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 if线魔法师先遇到卢瑟4


    ◎（伪更）马西莫：炒掉大都会首富后，我投入了韦恩的怀抱。◎


    哥谭会不会记得蝙蝠侠，约翰不知道。


    但他发誓自己一定记住了丧钟，斯莱德·威尔逊。为了确保客观陈述，他尽量不把那个混蛋的名字说得咬牙切齿。


    先不提小熊和自己认错人的乌龙，谁也无法料到那张破嘴能说出什么。


    当时，约翰被绑在椅子上，抬头就看见丧钟站在入口，墙壁两边的灯照出了几个影子，让它更像一个幽灵，枪在他手里转着圈，金属映着应急灯的光，闪得人眼晕。


    蝙蝠侠的反应比约翰更快，他松开了刚刚拉到身前遮挡爆炸的披风，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蝙蝠镖上，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丧钟，你来自投罗网？”


    说话间，爆炸引起的烟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雇佣兵更清晰的身影，他身上还沾着碎石与灰尘，作战服的袖口破了个口子，大概是离爆炸太近了。


    对方也看到了约翰此时的模样，男人被牢牢束缚在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椅子上，双腿被分开，一左一右被铁链分别绑住。他失去了风衣，衬衫凌乱，还被解开了三四个扣子，估计经受了某种仔细的搜查。他嘴唇干裂，衣服和皮肤上沾了污渍，看上去疲惫又虚弱。约翰感受到他的打量，有点尴尬，自己的确挺狼狈的。


    “蝙蝠，你的kinky品味不要用在别人的男朋友身上。”


    “……”


    “让他闭嘴。”约翰这话是对蝙蝠侠说的。尽管如此，他紧绷的肩膀还是因为丧钟的到来放松了半分。


    约翰实名感谢蝙蝠侠不是那种脑道理长满肌肉的蠢货。他必须感谢这一点，哪怕这时候他是蝙蝠的人质，作为一种和雇佣兵谈判的筹码。


    蝙蝠侠没有轻易被胡言乱语带跑思路，他的目标始终清晰，抛开了约翰身份之谜及其与丧钟的情感纠葛，专注主线任务——调查莱克斯集团医疗机器人失踪之谜。


    “只谈重点，”蝙蝠威胁，将一根铁棍抵在约翰身上，“否则他会断掉几根手指。”


    雇佣兵下意识握紧了枪，他在业内有口皆碑，轻易不会出卖雇主。可鉴于已经翻脸，自己被坑在先，他当然不介意出卖情报换取一些便利。因此，比起之前的上一次和蝙蝠的见面，丧钟这次要开诚布公得多。


    “我的雇主，是AMA，M国医学协会。”


    AMA听上去像一个正经协会，表面的确是这样，协会的成立、运营和发展完全合法。


    他们主要维护私人医院和医生群体的利益，他们每年会收取会员会费、筹集资金、接受捐款，然后通过对强硬或柔软的方式向政客施加影响，游说国会颁布利于医生群体的政策。


    他们会控制医生准入标准（限制医学院招生人数、延长住院医师年限）来保证医生资源的稀缺性，维持医生群体的高收入水平。也就是说，成为医生难，医生数量少，因稀缺而薪资高，协会汇合了这部分群体的权力而影响深远。


    至于普通人能不能看上病，私立与公立医院资源天差地别，关他们什么事？


    AMA收买雇佣兵搞竞争对手这个真相并没有让在场的人太吃惊。毕竟他们历史上就曾经干出担忧医生收入减少，反对全民医保的事。


    全民医保通常会设定统一的医疗服务价格和医生收费标准，这会大大限制医生自主定价的空间，没有医药、保险公司的福利和回扣，收入将大幅减少。更别说M国以私人保险和医院为中心的医疗体系更倾向于报销昂贵的治疗，其中涉及各方利益。


    所以，他们污蔑全民医保是社会zhu义医保，投放大量广告宣传「今后会由政客决定你的治疗方案而不是你的医生」，导致联邦数次的全民医保项目都中道崩阻。


    回到医疗机器人，它在手术上的发展可能打破现有平衡，对AMA造成冲击。


    一方面，机器人手术会让手术操作变得相对简单，经过简单培训的普通实习医生、护士都可能参与其中。甚至将来机器能替代医生，这直接冲击到AMA对医生门槛控制的权威地位。另一方面，机器人会使医生群体的收入减少，长久看，机器手术的成本绝对低于人工，医生就不再稀缺了。


    更别说还涉及到医疗保险的问题，机器手术谁来报销？是竞争者还是新的蛋糕？目前的利益格局非常微妙。


    “医疗是一个雷区，谁碰谁死，包括莱克斯·卢瑟。”雇佣兵断言。


    他们转移到蝙蝠据点的控制台。


    约翰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利，他揉了揉手腕，低声询问凑近的雇佣兵：“小熊呢？”


    “很安全，你还好吗？”战术手套拂过约翰的肩膀，在惨遭蹂躏的白衬衫上留下细微的划痕。


    “蝙蝠侠给我伤害不如你给的大。”约翰吐槽，转身跟上了走在前面的蝙蝠侠。


    不料斯莱德像是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夸奖，笑道：“想我了？”


    “一点也不。”


    控制台泛着冷蓝的光，全息投影将转账记录的数据流悬在半空，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戳、账户编码都清晰可辨。


    斯莱德的指尖点在其中一条标注为「American Med Ass预付款」的记录上。


    “第一笔一百万，雇我去截莱克斯集团的集装箱；剩下的两百万，说好拿到货再付。”他的语气没带多余情绪，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


    转账记录证实了斯莱德的话，他大概回忆起了顾客的难缠，嘲弄地说：“卢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账户信息，指尖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 AMA 的隐秘资金流向后，才接受了他的说辞，的确是AMA雇佣了斯莱德。


    接着，蝙蝠侠关掉全息投影，转身面对斯莱德，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黑色弧线：“你回哥谭，不只是为了找企鹅人算账。”


    “算账是一方面，”斯莱德靠在旁边的武器架上，“我以为企鹅人算计了我，但我雇佣的黑客莫名其妙被杀了，我的人去现场调查过，发现了弹壳，是狙击枪的。我找AMA要剩下的钱，他们却说我没拿到货，拒绝支付，还暗示黑客的死是我自己搞砸的。”


    “集装箱是空的？” 蝙蝠侠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空的。” 斯莱德点头，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我收到的任务要求是拿到那个编号的集装箱，里面是什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也不关心。要么是企鹅人早就调包了货，要么是有人在我之前就把医疗机器人运走了。”


    “除了AMA外，还有一批人盯上了这批货。”蝙蝠侠已经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他们雇佣了狙击手，杀了被调查的黑客。同时，他们也把你视为威胁，你遇袭那次，子弹也是从远处射来的。”


    斯莱德的眉峰挑了挑，似乎并不意外：“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枪法太准了，还是特制的子弹，不是普通雇佣兵能有的水准。”


    “嫌疑人选？” 蝙蝠侠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盯着斯莱德。


    斯莱德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感：“死亡射手。”


    蝙蝠洞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控制台的风扇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蝙蝠侠的指尖在死亡射手的档案上停顿——精准的狙击、从不失手的命中率、以及他和斯莱德争夺最强雇佣兵称号的传闻。


    “他一边杀黑客灭口，一边嫁祸给你，让你和企鹅人、莱克斯集团互相牵制，就算卢瑟调查也只是查到你和AMA头上。”蝙蝠侠缓缓开口，眼神里已经有了线索串联后的清晰，“而真正的医疗机器人，早就被他和同伙转移了。”


    “可惜你没死，他们失去了一个背锅人选，案子还没有结束。”


    差点背锅的斯莱德站直身体，一改懒散的模样：“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了，蝙蝠。” 他报了个友情价：“活的死亡射手，八十万。”


    死亡射手交给了丧钟，蝙蝠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医疗器械可能在大都会上船前就丢失了，调查回到了原点，他要去莱克斯集团的仓库看看，将路线再走一遍。


    他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杀了黑客？黑客的死在这个计划里不是必须的——背锅的有丧钟已经够了——是因为黑客知道了什么秘密，还是因为「马龙」这个身份介入调查？


    约翰留在蝙蝠洞，既是防止斯莱德一去不回，也是对失忆人士的一种变相保护。他无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背景是机器运转的白噪音。


    直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蹭过他的手背，他才回过神，看见狼犬小熊正叼着自己的衣角，尾巴在地上扫出细碎的灰尘。


    “看来它更认你。”罗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个装着狗粮的铁碗，蹲下身时，披风扫过地面的检修口盖板。


    小熊被送回了约翰身边，他和主人打过招呼后，立刻丢下了对方，凑到罗宾身边蹭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罗宾笑着把碗放在地上，给了小熊可以吃的指令，等它吃完了就和它玩起了追披风的游戏。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两只玩得满头大汗，最后罗宾坐在约翰旁边的地上抬头看他，小熊趴在他脚边喘气。


    约翰注意到罗宾有话要说，投以疑问的视线。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上面没显示任何异常。”罗宾托着下巴推测：“失忆可能是心理原因，或者是魔法。”提到「魔法」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约翰不知道年轻的义警在激动什么，没多想，在神经高度紧绷的躲藏和战斗后放松下来，声音带着淡淡的戏谑：“小心别让雇佣兵听到了，他会猜测是女巫的诅咒，接触咒语的方式是真爱之吻什么的。”


    罗宾露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这两大人真是够了……


    他暗想：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嘛，感觉已经打了无数炮了。


    对丧钟的嫌弃没有妨碍罗宾想要帮助约翰的心情，他很欣赏无名氏身上的那种奇特气质。


    休息区亮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刚好裹住约翰的半边身影。他靠在沙发上，哪怕放松时，也带着某种规整感的挺拔，像棵在风雨里站惯了的树，枝桠都透着纪律性。


    即便没有记忆，他的身体仍然记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本能。不用过多观察就能明白这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然而，当暖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下颌线绷着时所带的冷硬锐气，他的嘴角放松着，微微下垂，眼底漫开淡淡的郁色，如哥谭雨天里没散尽的雾。


    当狼犬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会拍拍它，哪怕小熊调皮，他用脚轻轻碰它，动作也下意识地放得轻柔。那瞬间的柔和，刚好中和了他身上那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危险感，像淬了冰的刀鞘外，裹了层软布。


    罗宾盯着约翰长了茧子的手，像是在思索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他起身跑向控制台，很快拿回来一张便签和一支笔，递到约翰面前，“试试签名？有时候肌肉记忆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约翰愣住了，指尖捏着笔，迟迟没落下。他盯着空白的便签，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无从下笔。可旁边罗宾的眼神太亮，小熊也抬起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晃了晃。


    “想象这是八十万的账单。”罗宾出主意。


    约翰莫名笑了，试着让指尖放松，任由笔在便签上移动。手腕下意识地转折，笔锋轻重交替，像是身体里藏着另一个自己在操控。


    在罗宾的欢呼声中，他睁开了眼。


    便签上赫然写着两个字：詹姆斯·里斯。


    字迹遒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倾斜。


    里斯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詹姆斯·里斯」，这个名字在写出来的瞬间，他感到脑子里堵着的东西松了几分。


    他握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便签，突然觉得，那些丢失的记忆，好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雾了。


    他没注意到，罗宾在他低头时，悄悄走开拿出通讯器给蝙蝠侠发了信息。


    蝙蝠侠：收到。


    罗宾想了想，又打字：能把他留在哥谭吗？


    蝙蝠侠：？


    罗宾：他甩丧钟一条街。


    蝙蝠侠：……不要做多余的事。


    虽然警告了罗宾，蝙蝠侠并不反对他的判断。


    里斯身上没有罪恶的气息，显然是一位利他主义者，和雇佣兵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蝙蝠侠有计划，尽量控制丧钟对里斯的不良影响。


    与此同时，他也得控制卢瑟对马西莫的影响。


    被蝙蝠侠担忧着的马西莫此时正对着电脑，恼火地瞪着空白的写信界面，他半天只打了「亲爱的莱克斯」这几个字。


    半途他还去查了辞职信的格式和目前流行的风格——「你凶我，我就辞职」，「胃不好，加不了班，必须按时吃饭」，或者干脆是一个劳资不干了的表情包——还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他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最后天黑了才发现自己一个字没写。


    正在他下定决心写完去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对方自称是布鲁斯·韦恩，想和他谈谈来韦恩科技工作的事宜。


    马西莫撇了撇嘴，信息时代真是没有隐私，自己的搜索词条这么快就被骗子掌握了。下一条短信一定是：V我50，告诉你独家求职秘籍。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他集中注意力努力写完一行问候老板的套话，好难好难好难，自己不如去完成卢瑟「六周内出第三代」的指令好了。


    叮咚一声，邮箱界面突然跳出新邮件提醒。


    “尊敬的马西莫·安东里尼先生，您好！我是韦恩科技的人力资源总监，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他瞪大了眼睛，反复确认发件人的邮箱后缀与官方网站的一致后，他连爆了几声粗口，然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号码放出来。


    马西莫发短信：你真的是布鲁斯·韦恩？


    五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韦恩先生？”马西莫的声音略显紧张艰涩。


    “叫我布鲁斯，我能叫你Max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点笑意，软乎乎的，像嘴里含着颗融化的水果糖，连尾音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


    “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但好歹也算同乡啦，”他仿佛认真地抱怨，“真遗憾你没有在哥谭大学上学，不然我们今晚就能见面。”


    马西莫充满了好奇，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你应该收到邮件了吧？当然是为了你的小章鱼。” 布鲁斯的声音突然亮了点，像是凑到了话筒前，“我看了他们整理的测试报告，你简直是把手术刀变成了「会思考的指尖」。莱克斯那家伙要是有我一半识货，现在该给你一座实验室随你发挥。”


    突如其来的赞扬让马西莫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轻碰了碰电脑屏幕的边沿。“我没想到，会由你亲自打电话给我，我只是个大学生，机器人还有很多不足，而且技术的知识产权归莱克斯集团所有……”


    “那些都不是问题！韦恩科技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实验室里有全国最好的团队——你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布鲁斯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说真的，Max，莱克斯留不住你，他太注重结果和竞争。而我要的是和你一起，把这些机器变成能救更多人的东西。我们能改变世界，你不觉得这比莱克斯的「优胜劣汰」有意思多了？”


    马西莫的呼吸顿了顿，心里那点对前路的犹豫、畏惧，像被布鲁斯最后那句话轻轻戳破了。


    他开玩笑：“我得承认，你如传言中一样教人无法拒绝。”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布鲁斯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秘密，“莱克斯总说韦恩科技只会做玩具，这次我挖走他最厉害的科研员，下次见面，看他还怎么在慈善晚宴上跟我装腔作势。”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马西莫突然察觉到窗户外多了一个影子。黑色的披风在大都会的夜风中猎猎作响，头上还有标志性的尖耳，他顿时紧张起来，手握紧了手机，脑袋嗡嗡的。


    那可是蝙蝠侠！


    听筒里布鲁斯的声音仍然充满了笑意，似乎还在说未来优厚的薪水和福利。“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韦恩科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薪水、实验室、团队，你想要的都会有。”


    然而，此时马西莫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黑影夺去了，心不在焉（完全没发觉最后那几句是录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听不真切，直到他听见布鲁斯跟他道别。


    “再见。”马西莫怔怔地挂断电话，朝着两分钟前出现在窗外的沉默黑影走去，打开窗户邀请他进来。


    哥谭义警跳过寒暄直接进入正题：“马龙认为你值得信任，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他的判断。”


    蝙蝠侠与马西莫更新了案情简报：“丧钟受AMA雇佣但他截到的集装箱是空的，我也排除了企鹅人调包的可能，刚才查莱克斯集团的仓库记录时发现了异常。”


    蝙蝠侠给了他一份货运清单，数据在马西莫眼前展开：集装箱编号、重量、出发时的安检记录，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上面显示了集装箱的重量，很奇怪，就是它本身的自重。


    马西莫瞳孔微微收缩：“难道卢瑟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要劫货？所以故意把空集装箱装上货船，真正的机器人根本没上船？”


    他知道莱克斯狗，但没想到会这么狗。


    “为什么？”马西莫拳头都硬了。


    蝙蝠侠给出自己的推测：“和AMA的博弈，卢瑟拿住把柄，方便他与医生、医院、保险公司、国会多方博弈。比如把机器人治疗费用纳入医保，争取国家补贴、免税额度。”


    这里面的门道很深。


    假如一场手术的费用实际是一万，医院会报价十万，但打折到一万，作为慈善——做慈善能获得免税额度，毕竟医院也要盈利的嘛！


    保险公司在看病前中后的各个环节都会涉及到，比如保险会指定医院，以及疾病的治疗方式，保险公司认为你麻醉一小时够了就不会报销超过一小时的费用。同样的，保险公司认为你生的病不需要机器人治疗，就一定不需要机器人。


    病人非不听呢，他就会收到巨额的医疗账单（医院虚高报价）以及保险的拒赔通知（审核员拒绝赔付能得到奖金），嗯，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关于医疗保险的地狱笑话：病人得按照保险上的条款生病。


    而莱克斯·卢瑟，在其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马西莫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一直以为自己要做的只是在研发的时候藏好自己的秘密，却没想到不知不觉被卷进了如此复杂的权力斗争。


    “卢瑟还可能在进行秘密研究，这批仪器可能成为了实验品。根据马龙查到的线索，那批货一直在莱克斯仓库，后来偷偷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蝙蝠侠调出仓库外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到货车车厢上印着莱克斯集团的隐形标识。


    “这天凌晨三点，有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从仓库出发，目的地就是这里。”他的手指点了点一个隐秘实验室的照片。


    马西莫在最初的震惊后反而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蝙蝠侠，眼神里的犹豫已经全部散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知道了真相，他不想再像个局外人一样被动。


    “验证。” 蝙蝠侠的回答简洁有力，“只有你能准确识别机器人的核心部件，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那个实验室，确认里面的是不是真正的医疗机器人，以及莱克斯有没有对它做过其他改造。”


    “武器化，他一直想要的。”马西莫嗤了一声，他忽然想起什么，对蝙蝠侠道：“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飞快打开电脑邮箱，删去了前面写的所有内容，哒哒哒敲完了辞职信。


    “FUCK YOU! I QUIT!” 艹你，劳资不干了！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年轻人的脸上，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马西莫还存在理智，设定了定时发送，避免打草惊蛇。


    “我准备好了。”他摩拳擦掌。


    义警没有说话，只是调出仓库的详细布局图，开始规划路线。冷蓝的面板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原本复杂的阴谋线索，渐渐织成了清晰的行动方向。


    大概是心理作用，马西莫所习惯的实验室白光，此时也显得过于刺目了。


    一代的章鱼触手机器人体积本身比较大，经过改造后明显不再适合医疗，此刻它们被固定在黑色金属支架上，顶部连接控制系统，中间也有不知名的电线。其中一条仿生触须的末端，连接着的不是手术刀，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幽紫光芒的能量刃，不确定是电还是激光。屏幕上跳动的也不再是手术参数，而是带着「目标」、「火力」的残酷字眼。


    按照计划，马西莫要回收它们，他和蝙蝠侠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表示支持的点头，三两下拆除了装在台子上的警报仪器。


    “10分钟。”马西莫需要这么多时间，才能把机器人拆下来，弄清楚卢瑟进展到哪一步了。


    然而，过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实验室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几十秒后，实验室两侧的合金门同时滑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举着枪冲进来，枪JJ口直对准两人。蝙蝠侠立刻将马西莫推到仪器后方，自己则甩出蝙蝠镖，精准击中最前面两名安保的枪托，步枪「哐当」落地。


    “快去报告格雷夫斯女士。”


    蝙蝠侠了然，他们刚好撞上了卢瑟贴身助理来这里巡视。这也在蝙蝠侠的应急预案之内，他能应对一切不幸的意外。


    很快，一道黑色身影从实验室深处的阴影里窜出。


    马西莫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是前同事熟悉的那张脸后，瞪大了眼睛。


    默茜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至少五厘米的高跟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却在蝙蝠镖射来的瞬间，足尖点地纵身跃起，裙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整个人像片羽毛般掠过一排桌子，落地时高跟鞋跟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声，刚好避开了攻击。


    马西莫从来没想过她居然有这么敏捷的身手。


    看来他不仅不了解卢瑟，他也不了解默茜。


    好笑的是，当默茜看向他，露出了相似的复杂表情。


    马西莫定了定神，继续自己的任务。


    助理女士吸引了蝙蝠侠在注意力，这让安保人员可以分出人手对付马西莫。


    一名安保举着步枪绕过来，越来越近，马西莫加快手上的速度，将大部分连接触手的装置和线拆掉。


    枪管朝他的脖子挥舞，却像打到了铁板被振开了，马西莫额头滑下一滴汗，一心两用对他而言还是有点挑战，但他做到了。


    对方立刻换了方式，改为用枪瞄准他：“不许动！”


    马西莫目光飞快扫向另一边，蝙蝠侠正用格斗术与默茜周旋，默茜配备的便携武器非常丰富，蝙蝠侠暂时无法顾及他。


    马西莫灵光一闪，找到了自救的方式，右手握住触手的顶端，一阵炫目的光芒后，魔法将触手与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那几十斤重的触手就像长在他的小臂上，替换了原本的手腕手掌。


    末端改造的能量刃如蝎尾尖刺对准了那名安保。“如果你见过他们的实验，就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威力。”后者头冒冷汗，果然不敢动了。


    “比中控系统更智慧的方式，人脑控制，精准，高效，几乎没有延迟。”


    实验室上方的扩音器突然传来莱克斯集团总裁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他语气还是那么笃定，没有丝毫心虚，显得高高在上。


    下方的战斗逐渐停止，马西莫看向角落的摄像头，不知道卢瑟看了多久。


    不过，马西莫此时也不怕对方知道自己更多能力了，他心念一动，触手灵活甩开缠住了剩下的机器人，快速收缩，随着它越缠越紧，那些机器人化为碎片。


    “我们完了。”


    宣布完分手的决定，不给总裁任何挽留的机会，触手尖端射出了幽紫的光，打掉了顶部的所有灯。


    室内被黑暗吞噬的瞬间，蝙蝠侠配合默契地一脚踹开身前的安保，甩出一根蝙蝠绳缠住默茜的手腕，将她正在做出的动作拉停。


    下一秒勾爪抓住了马西莫的衣服，他们迅速朝着实验室的紧急出口跑去。身后，怒吼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触手将一个巨大的铁柜拉到门口堵住了射过来的子弹，断绝敌人的视线后，两人顺利地向更远处撤退。


    风波后，马西莫得到了很多帮助，蝙蝠侠帮他评估了接下来的危险，卢瑟不会明面上对他这个普通人做什么。除非真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因此他可以继续在大都会大学的学业。同时，布鲁斯派出了律师团解决跳槽的所有程序，他要做的只是签了一摞接一摞的文件。


    等他再次见到马龙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大部分都很宁静。


    除了小报把他描绘成一个脚踩两条船同时勾搭了莱克斯集团和韦恩集团总裁的心机boy——就，很难评。


    见到马龙，马西莫一副埋怨他消失太久的样子。“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表现，”他得意地宣布，“我现在可是有三个朋友的人了。除了你，还有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


    “不，你只有一个。”马龙都有点不忍心戳破真相了。


    “你嘴也太毒了。”马西莫恼火，以为马龙暗示的是阔佬和义警与他相距太远。桌子下触手绊了马龙一下，后者露出无奈的表情。


    “走，带你去认识真正的新朋友。”


    走上回哥谭的路，看着天空下的车流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马西莫并没有太意外。他似乎无法逃离那个城市。游子离开家，不管走多远，总是会回去的。


    驾驶座上是自己的伙伴，有种粗犷的英俊，马西莫挥散愁绪：“说一下我未来的朋友。”


    马龙却卖关子：“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车在应该拐向披萨店的路口继续前进。“别让我祖父和杰森知道。”马西莫警告。


    他们最后在一座奢华的庄园面前停下，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与草丛，仿佛在这里生长了数百年。马西莫领悟，原来是韦恩庄园。


    “他暂时住在这里。”


    “布鲁斯真是热情好客，我没见过比他更真诚的人了。”


    “话先别说太早。”马龙先一步进了屋。


    奇怪的是，他没有带马西莫去客厅，而是一路去了地下室。


    马西莫打量着别有洞天的基地，阿尔弗雷德给他端来了咖啡，马西莫谢过，喝了一半后将它放在金属桌子上。


    当他将视线从一系列认不出的高科技设备上撤回，他发现马龙不但脱了外套，还开始去扯自己的胡子和脸部皮肤。然后它们居然就脱落了，边缘粘着细小的胶痕，被他轻轻一撕就掀了下来，露出底下光洁的下颌线。


    “你……”马西莫哑然。


    马龙又拿起桌上的湿巾，飞快擦去脸颊上的深色粉底和眼角的细纹伪装，原本带着点市井气的粗糙面容，渐渐显露出熟悉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每天出现在报纸娱乐版、财经版的布鲁斯·韦恩！


    “哇，多么稀奇，哥谭首富最大的爱好是伪装成底层混混去帮派卧底。”马西莫讽刺。


    “不能让布鲁斯·韦恩穿着定制西装，去哥谭的地下酒吧跟混混套话吧？在我走进去前我就被抢光了。”


    当马西莫以为自己不会更震惊了的时候，马龙，不，布鲁斯又转身走向旁边的铠甲陈列架——那里一直放着套黑色的蝙蝠侠铠甲。


    他就那么水灵灵地穿上了那套制服。


    金属部件贴合的瞬间，原本还带着点慵懒的布鲁斯，转眼就被冷硬的铠甲裹住，眼神也瞬间沉了下来，像是铠甲将他凡人的部分也裹住了，他成为了那个穿梭在哥谭夜色里的法外狂徒。


    长久的沉默后，马西莫揉了揉眉心：“请问，你还有别的身份吗？比如流淌着宙斯血液的半神，能召唤海洋力量的智慧生物，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异能者，或者干脆是外星人？”


    “我在世界上流浪过很长时间，从侦探学徒、FBI探员、刺客，到苦行僧、乞丐、逃犯，都一一体验过……如果你有别的推荐，我不介意试试。”


    马西莫看着眼前的蝙蝠侠、布鲁斯和马龙结合体，他们的形象截然不同，但都有个共同点——都是自己的朋友。想通这个，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心里最后一点因「被隐瞒」产生的微妙情绪也烟消云散。


    他靠在金属桌上，看着蝙蝠侠走向控制台的背影，突然觉得哥谭这个糟糕的城市。因为这个多重身份的首富义警，变得既离谱又有趣。


    “说实话，你的诚实让我有点害怕了。”


    “Better later than never.晚来总比不来好。你会习惯的。”


    马西莫重新拿起咖啡，问：“你和我提到的新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不，”蝙蝠侠看了眼讯息，沉默了一秒，“他遇到点麻烦，说晚点到。”


    蝙蝠侠要给马西莫介绍的人，正是里斯。


    此时的里斯正处于一个暴躁的状态。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斯莱德·约瑟夫·威尔逊！”


    “我可以解释。”斯莱德举起双手在胸前，声音不那么理直气壮。


    里斯摇了摇头，闭着眼睛，一只手指向客厅的地毯上，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


    斯莱德什么也没说，等待着他缓过来，里斯又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房间里还在喘气的那人正盯着他。过了漫长的几秒钟，他刻意放缓语速，轻声问道：“为什么我的客厅里有一只昏迷的鳄鱼怪？”


    “是杀手鳄。”丧钟纠正了里斯对那只下水道生物的称呼。但他明显弄错了重点，得到里斯不留情的瞪视。


    “我接了一个活儿，某个地下实验室想抓它做实验，弄晕它后我发现刚好在附近就过来了。”接着，他保证：“我会收拾好的，我发誓。”


    “哦，是啊，是你弄得一团糟，你当然会清理干净。”


    里斯哼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的约会已经迟到了，决定暂时不计较雇佣兵擅闯民宅、破坏私人财物、绑架、蓄意伤害等一系列罪名。


    “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你和它至少消失一个——我不介意消失的是你。”


    “还有，把小熊从宠物店领回来，我给你发地址。”


    里斯本来以为在捉住死亡射手并获得口供后，丧钟会永远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重逢了。


    医疗器械的案子结束后，他得到了蝙蝠洞的帮助，暂时在哥谭安顿下来，他经布鲁斯·韦恩介绍接了一个银行安保的活儿，不需要担心特别大的危险（普通抢劫都是小意思），生活也比较宽裕。


    尽管蝙蝠侠没有对他要求什么，里斯平时会维护一下这条街的治安，算是投桃报李，这样的举动大概赢得了蝙蝠的好感，邀请他吃饭，顺带和安多里尼见一面。


    刚好他对章鱼机器人的发明者也有些好奇，就答应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经历一个混乱的晚上。


    当马西莫见到那个超级智能的魔法傀儡的时候，心中震惊得难以掩饰。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里斯那英俊忧郁的外皮，而是通体流动着暗金色能量的顶级魔具，泛着珍珠光泽，向外散发着淡色的魔力丝线，丝线末端最后隐于虚无，像连接着某个命运。


    这世界难道还有其他的炼金术师？！


    不，不对……


    流动的能量波动，竟带着他无比熟悉的频率，就像画手在画布上的签名，他感受到了那是谁的魔力印记。


    马西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定了没有缺少任何部分。那么，是未来的自己？傀儡为什么出现在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浮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来自己的口味竟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他现在很钟意小章鱼触手，如果做傀儡应该也该是动物才对。


    马西莫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傀儡走去，指尖悬在离傀儡核心能量一寸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把将魔法傀儡与灵魂的契合提高到这种程度。


    “你走了很远的路……”他喃喃着对自己说。


    马西莫的异常是如此明显，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他口中的话，也被认为是对里斯说的，「你」指的是眼前这个阔别已久的故人。


    心眼多的人不由多想，他们不断交流视线，其中迪克最为激动，小步跳跃几下，如一只吃到大瓜兴奋尖叫的猹。


    迪克：啊啊啊他们之前就认识！


    迪克：里斯的胸Max手就要摸上去了！


    迪克：我的天呐M可能是里斯的前男友！


    布鲁斯：你先等等……


    侦探同时观察着里斯的表情，心中不大乐观。因为里斯皱着眉头，看向马西莫的眼神是纯然的陌生。


    “你知道我？”里斯陷入了浓浓的困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同时又抱着某种期待。


    “某种程度上讲，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马西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朝观众说，“嘿，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迪克在小书房的门口转来转去，比馋骨头的小狗还要兴奋。


    “耐心。”布鲁斯坐在沙发上，翻阅前一天的报纸，正巧看到某某银行安保协助警察成功制止一场抢劫逮捕五名嫌犯。“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大概半小时后，门终于开了，迪克几乎跳了起来，马西莫先一步从里面走出来，后面紧跟着里斯。


    “抱歉耽搁了大家的晚餐。”


    “没人在乎这个，”迪克催促，“你们都聊什么了？”


    马西莫解释：“里斯来自平行世界，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记录。因为某种原因穿越到了这里，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失去记忆，也可能是别的因素导致的，刚才在魔法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些，他现在认出了我。”马西莫隐去了一些信息，暂时决定先不透露里斯的魔法傀儡身份。因为他不确定这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还有呢？”迪克目光期待，仿佛在祈求圣诞礼物一般期盼着下文。


    马西莫完全没get到：“还需要研究穿越的诱因是什么，能不能获得更多情报。”


    时空穿越，魔法傀儡，听上去比失忆还离奇。


    但在魔法的说服下，里斯相信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能量共鸣的深刻状态，是无法造假的。


    解开一个谜题，同时收获了更多。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原来的宇宙是否遇到了危险，有没有谁在等待他回去……还有，他居然是为了某个目的被制造出来的。


    里斯手握方向盘，目光盯着前进的方向，透出一丝茫然。


    突然，一阵警笛声撕破了夜晚的宁静，他下意识打开收音机，调到警局内部通讯频道。


    竟然是杀手鳄大闹某个实验室，造成极大的破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这才有了这场追捕。杀手鳄打伤了不少人，正在往繁华的商业区方向逃跑，那里都是人J流。里斯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拐了过去。


    随着骚乱喧哗越来越近，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他是什么」决定不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做什么」才能。


    看着杀手鳄倒下去，里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十来分钟后，他将车停好，关上车门。一声清脆的口哨突然从头顶传来，调子轻佻，却没什么恶意。


    里斯抬头就看见丧钟正趴在那里，手肘撑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作战服的袖口还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没戴面具，下颌线绷着，眼神落在里斯脸上，准确地停在他额头和嘴角的红痕上。


    此刻仰头的动作刚好把伤痕完全露出来，额头的红肿在昏光下泛着显眼的红，显然挨了不小的重击，嘴角的破口还渗着点淡粉色的血丝，连带着他原本锐利的眉眼，都添了几分脆弱的钝感。


    “和蝙蝠侠的约会这么刺激？”丧钟的声音裹着夜风落下来，听不出是调侃还是真的在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敲了敲栏杆，目光没离开那道新鲜的伤痕。


    里斯像被丢进哥谭黑暗里的一抹微光，上帝给了他能战斗的力量、能坚持的正义，却没给一条不受伤的路。每一道新伤都像在为这座永远醒不来的黑暗城市献祭。


    “看够了？”里斯解释了路上遇到杀手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哑。


    丧钟已经直起身，手按在栏杆上，眨眼跳下来，雇佣兵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不知何时换成了里斯看不懂的神情。


    “没看够。” 丧钟的回答很直接，指尖指向他的嘴角，像是要抚上去，最后却没有碰到。“下次躲快点，你这张脸，带伤虽然好看，疼的还是你自己。”


    里斯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回到房间，他能感到对方的视线仍然注视着自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里斯本以为这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丧钟又提了起来。


    在他们晚餐后的休息时间，雇佣兵斜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他吸了口，故意凑近旁边的人。


    烟圈刚从唇间吐出来，里斯就偏过头躲了过去，扫了眼没事找事的家伙，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斯莱德缓缓开口：“一只小鸟告诉我，你想起了一些东西，比如……”他拉长声音，“你前男友，马西莫·安多里尼。”


    什么玩意儿？里斯无语：“罗宾和你具体说了什么？”


    雇佣兵不答，直接抛下一个惊雷：“我今天抽空去了大都会。”


    “你不会蠢到去找他的麻烦。”里斯警告，虽然对魔法师的实力不大清楚，但至少能把雇佣兵变成一条狗。


    “别紧张。”斯莱德低笑一声，指尖转了转烟，不等里斯反应，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斯莱德低头，唇几乎贴着里斯的耳尖，又吐了口烟。


    这次丧钟没给里斯躲避的机会，面对里斯象征性的挣扎，手上加大力道牢牢将他固定住，烟雾像有生命的章鱼触手，缠缠绕绕地裹住他的脸，带着烟草的焦香和斯莱德身上的冷意，把他的呼吸都笼进一片朦胧里。


    里斯异常浓密的睫毛在烟雾里颤了颤，他偏过头，刚好撞进斯莱德的目光里。斯莱德的眼神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深不见底的沉。


    两人的侧影在露台的路灯下绷得锋利，下颌线都透着股冷硬，却偏偏靠得极近，连呼吸都快缠在一起。


    “当初为什么救我？我和他可没半点儿相似。” 斯莱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玩笑的调子，指尖轻轻蹭过里斯手腕的皮肤。


    里斯看着斯莱德的脸，对方嘴角还勾着惯有的笑，张牙舞爪的。哪怕在这样近的距离里，也不肯露半点软态。他不由吐露心声：“我也想知道，鉴于你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


    这话像根细针，戳破了两人之间一直没说透的微妙，同时又指出了他们之间一直在无视的鸿沟。


    斯莱德的笑容仿佛维持不住了，在里斯没说话的停顿里，慢慢收了回去，眼底漏出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杀的绝大部分都是该死的人，剩下的那一两个例外，是我的问题。”


    在里斯思索着组织语言想要安慰对方的时候，斯莱德突然转了话锋，指尖松开里斯的手腕，却伸手拂掉他肩上沾着的烟灰，动作轻得不像个满手血腥的雇佣兵。


    “有了前男友后，你变得更辣了。”


    “……”拖出去埋了算了。


    尽管里斯质疑雇佣兵的道德水准，可最后还是没有把他赶出去。


    里斯本来以为丧钟只是在这里歇脚一晚。但他连续三天都霸占了自己的客厅小熊的沙发，也没提任何离开的打算。


    这天，他看到丧钟打开的电脑上显示哥谭警局悬赏的逃犯名单。


    “赏金最高的也才二十万，这届罪犯不行。”丧钟平时的单子通常都比这个多一位数。


    “可怜的哥谭。”里斯不带什么同情心地说。


    雇佣兵纯纯一强化人带自愈、智商高的离谱还是格斗大师，他的加入使哥谭的犯罪产业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偏偏他心思肮脏，不拘手段，对付超级英雄的阴谋在他身上并不适用，有时候他甚至会收反派的钱和蝙蝠侠打起来。


    然而，除了第一次遭遇丧钟，蝙蝠侠吃点了憋被他逃走，后面获得他各种数值的义警就针对性出装，制作特殊战衣和武器，再也没吃过亏。


    丧钟经常消失，但因为他总会回来，于是喜提「荣誉哥谭人」称号。本来只有哥谭人才能处理哥谭市，外来者会被蝙蝠和反派针对，丧钟却神奇地融入了这座城市。虽然不是出身哥谭的，但在街头、下水道、酒吧出现大家却都觉得很正常。


    渐渐的，里斯不再担心自己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如他一开始突然出现一样。


    在马西莫升大二的时候，他作为学长代表，给新生做演讲。


    主题是「如何平衡专业课学习与实验室研究」，却被私底下传为：在为莱克斯·卢瑟工作的时候如何勾搭布鲁斯·韦恩。


    马西莫心情平和，哪怕在新生欢迎会上偶遇了莱克斯集团的宣讲团队，也维持了大人的体面，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演讲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结尾的互动环节，他回答完「如何申请莱克斯实验室实习」的问题，答案是他是被莱克斯亲自邀请的，经验无法参考，被视为凡尔赛。


    接着，他听见一个格外沉稳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学长您好，我想问，您参与研发的触手医疗机器人，确实能大大降低医院做手术的成本。但对于那些连基础的医保都买不起的普通人来说，它真的能带来实际帮助吗？”


    马西莫循声看去，只见后排站着个异常高大的男生，穿着上一代人流行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膝盖处有个不明显的磨痕。他怀里抱着个旧笔记本，头发有点乱，透过眼镜能看到一股认真劲儿。


    马西莫：啊，好想和人分享一下AMA不干人事。


    “你的名字？”


    “克拉克·肯特。”


    马西莫赞扬了这个问题，“我们的团队……”他顿了顿，刻意把称呼从「布鲁斯」改成了更正式的称呼，不想因为亲密的称呼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测。


    “韦恩先生在哥谭设立了专项医疗基金，已经采购了最新一批治疗机器人，放在哥谭各社区医院，针对低收入人群提供免费的手术咨询和治疗，后续还会扩大覆盖范围。”


    他语调一转，没有回避现实：“州有州法，不同地区的医疗资源分配本就有差异。这不是单靠一个机器人、一个基金就能解决的，它需要当地政府完善医疗保障政策，也需要更多企业或个人参与进来。但我能保证，至少韦恩集团是欢迎合作的。”


    肯特似乎很想接着问，但演讲时间已经到了，后面还有别的活动。


    马西莫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如果你想，我们待会交换一下号码？”


    “没问题。”


    「作话」If线就是这样啦——


    解释一下里斯穿越的设定：主线世界的魔法师察觉到if线可能会带来危险，里斯和小熊被魔法选出来，复制了一份投入到if线（这真的很烂俗，我就不展开写了，磕头）


    ——和前面情节无关的一段，之前构思时写的但后面改了大纲，算是if线的if线（这里没有失忆的里斯），可以当成小剧场食用「分割线上下的丧钟：骚话vs情话」——


    马西莫在莱克斯集团的加班时间换调休加上年假有一个多月，上一个项目结束后他果断跑路，带着全家去海边度假。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冷门的景点，在下午的时候抵达预定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时刚好遇到了其他客人。


    那是一对同性恋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修长英俊，他们的气质有点特殊，马西莫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之所以说是一对儿，是因为马西莫不小心听到他们的房型是大床房。


    安东里尼一家讨论起他们两个。老安多里尼眼光毒辣：“他们都参过军，手上一定沾了人命。”面对马西莫的疑问，他解释：“别看他们都穿着沙滩短裤，姿态看着也松弛。但我们悄悄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马上就察觉到了。”


    杰森皱眉，酷酷的：“我讨厌麻烦。”


    马西莫感到一丝好笑，安慰：“反正是陌生人不会有什么接触，下次看到避开就好。”


    另一个房间里，也有人也在说类似的话：“只是巧合，我们避着点就行。”


    丧钟观察好外部环境拉上窗帘，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好不容易和里斯去其他世界度假散心，还能碰到熟人。


    “我早说过，魔法头罩不靠谱，说好的把我们送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世界，结果还能遇上魔法师。”


    里斯忍耐着雇佣兵的抱怨，语气无奈：“景点是我们自己选的。”


    “往好的一面想，这世界超人还没出道，很多反派也是，连卢瑟都安安分分的只管赚钱，只要我们不去哥谭，大部分地方都是安全的。”


    丧钟哼了一声，见好就收：“我们得约法三章，首先，不和熟人说话。第二，不去危险的地方，最最最关键的是，不做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


    “一言为定。”里斯痛快地与他击掌。


    里斯也曾想过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烦人。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别人眼中他俩显得钙里钙气，每次小丑女见到他们两个都要调侃几句，好像那已经成为他们开打前必须要走的程序。


    然而，探员自认为他们足够专业，而且平时都忙于工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也没有在公共场合表演恩爱的想法。所以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不是朋友中那种不分场合秀恩爱的讨人厌的类型。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他才开始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的确变得有点黏糊。


    “真的有必要吗？”里斯无视了丧钟的委婉所求，“你只是出门买个菜。”他继续看手机，倒不是跟年轻人一样刷短视频，而是回复值班的同事信息。


    他的注意力还分了点在丧钟身上，感觉到雇佣兵的靠近，微微抬下巴迎接了那个熟悉味道的吻。


    对方和他错身而过，留下一句「你明明也很喜欢」，就插兜关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不知不觉间某些习惯就养成，就如小熊习惯了自己的家多出另一个人的味道。


    里斯享受两人相处时的时光，不管是激烈的战斗，还是另一种激烈的战斗，亦或是平常琐事，他都养成了一些和雇佣兵有关的习惯。


    与此同时他也熟悉短暂的离别，雇佣兵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实际上身体改造让他仿佛告别了衰老，精力充沛地干着自己的事业，而里斯也清闲不到哪里去，毕竟他同时打两份工。有时候他们甚至来不及跟对方解释就匆匆离开，只能后面再补一条消息。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里斯端着咖啡思考这次的反派该怎么对付。


    雇佣兵穿着他那整套装备，步履匆匆往外走，带起的风有钢铁和火药的味道。


    “这么急？”里斯下意识地抬起下巴，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自然，仿佛做了千遍万遍。丧钟挑了挑眉，带着笑完成了这个吻，探员还没明白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雇佣兵就朝他挥了挥手大步走远了。


    探员回头，等他看清楚正义联盟伙伴们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在开会。


    里斯喝了口咖啡掩饰尴尬，认真考虑求魔法师给所有人洗去这段记忆的可能性。


    记忆有好有坏，组成了探员的生活。


    里斯还来不及处理这个，坏记忆就骤然闯入，像癌细胞那样吸收他身体的养分和活力。


    他杀了人，杀的是罪犯。


    可以说是意外，现场十分混乱，劫匪手段残忍，挟持了许多人质；也可以说是必然，冲在一线的探员总是会染上鲜血。实际上里斯的很多同事都奇怪为什么他的首杀居然来得这么迟。


    “你已经控制得很好了。”IRS的上司毫不计较，给他放了带薪长假。


    正联的同伴也纷纷安慰，连最苛刻的蝙蝠侠也只是说：“回去休息。”


    黑暗中里斯突然睁开眼睛，呼吸急促，他在难受中感到了真实，无比真切地体会到了生命，他这个魔法傀儡也会做噩梦了。


    刚刚结束的那场激烈追捕行动，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他也看到罪犯倒下时那绝望又不甘的眼神。那一瞬间，子弹穿透对方身体的画面，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里斯一直坚信自己的使命是维护正义，打击犯罪，此时此刻他也如此深信。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是刚刚亲手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那种复杂的情感还是影响了他。


    小熊呜呜叫着在床边打转，里斯拍了拍自己身边，挪了个位置给它。


    得到了准许的狼犬立刻跳了上去，贴近主人，里斯伏在它的脑袋上好一会才感觉到温暖，恢复了平静。


    丧钟为自己当时不在而耿耿于怀，在他的坚持下，两人决定来一场不受任何干扰的旅行。


    “你知道吗，我开始怀疑，你这么做不全是为了我。”


    在房间里消磨了超过一天后，腰酸腿软的里斯推开雇佣兵站起身，走到套房连着的小沙滩上，在躺椅上躺下，希望日光浴能加快他的自愈速度，减少不堪入目的痕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体面一些。


    满脸餍足的斯莱德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他，打电话叫了餐，看到小冰箱里有各种饮料，包括伏特加和青柠汁，餐台上还有柠檬，他就调了杯简单的鸡尾酒。


    莱姆伏特加是酸口的，挤了柠檬汁后酸味更胜一层楼，同时伴随着清新的果香。


    “常年混迹酒吧的好处。”


    看着里斯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斯莱德挑了挑眉。他给自己拿了罐啤酒，在里斯旁边躺下，长腿放肆地伸出，硬是和对方的挨在一起。


    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斯莱德突然听到里斯问了一句话。


    “什么？”


    里斯重复了一遍：“你在庆祝任务成功后做的最荒唐的事是什么？”他像是突然对雇佣兵的过去产生了兴趣。


    斯莱德闭着眼睛，很想装作没听到，他心中紧张，他们还没经历过这个，一种能够让世上大多数恋情崩盘的行为——翻旧账。


    直觉告诉他，那是一条他不会想走的路。


    久久没等到回复，里斯踢了下雇佣兵小腿。


    而拯救雇佣兵于水火的是远处一声充满惊惧尖叫。“有死人！”


    斯莱德如离弦之箭飞快冲了出去，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他们先前「绝对不碰案子」的约定。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趴在木质渔船上，后背插着一把生锈的鱼叉，暗红色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粗布衬衫，在船板上积成一小滩，被海风一吹，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有人认出死者是一家酒吧老板：“是老帕，他平时六点来整理渔船……”


    岛上只有两名巡警，都是本地人，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凶杀案，脸色发白得像刚被海浪打湿的纸。其中一名很年轻，声音发颤，手里的记录本都拿不稳：“岛上天亮前就没船了，只有中午和傍晚两班往返岸上接送，凶手肯定还在岛上。”


    需要尽快捉住凶手，不给凶手逃离的机会。里斯和丧钟对视一眼，一人去和警察交涉，一人观察周围的人群是否有异常（凶手很可能到现场打探消息），刚好发现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两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马西莫和杰森。他俩出门买水果，这里的青柠够酸，晚上做海鲜汤正好。而老安东里尼昨天跟着他们逛了大半天渔村，腿疼得厉害，此刻还在民宿房间里补觉，没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正往酒店的方向走，就听见不远处的码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夹杂着人群的骚动。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跑过去，只见码头上围了一圈人。而两名穿着制服的巡警正手忙脚乱地拦着围观者。


    巧合的是，之前遇到的那对情侣也在，其中一个出示了IRS探员的证件，协助警方办案，警察如蒙大赦，与他握手，称呼「里斯探员」，交谈间他们得到了另一个人的姓氏：威尔逊。


    马西莫也不希望度假时还要担心凶手在四处流窜，那样对自己的家人太不安全了。


    他默默发动魔法，强化自己的视力与听力，现场噪杂的声音瞬间如海潮将他淹没，他不适地皱起了眉，耳膜像是被针刺疼得流血，他强迫自己克服难受，控制注意力，集中在每个人的呼吸、心跳上。


    他慢步走着，绕过几个围观的渔民，最终停在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身上。那男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和别人一样在看热闹，实际心跳如鼓，呼吸急促，一副心虚的模样。再仔细一瞧，他的脚不安地点着地面，外套下摆还沾着点和鱼叉柄上一样的淡绿色粉末。量非常少，要不是马西莫强化了目力，根本发现不了。


    马西莫锁定了嫌犯，给了杰森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用孩童清亮的声音大声喊道：“大叔，你怎么在偷笑啊！”


    那人本就心虚，立刻恼羞成怒，痛斥熊孩子：“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谁在偷笑！”


    周围认识他的人窃窃私语：“哎？那不是老帕的邻居，之前还听到他们吵架。”“就算有仇怨，这时候也不该幸灾乐祸。”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嫌犯仇恨地瞪着杰森，在引来越来越多的怀疑目光后，他恶向胆边生，朝着看上去最好欺负的小孩扑去，似乎想挟持对方为人质逃跑。不料杰森十分灵活，飞快躲到了马西莫后面。


    他于是去推熊孩子的家长，却像碰了一堵墙，力气全被挡了回来，身体在他能意识到之前往后倒去，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斯莱德没有在给凶手机会，在他转身想跑的瞬间，像猎豹般窜了出去，右手扣住男人的后颈，左手拧住他的手腕，只听见 “咔嗒” 一声轻响，男人的手腕就被反扣在背后，疼得他闷哼出声。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斯莱德攥得更紧。


    “鱼叉上应该有你的指纹。”斯莱德的声音冷得像海水，凶手一动不敢动。


    马西莫补充：“还有他的外套，大概能检测出铜绿粉，和受害者渔船上的锚链锈粉对比。”


    两名巡警连忙上前掏出手铐，颤巍巍地把男人铐住，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海风吹过码头，带来远处游船靠近的声音，也给炎热的中午吹散了刚才的紧张。


    四人互相打招呼，好像变熟稔了一些。


    闲聊中马西莫提到了自己做饭的计划，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餐，却遭到婉拒。


    里斯语气温和：“不打扰你们了，我们打算出海钓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怕赶不上。”


    马西莫也不失望：“我晚上做海鲜汤，那给你们留点你们尝尝味道。”


    “多谢。”


    和马西莫分开后，里斯和斯莱德就去租船只和钓具了。


    鱼线垂进平静的海水里，半天没半点动静，桶里只有几片被海浪卷进来的碎海藻，在底部打着转。他们两人的运气都不大好，目前为止一条都没钓到。


    百无聊赖，里斯盯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指尖无意识地勾着钓线玩，在指腹绕出浅浅的印子。“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他指的是任务后「狂欢」。


    斯莱德正低头调整钓钩上的鱼饵，闻言动作顿了顿，心中叹气：我总不能再指望这里死个人来转移注意力。


    毕竟船上除了他们俩就只有船长了。


    船长：喂我花生。


    于是，雇佣兵极不情愿地去描述了那些荒唐的、带着血腥味的夜晚。


    酒吧里泼洒的威士忌、拳台上溅起的血珠、生死较量后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有裹着汗水、酒精、烟草的味道……像另一个世界的碎片，遥远得快记不清。


    “你想念它吗？”里斯将目光转向他，带着认真。假如有一天，在哥谭的生活逐渐趋于平静，甚至庸碌，那会是雇佣兵想要的吗？


    “说实话，有时候会想起那种……在死亡的剑锋上跳舞、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感觉，好像只有那样才活得真切。”


    斯莱德看着里斯双眼，忽然笑了，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尖碰到他耳后的皮肤，带着点海风的凉。“但我更喜欢现在的方式，不用等任务结束，不用靠酒精和暴力找存在感，就坐在这等鱼上钩。”


    “我也一样。”


    里斯握着的钓竿突然往下一沉，鱼线被猛地拉紧，带着「嗡嗡」的轻响，他眼睛发亮：“鱼上钩了！”


    里斯攥紧钓竿往上提，手臂绷着劲收回线，水花溅起，一条半大的海鲈鱼在水面上挣扎着，银亮的鱼鳞映着橘色的光。


    “一比零。”里斯记了个分，不料引发了一场幼稚的战争。


    不服输的两人一直钓到了半夜。


    次日，马西莫一家收到了满满一大桶鱼。


    酷哥杰森挑了挑眉：“看来他们收获不错。”


    “也是我们的幸运，”马西莫盘算着菜谱，“香煎海鲈鱼，就是你了！”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马西莫系着围裙，把海鲈鱼处理干净，在鱼身划上几刀，抹上盐和黑胡椒，再塞进几片柠檬和迷迭香。


    老安东里尼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帮他剥大蒜，嘴里还哼着意大利的老调子，声音慢悠悠的，和抽油烟机的轻响混在一起，格外温馨。


    杰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马西莫把鱼放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溅起，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接着，他默默拿起旁边的盘子，帮着摆好餐具。


    除了海鲈鱼，马西莫还做了别的，一共凑了四个菜，都是海的味道。


    老安东里尼倒了杯白葡萄酒，举杯：“敬这好天气，好鱼，还有好厨子。”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收尾了，给这顿饭，也给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