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莫脸上的空白维持了很久。


    他是听过童婚的，比如十五岁的男孩儿和十四岁的女孩儿，甚至他们的年纪更小，就在传统的宗教、文化习俗之下结为夫妻，或者因为年代、战争、自然、地理因素封闭落后导致。


    在普遍的价值观里，妇女儿童都是弱势群体，特别是孩子，各个文明基本上会给与类似新手保护期的关心、包容和照顾。


    童婚这种行为在现代世俗文明里普遍是不可接受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主要是对女孩健康的忧虑，年纪小怀孕带来的危害非常大。少年母亲会面临更高的子痫、炎症和全身感染风险，而且少年母亲的婴儿面临更高的和更严重的新生儿疾病风险。


    如果是青梅竹马的浪漫，马西莫不支持，但如果他们的家人同意并祝福，他会尽量理解。当然，他会建议最好是等到法定结婚年龄14岁——不，至少成年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这位逃跑新娘的未婚夫，已经快四十了啊！


    当时他看到电视是怎么想的来着？马西莫自问。


    哦，这新郎声泪俱下，伤心极了，请求绑匪放过他善良美丽的未婚妻，演讲过程中屡次哽咽，还蛮深情的……


    而且据说因为他皮相不差，深情还遭遇不幸，博得许多同情，他的民调支持率还上升了！


    现在马西莫只觉得恶心。


    马西莫有种立刻给那个议员下咒的冲动，但他面前还有个孩子义警，只能强压下负面情绪。


    罗宾瑟瑟发抖：如果我把魔法师惹毛了，他会给我一个阿瓦达啃大瓜吗？


    怎么办？虽然害怕但又有点紧张。


    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警告，罗宾继续说回案子：“在罗宾逊公园挖出的尸骸里，有一具是未成年女性的骸骨，在她周围我们发现的婴儿骸骨说明她怀孕了。”


    除了婴儿骸骨，他们还在女尸身上找到一条项链，里面有两个女孩的合照，他们查了身份，其中一个就是凯瑟琳·海格曼。她与死者曾在同一家收容所待过。


    “我们在追查死者的死因，但年代久远，很多线索都断了，婴儿的dna也测不出来。凯瑟琳·海格曼与她认识，说不定能提供线索，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请务必告诉我们。”


    罗宾给他留了一个联系方式，马西莫答应如果见到凯瑟琳的话，他会转告的。


    马西莫愤怒、郁闷、烦躁，但没有丧失理智。


    他给自己冲了个凉水澡，冷静冷静。


    如果他的努力能让周围的世界变好一点点，他愿意的。但前提是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他可以不从中获利，但不能伤害自己，他爱世界的能力源自爱自己。


    他在学会识字之后就在努力学习这个世界的历史。在世界范围内，无任何战争的日子只有26天。26天！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歧视、迫害、争端、屠杀在这个星球上不断的发生着。有些十岁的孩子在为明天的作业而烦恼，有些十岁的孩子说出：在这片土地上我长不大。


    世界不公平才是常态。


    好的政府能够把不公平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努力去调控修正，消泯这种不公，而有的则无能软弱，甚至从中渔利。


    义警或超级英雄的出现，恰恰说明了世界的不公已经超出政府等官方机构的控制了，它们失败了，所以义警出现，填补了官方能力不足的空白。缝缝补补，让哥谭尽量不那么破破烂烂。


    这样说也许有失偏颇，官方中也不乏有识之士，而且任何制度本身就是有缺陷的，不能全部责怪某一届政府。就像瘸腿走路，虽然不顺利但还是能往前走，可哥谭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不仅仅是瘸腿了，它是把两条腿都锯了，靠底层的鲜血作润滑往前滑行。


    凯瑟琳凌晨回来的时候，发现马西莫居然在等自己。


    “我过了宵禁了？”她开玩笑。


    “她在哪儿？”马西莫单刀直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凯瑟琳装傻。


    马西莫把罗宾留给他的联络方式给她。“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的。蝙蝠侠可以帮你。”


    凯瑟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她眼圈发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忍不下这口气。”


    马西莫放软了语气，问道：“她安全吗？”


    “嗯，”凯瑟琳低声，“在我一个信任的朋友那儿。”


    凯瑟琳给自己开了罐冰可乐，讲述了她认识新娘的过程。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野蛮人酒吧，那个男人很少带她出去，这是她难得出门的一个场所。她只会简单的英语，我们聊天很合得来。每次我们私下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她手上戴着手环，那个男人看不到她的时候每五分钟就会叫她一次。”


    凯瑟琳罕见地没有评价，而是继续讲述：“她是通过‘中介’与丈夫认识的，通过海港偷渡进来，没有护照，没有行李，什么都没有。每次见面我会给她带点吃的，她平时吃不饱，那男的把冰箱锁起来，控制她摄入的热量，她看上去才那么‘苗条’。”


    “我问她，她想不想逃跑，离开那个男人。她说她不能，离开她的丈夫她就会被遣送回国，哪儿在打仗，每天都在死人。她没有钱，没有家人，没有其他选择。”


    凯瑟琳决定给她一个选择。


    她一手策划了整个计划，帮助新娘逃跑。


    首先她打听到具体的婚礼步骤，有半小时的时间新娘能够独自相处，她提前在那个房间藏好物品，告诉凯瑟琳如何拿到。她顺利地换了装扮，从窗户爬出来，有人接应，带她离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凯瑟琳故意在酒吧犯事，如她所料她被关禁闭了，成功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她本以为自己会在受到教训后脱身，没想到帮派会直接想要做掉她，仅仅是因为怀疑和迁怒。


    “议员可能与帮派有更深的牵扯，帮派不想得罪他。”马西莫猜测。


    马西莫站在凯瑟琳的立场思考，如果是他，现在最佳选择是赶紧跑路，把麻烦丢给义警。


    “我不想放过他。”


    不单单因为议员想杀她，凯瑟琳似乎想要为过去二十几年糟糕的记忆出气，马西莫想到那具未成jj年怀孕的女尸，以及她们之间可能的关联，不再劝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真的想听？”凯瑟琳反问，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要踏进这个麻烦里。


    马西莫想了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心碎地和它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