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根据下面的联系方式很快加上了经纪人的好友。


    【tracy：柏先生您好，我是tracy。】


    【aa招财小柏：啊您好您好，不用那么客气的，叫我小柏就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


    【tracy：好的小柏，请问方便给个地址吗？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我来取，以及你的证件也在我们这里[图片]】


    【aa招财小柏：方便是方便，但是可能要晚一些，因为等一下我可能要去一趟公司。】


    【tracy：不碍事，您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到公司附近等你。】


    【aa招财小柏：行，辛苦您跑一趟了。】


    视频火了之后，柏浔瞬间有了底气，甚至豪气地打车去了公司，连券都没用。


    “小柏来了？来喝杯茶缓缓。”


    柏浔一进门就看看见负责人、主管和法务三人正坐在茶桌前笑吟吟地看向他，他心下了然，也没了昨天的心虚，大大方方地坐下端起喝了一口。


    “小柏啊，公司其实一直很看好你的潜力，你这个系列我们看过了，很有发展前景，我们也觉得你很有想法，配得上更高一层的薪资待遇......”


    说着法务把一份新的合同放在柏浔面前，简单讲了讲和旧合同的区别。


    底薪一万二，住房补贴和餐补都有，商务收益四六分，五险一金，每个月满足40小时直播时长就可以算全勤。


    甚至连原本的硬性要求都宽容了不少，不夸张地说，这份合同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来给他送钱的，他不接受反倒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爽快地签了名，又沟通了一些后续计划后，负责人亲自把他送出了门。


    正巧，一出门就看见tracy从车上下来，她一眼认出了柏浔，打了个招呼后见他好像要回家，提出顺路把他捎回去。


    柏浔倒也没客气，和负责人告别后上了车。


    “你尽快把团队组起来给柏浔配上。”负责人点了根烟，跟身旁的主管交代着。


    “李总，就算他数据好，也没必要到这个地步吧？”


    “你知道刚才接他走的是谁吗？于从越的经纪人，之前开产品会的时候我见过。”主管弹了弹烟灰，“怪不得之前那么有底气，原来搭上那条线了......”


    ......


    tracy把车停在了小区楼下，和柏浔交换了钱包后再次表示了感谢，柏浔才一到家，就收到了银行卡入账一万三的提示，他难以置信地数了好几次，直到看见了短信末尾的“工资入账”四个词出才想起了他已经签了新合同。


    他火速还上了分期的钱，虽然只剩了不到三千块，每个月好歹是少了一项额外支出。


    正当他盘算着用剩下的钱规划下一期视频时，公司app给他推送了新的工作计划。


    明晚七点，狗粮带货助播。


    柏浔在淘麦上搜了搜这个牌子，看见一斤两百块的价格时瞪大双眼。高端狗粮啊？是他现在这个级别能带的吗？


    稍往下划他看见了佣金四千一场。


    带，谁都别想阻拦他赚钱的进度。


    ......


    他通宵看了几个带货直播，大致了解了流程心里也稍微有了点数，助播应该只要在边上捧哏就行......吧？


    还没来得及问就稀里糊涂地被推进了准备室，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拿着一堆他不认识的工具在他脸上涂抹着，几乎要睡着的同时化妆师轻捏了捏他的兽耳，吓得柏浔一哆嗦。


    “抱歉抱歉，实在是好奇手感，已经好了，可以直接过去了。”


    根据场控的指挥站在了主播身边，一袋又一袋货品被摆在直播桌前，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定睛一看，这场带的原来是纯肉狗粮和一些零食，瞄了一眼提词卡，面前这个有96%的含肉量，怪不得这么香。


    “三，二，一，开播。”


    倒计时结束，漂亮的人类女主播对着屏幕开始口若悬河。


    柏浔跟着她的话点头应和，时不时举起狗粮展示着包装，可鼻尖萦绕的肉香越来越浓，就在他配合着抓了一把冻干展示着饱满的颗粒时，主播介绍起了它的成分。


    “全新的微蒸风干狗粮，完整生肉合理配比，没有边角料诱食剂等危害狗狗安全的成分，还有新鲜果蔬自带的纤维素......什么，助播老师在偷吃狗粮？”


    女主播看见这条弹幕猛一转头，柏浔正偷偷摸了几颗丢进嘴里慢慢咀嚼，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原本大多在刷着红包口令的弹幕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看起来真的很健康了。】


    【小哥多吃点啊，品牌方不会这么小气吧？】


    【这不是前几天的那个省钱主播吗，看起来是真的穷了wwww】


    柏浔火速咽下狗粮，抿唇纠结了几秒，毅然决然地挂上和善的微笑，颇有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我证明，确实是纯肉的，很香，建议购入。”


    在现场的品牌方工作人员显然也没意料到会有这一出，见实时销量不断上涨，追加了赠品后抬手示意柏浔可以随便吃。


    女主播也很上道，上新链接后又要了几个勺子，拆开几个包装方便柏浔尝得更方便些。


    “小柏老师手里这个羊奶罐头适合低龄的猫猫，益生菌成分对倡导保护很有作用......”


    “还有这个是磨牙小饼干，唉柏老师可以慢点，这个比较硬......”


    柏浔原本对于吃狗粮这件事有点抵触，但架不住基因里对肉毫无抵抗力，更何况它也不是完全没味道的，越吃越起劲，中肯地给出了口感的测评，即便是克制过后，临近结束时也还是吃到发撑。


    站直身体举起广告板在后面晃悠，心情大好的柏浔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蓬松的尾巴此刻正在疯狂晃动。


    “梆！梆！哐当——哗啦！”


    尾巴不知在何时缠住灯线，没贴紧的地胶被掀起，带倒一片灯架和设备。


    整个直播间在镜头前，以堪称灾难片的混乱结束了直播。


    在一片惊呼声中，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从灯架下把柏浔挖了出来，好在他比较皮实，主播跑得也比较快，现场无人受伤。


    正当他思考着该赔多少钱时，品牌方负责人拿着业绩测评小跑过来用力拍了拍柏浔的背，主播也笑得异常开心。


    “小柏老师你真的很有直播天赋啊，这一场直播成了快六千单，两百一十万的销售额啊！”


    “是呀小柏老师，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合作啊。”


    “啥？六千单？这么多？”


    一脸懵逼地和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送走他们后垂着尾巴讪笑地走到场控身边。


    “那个，赔设备的钱能分期吗?不好意思啊添麻烦了......”


    “哎呀小柏老师不用担心啦，设备都有保险，多亏了你我们今晚都有夜宵吃哈哈。”


    听到不用赔钱，柏浔松了口气，回家路上奖励自己吃了碗加鸭血的鸭肉粥当夜宵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准备起明天出门拍摄的脚本。


    与此同时，于从越刚结束了杂志访谈，经过茶水间时听到了里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诶那个狗主播......”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不是节目效果......”


    “不能吧，他吃好香啊......”


    于从越没听太清，索性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员工们被吓一跳，手机险些落地，于从越顺手捞了起来递了回去。


    “于哥，今天晚一个卖狗粮的直播间，新来的助播偷吃狗粮，被发现之后直接把直播间拆了。”一个员工憋着笑，把视频发给了于从越。


    偷吃狗粮？


    于从越有些疑惑，点开一看，这不是柏浔么。


    视频有将近半小时，于从越面色凝重地看着不断试吃狗粮的柏浔，联想到他抱着一兜子烂菜的样子，面色愈发凝重。


    先前简单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父母早逝，靠自己的努力一路往上爬，读了不错的大学但很显然签了个并不算正派的公司，日子过得这么艰苦，拿到他的东西也没想着多要点回报......


    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对于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苦瓜炒蛋的于从越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柏浔在他的脑海里的俨然成为了一个倔强自强，热爱生活却被反复压榨的可怜小狗的形象。


    员工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变了脸色。


    “让人剪一下这段直播，送他上热门。”


    “啊？哦哦好的老板。”


    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第二天柏浔带着相机出了门，刚到第一家超市，他就隐约觉得背后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他背部微微发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完成了拍摄。


    拍完突然回头，就看到两个女孩被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抛出去。


    他提着篮子走过去，那两人一边凑在一起嘀咕一边紧张地抬头，目光几乎黏在他的耳朵和尾巴上。


    “那个......小柏老师，我们看到你在拍视频就没敢打扰，可以合照吗？你真的......超可爱。”


    另一位女孩拼命点头。


    “我们从去年六月就开始关注你了！”


    柏浔愣了下。


    那会儿原主应该才刚签约。


    他接过手机，换了滤镜，调整角度帮她们拍了好几张。


    把手机还回去时，她们却还站着没动，视线落在他垂着的尾巴上，意图非常明显。


    柏浔沉默两秒，轻轻捏住尾巴根，尽量让它不要乱动：“可以摸两下......但摸完我就要走了。”


    两双手小心翼翼地落下来，触感轻得像在碰什么稀罕物件，短短几秒女孩们就连声道谢，小跑着离开。


    柏浔看着她们的背影，胸口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暖意，让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比想象中幸运，穿来这几天得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正当他感慨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耶？这不是那个吃狗粮的小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