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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51章


    玉罗倒是对外头一切浑然不觉,坐在厌翟车里一阵伤感后,便开始有些好奇自己这个王爷夫君究竟生得是何模样了。


    虽然春月和秋时都说这位襄王殿下俊美如玉,英武不凡,可毕竟玉罗从未亲眼见过,也不敢十分轻信。春月和秋时都是崔贵妃送来的人,自然会替襄王说话,就算襄王真生得一副难看模样,那在她面前也得夸上一句半句的。


    所以纵然她们夸得再天花乱坠,玉罗还是颇有些怀疑的。


    而这心头的怀疑主要还是源于哥哥当初被擒一事,哥哥那般魁梧厉害,都能被这襄王捉起来当俘虏,指不定他长得比哥哥还壮呢。


    想到哥哥那宛如小山的身躯,玉罗叹了一口气。


    兴许是在草原上像哥哥这般的男子见多了,纵然玉罗是草原女子,但私心还是偏爱那些清俊书生的。就如外祖母给她看的那些话本子里风度翩翩的才子一样,温润如玉又文采斐然的。


    这样的郎君,不仅有故事里那些世家贵女喜欢,玉罗也喜欢得很哩。


    若是襄王也能生得和话本子里的俊雅郎君一样就好了。


    玉罗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厌翟车已经逛完了一圈皇城,这会子已到了襄王府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热闹响起,吉祥撩开了帘子伸手扶着手持却扇的新娘子下车。


    玉罗持扇遮脸,垂眸看路,走了几步,便被吉祥扶着稳步跨过了大门外的烧得旺而不烈的火盆,穿过大门后进了一进院,再穿过一道府门,这才到了正厅承礼堂前,接着玉罗又跨过了提前摆在了门槛上的马鞍方才真正进了屋内。


    一路走来宾客众多,皆是好奇地看着这位还未露脸的襄王妃,心中都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却扇礼。


    待玉罗持着团扇站到了厅堂后,垂眸便可窥见对面身着红袍的新郎官的一双长腿。她抬眸去看,可惜团扇遮得严实,也瞧不清对面襄王是个模样。


    不过还未等她多想,那厢便听司仪官高声唱:


    “吉时已至,却扇礼始——”


    霎时方才还热闹的宾客瞬时肃静下来,一个个地瞪大了眼看向那团扇遮脸的新娘子。


    司仪官见安静下来后,便看向襄王示意道:“请王爷献却扇之诗!”


    卫凛看向了对面的新娘,他日后的王妃,一双黑眸沉沉,念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却扇诗。


    玉罗手心起了一层薄汗,都未听明白那襄王念的是何意,便又听司仪官高声唱:


    “诗礼既成,恭请王妃却扇——”


    玉罗心口怦怦,回忆着礼仪女官教给她的却扇礼。


    这却扇礼分三次,一却移扇露眼,二却移扇露鼻,三却则完全礼成。


    玉罗还记着这是司仪官第一次唱,便手持团扇微微下移,露出了那双水灵灵的美人眼。


    而卫凛的目光早已锁在了她的身上,此刻看到对面那双剔透晶莹的茶色美眸,顿时呼吸微窒。


    而玉罗显然也被对面的玉质郎君给惊诧到了。


    清隽俊秀,英气勃发,比她想象的那些中原郎君还要好看得多。


    玉罗本就怦怦的心口愈发如同小鹿乱撞起来,然后便暗暗庆幸还好自己今日敷的粉够厚,不然此刻她这脸怕是早就红了。


    司仪官又唱:“再却团扇,以见芳容——”


    玉罗忍着喜意将团扇继续下移,露出了挺翘的琼鼻。


    此时两旁围观的宾客中已有人小声惊呼。


    司仪官再唱:“三却宝扇,佳偶天成!”


    玉罗闻言全然撤扇,完完全全地露出了那张国色天香的圆润小脸。


    此刻终于窥见这位襄王妃模样的众宾客顿时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说好的凶蛮彪悍,五大三粗呢!


    这分明就是艳若牡丹,倾国倾城之美!


    站在一旁的十皇子卫凊也看呆了,情不自禁道:“七皇嫂真美啊……”


    宁王卫凌也是惊了奇了,昨日他还在和老十打赌,赌老七的铁弗媳妇肯定尤为难看,可谁知今日竟是啪啪打了他的脸了。


    这铁弗公主竟然生得如此貌美!


    卫凛也早就怔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要娶的铁弗妻子竟是如此娇艳,心中震颤之余,不由得起了几丝涟漪。


    一旁的莫贺将众人反应收之眼底,很是得意。他早就说了他妹妹是草原第一美人了,可这群中原人还不相信!现下都信了吧,他妹妹比那些中原贵女一点都不差好吗!


    在承礼堂行完行同牢礼和合卺礼后,玉罗便被几个贴身女侍扶着出了正厅,再穿过几道垂花门,来到了五进院里的正屋,也就是她与襄王的婚房。


    此刻红烛高烧,映得婚房内锦帐流霞。


    鸳鸯枕叠着合欢被,床底还压着精致的同心结与红润的平安果。


    玉罗被春月和秋时扶着坐在了婚床上,而襄王则就坐在其身侧。玉罗偷偷瞄了他一眼,恰好就迎上了襄王正大光明看过来的目光。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的眸子冷凌凌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是昏黄烛火映衬的,又许是这会子距离近了,玉罗觉得这位襄王似乎比方才还要俊些。


    小娘子有些羞,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礼仪女官端着描金托盘缓步而入,盘中花生红枣,还有桂圆满满堆了一盘子,她绕着床帐轻撒,扬声喊道:“五谷满仓,子孙满堂!红枣桂圆,早生贵子!”


    一颗圆润大颗的红枣在被子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玉罗的身侧,小娘子看着那饱满的红枣,顿时觉得有些馋了,毕竟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她就吃了几块糕点,肚子可是还空着呢。


    若不是屋里还有人在,她真想把这颗枣捻起来一口吞了!


    待女官撒完了帐,吉祥便端上了托盘,托盘上摆着银剪、彩线以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的香囊,笑呵呵地将前些日子背的话顺溜道了出来。


    “王爷王妃行结发之礼,往后岁月恩爱不离。”


    卫凛闻言,先执剪,从自己发上抽了一缕,剪下一小撮,而玉罗也跟着剪了一缕青丝。


    吉祥立刻上前接过,将二人的发丝一同放入香囊,再以彩线层层系紧,然后便退下将这香囊收于了妆奁深处。


    秋时端来一对白玉酒盏,里头酒液澄澈,泛着淡淡酒香,这便是最后一道交杯酒了。


    玉罗接过酒盏,抬眸看向了身侧的襄王,而襄王也正举着酒盏看着她。


    交臂时,卫凛似乎嗅到了小娘子袖口飘来的淡淡香气,莫名想到前些日子母妃叫三哥给他送来的那几本春宫册子,霎时耳根一烫,仰头飞快地喝完了这杯交杯酒。


    “我去前院应酬,晚些再回来!”年轻的襄王殿下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于是偌大的婚房内便只留下了玉罗和一干贴身侍女。


    待吉祥小跑过来通传襄王已经走远后,玉罗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随后半个身子都瘫倒在了小榻上。


    “快来个人给我拆头发吧,脖子都要断了!”


    春月闻言,立刻上前替王妃卸掉头上繁重的珠钗金簪。


    直到拆完了发髻,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完全下来,玉罗才觉头皮松快许多。


    春月将那些极为贵重的宝石金银首饰一件件妥当地收回了妆奁里,而后问:“王妃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玉罗道:“先用膳吧。”


    洗漱干净再用膳,回头怕是寝衣兜会染上膳食的味道,且免不了又是一番漱口刷牙,还是先用膳好,刚好她也饿得慌。


    春月应声,出了屋传膳去了。秋时和吉祥则是替玉罗收拾着床铺,将被子上撒的红枣、花生还有桂圆什么的通通捡干净,然后又抱了一床大红的新褥子仔细铺上。


    那厢膳食也一道道上齐,与前院宴席上的菜式差不多,玉罗饿了一个白天,这会子吃什么也都觉得好吃。吃了一个八九分饱,玉罗便摆摆手不吃了,起身在几间屋子来回晃着转悠消食。


    约莫晃了两刻多钟,觉得肚子不那么撑了,才叫人备水沐浴。


    先前几天玉罗住东跨院的枕月斋,每夜都是由人抬热水灌满浴桶,她再在东次间沐浴。本以为这次春月和秋时还会像前几日一般去吩咐外头伺候的婢女去小厨房烧水,谁知二人竟是说今日不用抬水。


    “王爷和王妃住的这座绥安院,后头便有温泉房,前几个月王府修葺时,王爷便叫工匠在地下设了管道,如今温泉水可以流过管道,直接就能在后面盥室放水呢。”


    听了春月的解释,玉罗很是惊奇。


    这间正屋比枕月斋的正屋要多出两间屋子来,因为两个次间后头的抱夏还各隔了一间屋子,西抱夏旁边是小库房,而临近卧房的东抱夏旁边的便是屋里头的盥室了。


    玉罗穿过次间和抱夏,来到了卧房后头的盥室。


    盥室的墙壁和地面皆是由一块块汉白玉铺设而成,光滑莹润,触感温凉,而最吸引玉罗注意的还是靠墙而建的白玉池了,此刻里头早已放了热水,正烟雾缭绕地冒着白气。


    而热水的源头便是那安置在墙面上的竹管,侧面装上了阀门,可关水放水。


    春月见水放的差不多了,便上前关了阀。


    吉祥在一旁看着,确保自己已经学会了后,便给面前的美王妃一件件褪掉了衣裳。


    待那雪白玉体泡进了池子里,疲惫了一日的王妃终于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春月你先出去吧,这里有吉祥伺候就好了。”


    第52章


    屋子里烧了地龙,暖乎乎的。


    玉罗听到这话,便也没扭捏,径直就将寝衣寝裤迅速褪了去,唯留了那件红色小兜和小裤。


    她这厢脱得利落,脱完便钻进了那大红的被窝里,结果抬头一看,她的那位王爷夫君还站在屏风后没出来。


    也不知道衣裳脱了没。


    怎么比她一个小女郎还慢吞吞?


    玉罗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儿眼紧盯着那扇屏风,见半晌都没动静忍不住开口唤道。


    “王爷衣裳脱完了没?”


    卫凛正咱站在屏风后纠结,手放在衣扣上半晌都没动,听到这声催促后,便侧身偏出脑袋没好气道:“你先脱你自——”


    看着那搭在床边架子上的寝衣寝裤,还有那已经钻进被窝里的他的新王妃,十八岁的少年郎顿时愣住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瞠大,“你、你脱完了?”


    玉罗乖乖点头。


    不就脱两件衣裳吗,有什么好扭捏的。


    反倒是他,在屏风后面都躲了半天了,怎么衣裳还穿在身上呢。


    已经开始困倦的新娘子打了个呵欠,有些不满嘟囔:“王爷快些脱吧,我好困了。”


    卫凛的脸皮发烫了,耳根也骤然红了。


    脱就脱!


    她都不怕羞,他堂堂八尺男儿又有什么好怕的!


    扣子解开,大红的寝衣利落地甩上了那道屏风。


    可等手摸到裤子上的腰带时,卫凛又迟疑了。


    算了,这个还是先不脱吧,全脱光了走出去未免也太奇怪了。


    于是留着那条大红的中裤,磨蹭了半天的新郎官终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而已经昏昏欲睡的美王妃在看到那赤着上半身的俊秀夫君后,瞌睡顿时也无了,眼睛也不惺忪了,就这么亮晶晶地瞅了过去。


    其实男人没穿衣服的上身玉罗不是没见过。


    在铁弗时,草原上的摔跤比赛,参赛的勇士们比到激情之处,不乏有脱了外袍的。


    只是铁弗男儿多追求壮硕彪悍,有肌肉的同时肥肉也不少,所以看着那些男人比赛时身上乱颤的肉还有颇大的肚子,玉罗真是一点也欣赏不了半分。


    但她如今的新郎官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胸膛臂膀上皆是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腹肌更是层次分明,看着有力却不过分雄壮,正是她最喜爱的那一款。


    玉罗没忍住就多瞧了几眼。


    新娘子大胆灼热的目光卫凛自然发现了,他耳根更是比方才还要烫了几分。


    铁弗女子都这么胆大吗?竟然敢这么直愣愣地盯着男人裸着的上身看。不过女郎眼中明显的满意之色又不由让卫凛多了几分得意。


    虽说这门婚事一开始不是卫凛心中之愿,但今日见到新娘的真容后,他心中的不满便差不多尽数褪了去。


    所以此时此刻,他想,若是自己也能得到王妃的欢喜,那日后夫妻二人相处起来自然也更能融洽了。


    卫凛定定看了那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了一张圆润脸蛋的王妃。


    许是炭火烧得热,王妃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他的水润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新郎官喉结微动,似是咽了口口水,然后也一并钻进了那大红的被窝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便从一间屋子变成了一个被窝。


    甜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卫凛的鼻子里钻,是他的王妃身上的。


    玉罗大胆归大胆,但和男人钻同一个被窝还是头一回呢。两人挤在一块,不免胳膊碰胳膊,肌肤相触起来。


    她是柔软温热的,而他是劲健结实又滚热的。还有那股不可忽视的冷松木香,和她常用的香膏气味一点都不一样。


    想到今夜会发生什么,年轻的小夫妻不由得都心口怦怦跳了起来。


    直接做吗?好像有些太着急。


    卫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粉艳艳小脸,喉结继续滚了滚,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来可笑,他到现在都只知道她爹和兄长的名字,还不知道这个铁弗公主,他今后的妻子名字是什么。


    玉罗闻言微愣:“玉罗,我叫玉罗。”说罢,玉罗又解释了一下自己名字的由来。


    卫凛默念了那句诗,有些好奇问她:“你外祖母是中原人?”


    玉罗点头。


    她外祖母是中原前朝公主,当初和亲才嫁去的草原,所以她和额涅自幼都因外祖母的缘故受了不少中原文化的熏陶。


    卫凛:“那你突厥名字叫什么?”


    玉罗用突厥语回了他。


    阿尔特娜伊,草原上金珠般的月亮。


    卫凛念了一句,记在了心里,又看看王妃的莹润脸蛋,觉得确实人如其名。


    玉罗则惊奇瞪大眼:“你会突厥语?”


    卫凛点头。


    他十三岁起便随父皇和舅舅征战边疆,要打突厥人,自然不能不会突厥语,所以于卫凛而言,虽不说对突厥语精通,但若只是日常交流,他还是完全可以的。


    现下想想,父皇执意要给他赐婚,说不定也有这一桩缘由在。


    玉罗对此又惊又喜,而这种惊喜不亚于白天行却扇礼时看到未来夫君的俊秀面容。


    乖巧的王妃很讨人喜欢,卫凛忍住那股想要捏她的冲动,又道:“虽然你是铁弗人,但既然嫁给了我,便是大魏的王妃了,日后事事都要以大魏为先,知道吗?”


    虽然铁弗已经向大魏俯首称臣,但日后若是敢有判乱谋逆之心,卫凛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王妃是铁弗公主就对贼子心慈手软的。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铁弗可汗的所为而牵连无辜的她,不过前提是他这个王妃没有和铁弗可汗同气连枝。


    玉罗还是点头:“我知道,我额涅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你,便是你的妻子,往后自然事事要为我们的小家着想的。”玉罗说罢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我父汗既然把我嫁过来了,就代表他绝不会背叛大魏的。”


    父汗和额涅,还有兄长有多疼爱她,玉罗心里清清楚楚,往后不可能会不顾她的安危与大魏作敌的。


    “这样自然最好。”他当然也不想自己的王妃有个叛乱的一家子。


    天色已经不早了,小夫妻毕竟年轻气盛,一个被窝里聊着聊着,不由得都呼吸重了些。


    而今夜的重头戏,洞房花烛夜,还尚未开始。


    玉罗虽然大胆,但毕竟还是个不懂情事的小娘子,说话时无意间碰到新郎官那处古怪热烫后,也只能害羞地垂着眼不知所措。


    卫凛喘了一口气,将裹在二人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些。


    借着晃动的烛火,低头终于看清了红帐中新娘子含羞带怯的娇模样。


    红艳艳的兜只遮了胸口,露出了大片雪堆一样的肌肤,还有小裤下那两截白润细腻的腿,皆是丰腴而不腻人,四处透着软香。


    玉罗脱的时候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子被他这么直直盯着,就觉得有些羞意了,身上的皮肉似乎被他盯得都要发烫,正要环臂遮住自己,却被早就饥肠辘辘的新郎官握住腕子压了下来。


    脸颊,颈子,还有雪白丰盈皆是被他尝了个遍。


    其实刚进卧房的时候,卫凛就想这么做了。把这枝醉卧的牡丹揽在怀中,尽情揉捏后再一寸寸尝尽她的芳香。


    这是他的妻子,他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的。


    小夫妻都是初尝人事,难免生涩仓促了些。


    成事的那一刻,玉罗忍不住哭了出来。


    被劲健有力的臂膀罩着,胳膊也被按着,叫她都看不见帐顶,只能抬头哭咬着他的胸膛愤愤发泄。


    女子的初次会痛,卫凛也在那几本册子里看到过,所以他尽量亲着她,哄着她。但他不知道,男子初次竟也会……俊挺的眉头紧皱,卫凛觉得自己也被咬得有些难忍的痛意。


    但更多的是来自尾椎骨的震颤,还有那种触及灵魂的亲密结合让他觉得自己好奇怪。


    这就是成亲吗?


    他突然觉得成亲好像也没什么好的。


    忍着微痛的感觉,他低头亲着王妃的脖子,揉着她,哄着她,试图减缓她的痛意。


    好在不到半刻,玉罗便觉得那股痛渐渐没了,余下的便是奇奇怪怪的滋味。


    就像是话本子里说的那样,一会子要到云端,一会子又落到谷底,起起落落的,叫人难受又快乐。


    玉罗闭着眼哼哼,开始有些享受,不过还没快乐一会儿,就堪堪结束了。


    好像是刚吃了一口糖,还没尝出什么甜滋味呢,下一瞬这糖就掉地上沾了泥土不能吃了。


    好快呢。


    玉罗诧异睁眼,还含着水雾的眸子微抬,上下打量了一下身上的俊夫君,湿润的眼底疑惑又惊诧。


    这种事在话本子里不都是半个时辰或是一个时辰起步的吗?可他刚刚好像还没有半刻钟呢?


    难道话本子里写得都是假的,还是她这个王爷夫君本来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卫凛也怔住了。


    自己怎么会这么快?


    懊恼的同时,年轻的襄王爷更是被自己这个新王妃难掩惋惜的眼神给刺激了。


    玉罗倒也没多失望,反正她今天也已经很累了,这会子既然结束了,那就休息好了,于是便只推了推卫凛的肩膀,“王爷好了就洗洗歇息吧。”


    卫凛没有说话,只是按住王妃的手,咬牙继续压下了来。


    方才已经偃旗息鼓的王爷竟然又生龙活虎起来!


    玉罗惊讶瞪眼:“你、你怎么!”


    卫凛不轻不重地咬了她颈子一口,黑漆漆的眼底蕴着火气。


    歇息?怎么可能!


    第53章


    三次,四次,还是五次?玉罗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草原上阿婆做面饼时手里捏的那块面团,被卫凛揉搓来揉搓去,简直要把她的魂儿都给捏没了,撞飞了。


    这是一种极难捱的滋味,或许就是话本中所描述的那种欲’仙’欲’死。


    玉罗感觉自己死了好几次。


    明明是腊月严寒,可玉罗却觉得自己又热又渴。起先有渴了的苗头时,玉罗觉得自己忍忍就好了,等结束她再去喝水也不迟。可后来玉罗发现自己错了,她的这位新夫君简直就像头不知餍’足的饿狼一样,一次又一次,直到夜深,她还未喝上一口水。


    后来实在渴得不行了,玉罗哭着去推她这个贪婪的新郎官,抽抽噎噎地要水喝。


    卫凛虽然贪,但也自认不是禽兽畜生。自己的王妃都哭着要喝水了,做丈夫的当然要满足她。


    于是最后一次后,卫凛捡起丢在地平上的中裤穿好,便立刻去给已经瘫’软在被窝里的娇王妃倒水。


    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了,卫凛摸摸茶盏正寻思着要不要叫下人去烧壶热水来,软在榻上的王妃早已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了起来,半捂着被子催促他道:“好了没呀。”


    卫凛回头看她:“水已经凉了,我叫人烧壶热的来。”


    玉罗摇头:“不用热水,凉的正好。”她正好又热又渴的,哪里等的及下人再烧水来。


    卫凛听罢便倒了一盏,走到床前递给了她。


    玉罗接过,喝得又急又快,没几口就茶盏就见了底了,足以见得有多渴。


    卫凛:“还要吗?”


    玉罗点头说要。


    卫凛便又倒了一杯,然后连带着玉瓷茶壶一并端了过来。


    娇王妃拥着被子,莹润的脸颊泛着粉扑扑的红,她从被窝里伸出一条白莹莹的胳膊接过那茶盏,低头小口小口喝着。


    茶水浸润过她饱满的红唇,流过咽喉,再慢慢吞入腹中。


    王妃当是渴极了,又饮了一盏半才摇摇头说不喝了。


    初为人夫的襄王爷忽然觉得自己喉咙也有些干涩起来,接过那剩了的半盏茶后,走到桌前,竟也鬼使神差地仰头饮尽了。


    冰凉的茶水流过咽喉,似乎还带着王妃身上似有若无的甜香。


    勾勾缠缠地扰得人心神不宁。


    喝完后,卫凛才恍然发觉自己竟是喝了王妃剩下的茶水,顿时耳根一烫,脸皮有些发热,心虚似地赶忙丢开了那空茶盏。


    昔日在皇子院所住,哪个兄弟不知道他们这位七哥(七弟)最是好洁,旁人碰过的用具那是半分不会沾染的,更别提旁人的吃过的东西、喝过的水。


    若是叫他那些好兄弟知晓他今日竟是喝了别人喝剩的半盏茶,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玉罗倒是没注意卫凛喝没喝水,自己喝饱茶后便又懒着身子躺下了。


    只是身上有些黏糊糊的,躺得她有些难受,正犹豫着要不要爬起来去后头的盥室再洗个澡时,便见自己那俊夫君已经送完茶盏后往回走了。


    他只穿了条裤子,精壮劲健的上身也带着点点汗水和抓‘痕,皆是方才某人在榻上努力耕‘耘的证明。


    玉罗脸一红,还是觉得这种事怪羞人的。


    明明他们还只是今日才见过面的生人,竟是因为有了一桩不得违背的婚事,便要去做那夫妻之间最为亲密的事,想想还真是奇怪。


    不过做都做了,玉罗倒也不会有什么矫情之心,毕竟卫凛的相貌和身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玉罗趴在床上,从被窝里伸着胳膊艰难地去捡那丢在地平上的寝衣,卫凛见状便迈步过来利落捡起那小兜递给了她。


    艳红的诃子握在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掌上,看起来格外的突兀又十分的暧‘昧。


    卫凛的脑海中莫名就浮现方才在榻上,他同样地用这只手去尽情揉’握了王妃这件小衣所包‘裹之处。


    丰腴,柔软,滑腻,芳香。


    实在不可多想。


    一想到方才那几场情‘事,卫凛就控制不住耳根发热,心中发烫。


    玉罗见自己的小衣被他这么拿着,一时也有些羞恼,伸手夺过便又像条泥鳅似的飞快钻进了被子里。


    穿好她就去沐浴,身上实在黏糊糊的难受,玉罗是这么打算的。


    可就在她刚要艰难地在被窝里将兜衣穿上时,被子的一角竟是被人一把掀开,下一瞬她的王爷夫君就钻了进来。


    娇王妃那还未系好带子的小兜就这么被迅速剥‘落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郎官的大手。


    玉罗呜咽了几声,被揉‘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还要去沐浴的……”


    卫凛也有些急切:“待会一起,我抱你去。”


    …


    大红的蜡烛燃了大半截,夜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


    年轻的襄王爷没有食言,最后一场结束后,便打横抱着娇无力的王妃去了后头的盥室沐浴。


    玉罗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连胳膊都不想抬起,眼皮沉得睁不开,已然昏昏欲睡,泡到热水里后也只能由着卫凛替她洗。


    玉罗想着,若是她的这位俊夫君还要做下去,她一定会不顾什么王爷身份,定要狠狠骂他一顿才好。


    哪里有这般贪的郎君!说话不算话,一次又一次!


    好在她这个贪婪夫君还尚存一丝人性,没有在盥室里继续贪下去,也省得了玉罗一场口舌。


    湿漉漉的褥子被子早已被侍女换成了干净的,卫凛抱着洗好的怀中人回到卧房,给她穿好了干净寝衣盖上了被子后,再一同躺进了被窝里。


    卫凛侧着身子半支着脑袋,低头看着躺在里面的女郎。


    她方才翻了身,此刻白嫩莹润的脸颊侧压在锦被上,微微嘟囔了起来。


    浓密长睫垂落宛若两把小蒲扇,唇瓣红润饱满,总在诱人一亲芳泽似的。


    他的王妃早已睡着,此刻任他摆弄也不知所觉。


    卫凛呼吸微窒,不安分的地方又隐隐有了起来的势头。


    不可多想!


    襄王立刻转身背对着睡着的王妃了。


    以前他总觉得那些沉溺于女色之徒都是没有定力的酒囊饭袋,可如今自己娶了妻,竟然也是这般没有自控力。


    难道他其实也是个好色之徒不成?


    卫凛想着想着,腰上突然一暖,他掀眸一看,是王妃的胳膊搭了上来。


    他一怔,以为人醒了,回头一看,牡丹似的王妃依旧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卫凛只好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臂放了回去,继续思考人生。


    可还没一会儿,睡王妃的胳膊就又搭了过来,且还顺势地将整个身子都往他背上贴了贴。


    软绵绵地贴着他的背。


    似有若无的甜香从背后飘了过来,卫凛呼吸微重,又克制着将她的胳膊放了回去。


    可是他这个王妃很是执着,就这样来回了四五下,卫凛终于放弃,任由她抱着他的腰紧贴着睡觉。


    人生第一次与女子共眠,且还是如此亲密依偎,卫凛近乎一夜未睡,直到天色微明方才有了些许困意。


    这一睡便睡过了头,直到元禄在屋外小声地喊,这对刚刚新婚的小夫妻才从睡梦中惊醒。


    卫凛先醒的,想起今天他们还要去宫里给父皇和母妃请安,便立刻从榻上坐起身。


    而睡在里侧的王妃听到动静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润润的眼底全是惺忪的睡意。


    “怎么了?”玉罗揉了揉眼睛,脑袋晕晕的,还想继续睡。”快起来,待会儿要进宫。”卫凛催促了一声。


    本还晕乎着的玉罗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怎么把要进宫请安的事给忘了!


    撩开厚厚床帐,玉罗去瞅窗户,看见外头大亮的天光,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不会睡过头了吧?


    新婚第二日就这般惫懒,她那个皇帝公爹和贵妃婆母会不会生气地给她脸色看?


    脑海中浮现许多话本子恶公公和恶婆婆的情节,玉罗觉得自己有些不好了。


    卫凛这厢已经穿好了衣裳,见自己的王妃还在那掀着帐子发呆,莹润的小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放心,来得及,就算真迟了他们也不会怪罪的。”


    玉罗剜了他一眼。


    还提呢,都怪他!


    要不是他昨夜太贪,她早就睡个饱饱的觉了。


    卫凛没看到美王妃瞪他的眼神,穿好衣裳后便让守在外间的婢女进来替王妃更衣梳妆。


    玉罗是新妇,年纪又轻,所以宫里给她裁做的新衣颜色都偏明艳了些。


    今日是王妃进宫给长辈请安的大日子,所以春月便给玉罗挑了件鲜艳又不失庄重的桃红印花长裙,外头再套一件领口袖口都镶兔毛的半臂小袄,出门时再披上厚实的毛绒大氅,既好看又不失暖和。


    秋时擅长挽各种发髻,所以日后给王妃梳头的活都由她来做。


    嫁做人妻,便要梳妇人头,秋时根据春月挑的那身衣裳,给王妃挽了个云髻,再仔细簪上同色系的头饰,讲究一个上下呼应。


    玉罗不喜浓妆,但今日毕竟是要进宫,还是让春月给她上了个合时宜的新妇妆。


    卫凛早就收拾好了,在明堂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梳完妆的王妃。


    王妃那张牡丹花似的娇艳小脸,依旧莹润夺目。


    浓妆淡抹总相宜。


    但卫凛总觉得,不施粉黛的王妃好像更讨人怜爱。


    像株洁白如玉的白雪塔,总诱人采撷。


    想着想着,又开始思绪飘远。


    卫凛耳根一阵烫意,立刻挥散了脑子里那点贪欲,目光重新落在了王妃的脸上。


    好在那样惹人怜爱的王妃只有自己这个做丈夫的才能有幸窥见。


    若是这枝牡丹被旁人折了去,只是这么想想,卫凛就觉得分外不爽。


    玉罗也打量着身着常服的王爷夫君,身姿挺拔,姿容俊逸,很是赏心悦目。


    若是夜里不那么贪的话,她就更满意了。


    第54章


    卫凛确实没说错,他们确实来得及。


    襄王府位于崇仁坊,离皇城也不过半刻钟的马车路程。


    刚坐上马车,许久未紧张过的女郎突然就生出了些许不安。


    来秦城的这些日子,她还未正式见过宫里那些贵人,今日既要给那位皇帝公爹请安,又要给贵妃婆母请安,玉罗不免有些紧张。


    若是两位长辈不喜她,她该怎么办呢?


    许是看出了自家王妃的慌张,卫凛开口道:“放心吧,他们又不吃人,父皇是严肃了些,但不致于给你一个新妇脸色看,至于我母妃,她还挺好说话的,应当会喜欢你。”


    或许是卫凛的话起了些作用,玉罗心下平静了不少。


    而马车也很快到了承天门,宫人领着两位贵人穿过天街和太极门,一路通报,最后终于到了太极殿。


    永和帝这会子在御书房练字,听到大太监周福全说襄王夫妇来了,便大手一挥叫人进来。


    小夫妻正在太极殿外的廊下等着,听到通传后,方才一前一后地进了御书房。


    卫凛在前,而玉罗则是跟在其后。


    进了屋,还没瞧清自己这个皇帝公爹是何模样,便先跟着卫凛跪地行了一礼,齐声道:


    “儿臣(儿媳)给父皇请安。”


    永和帝写完几个字,便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示意,“都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玉罗正要起身,抬头便看见卫凛伸过来的手还有那双黑凌凌的眼,心下一暖,没有犹豫,便搭上去由他扶了起来。


    二人这番亲昵之态自然也落入了永和帝的眼里。


    大婚前还不情不愿的老七,这会子倒是一副喜气洋洋,甘之如饴的模样了,永和帝觉得稀奇,目光便不由投到了一旁的新儿媳身上。


    只一眼,永和帝便知道这小子前后态度变化之大的缘故了。


    牡丹花似的小娘子,这臭小子能不满意吗。


    永和帝也就只打量新儿媳几眼便收回了目光,随后看向了自家老七,开口问道:


    “新王府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府里的人是否得力?公主住得可还习惯?”


    卫凛:“回父皇,王府都已安排妥当。儿臣挑选的都是经验老道、手脚麻利的下人,王妃的寝院也按照她的喜好,添置了一些家乡陈设,她住得很安心。”


    永和帝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玉罗问:“公主一路颠簸辛苦了,初到秦城,宫中规矩繁多,饮食起居也与铁弗不同,若有任何不适,或是思念家乡的物件,尽管告诉朕,或是告诉贵妃和老七,宫里都会为你安排。”


    不管永和帝这话是否真心,玉罗都听得心中颇暖。


    “谢父皇体恤,儿媳一切安好。府中上下对儿媳很是关照,王爷也对儿媳十分体贴。”


    除了那事贪了些,她这个王爷夫君确实还算体贴的。


    玉罗说罢又顿了一下,眼带笑意道:“若是父皇不嫌弃,日后唤儿媳玉罗就好。”


    公主公主的,听起来确实生疏了些。


    永和帝闻言朗声笑:“好好好,玉罗是个好名字啊。”


    看看眼前这对儿夫妻,永和帝若有所思,随即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了个遒劲有力的“和”字。


    “这‘和’字一愿你们夫妻和睦,二愿我大魏与铁弗往后和衷共济。”


    周福全连忙夸了几句字妙,随后便小心翼翼将那副赐字送到了襄王跟前,襄王也毕恭毕敬地接了。


    “儿臣谢父皇赏赐。”


    永和帝:“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去贵妃那里请安了。”说完,又想起什么看向卫凛道,“老七,等你婚假结束也该当差了,朕年后会安排你去兵部做事,好好沉沉你的性子。”


    卫凛闻言一愣,立刻笑着应声:“儿臣领命!”


    永和帝也笑了,朝二人摆摆手,襄王夫妇见状便行礼告退了。


    到了凤仪殿,崔贵妃早已等着了,听到宫人通传,忙叫人将小夫妻领进来。


    没见到人前,崔贵妃还想着自家老七娶了铁弗公主,今日肯定没啥好心情,回头自己怕是还要再废些口舌好好安慰一番,别让他在永和帝面前露出什么不满来。


    谁知她这么想着,下一瞬小夫妻就亲亲热热的牵着手进来给她请安了。


    崔贵妃先是一愣,继而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新妇身上,霎时一双美目惊讶瞠大。


    先前就听那铁弗使者说自家公主是草原第一美人,但当时众人只当是吹嘘之言。都想着一个蛮族部落能出什么美人,说什么第一美人,无非就是给这个铁弗公主贴金呢。


    可现下瞧见了真人,崔贵妃终于知晓这草原第一美人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了。


    别说是在草原了,怕是从大魏这些贵女里挑,也没几个能越过她这位新儿媳去了。


    面若银盘,肌肤雪白,琼鼻小巧,花瓣似的小嘴,尤其是那双茶色的盈盈杏眼,仿若会说话似的。


    还有那身段,虽穿了冬衣,也依旧可以看出正是如今秦城贵女所推崇的饱满丰腴之美。


    不过分纤瘦又不过分丰满,正是所谓的正正好。


    崔贵妃心里头顿时舒坦起来,原先还怕老七媳妇生得蛮横粗犷不讨人喜欢,这下好了,花朵似的小娘子,别说年轻郎君喜不喜欢了,她一个妇人看着都心生怜爱得很。


    于是忙上前拉起了玉罗的手,同她轻言细语地话起家常来。


    玉罗也很喜欢这个美丽雍容的贵妇人,她温柔慈爱的样子让玉罗想起了自己的好额涅。


    崔贵妃问了几句婢女伺候的如何,王府住的如何,是否适应秦城的气候和吃食,玉罗都一一作答了。


    拉着儿媳妇的小手,再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崔贵妃当真是越看越满意。


    贤妃抢在她前头给老八挑了温婉贤淑名声在外的卢家闺女,崔贵妃本来还气着的,认为被她压过了一头去,如今见玉罗相貌谈吐皆是不错,顿时也不觉得皇上赐这一桩婚是委屈行昭了。


    崔贵妃瞅瞅儿媳,又瞅瞅自家儿子,越看越般配,便冲卫凛笑道:“你可听好了,玉儿远嫁而来,孤身一人的,你便是她在这秦城最亲的人。往后在府里凡事要多疼着自个媳妇一些,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我可不饶你。”


    卫凛:“行了,您才有了儿媳,就迫不及待嫌弃儿子了是吧,有您撑腰,我哪敢欺负人家。”


    见他没个正形,崔贵妃摇头,冲玉罗笑道,“他就这幅鬼德行,成日里也不稳重,如今成了婚了,我这个做亲娘的,也只盼着他能快些沉稳些了。”


    玉罗闻言则是捂唇笑:“儿媳只听出母妃很是疼爱王爷呢。”和她额涅一样,嘴上故意说着她吵闹讨嫌,其实心里对她的疼爱谁也比不上。


    崔贵妃确实只是嘴上说说,并不是真嫌弃卫凛。


    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亲儿子,十三岁就跟着亲舅舅在战场历练,如今也才十八,还是个少年郎君,自然比不得几个兄长性子沉了。


    何况那老八还和行昭同岁,性子更是不如行昭。


    崔贵妃看着小娘子笑得像朵牡丹花似的,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莹润脸颊:“玉儿这小脸生得真好,皮肤也好,依我看比那江南水乡的小娘子都水当当。”


    “母妃真会夸人,儿媳觉得母妃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玉罗毫不违心地夸。


    崔贵妃顿时笑:“这小嘴真甜,我呀还真羡慕你娘亲,有你这么个乖女儿。”


    崔贵妃就卫凛一个儿子,其实私心也想有个闺女的,可无奈她身子不好,生了卫凛后便久久不育了。


    “儿媳如今既然嫁给了王爷,也叫您一声母妃,您若愿意,自然也可以把我当女儿,我也愿意把您当我的亲额涅。”玉罗笑眼弯弯。


    崔贵妃被哄得心花怒放,笑得愈发合不拢嘴。


    好儿媳,好闺女!


    幸好皇上当初是给行昭赐的婚,不然这么好的小娘子就要便宜其他几个皇子了!


    若是便宜了贤妃一家子,那她可真要气死了。


    卫凛看着婆媳二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诧异的同时又觉得正常。


    看着王妃喜气洋洋的圆润小脸,确实讨喜得很,母妃喜欢也不奇怪。


    二人在凤仪殿留用了午膳后才出宫回府,临走前崔贵妃还送了玉罗一对成色极好的冰玉镯和一件上好的狐毛大氅。


    马车上,玉罗摆弄着那几件礼,心里颇为美滋滋。


    “看来我母妃还真挺疼你的。”卫凛看着那狐毛大氅有感而发道。


    玉罗摸了摸那顺滑的毛皮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这大氅是两年前父皇围猎时亲自射中的白狐皮毛所制,我母妃自己都不舍得穿,今日你一来就送你了,可见你确实讨她喜欢。”


    毕竟就连母妃最疼爱的外甥女曾向她撒娇讨要,母妃可都没答应。


    玉罗一听这大氅来历,便知晓了崔贵妃这份赏赐的份量。


    白狐毛不稀奇,但是大魏天子亲自射中的白狐,那便是御赐之物,价值自然不可估量了。


    玉罗本来还有些担忧自己这个贵妃婆婆会不好相处,如今见了面一颗心倒是彻底放下了。


    “母妃对我可真好。”玉罗笑眼弯弯,嫣红的唇瓣抿着,朝自家夫君分外明艳。


    卫凛看得神色一恍,反应过来后,便立刻匆匆别过了脸去。


    玉罗习惯午后小睡一会儿,于是回了王府叫春月把崔贵妃赏赐的东西收到小库房后,便准备沐浴歇息。


    卫凛回府后便在前院吩咐下人将永和帝赐的那幅字框裱起来,等框好便打算挂在后院明堂。


    而这厢刚进屋,便看见了出水芙蓉般的王妃正从盥室里出来。


    许是屋里地龙烧得太热,白牡丹似的王妃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衣衫贴合着曼妙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白白的脸蛋两抹薄红,整个人似乎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卫凛突然一阵口干。


    “王爷也要一起午歇吗?”玉罗坐到那张拔步床上,一边用着牛角梳通着自己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一边问着眼前人。


    王妃问得单纯坦然,但落在某些人耳里便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邀约了。


    昨夜做了那么久,他的王妃竟然还想要吗?


    本来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贪的襄王这会子听到王妃的话,也不暗暗唾弃自己了。


    自己的王妃想要,他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能不满足呢。


    夫妻之间本就该如此的。


    于是卫凛没有多说,径直去了盥室沐浴。


    玉罗没等他,通好发后便躺到拔步床上睡了。


    她背朝外,面朝内的侧睡着,许是昨天累了一睁天,今天又早起进宫请安,这会子刚沾上软绵绵的枕头,铺天盖地的睡意就来了。


    玉罗迷迷糊糊睡着,身后一阵滚烫热意贴上来。


    有点痒,但又有点奇怪的舒坦。


    像是自己又变成了草原阿婆手里的面团似的,被各种揉搓着。


    面团?她怎么又成面团了?


    还没等玉罗反应过来,整个人又像昨夜一般,被撑开了。


    “呜……”一声止不住的呜咽从喉咙间挤出。


    玉罗睁开眼,终于知道了扰她清梦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正是她那个贪得要命的王爷夫君!


    第55章


    “不装睡了?”卫凛躺在她身后,同样也是侧着身子,一只手捏着她的大腿。


    玉罗被他撞’得说不出话来,听到这无理质问,面上更是羞恼。


    “我…我哪里装睡了!”


    她明明睡得正香呢!


    卫凛才不信,他认为他这个王妃和昨夜一样,故意在同他玩装睡的小把戏。


    昨夜没洞房前,他尚且不懂情趣还凶了她一顿,但如今知晓了这鱼‘水’之’欢的滋味,他自然不能白废王妃的这番心思了。


    必须受用,且还得好好受用一番。


    天地可鉴,玉罗可当真是没有半分邀请卫凛的意思!


    她不过是客气一句,问他是否午歇,他竟然白日里就要贪那种事!


    虽然、虽然她也尝到了极畅快的滋味,但她还是恼怒。


    因为卫凛不仅扰了她的好梦,还白日宣淫!


    若是让院里的下人听到动静,她这个王妃的脸可要丢光了。


    于是只能哼‘哼’唧‘唧咬唇忍着不出声,白润的小脸都憋红了。


    卫凛也有所察觉。


    昨夜他的王妃唱得娇滴滴又好听,这会子却只哼‘哼不出声了。


    卫凛有些不高兴。


    他捏住那张绯红的脸蛋去看她的眼睛,揉‘按那张嫣红的小嘴试图让她像昨夜那样唱出声来,却被气不过的王妃咬住了手。


    力道不重,像是一只小猫。


    “外头没人。”知道自己的王妃在顾虑什么,卫凛好心提醒了一句。


    玉罗才不稀罕他的好心,继续咬他。


    可这点伤害对她这个贪得无厌的武将夫君而言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玉罗依旧被钉‘得严严实实的,最后还被撞‘得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只能放出昨夜那般羞‘死人的声音来。


    …


    午间在王妃的抗议下,最后只来了一场。


    年轻的襄王殿下依旧精力充沛,但娇无力的王妃已经软成一团了。


    沐浴好后,人刚贴上被子,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傍晚。


    玉罗伸了个懒腰,觉得睡得还算踏实。


    身旁的被窝早已空了,也不知他何时起的身。


    吉祥和春月进来伺候的时候,玉罗顺便问了一嘴。


    吉祥便道王爷去前院了,做什么她们也不知。


    玉罗闻言也没多在意,掀开被子下了榻。


    更衣时吉祥看到自家王妃身上斑驳的红印与奇怪的痕迹,顿时惊了又惊,急得结结巴巴问:“王妃这是怎么了?王爷他、他打您了吗?”


    玉罗面色一红。


    这个襄王简直就是吃不饱的饿狼!总是喜欢到处啃啃,她又不是什么好吃的。


    看着王妃羞红的脸蛋,一旁的春月了然,连忙拉着吉祥小声提醒了几句,吉祥听罢也顿时闹了大红脸支支吾吾道:“王爷也太粗鲁了,怎么能这样呢……”


    就算是宠幸王妃,就不能温柔点吗?


    玉罗觉得吉祥说得没错,卫凛就是粗鲁,而且还贪得无厌!


    春月作为崔贵妃赐过来的侍女,自然希望王妃与王爷二人感情和睦融洽,于是听到王妃这样埋怨,便看向王妃耐心解释:


    “王爷跟前素来清静,既无侍妾,也不像其他皇子那般十六岁便有通房伺候,如今刚娶了王妃,难免情切急躁些。王妃万莫因此与王爷生分,伤了彼此情意才好。”


    听到春月的话,玉罗微微一愣:“王爷他连通房都没有吗?”


    玉罗早在铁弗就知道大魏皇室的那些亲王除了妻子外肯定还会有不少妾室,且多数在一定年龄时都会有专门负责教导皇子通人事的侍女,后来都会被收用为通房。所以在嫁到中原前玉罗便已做好了应付襄王妾室的准备。


    就像额涅所说,不是每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都能够像父汗那样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她嫁到大魏就必须先学会护住自己的心,然后好好当个王妃,切不能因为想要王爷的宠爱就和那些妾室争风吃醋。


    玉罗虽然不解,但见额涅嘱咐得认真,便点头应了。


    若是襄王待她好,她当然也会回馈他同等的好,可若是襄王宠爱妾室冷待她,玉罗也不会顾影自怜,给他好脸色。她是王妃,至少明面上的待遇与尊重襄王少不了她的,若是真的敢欺负她,她压箱底的小皮鞭也不是吃素的。


    未曾想她来时做了两手准备,这会子竟然都用不上了。


    卫凛没有妾室和通房!


    妾室她还可以理解成未娶正妻前不好纳妾,但若是连通房都无,岂不是说明卫凛他在昨夜前也是个雏呢?不对,万一他只是未收用那些侍女,并不是没碰旁人呢。


    听到玉罗的问话,春月忙回道:“是啊,王爷没有通房的,贵妃娘娘以前想给王爷安排来着,结果都被王爷拒绝了,说起来如今几位王爷,只有咱们王爷没有妾室呢。”


    就连和襄王一起今年刚封王爷的八皇子,府里都还有一个美貌侍妾呢。


    虽说玉罗先前已做好了卫凛有妾室的准备,但如今知道了,不免心中有些惊喜。


    这桩婚事她无法拒绝,未来夫君的好与坏全凭运气。


    若是能自己选,玉罗当然也想挑个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的温润君子当夫君。毕竟这世上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洞房花烛夜,玉罗也希望自己所嫁之人只有自己。


    所以此时知道自己嫁的这个王爷夫君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王妃的时候,玉罗自然是极高兴的。


    若是这种情况,那襄王今日的贪,她倒是可以大度一点不去计较了。


    这厢玉罗更完衣梳好头后,因为不用出门便没让春月替她上妆了。


    懒洋洋地卧在窗边的小榻上去看崔贵妃今日赐给她的玉镯子。


    正把一对戴上腕子美滋滋欣赏时,便见秋时撩开帘子,快步进了屋。


    “王妃,府里的江公公和赵嬷嬷要来给您请安。”


    玉罗疑惑看了过来:“这二人是何人?”


    秋时:“江公公是王府的总管事,赵嬷嬷则是后院的管事嬷嬷,二人说是王妃刚进王府,需要在您跟前认个脸,日后好方便听您的差遣。”


    玉罗闻言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她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以后王府的事情怕还是要多靠这个两个人来处理,于是便让秋时将将人请进屋来。


    玉罗移至明堂,坐在椅子上等着。


    没到一会儿,一个鬓发梳得一丝不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和一个身形清瘦,姿态精干的侍监便进了屋。


    “奴婢给王妃请安。”


    二人刚进屋便给坐在椅子上的王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跪礼。


    玉罗立刻让其免了礼,还叫吉祥给二人端来两把凳子赐了坐。


    两人推辞了一番,见眼前的王妃确实是真心实意地赐坐这才敢坐下。


    一番了解后,玉罗才知这江公公和赵嬷嬷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襄王立了府才从宫里特意拨出来到王府当差的。


    而像他们这样的宫人,王府约莫有大半,而另外一小半的仆役则是在外头招买过来的。


    赵嬷嬷:“府里如今是江公公当总管事,王府大小庶务皆由他打理,奴婢则专司后院女眷一应事宜。只是说到底,我二人皆是王府的下人,如今王妃进了府,往后自当听凭王妃与王爷的吩咐,任凭差遣才是。”


    江公公闻言也点头附和。


    玉罗看着二人笑着开口道:“我年纪轻,又是铁弗人,这大魏的规矩我还有很多不明白之处,日后这王府里的事怕是还要请公公和嬷嬷多多帮衬我呢。”


    赵嬷嬷忙回:“王妃哪里的话,照料后院,辅佐王妃本就是奴婢们的本分,您尽管放心,日后但凡是需要奴婢二人效劳的,只管吩咐便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听着两人几番介绍,玉罗方知府里仆役各有多少,又担任何种差事,每日大大小小的事宜又有哪些,听起来属实繁杂的很。


    江公公:“王府里的寻常琐事,自有奴婢带着底下几个婆子打理妥帖,不敢劳动王妃每日费心。只是这账本乃是根本,干系重大,每月结算后,还得请王妃亲自过目审定,才算周全。”


    玉罗闻言点头应了。


    “这个倒是无妨,每月账房核验后你们便可以将账本送来,我自会抽空看的。”


    江公公听罢又问:“王妃未入府时,自圣上赐下这襄王府,后续修葺营造、采买一应物事的花销已经记了小半年的账,如今王妃既已主事后院,可要现下便呈上来请您过目?”


    玉罗:“先送过来吧,不过这半年的账我怕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怕是得费些时日了。”


    江公公听了连道几个无妨,只说让王妃慢慢看,若有疑惑之处,可随时传唤府中账房询问一二。


    小半年的账足足记了五本,玉罗拿到手时都惊了,随意翻开一本更是头晕眼花。


    她也识得汉字,也将外祖母送给她的那几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自知自己虽不像中原贵女那般诗文满腹,但也算是有能通读文本的能力了,可玉罗从未学过中原的记账之法,一时之间看着这些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真有些头疼起来。


    卫凛这厢刚从前院回来,便见自己的王妃正坐在窗边,双手托腮地对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发呆,白净莹润的小脸上尽是苦恼之色。


    “看什么呢?”卫凛走到跟前,随手抽了其中一本翻了翻,而后挑了挑眉笑,“怎么看起账本来了?你看得懂吗?”


    卫凛这话倒是真没什么轻蔑的意思,毕竟他想着玉罗是铁弗人,就算学了汉字,也不至于连中原记账的东西都一并学了。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样的话落在襄王妃的耳里就觉得格外不好听了。


    她顿时鼓起两腮看他,莹莹杏眼带着几分愠怒。


    “王爷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


    昨夜玉罗就察觉了,他对她凶的那句什么铁弗人没规矩的话,听起来就不好听。


    这会子加上这话再一合计,明摆着他就是看不起他们铁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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