯红酒绿的豪华区之后,街道上不再有灯,四处一片漆黑,卡斯特借着高低错落的建筑隐蔽形踪,最后停在一处阴暗小巷。
过度紧张与持久消耗使他脱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像被打开了开关,同一时间痛起来,他脸色都开始泛白,急需能量,可哪里又有营养液,只能无力伏在雄虫肩头稍作歇息。
“啵”一声轻响,卡斯特偏头,却见雄虫拿着开好的两管营养液冲自己笑。
卡斯特又惊又喜:“你的营养液还没喝完?”
阿诺赫低声道:“我总得留点保命,快喝。”
卡斯特喝了一管,把另一管推回给雄虫,对方却摇头:“我不饿。”又推了回来。
卡斯特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两管都灌了进去。
几乎枯竭的能量一点点在恢复,他靠在阿诺赫肩膀,贪婪地吸取雄虫清洌的气息,沉默不语。
在培曼索密林里,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忠诚”的属下,在背后捅他一刀,恨不能将他踩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方才那只仅有一面之缘的雄虫以自残的方式只为给他多争取一丝离开的机会。
他第一次对雄虫这一类生物有点改观。他意识到雄虫的困境与挣扎,他们不再是他心底贴着愚蠢、蛮横自大等各种恶心标签的符号。
他们原本就是同一种生物,造物者赋予雌虫强大的体魄,给雄虫以单薄的躯体,强大的信息素,不是让他们分庭抗争,而是让他们协同合作,相辅相成。
保护雄虫,是每只雌虫的义务。
若连眼前的这一只雄虫,他都无法保护,又遑论天下。
他侧脸,抬手摘下左耳上银色的耳钉,捏着雄虫的耳垂直直压了下去。
阿诺赫轻嘶一声,摸着耳朵:“什么东西?”
卡斯特声音有些沙哑:“自然是好东西,可以在危急关头救你一命。”
这是帝国研发的秘密武器,名为随影,如影随形,兼带光脑与防御功能,性命攸关之时会自行启动,并向外发送求救信号,是他另一个保命底牌。
阿诺赫直接摸出了一点血,小声埋怨:“也不打声商量,直接就插进来了!”
卡斯特啧了声,凑到他耳边幽幽道:“阁下,雌虫是不会插进雄虫身体里的。”
阿诺赫:“……”
难得看到雄虫红了脸,卡斯特心情颇佳的往他耳畔送了一口气。
这小巷阴暗又狭窄,仅容两虫紧密相贴,外面追逐声隐约可闻,此处的气氛却已经变得暧昧。
阿诺赫嘟囔:“扯到哪里去了。”
卡斯特揪着他的围巾,把雄虫高昂的头颅压低,清冷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腔调:“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的雌君到底舍得把你放出来,就不怕你被他虫捉走?要是我,我可舍不得我的雄君冒这个险。”
素白的指尖轻轻划过阿诺赫的脸庞。
阿诺赫再怎么愚蠢,也感觉到这一刻气氛的不对劲。
他抓住雌虫作乱的手,警告地睨他一眼,声音依然温和又透着点无奈:“他并非有意。”
卡斯特撇撇嘴:“还为他说话呢。”
阿诺赫盯着他看了一阵,这副吃醋的模样莫名有趣,笑了笑:“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过的话题吗?我会对我的伴侣绝对忠诚,不过,我认为的忠诚是……”
卡斯特一双红瞳瞪得又圆又亮,期待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路口飞驰而过,阿诺赫偏头看去,窄小的缝隙里,有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格外熟悉。
阿诺赫陡然一惊,那是……队长?
那是跟他一起接收秘密任务的队长啊!
是人是虫,答案全在他身上!
来不及细想,阿诺赫背起卡斯特,就要冲出去。
却被卡斯特硬生生又拽了回来:“你疯了,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我看到……”阿诺赫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救命,放开我!”
突如其来的哭喊与骚动打断了他,两人讶异地扭头看去——
作者有话说:国际惯例,决定停更之前先问一句,有人在看吗,没的话我断更了。24小时内留言有效。[狗头]我要取消榜单申请,把机会让给有准备的人。
第 23 章 潘多拉的宝箱
小巷的另一侧出口, 几只身形高大的雌虫正强行将一个单薄的虫塞进密闭的车厢里。
一个背对着巷口的身影道:“阁下,您还是乖乖上车吧,可不要逼我动粗的了。”
他的声音又闷又沙哑,好像戴着面具, 声音也经过了处理。
毋庸置疑, 被塞进车的是只雄虫, 他的挣扎如蜉蚍撼树, 毫无作用,很快被拽进了车里。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阿诺赫也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卡斯特握阿诺赫的手更紧了几分,迟疑道:“其实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我来之前与他们的王有过协商。”
阿诺赫眨了眨眼睛:“不是很安全吧?”
如果安全的话, 怎么可能现在才提?
“也不算,”卡斯特有点别扭:“还行吧,我的属下应该会在那里接应。”
他实在太多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都不敢告诉雄虫,他现在连自己的属下都不太相信。
但事实上也是他的属下拼死为他突出重围。
但身为帝王,总不能一直如此躲躲藏藏, 该面对的总要直面。
他目光不舍地凝在阿诺赫脸上:“你是雄虫, 就算被他抓住了, 也只会被他一个霸占,他眼里容不了沙子。”
他揪着阿诺赫的手,片刻也不愿意松, 捉得都有点疼了。
“那,”阿诺赫好笑:“你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呢?”
卡斯特没有回答, 只是有些垂头丧气地低声说:“走吧。”
然而在他们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一群人马杀了过来。
有天上飞的,也有地下跑的,虫,机甲,车,声势浩大。
卡斯特下意识就想将阿诺赫藏起来,等看清人又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阿诺赫道:“认识?”
卡斯特讷讷道:“就我跟你说的。”
如此幸运的一件事,在他眼里却没看到开心,好像还为两人突然被分开而发小脾气。
今晚一役他们俩感情水涨船高,谁知道换了个环境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等他站出去截住众虫去路,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
一人孤立在漆黑夜幕里,静等着那群人近前,阿诺赫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陪衬。
领头飞行的那只虫第一时间认出他,缓缓着地。
那是一只面容俊朗的年轻虫,红发红瞳,穿着紧身皮衣,健硕的胸膛与紧致的腰腹裸露在外,异常强壮。
他上下打量了片刻了卡斯特,余光瞥到他身后的虫。
这两个,一个尊贵威武,墨发黑衣,骨翼跟骨爪都已收入囊中,强大的气场根本无法忽略,静静矗立在那里,就好像一招之间可以将虫致命。
另一个杀机毕现,谁也不会把自己的视线对上一柄剑,红发使雌虫很快将目光收回,语气带着些许戏谑:“弗拉梅瑞,难得一见,狼狈至此了!”
卡斯特淡声道:“尤利塞斯,我的今天即是你的明天。”
阿诺赫像个保镖,警觉地盯着对面,那个名字从耳边一闪而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捞都捞不住,迟顿眨眨眼睛,刚才他听到了什么,太快了,没听清楚啊!
不过,不得不说,陛下真是很帅气的!
跟战国时期,千军万马中只身前往当说客的谋士有何区别?啊,不对,他比谋士更厉害,他是一个将军,他是一个帝王。
尤利塞斯嗤了声:“果然还得是您,什么时候说话都如此硬气!”
他没过多纠缠,眉头微蹙,好像有什么急事,直接了当道:“我现在还有要紧事情,您不介意可以先行前往我的驻地,伯特伦,你带这位贵客回驻地。”
留下一条队伍护送他们回驻地,这只虫就这么大剌剌从他们身边飞过。
阿诺赫回眸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陛下幽怨地看着自己。
“怎么,喜欢?”卡斯特压低了声音道。
阿诺赫回头就看到陛下几乎扭曲的面目。
吃醋的雌虫真恐怖。
阿诺赫微微挑眉,当着这么多虫的面,只能暗暗将解释吞进肚子里。
他刚才只是在想,那只雌虫带着如此庞大的部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是去干嘛。
不是干架就是鸿门宴。
目前看来那只雌虫并不知道他是雄虫,所以干架的可能性更高,吧?
不过方才那只雌虫的身材确实很好,异常强壮,就是有点太妖媚了。
不过陛下端庄之中也透着几分妖媚。
伯特伦上前彬彬有礼做了个扶肩礼,将两人请上了机甲。
“陛下,您的随从在此等候您多时,是否需要通知他们前来接驾?”
“不必,谁也不见。”
说完这一句,任凭伯伦特如何频频试图搭话,热情得很有拍马屁的成份,卡斯特都忽视了。
阿诺赫只低着头,恪尽职守扮演一员随从,但凡伯特伦多看阿诺赫两眼,陛下都会给他送去冷飕飕的目光。
伯特伦终于感觉气氛不对,垂首告退:“两位先行休息。”
两人俱是无比疲惫,门关上只剩下两个人时,卡斯特挺直的脊背泄气般的弯了下来,颓靡地靠在阿诺赫肩膀上,气血都有点虚。
阿诺赫赶紧又掏出根营养液,卡斯特苍白的脸蛋露出点笑容:“你这是潘多拉的宝箱吗?随时都装着点营养剂。”
阿诺赫无奈道:“最后一根了。”
这一次卡斯特没有全部喝完,剩下半管送进了雄虫的嘴里,然后蔫蔫靠在雄虫肩膀上打盹。
前路未卜,他们依然福祸相依,阿诺赫手放在他肩背轻轻拍打,让他快点入眠。
陛下已经一夜未眠了,当然他自己更甚,差不多两天没睡,但他还得强撑起精神戒备。
阿诺赫原本还担心进入尤利塞斯的驻扎地会发生什么不测,所幸一路顺风顺水,机甲平缓着陆,阿诺赫迟疑片刻,还是轻轻将卡斯特摇醒。
陛下说过,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们在一众雌虫的护送下进了一间布置豪华的房间。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装了监控,在陛下去洗澡的时候,阿诺赫仔细地检查每个角落,最后确定门从里面反锁上,又在门把上挂了个水杯,这才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陛下穿着睡衣,双腿裸露在外,正坐在床上在玩电脑,蓝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跟着变幻莫测。
阿诺赫不好去打扰什么,就在沙发上先睡觉,他早已累得够呛。
沙发绵软,整个人深陷进去,被软软的包裹着。
一夜无事,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阿诺赫浑身腰酸背疼。
他也不是第一次睡沙发,心想,没道理睡沙发这么累呀,睁开眼睛,怀里还钻了个人。
陛下蜷缩在他怀里,他一条手臂都被枕麻了。
他看看床,又看看这虽然算是有点大的沙发,头莫名疼起来。
他抽出手臂想要活动活动,怀里人还继续往里钻了钻。
阿诺赫木着脸躺在那里,都被压没脾气了,要不是看他是病患,非把他揪起来痛殴一顿。
卡斯特睡到自然醒,懵懵懂懂睁开眼睛,睡眼惺忪,有些可爱,但阿诺赫满脸黑线,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陛下,早说你更喜欢睡沙发啊!这次就算了!”
说罢迅速起身,与人拉开距离,脚踩到地上,倒吸一口冷气,就像踩了满满的马赛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卡斯特看着离去的温暖,过了好久才眨了一下眼睛,他们之前不都睡一起吗?
被他抱了一个晚上,都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简陋的机器人送来早餐,阿诺赫很感兴趣,麻溜地给早餐试了毒,然后摸着机器人光溜溜的脑袋道:“能帮我拿把剪刀吗,我想剪个头发,或者说,你会剪头发吗?”
他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以前训练,他都是平板寸头,哪里试过留这么长,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剪。
卡斯特淡定放下喝了,嘴唇上染了一层白渍,说:“我来给你剪头发吧。”
“你会剪?”阿诺赫挺感兴趣,没想到陛下还有当托尼的资质。
卡斯特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唇:“会一点。”
事实上完全不会,他拿着剪刀,很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雄虫的脸庞移开。
将额发撸上去,露出全部五官之后,这张脸越发动人心弦。
眉如远峰,眼睫疏密得恰到好处,黑色瞳孔更显深邃,鼻梁挺拔且有精致的驼峰,嘴唇不过份薄也不至于厚。肤色白晰长相大气,更重要的是,顺畅的下颌线下凸起的喉结真是好性感。
陛下整个剪发过程都在前面,就没转到过后面,就在发尾处一点点地慢修。
阿诺赫坐了半天,落下来的只是如霜薄薄一层,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可以剪短一点。”
他拇指食指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大概一个指节长:“留这么长就可以了。”
陛下面颊微红,低低应了声,依然我行我素。他指尖抵着阿诺赫下巴观察得分外认真,如此专业的态度,从来只被教官一通咔咔乱啃头皮的阿诺赫实在不敢怀疑他的专业水平。
谁知陛下剪头发也不认真,或者说很松弛吧。看雄虫坐得端端正正一副乖巧学生的模样,陛下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做了许多与剪头发不相关的举动,比如,指尖从眉心至鼻梁一直划过雄虫的喉结,在他注视之下在他耳边呵气,雄虫不会怀疑,只是一脸真情实感的困惑。
两人对面而坐,卡斯特终于忍不住发笑,肩膀都跟着发抖。
都快被他吃干抹尽的雄虫一脸莫名:“怎么了?”
他不说,偏头笑了好一阵才忍过笑意,忽然想到什么,弯起的嘴角压了下去,意味不明地皱眉,拿膝盖撞了撞阿诺赫的腿,一脸不开心道:“你昨天最后想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哦豁,那咱们继续吧。[元宝]
第 24 章 陛下,救命TAT
阿诺赫垂眸看着陛下的腿, 心想伴君如伴虎大抵就是这样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什么啊?”
卡斯特凑进了些,气息呵在阿诺赫略长的眼睫,簌簌颤动:“你说你认为的忠诚是什么?”
阿诺赫掀起眼皮看着他, 时光在雄虫墨瞳中定格, 里面的红眸雌虫一动不动。
片刻, 阿诺赫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雌虫莹润饱满的唇上,好像过了一个世界那么长,他才找到词,根据自己对婚姻有限的理解,如实回答:“我觉得忠诚是一段一段的, 我跟他在一起时会绝对忠诚于他,并不妨碍分开之后我再去寻另外一个。”
卡斯特脸上的嫌弃之情更甚:“难道这样就不廉价了吗?还不是因为遇到了更好的,所以撇下另一个!”
“呃……”阿诺赫竟无言以对。
卡斯特心里冷嗤,没关系,变心就变心,总之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好不容易剪完了,阿诺赫对着镜子一照, 好家伙, 真的有剪到吗?
他也不说话, 就静静地睨着陛下,卡斯特不自然地勾起一缕长发:“挺好看的,没必要剪了。”
阿诺赫心中真情实感地叹了好长一段气, 暴君,雄虫的时间就不算时间吗!
陛下已经坐到床上了,两条腿交叠着, 从宽松的睡衣间露出来,白得晃眼,他拍拍旁边的空位:“过来。”
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估计就是如此了。
不过阿诺赫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陛下说:“若有紧要事情,你可以通过我的布丁助手直接与我联系。”
说着,伸手在他的耳垂上刚插进去没多久的星星耳钉捏了一下。
一道机械声音横插进来:“布丁为您服务。”
卡斯特道:“使用其他电脑光脑做什么机密之事,可以先用布丁检查,扫描病毒,以防有监控。”
阿诺赫像个三好学生,乖乖应道:“好。”
“病毒日新月异,它也不是万能的,回帝都之前小心谨慎些。”
“嗯。”
卡斯特指尖依然不舍得从雄虫的耳垂上放下,又捏了好一阵,神情变得黏连暧昧,指尖划过雄虫的侧颌,顺着颈脖一路滑到肩膀,沉沉拍了下:“好好保护自己。”
阿诺赫从他眸中看到真切的担忧,想到蛰伏的危机还在,他神情越发严肃,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卡斯特看着他凛然的神色,终于克制不住,扑进了他怀里,牢牢抱着他的肩膀。
阿诺赫感觉到他的颤抖,迟钝片刻,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小声说:“你腿,好多了吗?”
“不好,”卡斯特声音闷闷的:“还疼。”
早上起来远得好像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现在好不容易亲近了些,什么都不舍得松手。
阿诺赫正要说什么,这时,门被敲响了,外边传来伯特伦声音:“陛下,我主有请。”
阿诺赫试探道:“我背你去?”
卡斯特依依不舍,从阿诺赫怀里出来,脸色黑如锅底,执意将阿诺赫锁在房里:“你待在这里,我更放心些。”
他还在阿诺赫掌心掐了一把,这才依依不舍转身出门。
阿诺赫道:“等一下。”
卡斯特神色凝重道:“我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的……”话音未落,雄虫指尖抹过他的唇,低声说:“奶渍。”
卡斯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嘴角慢慢勾起笑,眼睛如钩子一样看着雄虫,在雄虫想要将手中沾染的奶渍擦掉之时,拉过他的手,在口腔里面转了一圈,将上面沾染的奶渍悉数舔走。
阿诺赫:“……”
出门之后,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就这么顶着一圈奶渍,在雄虫面前晃来晃去,耳尖蔓延上一层粉色。
该死,竟然也不提醒他!
没人在,阿诺赫玩起了电脑。
首先打开搜索页面,搜索起陛下的名讳,弹出的页面没有头像,但是明晃晃的写着本届君皇的名字卡斯特.弗拉梅瑞。
弗拉梅瑞,阿诺赫细细咀嚼了一遍,笑了笑,原来昨天那个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似曾相识啊。
他登录尤莱加的身份信息,看到雌君在线,心头一动,点开资料,早有预感的四个字映入眼帘,他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陛下就是他的雌君!
他心情比想象中愉悦,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尤莱加。
咔啦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阁下在笑什么呢?”一道黏腻腻的声音钻入耳膜。
阿诺赫抬眸就看到了伯特伦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门在伯特伦身后,咔嚓一声又被合上了,还特意落了锁。
他说话之时,粗糙的声音染上一层娇嗲:“怕阁下等得无聊,我给阁下带些糕点来,不知阁下有没有吃过?”
真是迫不及待啊。
阿诺赫啧了声,盖上电脑,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耳垂下的星星耳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这只虫进来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叫人烦躁。
伯特伦目光牢牢锁在阿诺赫脸上,舍不得挪开一点。
这只虫一头潇洒不羁的狼尾,五官却意外的俊美深邃,即使不知道性别,这副容貌看着也是万分舒心。
更何况他知道他是只雄虫,那荷尔蒙气息简直扑鼻而来。
他抑制不住兴奋起来,若是他提前完成任务,将这只雄虫成为己有,他不敢相信以后的虫生有多么美妙。
……
尤利塞斯赤着胸膛,上面横七竖八缠着几条绷带,脸上也有不少伤口,站在一个硕大的医疗舱前,面无表情道:“感谢陛下发来的信息,让我们能及时撤退,不至于死伤过分惨重。”
他们都快杀到敌营了,突然收到卡斯特发来的消息:卧底,速退。
之后是消息轰炸:到哪了,不会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蠢货,我就不该相信你有脑子!
还在进攻,有卧底,如此明显都不知道!
怎么,不是号称自己风流绝代潇洒不羁?为了一只雄虫觅死觅活,做开颅手术的时候,连脑子都摘掉了吗!
传出去也不嫌丢壳!
做虫得有点长进,别只顾着长肌肉,而完全忽略了脑子的成长。
你甩下脸,耳朵都能把自己扇晕!
当时阿诺赫只看到陛下变幻莫测的脸,而没完全没看到,陛下一本正经的皮下发出来的信息是这样子的。
一言一句,惊雷一样砸在尤利塞斯脑上,硬生生逼得热血上头的他冷静下来撤退,就在那一瞬间,不少虫劝他前面不远就到了,誓死救回雄虫云云。
他们不愿意撤退,甚至反戈相向,尤利塞斯把他们杀了开刃,没多久前方敌袭铺天盖地地来。
当时尤利塞斯吓出一身冷汗。幸好提前一步将极力劝阻撤退的卧底清理,不至于落了前后受困的两难境地。
不然他真回不来。
卡斯特冷笑一声:“你这副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要感谢我。”
尤利塞斯忍了忍,终于没忍住,破口骂起来:“陛下您的嘴巴这么毒,您的雄虫知道吗!”
医疗舱里的营养液剧烈动荡,卡斯特几乎要破舱而出:“你怎么知道他是雄虫?”
尤利塞斯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左腿垫在右腿上,霸气又浪荡,漫不经心道:“陛下,您的疑心未免太重了些,但凡是有眼之人,一眼就能看到您把您的耳钉给了另外一只虫,而且还共度一夜,除了雄虫他能是什么?”
卡斯特猩红的眼眸狠狠地盯了他好一阵子,才慢慢平息怒气,又躺了回去,似笑非笑道:“你可以不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死于你忠诚的属下!”
尤利塞斯捏紧了茶杯,过了好一会才喝了一小口,慢悠悠道:“陛下,我并没有不信,我已经全部处理了。”
卡斯特道:“当你发现了一只蟑螂,底下已有千万……”
突然他话语一顿,布丁给他传来了一幅画面,有虫潜进了他的房间!
他眸中闪过厉色,嗤笑着把那幅画面传送给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放下茶杯的动作失了力道,传来巨大的砰声,可怜的茶杯直接裂开,没喝完的茶水淅淅沥沥流了出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卡斯特。
卡斯特慢条斯理道:“之前我们过来之时看到有一只雄虫被抓,其中有一只虫蒙了面具,与那只虫虫谈话颇为亲近,声音做过处理,你说他会是谁。”
尤利塞斯指尖骨刺暴涨,豁然站立起来,气息起伏不定,红色眼眸也暗沉下来:“你是说,他是伯特伦?”
他的雄虫一直锁在这座城堡,虽然他之前不想与之过多接触,只把对方当作纾解的工具,但也并不想有虫把他拐走。
然而他出门围杀异兽归来,雄虫就这么白白丢了,伯特伦跟他说,雄虫自己逃跑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卡斯特沉默着,举起拳头,肌肉蓬勃爆发,瞬间转化成机械手臂,一拳打爆了厚实的营养舱,他湿漉漉的从里面走出来,大步往房间而去。
声音潮湿而冰冷:“除了他们,没有虫敢如此肯定,他就是雄虫!青天白日肆无忌惮地诱惑他!”
尤利塞斯看着流淌了满地的珍贵的营养餐液,眉心突突直跳,顾不上心疼,攥紧拳头操了一声,迅速跟上他的步伐。
“你的雄虫并非是逃走的,而是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生生掳走了!”卡斯特冷淡的眸光尽是嘲讽:“除了他,又有哪只虫如此能耐,能把你的雄虫从这座城堡里面引出去!”
如雷鸣轰隆隆劈在尤利塞斯脑子,心脏如火在焚,他的雄虫是从他的眼皮底下被掳走的!
他原本愤慨不平,想弃之不顾,但又不得不去寻他找个真相,结果事实的真相可能就是是他没有把太多的主意放在雄虫身上,导致雄虫眼睁睁被掳走!
那得多么绝望!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此刻只能加快步伐。
叮咚一声,卡斯特步伐微顿,瞳孔骤缩,原本就不平静的情绪瞬间破防,他收到雄虫通过布丁给他发来的消息:陛下,救命TAT。
等他赶到房间,里面混杂着雄虫与雌虫信息素的味道,与之一起的,还有丝缕黏糊糊暧昧的声音溢出。
胸膛有火,油又泼其上,卡斯特快要炸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倒v,TAT
第 25 章 雄虫信息素
哒, 哒,哒,皮鞋磕在冰冷整洁的瓷砖上,伯特伦一步步逼近。
“阁下, 你长得可真美!”
阿诺赫五官硬朗, 第一次被人用一个美字来形容, 特别是这般健硕的、目光赤裸裸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莫名有点,嗯,恶心。
阿诺赫偏眸看了眼他,就这么一会功夫,对方脸颊好像染了两坨晕不开的粉。
他垂眸也不怒, 反而勾唇笑了笑:“你倒是大胆。”
他现在的状态,除了有些烦躁之外,倒无不适,早在闻到空气中那一缕不寻常之时他就暗戳戳放出了信息素,现在这只虫已经陷入发情而不自知。
他坐在电竞椅上,两腿撑在地上,转动轮子闲闲转了个身, 堪堪躲开伯特伦摸来的咸猪手, 换了个姿势, 右腿脚还架在左腿膝盖上,悠闲惬意地翘着二郎腿,挑了挑眉:“怎么知道我是雄虫?”
伯特伦几乎如痴如醉, 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他们说的。”
“哦,他们?”阿诺赫幽幽重复了声,墨色瞳孔染上点兴趣:“还有几个人知道?”
“萨克, 培培根……”伯特伦喃喃着,一连点了好几个名字。
阿诺赫眉梢微挑,想不到信息素意外好使,不过伯特伦越说越长,好像没有终点。
到底是卧底虫太多,还是他开始胡言乱语?
阿诺赫修长的指尖把玩着鳞剑,释放的雄虫信息素骤然倍增,在伯特伦浑浑噩噩走过来的时候,剑尖抵住了他的胸膛,他还在前进。
阿诺赫语气低沉而冷淡:“挑重点的说!”
伯特伦身上浮现大片繁乱虫纹,只是为了讨好雄虫,他含糊不清的话语里裏了个惊天大雷:“今天晚上,格尔冕下亲临,招揽各部……全力围杀,弗拉梅……”
听到熟悉的名字,阿诺赫指尖悄然用力。等伯特伦胸膛传来痛感,他陡然瞪大眼睛,一切为时已晚。
砰砰砰,门被撞开,伯特伦猛地回头,等待他的是地狱深渊的门,以及雄虫欢愉的声音。
阿诺赫回头看到卡斯特,眸中尽是喜悦:“陛下,你可来了。”
他就这么随手拔出灵剑,任由那只虫轰然倒地,站起来,好像喝醉了酒一般,提着滴血的剑,摇摇晃晃走过去。
卡斯特几乎是扑过去扶着他:“你没事吧?”
阿诺赫嘴角噙着浅笑,摊了摊手,又转了个圈:“我没事啊。”
卡斯特盯着雄虫,他眼底变金,一双墨色的瞳孔都已经竖成针尖状了,他还没事!
目光往雄虫的腹下一扫,幸好还没有情况,不然他将那只虫千刀万剐都不够。
他来不及再多说,赶紧开了空气清新器,把房间里面的信息素气息给抽走。
他无法容忍别虫的信息素与自己雄虫的混在一起。
拿过雄虫的剑,把上面沾染的血液擦干净。
地上躺着的尸体也格外嫌恶,卡斯特随手打了个响指,没多久两只雌虫整齐划步进来,将尸体扛走,又一只家族机器虫过来将地拖干净。
呼吸到新鲜空气,阿诺赫微醺的醉意还没消,笑盈盈拉着卡斯特,又走回电竞椅旁,圈着他的腰,想让他在自己腿上坐下。
这憨憨的小雄虫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迫发情了。
卡斯特捏捏他脸蛋:“这么高兴?”
阿诺赫脸颊无意识地在卡斯特掌心蹭了蹭:“我觉得你说的对,”他慢吞吞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卡斯特:“我不打算换了雌君,确实太廉价了。”
卡斯特正要看他电脑屏幕上是什么东西,闻言犹如天打雷劈,视线都已经移过去了,就这么盯着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嗡嗡嗡的。
“不换雌君?”他失神地喃喃。
阿诺赫脑子清醒了些,有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反正他自己点下的确认,这不相当于他亲自拜的堂,那就是他的老婆!
他定定看着卡斯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尤利塞斯眼眶发红:“陛下,部队已集结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征!”
他咬牙道:“只要把他救出来,任凭差遣!”
阿诺赫忙道:“我也去!”
卡斯特再次把他推回了房间,站在门外看他:“……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
说完看着阿诺赫,还不愿意走。
阿诺赫说:“怎么啦?”
突然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雌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那些话,乱我心绪!”
“啊?嘶~”
卡斯特怨怼地用了点力,在阿诺赫唇上狠狠一咬,牙尖插入他的软肉,几乎就要闻到血腥味,才失神地收了回来。
阿诺赫奇怪道:“什么乱你心绪?”
城堡外吹响了号角,隐隐约约透进来。
陛下没有回答,狠狠陷了一把他的掌心,转身走了。
门虽然没关,但两只雌虫一左一右拦住了阿诺赫的去路,阿诺赫在房间冲那道孤冷身影道:“还回来吃饭吗?”
卡斯特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想换不换雌君都无所谓,反正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依附自己。
卡斯特神色冷得像六月寒冰,然而刚上机甲就收到雄虫的消息。
【陛下QAQ】
【你安排两只雌虫来看着我就不怕他们把我……咳吗?】
烦虫得紧。
卡斯特嘴角勾起一缕笑容,指尖轻动,回去一段话。
【不会,他们是我送给尤利塞斯的机器虫,并不是真虫,不会对雄虫做不该做的事情。】
【TAT,陛下,让我跟着你吧!】
卡斯特关闭布丁,仅余接收紧要通知,开始阅兵。
他的部下已悉数聚集,其中还有一路保护他出密林没有死的虫,以及荒星坠机那些虫,更有只叫伏恩的,卡斯特比较眼熟,他就是之前那个售票员。
伏恩这会儿看到陛下,脑袋再次埋进胸里。他看着陛下跟那只雄虫一起进来的,不必说,陛下肯定已经发现那是只雄虫。
谁知陛下拍了拍他肩膀,夸他:“做的不错。”
他震惊抬头,脸上满是惊喜,恨不能以头抢地,几乎用吼一般的大声喊:“陛下,我愿以死效劳!”
众虫宣誓:“陛下,我们忠诚于您!”
声势浩大,回音一圈一圈回荡在梁上。
卡斯特手执长剑,刺向天空:“铲平他们!”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雄虫通过布丁发来的信息,指尖从虚拟的屏幕划过,将信息屏蔽,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
阿诺赫盯着再也没有得到回恢的消息,心慌慌。
那个什么格尔是雄虫,到时候再用信息素,岂不是又得软倒一片!
上次陛下就吃过一次亏。
阿诺赫切到尤莱加的帐号给雌君发,更是直接石沉大海。
他完全不能放心,可是叫他如何放倒这两个机器虫呢?他看着他们,他们长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没什么神情,瞧着挺烦。
不过基于雄虫的珍贵程度,如果他放点血,他们是不是无法忽视呢?
即使是真正的雌虫,看到雄虫受伤,都停下来第一时间处理。那么不知道这两只机器虫会不会也同是如此,他拿出刀,当着两只机器虫的面,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一道。
他说:“我受伤了。”
两只机器虫对视一眼。
理智告诉他们,这点伤,绷带还没缠上就好了,最底层的代码又跟他们说,这是珍贵的雄虫。
挣扎纠结好一阵,终于还是底层优先的代码取得胜利,有一只哼哧哼哧奔去拿医疗箱。
救助物资还没来,就剩另一只与阿诺赫面面相觑。
阿诺赫眉头不皱一下,在手腕上割了一道,这会儿血流得有点狠。
他淡淡道:“够了吗?要不再划点,我怕血再多,你主人回来得把你炸掉。”
成功把另外一只吓得双腿抡成风火轮,飞疾而去找医疗箱。
机器果然是机器,就是不够聪明。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逃出去。
没跑出多久,两只机器虫提着大箱小箱的医疗设备在他身后面狂追:“阁下,你的手还没有包扎!”
阿诺赫:“……”
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撒丫子跑路。然而并没有拉开多少距离,反而觉得背后有风,凉飕飕的,好像鬼来了那样。
一回头,对方张开了翅膀!
造孽,连机器虫都有翅膀的设定吗?
都来欺负小雄虫是不是!
不过最后,他还是牢牢将这两只机器虫给制服了,他说:“带我去战场,我就包扎。”
面对着他流血的手腕,以及他拿着刀还要再割的举动,两只机器虫毫无办法。
还能怎么办呢?他们只是机器虫,连虫权都没有,所有的所有,除陛下之外,雄虫的生命凌驾于一切。
更何况这是陛下让他们守护的雄虫。
阿诺赫骑上两只机器虫,看着远方硝烟,心底如焚,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枯草遮蔽的隐秘之处,迎来了他们的王。
放哨防卫的虫,揉了眼睛又揉,上一次这只虫来过,查理说那是他们的归宿。
而今天归宿要来收他们了?
消息传进去的时候,查理正在给两只小雌虫穿衣服,一听,跌跌撞撞就出去了,什么也顾不上。
“快,快接驾!”
“查理,你说他他来是干什么?”年轻的雌虫脸上写满恐惧,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要送我们归西吗?”
查理厉声喝道:“放肆,别妄自揣度,雷霆雨露都是天恩!”
乱哄哄的族群,靠近他们的王跟前时,瞬间安静,不能说整齐划一,但也统一做着一个动作——扶肩礼,腰鞠躬到九十度以下。
查理语气里忍不住激动:“王,我的王,昨日还没来得及给您敬礼!”
他们的王道:“平身,昨日来得匆忙。”
卡斯特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这一次他可不是空身而来,大批大批的箱子搬进来,打开,里面是满满的营养液。
众雌虫惊呆了,你看我我看你,陛下这是给他们送最后的晚餐吗?
卡斯特道:“我无法给你们离开扎那马星的承诺,但我许诺,我将重建此地的秩序!”
一众人早已被遗弃的虫,顿时头皮发麻,太久了,他们被帝国遗忘太久了,但看到一点希望,他们绝对不肯放弃!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声陛下,全虫欢呼起来,高声呐喊:“陛下,我们愿追随于您!”热血沸腾,声如洪钟。
他们领过营养液,纷纷开始动作,有的甚至不要平素赖以为生的营养液,拍着胸膛:“我不用,我已经吃饱了,我有的是力气!”
他们早已不是真正的军雌,没有强横的体魄。但星星之火亦可以燎原,他们带着大批的营养剂出去招揽流浪虫,凭借着对地貌完全熟悉,不停地扰乱敌方。
其中也不乏一些强者高手,截取到敌方区域网内发布的消息传递出来。
卡斯特不敢说己方没有卧底,但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混乱之中,正规军无疑是最强大的。
尤利塞斯愤勇杀敌,冲在最前方。
卡斯特所过之处,兵溃如山倒。
在两位巨头带领下,正规军越战越勇,敌方畏缩不敢上前,即使打着誓死捍卫神雄教的口号冲上去,也就是一棵韭菜,正规军随手就割了。
那戛然而止的口号,伴着滚落在地的头颅,震得敌军又退三舍。
卡斯特率众步步逼近,毫不手软砍断外围分支,将敌方围在城中。
在帝都神雄教拥有神一般的地位,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在这里也发展出如何多信徒,他们负隅顽抗,终于抵挡不住,开始跪地求饶:“陛下,我们错了!”
然而他们始终护着那身后的城堡。
从他们抬眸时那狰狞的面容,卡斯特感觉到些许不对,喝道:“小心雄虫信息素!全部散开!”
对方根本不给他们留出足够的撤退时候,一把捏碎了玻璃管,雄虫信息素悄然在他们周边蔓延开来。
战况急转直下!
卡斯特不是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就算阿诺赫跟来了,他也会受到雌虫信息素的影响,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而且掺杂进雄虫会更加危险,所有虫都会信息素失控,无止无尽,像蚂蚁死亡漩涡,再多的虫都是徒劳,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想不到对方也能下此狠心,真怀疑他们不是虫!
许是跟阿诺赫在一起久了,这一次卡斯特没有那么快陷入发情,空气里的雄虫信息素越来越密,不止一只雄虫的,很多很多,高等的,低级的,不要命的释放出来,好像不让所有雌虫发情,誓不罢休!
所有的雌虫瞬间失去了战斗的力量,蜕去虫化迹象,他们软成烂泥,陷入发情,在地上纠缠,欲寻什么解脱。
分明没有雄虫在场,却异常靡乱。
伏恩面色红润,早在地上滚作一团,撕扯着衣服在地上蛄蛹,口中溢出不明声音。
尤利塞斯真真实实跟雄虫有过数次交锋,这回也扛不住了,倒下去之前,无力地冲场上唯一还站着那道身影喊:“陛、下——”
卡斯特半虫化迹象也被击得溃散,红瞳变成针状,大片的玫瑰红蔓延上脖颈,他出发之时随手拔的剑,早已经断了,摇摇晃晃地用半截剑勉力支撑着自己,不让倒下。
按理来说,他们再一次赢了!
现在只要他走出去,脱离这片区域,他就能恢复,慢慢地帮其余虫从漩涡里解脱。
然而在所有虫趴地撕扯呻吟之时,几道身影从一座小楼走出,他们不能说站姿笔直,但就是站着没有歪倒,他们对满地东倒西歪的虫族没有半点怜惜,反而往其中几只的关键部位连踹了几脚:“这几只恶心的虫,天天威胁我要信息素,要不是为了今天看我鸟你吗,肮脏的下水道虫!我这就踩爆你的蛋,看你还能怎么要!”
骂骂咧咧的,一路踩过来,不知道碎了多少蛋。
若是卡斯特视线还没有太重影,就能看到这些被踩的全部都是他们自己虫。
可惜他现在自顾不暇,维持着站立,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恐惧不足一提,他心里早就被困惑占满。
为什么会有虫能在这种时候安然无恙?
这几乎能让虫作呕的雄虫信息素里头,但凡雌虫一进来,立刻就要瘫倒。
如果是雄虫进来,那这满地的发情雌虫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什么他们半点事情都没有!
就算是穿防护服,也只能防得了那么一时!
信息素浓密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是闻不闻空气的问题了,光看着那个场景就会发情。
他几乎生锈的脑子艰难转动,虫族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敌人呼之而出——人!
他们羸弱不堪,但是他们不受信息素控制。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人呢?
早在十八年前,人就已经全部撤退了,他们跟人老死不相往来,没有人会来这里。
那群虫看到卡斯特之后,甚至还加快了步伐,语气充满戏谑调侃。
“哟,看这满地趴着的肮脏的虫!就他还站着!”
“不愧是他,可惜也是强弩之末了。”
“我猜测,推一下就要倒了!”
“哈哈哈,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虫,他可比任何美人还好看!”
“真是难以想象,他在身下承欢会是什么样的!”
卡斯特听不清声音,脑子嗡嗡嗡的好像有无数的蜜蜂在里面震动,他全部力量都集中在手里断剑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激烈颤抖。
四个走得比谁都快一些,生怕比对方慢一步。
终于在他们要摸上那张妍丽的脸时,这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君王突然挥出一刀。
三个头颅眼睛还大大睁着,就这么呱呱坠了地。
幸存者惊恐地退了一步,原本就瞪得硕大的眼睛又更加瞪大了些,几乎把眼珠子瞪下来,他愣愣低头,胸口处窜出一柄红刀子,僵硬地回头,身后是带着一脸邪魅笑容的人,温热气息散在他脸边,却冻得头皮发麻,他艰难吐出个字:“格……”
话没说完,被人轻轻一推,刀子从身体了抽了出来,他人也坠倒在地,至死也没能闭上暴凸的眼睛。
卡斯特挥出一剑后,踉跄好几步,断剑没能在地上扎稳,眼看就要摔地。
一只胳膊从侧面挽住了他的手臂,如毒蛇吐息般的邪魅声音自耳侧响起。
“陛下,我来救你了。”
“格、尔!”字从卡斯特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未落,突然又一剑挥去。
格尔后退了一步,卡斯特身体失去支撑摔倒在地。
格尔啧啧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一定要杀死我吗?”
卡斯特没有说话,强撑着站起来,趔趔趄趄,站都站不稳,听着那几乎捕捉不到的声音,上来又是一剑。
格尔还颇有心思地与他玩耍,好像老鹰遛小鸡。
生怕卡斯特听不清楚,声音几乎就贴在他耳侧,陛下:“你可真辣啊——”
最后一词仓促变音,格尔摸向脸庞,盯着指尖的那一缕鲜血,笑容骤然撕裂,露出最底层的狰狞面目:“我的脸!你竟敢划花我的脸!”
他眼睛又眯了眯,嘴角勾起来:“接下来得劳烦你跟我走一趟,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一开始可能会受点罪,得先把你身上扎的爪牙清理掉,我可不喜欢这么凶巴巴的雌虫!”
说着面色一狠,猛地上前一步,扯住了卡斯特挣扎过程中早已脱落的头发,卡斯特吃痛再次挥剑砍来,被他反手夺过断剑,狠狠地掼在一旁。
看着对方蹙着眉,一脸隐忍,脸色潮红,大片瑰丽的虫纹就觉得颇有意思,声音不知不觉又低了些:“你毕竟跟其他肮脏的虫族不同,得被狠狠对待,才能从你脸上看到如此美妙的神情!”
“住手!不、许、碰、他!”
一声暴喝袭来,格尔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寒芒猛刺过来。
他猛地往旁一扑,堪堪躲过暗袭,猛地抬头,乍一看,一个年轻人悬空站在凛冽寒风中。
第 26 章 睡一觉,醒来后
阿诺赫站在机器虫身上, 也不等它们停,一跃而下,灵活地翻滚卸力,拔起剑就冲格尔刺去, 对方顾不上爬起狼狈地就地连连躲滚。
阿诺赫提剑还欲再追, 卡斯特在后面艰难喊道:“阿诺赫, 快走!”
手臂被软绵绵的手缠住, 阿诺赫才恍然惊醒,满地扭曲的雌虫好像诈尸了一样,他们闻到鲜香的雄虫信息素,簇拥着往这边而来,远远地伸出双手就要抓阿诺赫, 末世丧尸莫过于此。
这里充斥着混乱的信息素,再过一会,他怕是也要陷入深渊了,不管有没有把对方杀死,他自己再也出不去。
卡斯特站不稳就要摔倒,阿诺赫反手抱他:“走!”
悬在半空的机器虫伸出手臂,阿诺赫揽着卡斯特, 借力跃上去机器虫后背, 幸亏快了一步, 扑过来的雌虫差点没抓住他的脚。
他们扑了个空,犹不死心,冲着上方越飞越远的雄虫嘶吼追逐。
完好地坐在机器虫背上, 阿诺赫心跳攀到了一个顶峰,又带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卡斯特撑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埋进雄虫怀里被那甜香的信息素一烘, 好像走过冰天雪地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人泡到了温水,一埋进去,浑身鲜血叫嚣着,挣扎着想要得到更多热量,丧失了所有理智。
他红艳的唇流连在雄虫喉结间,贪婪地吸吮着它一次又一次吞咽,喉间发出细碎的呻吟,身体也无意识在雄虫身上缠绵。
一下子没了事情做,阿诺赫有些呆呆地杵在那里。
这地方很明显不适合做什么事情,但他又推不开怀里人。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陛下香得要死,不是任何香水味道,而是饿到极致,闻到热腾腾食物那种感觉。
他再蠢也能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
喉结上传来的绵软湿滑,让他不住吞咽唾沫,浑身感官都集中到这里。
他咬着牙驾驶着机器虫往之前的家而去。这个地方比较近,也刚好足够远离战场。
只是之前仓促离开,也不知道屋子现在如何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残存的理智强撑着他把陛下扛进了浴室,拧开龙头,任哇啦啦的水滑落。
将卡斯特困于墙壁之间,阿诺赫也没有力气再动弹了。
冷气一浇,卡斯特回了点神,轻轻蹭着雄虫,凭着残存的理智问:“可以吗?”
两人额头相抵,晶莹水珠在他们交融的气息间滑落。
被雌虫轻轻啄吻嘴角,硬如钢铁也受不了,更何况,回到熟悉的地方,眼前是命中注定的雌君,阿诺赫也没打算强忍,低声说:“可以。”
卡斯特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痛得他轻嘶一声:“不是说要对你的雌君忠诚吗?”
阿诺赫脑子热得一门脑浆,感觉哪里不对,刚想说话,却被握住了,徒留一声闷哼。
雄虫愣愣的,不知动作。卡斯特在他耳边低声说:“帮我。”
陛下从来没有这么软,眼尾发红,脸蛋红得像红樱桃。
阿诺赫顺着卡斯特的手下去,唇又被绵软的两片堵住了。
卡斯特只觉得雄虫唇瓣好像棉花糖那么甜,甜得好像都融在嘴边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舔一口,贪婪地一口接一口,怎么都不够,舌尖探进了雄虫的口腔。
从来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的雄虫,头皮一炸,浑身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砰的一声,伴着声闷哼,卡斯特被重重压在墙壁上。
对上那双妖冶的金色瞳孔,卡斯特抚着雄虫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说:“彻底标记我。”
信息素使虫迷醉,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伴着不成调的碎吟,卡斯特纤细的脖梗支不起脑袋,软弱地搁在阿诺赫肩膀上,没有了力气,柔软与硬朗的墨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就在这时,布丁传来紧急军情,卡斯特迷糊间接了通讯。
那头传来尤利塞斯急切的声音:“陛下,你在哪里!”
卡斯特陡然一惊,意识回笼些许:“尤利塞斯!你、没事吧?”
之前尤利塞斯倒得比他还快,这会儿怎么醒得比他早?
他声音软绵绵的又带着尾音,跟雄虫翻云覆雨过的尤利塞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听周边没其他虫的声音,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专心汇报道:“我这边没事了,不知道谁把我拖了出去,刚回去寻你没寻着,一时心急……”
雄虫停了动作,歪着脑袋,一双针状竖瞳凝着卡斯特,冰冷机械得像冷血动物,又莫名乖。
卡斯特抬手在他湿漉的头发上揉了揉,偷得一缕喘机给那头的尤利塞斯下达指令:“不惜一切拦住格尔,别让他有机会回索立群星,捉到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雄虫一口咬上他的颈侧,尖锐犬齿深深嵌入肌肤,伴着疼痛一起的是蜂涌而至的雄虫信息素。
“啊!”卡斯特扬起脖子,呻吟出声,布丁投出的屏幕明明灭灭,他颤着指尖快速将通话挥断。
消毒水气息充斥着鼻尖,阿诺赫睁开眼睛,缓缓坐直身来,茫然呆滞地看着这宽广明亮的房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在一个叫扎那马的荒星,跟一只叫卡斯特的雌虫,也就是他的雌君,发生了性关系。
分明前一刻闭在眼前,他还抱着老婆,再睁开眼忽然又给他干到一个莫名地方。
他又穿越了?
他惊悚地摸向耳朵,那枚星星耳钉还在。悬着的心落了地,他记忆断片得厉害,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他跟陛下正在那啥,若是做迷糊了被人抬出来的,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扶了扶额,感觉有点对不起陛下。
现在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
滴滴滴,警示灯亮了起来,外头依稀传来点说话声:“阿诺赫阁下醒了!快去请尤利塞斯!”
伴着一阵匆忙脚步声,停顿之后,门从外面被慢慢推开,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听到两对脚步声,阿诺赫本有些期待,看到人时,那点期待落了空,来人较矮小,面容清秀,应该是雄虫。
另一只他认识,正是尤利塞斯。
矮个子雄虫满脸堆笑道:“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允许后,他回头冲尤利塞斯一笑,两虫放轻脚步进来,挺庄肃,站在床边冲他扶肩作礼。
阿诺赫自己就是个小卡拉米,凭他的身份不可能让尤利塞斯这样的虫尊贵客气,所以应该还是因为陛下。
他心中稍安。
矮个子雄虫低声笑道:“阁下,您睡得可够久的。”
如此正式的场景,阿诺赫有些不自然,挠了挠后脖颈:“我,怎么了?”
“医生说您二次进化被迫中断,好像有点,”矮个子雄虫斟酌着措辞:“营养不良?”
“啊?”说实话,阿诺赫有点被震惊到了。
他身强体壮,竟然能跟营养不良搭上边!
尤利塞斯道:“阁下,您才刚成年,经过二次进化之后才能显出雄虫的性特征,而您在二次进化的时候摄入的营养不足,故而被迫中断,所以现在是有点营养不良。”
“雄虫的性特征?”
“就是尾勾。”
“呃……”阿诺赫的表情古怪了一瞬,长尾巴,那不就是猴子吗?
他掀了被子就要起来。
矮个子雄虫都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犹在兴奋地说:“阁下,尾勾是好东西,雌虫都很喜欢的!”
最后声音刻意压低了,但也没小到哪里去。
说着还快速看了后面尤利塞斯一眼,后者耳尖染上一层粉,偏过脸去咳了声。
年轻的雄虫也立刻会意,比在场所有虫都更加尴尬,脖子漫上了绯色。
这只矮个子雄虫话挺多,喋喋不休的,还想说些什么,阿诺赫打断了他:“这是哪里?”
“这是帝都星哦,我们已经回来了!哦,对了,我叫莫兰斯,是陛下派来照顾你的!”莫兰斯好像对这份差事很感兴趣,眼睛都在发亮:“这是我的第一份正经差事!”
阿诺赫第一次跟雄虫打交道,听他发表了好一阵工作憧憬,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问出了那一句:“陛下呢?”
莫兰斯前一瞬还在对陛下表忠诚,要好好珍惜这个工作机会,下一句直角转了个弯:“陛下等了您三天,您没醒,他刚走,好像有急事要去做,就留我们在这里照顾您。”
见阿诺赫耷拉着眉眼,莫兰斯终于发现雄虫精神不振:“要继续休息吗?”
阿诺赫起来松了松筋骨:“不,我想出门走走,除了你们,还有其他虫吗,我想见见他们?”
“布朗,乔,查理,他们昨天到,一直找机会想拜见阁下你呢。”
莫兰斯说着说着敬语就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尤利塞斯看了阿诺赫一眼,见雄虫不太在意,便也不管。
还在病房外,就听到里面孩童的欢呼声,开门进去,布朗跟乔正在床上跳着。
查理在旁边招手:“别跳了,别把棉被踩实了,这床这么高,一会摔下去可怎么办?”
莫兰斯道:“谁来看你们了!”
两个小虫崽一回头,瞬间乖乖的了,眼睛几乎都要流出眼泪,猛地从床上跳下去,鞋子都没穿就飞奔而去,到了阿诺赫跟前又停下脚步,别扭拘谨地看着他。
阿诺赫揉了揉他们脑袋:“还好吧?”
“……还好,托阁下的福。”他们的声音有些哽咽。
得知那两只雄虫也平安接了过来,阿诺赫顺便去看了他们,进他们房间之前经过一片窗,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幕温情,两只雄虫,一只端着削好切碎的苹果,用牙签穿了一颗,直往另一只嘴边送:“尝一口,快尝一口,我亲自削好给你的……甜吧?”
那张有点麻木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缕笑容。
听到尤莱加,他们露出了一脸茫然。
性格开朗的那只雄虫说:“我只是听说过他。”
另外一只垂眸道:“他很幸运,一直有虫在救他,但他具体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可能得救了,也可能……”他抿了抿唇:“还在那些虫手上。”
阿诺赫看向窗外,天气晴好,枝桠上有鸟,猫懒懒散散在树底下露着肚皮晒太阳。
在看不到的地方,这帝都乌云密布。
该是时候出去瞧瞧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像大结局啊[狗头]
第 27 章 抱歉,阁下,我觉得我们……
街道两侧是高大辉煌的建筑, 一排硕大的3D屏幕,里面的人几乎都要暴突出来了,整体划一地做着同一个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阿诺赫就这么冷冷的盯着他看。
上面不停地冒着硕大的字——热烈庆祝神雄教建立18周年!
为格尔冕下祈福!
愿格尔冕下千秋万代!
……
可以想象陛下有多么憋屈了。
帝都皇城, 天子脚下,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挑衅到眼前来。
没多久, 悬浮车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硕大的广场,漂亮的舞台旁挤满了虫,一舞终罢,有只雌虫上去声嘶力竭地吼:“格尔冕下身受重伤,定是有虫蓄意而为, 他不敢说,我们却不能假装不知!”
他身后屏幕大大地写着为格尔冕下声援。
他说完之后下来又一只雌虫上去吼:“身居高位就了不起吗?身居高位就可以随便践踏雄虫的生命吗!”
他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接力把话说下去:“我们高高在上的陛下,在格尔冕下深受重伤的时候,连医疗舱都不愿意提供!”
“陛下天价研究了什么随影,结果屁用也没有!”
“他仇视雄虫!”
阿诺赫冷笑,他算是明白了, 这些人想谴责陛下, 但又不敢一个担下所有罪名, 所以出此损招。
还有另外一个重大发现,穿着越是普通的,吼得越是大声, 反而是那些衣冠楚楚的,声东击西,顾左右而言他。
有只矮又有点胖的雄虫大摇大摆上去, 一把薅过话筒:“对,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虫敢蔑视我们雄虫!现在雄虫越来越少,更应该好好捧起来才是!”
他说完也不正经,伸手就去摸旁边雌虫的屁股,但凡靠近些的都不能幸免。
隔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嫌弃,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而那只雄虫,就是个低等虫而已,平时连见他们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群雌虫好说歹说才将他劝下来。
超级商场的入口就在广场边,悬浮车慢慢靠近。
阿诺赫下车的时候,那只雄虫刚好挡着一只雌虫,又是摸又是圈人家说下流话。
这只雌虫穿着看着就比较普通,满脸涨得通红,紧张道:“阁下,您别这样,我就是一只普通的雌虫,我是从偏远星过来旅游的,我身上没有钱,没有资格成为您的雌侍的。”
矮胖雄虫伸长了嘴:“那正好,今晚上我家住!”
雌虫都要哭了,这时他们身侧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麻烦让一让。”
矮胖雄虫刚想骂谁这么不长眼,扭过头来,看到阿诺赫那张脸,眼睛明显一亮。
他很快抛弃了那只普通的雌虫,挡到了阿诺赫跟前,想要装出点彬彬有礼,又不是很达标,看着怪模怪样的。
满脸堆着笑,露出口黄牙,仰着脑袋,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阿诺赫:“这位先生,你自己一个人吗?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阿诺赫没理,狠狠一下撞了过去,把雄虫撞得一个趔趄。
从来没有从如此对自己不尊敬,作为一只雄虫,从来没有雌虫敢如此对自己不尊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到他面子,他气急败坏,拿起旁边的花坛就砸了过去:“你敢走?给你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好虫!”
阿诺赫手一抬就躲开,反手捏着他手腕,力气有些大,他的腕骨发出咔嚓一声响。
阿诺赫扭头看向尤利塞斯:“雄虫打架会怎么样?”
尤利塞斯耸耸肩:“没怎么样,你随便打。”
莫尔斯哎都慢了一声,雄虫已经挥拳打出去了。
三两下就把那只矮胖虫打倒在地上。
在虫族社会里面,雌虫相当于母性,他们负责孕育,这种虫他不打。
那这只雄虫总该可以打一下吧!
他下手没轻没重,没两下就将那只矮胖雄虫打趴地下了,莫尔斯看着就疼。
奈何一群虫围过来,却没有虫上前去阻拦,他们讨厌这只雄虫很久了,巴不得他大被打,更重要的是,那头闹事的雌虫在尤利塞斯脸上看出了点端倪,他是陛下的虫!
前几天他们从扎那马星回来的时候,他就护在陛下身侧。
不少虫已经掏出相机对着阿诺赫狂拍了,拍下他虐待雄虫的一幕,将来好发文章。
莫尔斯急得直督促着旁边的尤利塞斯:“你快劝劝他,一会雄虫会来就麻烦了!”
“怕什么?阁下也是雄虫!”
莫尔斯急得跺脚:“你!”
尤利塞斯这才慢条斯理道:“阁下,别打残了,陛下喜欢将他们送去前线服役。”
阿诺赫又踹了那虫一脚,拍了拍手说:“陛下果然体恤属下!”
雄虫保护协会会长就在周边参加活动,来得贼快,不过莫尔斯也异常称职,比尤利塞斯还先一步,挡在阿诺赫跟前,一脸认真道:“这位阁下也是雄虫哦!”
一语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雌虫震惊之后,镜头纷纷对准了这只高大俊美得完全不像雄虫的雄虫,同时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只雄虫?听说陛下从荒星带回来了一只不像雄虫的雄虫,他就是那只?”
“你们怎么得到的消息?我们怎么不知道?”
保护协会会长嘴巴好久都没能合上,不过很快神色变得异常温柔嘴脸:“您您是雄虫吗?”
前几日帝都贵族圈就流传开来了,陛下带回来了一只刚成年的高级雄虫。
现在不少的大家族,估计都抢着上皇宫找陛下赐婚了。
“您想加入神雄教吗?”
“我想、”阿诺赫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一路没太大起伏的嘴角终于扯了起来,这一笑配上雄虫这高贵的性别,简直就是神级迷药,叫虫目炫神迷,等他们反应过来雄虫后面说了什么时,雄虫早就走了,徒留他们一个个脸色青红白交错,好不精彩。
他说:“灭了神雄教。”
随侍在周边便衣挤开人群,簇拥着阿诺赫进了商场。
尤利塞斯眼神都没多分一毫给雄虫保护协会会长,快速跟上阿诺赫道:“阁下需要清场吗?”
阿诺赫道:“随便买点东西就走了。”
他就想花一花他账上的钱,1,000万星币呢。
前前后后好像大明星那样被保护着,购物还算安逸,好多视线加之于他身上,他好像浑然不觉,照样挑着商品,看到有点感兴趣的都往购物车里丢,有的买一件,有的买两件,摆件拖鞋毛巾牙刷之类的。
走到一个手感颇佳的抱抱熊之前,他停了脚步,这只有点太大了,买一个还是两个,买少了又怕陛下跟自己抢,买多了床上放不下。
也不知道陛下现在正在做什么。
刚想到陛下,突然就来陛下。
商场平缓的音乐陡然拔尖发出刺耳的高音:紧急插播一则消息,就在刚刚,十秒钟之前,弗拉梅瑞杀死了一只雄虫!
阿诺赫低低啧了声,陛下这是被监视了吗?
在医院时,卡斯特收到消息:克伦威尔上将殴打了一只贵族雄虫!
布丁:【杜威家族要将他克伦威尔上将活活打死以泄愤,现在已经闹到了皇宫。】
卡斯特顾不上再等雄虫醒,即刻奔回皇宫。
克伦威尔上将姓佩莱斯,不出意外的话,是阿诺赫的家属。他年纪轻轻在混乱的佩莱斯家族杀出一条血路,荣撑家族,不可谓不厉害。
这虫颇有野心,周旋于神雄教跟皇权,没有对谁过分表衷心,但很明显,帝都贵族都跟神雄教走得近。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殴打雄虫。
不过对卡斯特来说,这是件好事,就让他一次让佩莱斯家族与神雄教的羁绊连根拔除!
富贵精美的宫殿里早已分庭站了两拨虫,靠得很近,争得面红耳赤,剑拨弩张。
以雌虫为首的那边,克伦威尔上将,咬牙不语,拳头早已经攥得发白。
雄虫为首的那侧,杜威手脚被打折,被担在架上,还将一张猪头脸凑到克伦威尔上将脸前:“怎么样?你还想打我是吧?来呀,当着陛下的面打死我!”
咯咯咯,不算响但绝对清脆的皮革磕在金黄瓷砖上的声音响起。
众虫寻声看去,一道高挑的身影信步而来,他面容沉肃,那张脸亘古不变,美则美矣,冷也是冷。
雄虫第一个上前告状:“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他克伦威尔想活活打死我!”
克伦威尔没说话,嘴唇抿成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金色眼瞳竖立着没复圆,依稀能窥见其曾信息素紊乱的症状。
卡斯特快速扫了他一眼,之前跟他的雄虫相似度还不太看得出来,这模样一摆眉宇间跟他家雄虫那几分相似就显出来了。
克伦威尔副将道:“陛下,不是这样子的,是他们下药,想要□□克伦威尔上将!克伦威尔上将只能出此下策逃出来!”
卡斯特淡淡哦了声,没多久就从两方撕扯当中理清了来龙去脉。
这都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谁想攀高枝就用信息素诱导另一方发情。
雌虫一旦被雄虫标记,就会依赖那个雄虫的信息素,是以在帝都,发生关系差不多就要成亲了。
很明显克伦威尔尚未婚嫁,之前有听说他是最有可能成为格尔雌君的虫。
现在突然闹出这件事,谁在底下做鬼,不言而喻。
杜威囔囔道:“我并没有胁迫他,我是在帮助他!他一只雌虫发情了,我帮他疏解!”
副将反驳:“即使是平民雌虫发情,第一时间都应该给他家属打电话吗,而且这更是战功赫赫,并非毫无能力应付发情的克伦威尔上将!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卡斯特从旁边侍卫身上摸了一把枪,慢慢掂量着。
这侍卫眼皮当时就跳了一下,但是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心里默默地为那只雄虫点蜡。
只听到陛下慢悠悠地问:“你希望我如何为你主持公道?”
侍卫眼睛都突出来了,瞪着那只雄虫,希望他千万别不识好歹,结果他真是傻呀,大声吼道:“杀了他,我要陛下杀了他,这样才能泄我心中的恨!”
“好,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还伴了砰的一声,子弹穿透雄虫胸腔,即使有虫架着,他也立不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陛下竟然已经进化成如此了,一只A级雄虫说杀就杀。
以前怎么说也会丢前线去服一下役,现在完全不在乎了。
一阵哇然之后,杜威的雌父率先冲向失了生机的雄虫,其胸口汩汩直流的血怎么也埋不回去,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眸就这么狠狠瞪着卡斯特,后者神情依然冷冷的:“你想跟他陪葬吗?”
冰冷的枪口对准雌虫的额头。
又一只雌虫站出去求饶:“不,陛下,他不想,他只是太悲伤了……”
卡斯特:“他不会说话吗。”
旁边雌虫推促他:“还不快向陛下赔罪!”
他良久才忍下眸中恨意,颤着声音说:“请陛下恕罪。”
皇宫鸦雀无声。
死一般寂静之时。
“叮咚”补丁弹出消息:【雄君买的一支玫瑰,520星币】
“叮咚”【雄君买了两只抱抱熊1314星币】
“叮咚”【雄君买了……】
卡斯特看到雄君就烦了:“闭嘴,把他备注改了!”
布丁默默听从主虫吩咐,还很识趣地切了消息:他们又进来了,想要求赐婚阿诺赫阁下。
卡斯特冷笑:“让他们全部进来吧。”
那只雄虫的血还流在地上,一直到了他们的脚下,皇位上的虫帝犹如手执镰刀的杀神:“有什么话尽快说。”
“陛下,我的虫崽不小了,听说陛下带回了一只高大的雄虫,我想请陛下为我虫崽赐婚,我们不在乎他的基因等级!”
一群虫稀稀拉拉地应,倒也显得声势浩大。
卡斯特常年为他虫赐婚,从来都能如他们所愿,而这一次,他捏着扶手,生生将指尖陷入木里,心中阵阵冷笑,都驱不散那股想杀掉所有想觊觎他雄虫的戾气。
阿诺赫回帝都星时是沉睡在医疗舱里的,到底是什么让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呢。
卡斯特嘴角弯起一缕笑,又是个母仪天下的虫帝,看着挺仁慈,他站起来:“我为在场所有虫赐婚。”
大家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心,接着听到他说:“我将你们许配给格尔当雌侍!”
众虫:“???”
他们尊贵的虫帝大人还没说完:“而你,克伦威尔,我以弗拉梅瑞家族的名义为你赐婚,从今日起,你是格尔的雌君。”
丢下这两句,陛下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们一群虫瞪目结舌。
卡斯特没空在他们身上多费功夫,他要去看他的雄虫,很显然,雄虫处境不太安全。
“叮咚”1000万星币的雄虫:【陛下QAQ,还在忙吗?】
卡斯特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货是谁,见对方还在输入中,黑着脸发过去一段:【抱歉,阁下,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来往了。】——
作者有话说:哎啊这章我写得真棒[撒花]
第 28 章 偷情呢
医院顶层宽阔的走廊挤满了雌虫。
一只高大俊美的雄虫垂眸戳着屏幕, 渐行渐近,嘴角还挂着轻松恣意的笑,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阿诺赫盯着刚买回来的终端,目光落在那行冷淡决绝的字眼上, 被周边的嘈杂吵得皱起眉头, 俊美的脸庞直接耷拉了下来。
两侧的雌虫看到他, 激动得将路堵了, 他冷飕飕地说借过,见旁人没有半点让的意思,大声激动的说着什么,还越来越挤,吵得他耳朵疼, 他磨着后槽牙,冷淡的说了声抱歉,就这么直接撞了过去,过后也不回头看一眼。
徒留一众上门来自荐的雌虫面面相觑。
一边让家虫请陛下给自己赐婚,一边自己也不闲着,跑来医院毛遂自荐,一群竞争者, 各有美貌, 各有权势, 谁知道雄虫眼皮都没抬一下。
尤利塞斯原本被他们强冲上来耍流氓气得额头冒烟,几乎都要撸起袖子动手,结果就这么轻飘飘地被雄虫一笔带过了, 人家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挑衅地冲这群贵族雌虫挑了挑眉。
雄虫稀缺,但对贵族来说, 那就不一定了,缺的只是高贵的基因。雄虫的基因等级,从外貌就能大概判断出来,而且这还是一只被虫帝重兵保护起来的雄虫。
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他看上了,一夜春宵还能借个种,何乐而不为。
阿诺赫都快走到门口了,这才有虫回过神来大声吼道:“阁下,我的基因十分优越,我们俩结合必能生出高级虫崽!您可以考虑娶我当雌君!”
其他虫也紧跟着喊道:“阁下,您的基因如此优越,不当雌君我也可以,哪怕您只宠幸我一晚!”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摔上了,喧嚣的虫声,戛然而止。
一阵难言的静默之后,各只雌虫眉来眼去间都藏了点鬼鬼祟祟,光是看着那雄虫那张招人的脸蛋,就已经让他们心里抓肝挠肺地痒,味儿都闻到了,就这么让他们空手回去?
谁不是叱吒风云的贵族,从未如此吃瘪。
而且高等级基因的诱惑力实在太强大了。
高等级的雄虫有巨大的联姻价值,而高等级的雌虫价值更加实用。
最出色的代表就是他们的陛下,皇权风雨飘渺,却没有虫敢挑战他的权威。
而现在陛下不在这里,平步青云的路却铺在前方。
更何况,法不责众,陛下他总不能将所有贵族年轻一代都抓进牢里吧!
如此想着,他们贼心庞大,想要破门而入,第一个冲进去后把门反锁,躲在里面跟雄虫酱酱酿酿,就算不是双虫独处,但能分一杯羹也不错。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们对这只雄虫违法禁忌的唯一机会了。
他们像闻到腥味的猫,疯狂地挤过去,尤利塞斯率着一众近卫已经开始动手打虫,还是没有能阻拦他们的疯狂。
刚碰到门,突然觉得身后光线不太对,遮天蔽日地暗了一下,很快复明,好像错觉那样。
众虫扭过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陛下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倚在墙边,抱着臂,静静看着他们。
不需要多说一句话,陛下的威慑力比尤利塞斯舞刀动拳更盛,他们自己捂着脸灰溜溜地遁了。
尤利塞斯看到卡斯特,脸色亦是一变,给手上那只雌虫补了一拳将其放倒在地上,这才快步过来:“陛下……”
卡斯特看着那几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神色冷淡,慢条斯理整理手套:“真是一群精力旺盛的雌虫,把他们丢去扎那马星,让他们跟杜威家族一起,为扎那马星的建设奉献一份力气,去吧。”
尤利塞斯:“……是。”
层层叠叠的亲卫簇拥上来,守在走廊两侧,他们目不斜视,好像是机器虫,然而有只蚊子嗡嗡飞过来,啪地一声被一束电流击倒在地,飘然落地。
四周安静了,卡斯特看着房间的方向,冷肃的面容渐渐消融,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走到门边,他还心情颇好地对着旁边擦得锃亮的墙照了照,稍稍整理原本就很干净整洁的衣领,抬手慢悠悠地敲门,很有耐心地静等里面回应。
雄虫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外面都吵成菜市场了,他都没吱声,有那么一瞬,卡斯特都要担心他是不是已经被虫从里边破墙拐走了。
又敲了更重的三下,里面终于传来声音。
“谁?”
卡斯特低笑一声,却没有急着回答。
又等了一阵,谁知道雄虫完全没有出来开门的自觉。
他拧了拧眉,用布丁开了门,这整个顶层都是他的专属病房,他拥有绝对的权限。
吱呀一声门开了,雄虫入目,他捏着一束玫瑰坐在床榻上发呆,旁边堆着大量的购物车,还有两只可可爱爱的抱抱熊。
平时冷冰冰的病房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热闹满当。
卡斯特心都化了。
听到声音,阿诺赫还拧着眉头,慢半拍转过头来,脑子好像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看到卡斯特颇为意外地嗯了一声。
卡斯特不由得笑出声来,门在身后关上,双手背在身后,迎着雄虫愣怔的目光,几乎是垫着脚尖过去,坚硬的皮革鞋跟都没能在瓷砖上磕出点声音。
阿诺赫又看了一眼屏幕,再看他一眼,眉间的褶皱变得更深,这在玩什么把戏?
走到床边,卡斯特弯腰,在阿诺赫耳边喊:“阁下。”
墨发悄然滑落,撩到阿诺赫脸颊。
他笑笑,又拉开些距离。
“身体可还好?”
阿诺赫疑惑出声:“你怎么来了?”
他至今还绕不过弯来,他的雌君前一秒还在在网上冷酷地跟他说,不要再往来了,线下却突然跑到他床边来,好像,还在撩他?
卡斯特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揪着一缕头发,抿着唇道:“阁下,这么不希望看到我啊?”
恶人先告状也不过如此了。
阿诺赫:“……没有,就奇怪。”
卡斯特俯身突然压近,再近一些几乎都要亲到了,低声说:“那,你想看到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在阿诺赫唇齿。
阿诺赫顿了片刻,忽然偏头笑了。
卡斯特盯着他的笑颜失神,良久才将视线落在他的花上:“这花,谁给的?”
阿诺赫顺手把玫瑰送给了他:“给你吧。”
卡斯特心头一动:“你知道送雌虫玫瑰代表什么吗?”
阿诺赫挑眉:“知道啊。”
卡斯特心尖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捧着鲜花,盯着雄虫看了好一阵,闭着眼睛,不管不顾亲了上去。
在扎那马星的时候他们就亲过,可是那一次在暴戾的基因控制之下,所有的感官都往下涌,唇齿间的缠绵无暇回味,这一刻,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灌了满脑。
雄虫的唇瓣,微凉但柔软,分明没有什么气息,就觉得很甜,他亲了一次,又忍不住再次贴近,蹭着雄虫的嘴角,爱不释手,心尖跟着雄虫唇瓣细微的挤压,轻轻荡起涟漪。
玫瑰被随手放在一侧,他的指尖攥紧了雄虫肩上的衣服,说话的时候吐息喷在阿诺赫唇间,声音有些沙哑:“阁下,可以亲吗?”
阿诺赫眸色暗沉,睨了他一阵,低磁的声音越发性感:“我能说不行吗?”
卡斯特喉结攥动,低低笑了声,越发抵不住想把他吃掉的冲动。
生怕对方拒绝一样,更加迅猛地往外释放信息素。
但阿诺赫却躲开了些,不愿意再跟他亲。
卡斯特一路凑过去,阿诺赫偏开了脸,低声说:“这个地方,不合适。”
卡斯特邪念都被勾起了,就这么被他躲开,再不合适的场景也要找个地方解决。半点不情愿收手,指尖从雄虫的下颌往下,划过喉结,凸起的喉结,精致的锁骨,没有摸进胸膛,指尖化成了掌隔着衣料按抚下去,衣料很薄,能感觉到里面磅礴的凸起,他心旷神怡,在腹上辗转了一圈。
见雄虫只是懒懒的垂眸睨自己,心头一动,掀起衣摆,悄然钻了进去。
阿诺赫闷哼了声,伸手要扯出卡斯特的手,而卡斯特顺势把他压到了床上,速度迅猛强悍,发出咚的一声。
接着身上一沉,卡斯特双腿跨坐他腰间,按着他的肩膀,在他颈间亲了一阵。
阿诺赫被磕懵,看着天花板出神,雌虫已经不甘寂寞整个钻进了他的t恤下摆,将原本有些宽松的衣服撑得有点透明。
毛茸茸的,像小猫一样,又有些过沉了,头发顺滑,撩得肌肤又酥又痒,舌尖……阿诺赫突然缩了缩。
那个感觉比小猫舔还要滑腻。
阿诺赫手掌隔着一层被撑到极致的衣料抚摸着雌虫的脑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香,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却懒洋洋的,好像被温水煮得好舒服的大青蛙,连指尖都不想动弹一下。就这么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化,从来没有这么明显。
卡斯特并没有钻出去,他指尖寒芒暴涨,刮开了雄虫的衣服,脑袋从领口探了出来,阿诺赫垂眸,恰好与他嫣红的眸子对视。
卡斯特将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两颊酡红,别具风情,探到阿诺赫耳边低声说:“阁下,你起来了。”
阿诺赫一跳,明显能感到自己的冲动。
卡斯特嘴角浅笑,指尖却往下扯开了阿诺赫紧要处的绳带。
阿诺赫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腕,抽了出来,喉结滚动:“这不好吧,在……”
卡斯特却反而将他的手放进口中,舔着他的虎口,又到指尖整个都包裹进去,每一个指缝都没有放过。
导致阿诺赫后面那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医、院、呢。”
最后塞了三根手指,卡斯特还要更多。阿诺赫猛地抽了过来,眉头突突直跳,那么漂亮的脸蛋塞如此狰狞的东西,冲击实在太强。
阿诺赫反应过分激烈,猛地坐了起来,将卡斯特都撞翻了,又伸手去将人揽住,坚定道:“不在这里!”
脖颈爆起了青筋,脸颊耳尖,全都红了。
那副咬牙隐忍的样子,看着好香。
卡斯特心中馋虫作祟,想凑近再吃一口,被推开,还被不赞同地凝眉地瞪了一眼。
雄虫表面一本正经,底下却鬼鬼祟祟的扯了被子遮掩。
卡斯特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逼他贪恋道:“出院了就可以吗?”
不知他是不是听错了,雄虫闷闷应了声嗯。
卡斯特快速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那我们现在就出院!”
布丁一个消息,飞速地将医生扯了过来。
医生忧心忡忡道:“阿诺赫阁下随时会进入二次进化,不建议出院。”
卡斯特淡淡道:“我会保护他。”
医生不敢再多言,再忤逆陛下就要怀疑用心了,再说皇宫也不是没有医生。
阿诺赫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如果在家里就可以进化又何必留在占用医疗资源。
不需要雄虫保护协会出手,卡斯特早就想过让阿诺赫住哪里了。
他甚至暗戳戳想过把雄虫囚禁起来,不让他去见他的雌君,不过雄虫醒来这么久,也没听他说要见哪只雌虫,而且还给自己送了玫瑰。
帮雄虫收拾行囊,卡斯特没忘记带上玫瑰,可怜被压得都有点凋零了,看着雄虫那一堆如山物品,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玫瑰,抱抱熊?雄虫都喜欢买这些东西吗?
悬浮器飞过巍峨的高墙,层峦叠嶂的宫廷,落在最里面。
卡斯特指着两座房子笑盈盈地问阿诺赫:“阁下,你想住哪一座?”
阿诺赫回头看看四周,这墙比故宫还高,普通雄虫怕是很难爬。
而眼前的两座房子,每一座都很漂亮,风格迵异,一座富丽堂皇,一座温馨优雅。
重点是陛下的语气,好像不是问他喜欢哪座房子,更像和蔼地问他喜欢哪个颜色的麻袋。
阿诺赫心情颇佳地如卡斯特所愿道:“都可以,你挑一个。”
卡斯特歪头道:“我挑哪个你就住哪个吗?”
“嗯。”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取悦了陛下,他指着那座富丽堂皇的道:“我喜欢这个!当然那个也很不错,在你沉睡的这几天,我特意布置的。”
“那好,”阿诺赫笑道:“我们两个都住。”
卡斯特步伐一顿,回头看阿诺赫:“我们俩个?”
阿诺赫摊了摊手,这虫壳的都在王宫里面了,难道他还能跑出去吗?
阿诺赫进去之后,咔嚓一声卡斯特在身后落锁,雄虫半点猜忌都没有,换了拖鞋,整理那一堆买回来的物品。
阿诺赫搬新家都喜欢全部清理一遍,变成自己的才开心。
不过这里很干净,摸上去半点灰尘都没有,将生活用品放置好就行。
拖鞋睡衣牙刷之类的都分两份放好,又摆了些摆件。
扭头见陛下捏着玫瑰像只监工小猫自己走哪跟哪,好笑地掏出一只花瓶,往里头灌了点水,给陛下装花,就搁在床头柜上。
两虫四目相对,脸上都有笑意,卡斯特轻轻踢了下他的鞋尖:“好了吗?”
阿诺赫脸颊蓦地一红,视线落在床上,又大又空,虚咳一声,莫名有些不自在:“等一下。”
大步往外走去,卡斯特刚要跟出去,就见他抱了一对抱抱熊回来。
将抱抱熊并肩放在床中心,刚要起身,早在一侧坐下的卡斯特拉住他的手,猛地往自己跟前一扯。
他就这么直直往人怀里扑,将陛下严实压在床上,耳边是陛下嫌事情不够大的声音,又暧昧又撩:“阁下,现在已经出院了。”
这会儿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干扰,卧室里安静得只有彼此紧密相挤的心跳声。
过分靠近的距离,彼此交缠的气息化成了无形的红线,将两人越缠越近,从身到心。
卡斯特抬手,指尖在阿诺赫脸颊上轻轻抚摸,从未如此真切地感觉雄虫属于自己。
他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子,亲手将他锁在了里面。
而且他并没有强迫他,他自己乖乖地进去了就像金丝雀乖乖地走进了笼子里,任他关门都无所谓,还愿意跟他亲密接触。
看着身下的人,阿诺赫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吻了下去。
他的吻比卡斯特还要生涩些。
很快无师自通起来,他吃糖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一直吮着,而是尝到甜味之后,就会疯狂啃咬,想要汲取更多的甜。
卡斯特清晰地感受着雄虫的强壮,产生了丝缕退怯,上一次在扎那马星,他指尖半点力气都没有了,雄虫还要将他拽回去,没有节制地疯狂,他有点怕他又像上一次那样,把自己搞晕了过去。
“你……”卡斯特掌心推着阿诺赫,想跟他说节制点,被堵住了唇,刚刚张开的口,恰好方便雄虫舌尖侵略进去。
……
阿诺赫盯着屏幕上卡斯特发的消息,再看看怀里酣睡的人,想着他刚才不停地叮嘱说:“还没吃饭呢,一次就好了……医生说你能量不足,千万别逞强……别像上次又……”
最后是他先扛不住,呼呼地睡了过去。
阿诺赫笑了笑,无聊地在跟卡斯特的聊天里面又发了条消息:【陛下不理我TuT】
卡斯特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雄虫在看电脑,嘴角还噙着笑,下意识就想凑过去瞧一眼。
“什么这么好笑?”
“没什么。”阿诺赫先一步将电脑盖上,笑道:“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去。”
卡斯特撇撇嘴:“叫虫送来就好了。”
阿诺赫道:“在家里我更喜欢自己做。”
外面响起叮咚的敲门声。
“刚买的菜到了。”阿诺赫在卡斯特额上亲了一口,裹着衣裳出去开门了。
卡斯特盯着雄虫随手放在一侧的电脑,咬了咬唇,伸手去拿。
电脑甚至没有设置密码,一点就切入了屏幕。
他一阵惊喜,快速地检查雄虫的聊天信息,刚刚点开聊天软件,啪地一声电脑被合上了。
抬头,不知什么时候折返的雄虫一脸戏谑地笑。
“偷看我的信息!”
卡斯特闷闷的,不知道说什么,眼睁睁看着雄虫把电脑拿走了。
阿诺赫随手将电脑放在餐桌上,转身就去开放式厨房做饭去了。
卡斯特生了一会闷气,咬牙给他那个1,000万星币的雄虫发了句消息,至于1,000万星币给他发了什么,他是看也不多看一眼。
叮咚一声,阿诺赫收到了消息,这会儿他没有去打开电脑,而直接在光脑的悬浮屏幕上看,是陛下发来的简单而冷淡的信息:【阁下,有些事情想与您见面说清楚,明日的宫廷宴会,请务必到席】。
与之一起的是一张宴会邀请函。
阿诺赫都笑乐了。
“笑什么?”
一回头,只见陛下抱着臂就倚在墙边,一脸不爽。
“没事,”阿诺赫娴熟地炒着菜:“等会给你看一下我雌君。”
卡斯特嘴角直往下压:“我现在就可以看。”
“不着急,一会看才刺激。”
后面那小半段话,阿诺赫刻意压低了声音,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一张邀请函横在阿诺赫跟前:“明日宁圣宫会举行宴会,我希望你也能参加。”
他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他要把两个雄虫都叫起来,光明正大地说清楚,如果眼前这只雄虫能吃醋,那就更好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直接了当跟阿诺赫说:“我把那个也请了。”
“谁?”见陛下高贵冷艳的模样,阿诺赫立刻反应过来,笑道:“那你还请我,就不怕我们打起来?”
这句话好像有点取悦了陛下,他竟勾起了嘴角:“打呗。”
阿诺赫挑了挑眉。
卡斯特挑衅般的也跟着挑了挑。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让谁,最后还是阿诺赫先败下阵来,再不瞧一眼菜就要糊了。
几道菜端上桌,都是比较简单的家常小菜,煎牛排,荷包蛋,酸辣土豆丝,再夹一点油麦菜。
真想不到人类吃的食物在这里应有尽有,他那被养刁的胃在这里也不会太难过。
在餐桌上,卡斯特不肯好好吃饭,追着阿诺赫的脚尖踢:“不是说要给我看你的雌君。”
阿诺赫忍着笑意,一边在屏幕上给他戳消息。
不停的叮咚声响,是那个1,000万星币的雄虫发来的消息,他瞥了一眼都不理一下,就知道踢着阿诺赫的脚,见阿诺赫笑,越发越不高兴,踢得更加狠了,酸溜溜地说:“跟你雌君聊得好开心啊。”
“对啊,聊得好开心啊。”阿诺赫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抬眸看向卡斯特,嘴角含着璀璨笑意:“我看你好像有消息,怎么也不瞧一下?”
“不看,”卡斯特偏过脸,没好气道:“偷情呢,哪有空理正主!”
阿诺赫低笑出声,轻轻踩住了桌下作乱的脚尖:“我可没有偷情。”
卡斯特脸上乌云密布,想问一句,那我们这算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堂堂一个虫帝,养了另虫的雄虫,又怎么了!
阿诺赫给卡斯特夹菜:“好啦,不生气,先吃饭。”还亲自给他喂到嘴里去:“啊,乖。”
见他扭捏着不肯吃,索性将他抄进怀里,放在腿上喂。
卡斯特安分了些,乖乖张嘴。
吃完了饭,阿诺赫在卡斯特耳边说:“我想要陛下。”眼睁睁看着陛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只叫尤莱加的雄虫找到了吗?”
“还没。”
阿诺赫意味深长道:“好好找啊。”
卡斯特脸颊酡红,喘息不均,艰难地回答:“嗯,派虫去找了,已经摸到他们老巢,就差收网一网打尽了。”
“不愧是陛下。”阿诺赫小猫似地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
卡斯特迷迷糊糊,有些好奇,尤莱加是谁?他为什么如此关注,还在这个时候问起?
这个问题抛给了布丁,布丁道:【陛下,尤莱加是你的雄君,就是1,000万星币。】
卡斯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被冲撞得混沌的脑袋根本想不出来。
忽然想起阿诺赫说给自己看雌君,忙推他道:“你的雌君呢。”
阿诺赫一双瞳孔早就变成了金色竖瞳,这话也早抛十万八千里去了,粗喘着点开光屏,拨到卡斯特跟前,动作却是发狠,咬着他纤细的后脖道:“不专心!”
酥麻自被咬之处袭漫全身,卡斯特身子一缩,闷吟出声,强烈的刺激使他双目幻散,挣扎着定睛想看清一些字,却又被雄虫压了下去。
他像浮萍被大浪冲撞得沉沉浮浮,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一定要把屏幕给看完,至少要知道对方是谁。
等看清楚上面的【陛下不理我TuT】、【陛下还想不要我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颤着指尖,想要再看看,雄虫是不是登错了账号,登到了自己的去,毕竟他的随影还在雄虫那里,这么久了,也没有想过要回来。
结果没等他点到,突然被腾空抱起——
作者有话说:天地良心,我这一本贼拉清水。
这章前半写得很差,后面还行吧。大概还要两章这样子(我可能会合成一章发),完结于高光时刻,觉得这是烂尾的话可以及时止损,最后可能还有一章正文的番外。
第 29 章 只他一个
宴会都开始了, 卡斯特还在梳妆,镜中的雌虫面容沉静,耳尖却染上一缕粉,思绪飘忽到昨夜。
雄虫是有些荒唐的, 分明谜底就在眼前, 却摁得他怎么都没机会再瞧一眼。
他打开布丁, 盯着屏幕上1, 000万星币的雄虫发来的消息。
脑瓜子都还是懵懵的,当时雄虫打开的到底是谁的聊天页面?
他昨夜看到的消息好像是呈现在右边?若是如此,那就是从雄虫自己的角度发过来的。但他半点都不敢确认,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遐想。
可是他们在做之前,雄虫说会给他看到雌虫, 他挣扎着问出口,雄虫却没有回答,只搂着他在镜子前对视,声音暧昧不清地让他看看自己。
……他自己就是那个雌君吧?
早晨醒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查自己的雄君是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尤莱加。
他还是不太敢相信,阿诺赫怎么就是尤莱加了?那阿诺赫为什么还会三番五次的跟他提起尤莱加,还要去寻尤莱加。
“陛下。”旁边尤利塞斯的声音将卡斯特拉回神:“已经摸到格尔他们的老巢, 抓到了他们虐待雄虫的关键罪证, 到时候您仇视雄虫的言论, 将不攻自破!”
这些年卡斯特一直被骂,这一次回帝都之后,又杀了一只高级雄虫, 越发坐实了仇恨雄虫,想要灭族的言论。
网络上发起了推翻虫帝的又一波又一波汹涌言论。
只是他自己没有去看,昨夜忙着紧, 哪里管得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让舆论发酵太久,这不紧急举行宴会了么,今日,他会将格尔的恶行公之于众!
届时他们会知道他们举之若神的神雄教才是谋害雄虫的罪魁祸首!
尤利塞斯道:“另外还捉了十二个,”他迟疑了一瞬,神色怪异,慢吞吞地补充:“人?他们,还想求见您。”
卡斯特神情微妙,突然想起在窄巷那一夜,雄虫喊着“队长”奋不顾身就要冲出去的情景,心中莫名烦躁,这队长又是谁?
尤利塞斯斟酌许久,道:“暂时没发现他们有什么阴谋,好几个雄虫囚禁基地,是他们告密才揭发的。而且,之前在扎那马星,大家都陷入信息素紊乱症状,我想,应该就是他们出手帮助了。”
尤利塞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周边空阔。那个时候唯一不受影响的,除了机器虫,那就是人。
尤利塞斯从自己的角度说话:“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当然,他只是一方小主,都干出了把自己的雄虫从自己眼皮底下给别虫掳走的事情,心思缜密度,自然不能跟卡斯特这种掌管整个虫族的虫帝相对。
说出自己想法之后,他也没有再多言。
他们自己内斗怎么斗都行,一掺杂异族那就不同了,小则成为奴隶,大则灭族。
“等宴会结束再说。”卡斯特垂下眼眸,掩着眼底的烦躁,慢条斯理整理衣领:“若是格尔来,就地拿下。”
宁圣宫精雅而宽阔,漂亮的水晶穹顶,繁复而精美的绣花地毯,灯红酒绿间,雌雄穿梭其中,觥筹交错。
虫帝步辇姗姗来迟,所有虫都看得过来,喧嚣的宁圣宫安静了一瞬。
卡斯特举目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虫群中耀眼的那道身影。
早晨还跟他翻云覆雨的雄虫正被围在一群雌虫中间。
换了一身贵族衣裳,俊美优雅,贵族气息尽显。
同一时间雄虫也看了过来,指尖中捏着高脚酒杯,里面摇曳着红酒,举杯冲他遥遥一敬,悉数抿下,端庄的贵族衣领之上,漂亮的喉结闪现,吞咽滚动。
卡斯特不动声色挪开目光,眉头越发拧得紧。
他在干什么?为何跟一群雌虫喝酒!
没等雄虫走过来,卡斯特自己走了过去,这会儿终于听到别虫与雄虫的对话。
那些不知廉耻的雌虫竟然当众跟他的雄虫求婚!
“阿诺赫阁下,请问您是否已婚配,介意多我一个吗?”
“阿诺赫阁下,您跟克伦威尔上校长得好像,请问您是佩莱斯家族的吗?”
阿诺赫往卡斯特那边瞧了一眼,笑说:“我有雌君,只他一个足矣,不需要雌侍。”
此话好像在卡斯特脑子落下了一记重锤,他还没有确认雌君就是自己,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被否认,见雄虫跟一群贵族雌虫打交道,又不免觉得他在建交,发展自己的权势以达到孤立自己的目的!
不然他看到自己为何不走过来!
卡斯特气得眼尾都发红了,那他们昨夜整夜的翻云覆雨又算什么?早上还摁着他再来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爽过了就在这里装腔作调,卑鄙无耻的雄虫!
他很烦,停了脚步,站在那里不想再过去了。
雄保会会长多罗看到他身边没有雄虫,立刻揪住了什么把柄一般,殷切地问道:“陛下,您的雄君呢?”
所有虫都知道陛下已经有雄君了。在卡斯特刚跟雄虫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公之于众,只是没有公布是哪只雄虫。
“对呀,陛下,您都独享一只雄虫了,不会还跟我们抢吧?虽然这只雄虫是您从扎那马星带回来的,我们不会抢陛下的雄君,也希望陛下您不要跟我们抢才是,对了,您的雄君呢?”
向来冷静自持的虫帝第一次在他虫面前压制不住脾气:“不知道!”
多罗道:“陛下,您说的已经有雄君,怕不是骗我们的吧?”
卡斯特眼睛猩红一片,都要想杀虫了。
突然,身后传来雄虫清亮的声音:“我不是一直在吗?”
一偏头,俊美无铸的脸蛋撞入眼帘,雄虫修长的指尖夹着两张邀请函。
“我的陛下,您的雄君就在这里,您没看到吗?”
那两张邀请函一闪而过,别虫还没看得清楚上面的字,就被雄虫收入囊中。
好像滚滚的雷劈过,卡斯特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雄虫嘴角那一缕戏谑的笑。
他当着众虫的面将卡斯特圈进怀里,在卡斯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同时压低了声音说:“陛下,你昨夜没看到自己吗?”
克伦威尔盯着阿诺赫久久没能回神,他的声音,他的神情,无时不刻让他想起他早已战死多年的小叔。
他攥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问:“陛下,我想请问。”
“他不是雄虫!”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是人!”
大家看去,不是多罗又是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桌上,举着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人的骨骼结构,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没有尾钩,他也没有骨翼!他根本就不是虫族,大家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雄虫根本就没有这么高大的!他就是个人!”
“就在今天,我们查到了陛下跟人同谋合污,伤害我们的雄虫!他们将我们的雄虫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隔间,抽他们的血,将之炼成信息素!”他抽出一大堆相片喝道:“这就是他们的罪证!”
“呵。”卡斯特突然勾起了嘴角,真是有意思,狗急跳墙,被反咬了一口啊。
只有克伦威尔摇着脑袋,不敢相信的看着阿诺赫,这只虫长得这么像他的小叔,怎么会是人呢?
多罗猛地扭头看向克伦威尔:“克伦威尔上校,您不会以为这只是您小叔的虫崽吧,千万别忘记了,他是人类派过来的,谁知道他对佩莱斯家族有什么图谋呢?万千人类找一个跟佩莱斯家族有些相似的人,又有何难!”
自己的雄虫是不是人,卡斯特最清楚的。发情的时候逐渐变尖的竖瞳,血液里面裹藏着香甜的信息素。
因为不想被雄虫标记而导致信息素紊乱,濒临彻底虫化,全是眼前的雄虫安抚,那个时候甚至没有标记,单纯地用信息素抚慰,就能疏解他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都毋庸置疑,这是一只高级的雄虫!
他暴戾的血液几乎按压不住,悄然放出了点信息素,雄虫的墨瞳一点点变尖。
卡斯特将雄虫的脸掰转给克伦威尔看:“克伦威尔上将,你看他像人吗?他只是还没有二次分化成功!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只高级雄虫会沦落到扎那马星,还因为能量不足而被迫终止二次进化,但他,确实是雄虫。他的血液里面含着雄虫的信息素,你现在有闻到吧。”
卡斯特也就释放了一点,赶紧收了回来,雄虫的发情症状也慢慢消弭。
空气里面弥漫着一缕香甜气息,在场的虫都能闻到,那确实是雄虫的信息素!
雄虫的竖瞳也是那么明显。
下边有虫窃窃私语,他们的声音带着激动,看向阿诺赫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金山银山:“确实是雄虫啊!这信息素前所未闻的高级!就一点点,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发情了!”
“废话,那可是陛下带回来的雄虫!”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那信息素是他们抽别的雄虫的血液调配出来的!”
卡斯特举目看去,竟然大多数的虫都在应和,起初稀稀拉拉,后来声势浩大。
这些贵族虫族各有心思,各怀鬼胎,其实闻到了熊虫的信息素,看到了熊虫渐变的竖瞳,也依然矢口否认。
卡斯特眸底戾气陡生,骨爪暴涨,突然被旁边的雄虫握住了手腕,卡斯特看向他,红色瞳孔都染了点委屈,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不相信你是雄虫!
阿诺赫摇了摇头,薄唇开合,无声回复:无所谓。
这些人都是故意的,没有人能喊醒一群故意装睡的人。谁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啾啾,或者说,只是故意把他逼上绝途,像对待那些雄虫一样对待他,将他囚禁起来,一滴一滴地吸他的血。
只有将他彻底脱离陛下的掌控,他才是属于他们的。
这一场宴会原本就是为了公开格尔的暴行而举行,不少媒体在场,此刻他们蜂拥而上,一边贪婪的吸吮着空气中所剩不多的雄虫香甜的信息素,一边大声质问:“陛下,您为什么要让一个人来冒充雄虫呢?您对雄虫就恨到如此极致吗?您是否想要覆灭虫族?因为战争让您的雌父死亡,所以您想带领整个虫族走向灭亡吗?”
尤利塞斯带着亲卫,竭力将卡斯特阿诺赫护在其中。
临行之前,卡斯特指着多罗:“拿下,提他脑袋来见我!”
他还想让尤利塞斯将所有媒体拿下,阿诺赫已经拉着他消失在虫群里。
他们走出了视线好久,克伦威尔的目光还留在那里,他攥紧了拳头,心脏跳得厉害。
是雄虫,还是人?
他的小叔就是被人杀死的,那个时候已经怀了身孕。
如果是雄虫,年纪倒也能对得上,确实是该二次进化了。
如果是人,他抿了抿唇,其心可诛!——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我挺能写的啊,新文没见我这么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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