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如火的烟花绚烂,大朵大朵地在墨蓝色的天空绽放。夜幕时分,月光透着皎洁的白。人群嘈杂纷扰,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们围着火堆跳舞,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玉罗欢喜地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如水的杏眸亮晶晶的,眼底一片惊艳。
“真的好美啊。”少女娇声赞叹。就算是在大魏,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烟花盛会,五光十色,既夺目又绚丽。
卫凛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女,眸色温柔。
“跟我过来。”卫凛握紧少女的手,从人群中穿流而过,少女一声娇呼,入眼便是男子随风飞扬的墨色衣角。
少女娇喘吁吁,双腿有些发软。
“你跑慢一些,我…我跟不上了……”玉罗娇声嗫嚅,双颊也因呼吸急促染上了两朵绯云。
卫凛闻言眼睫弯弯,眸色漆黑,绚丽的烟花映在墨色的眼底,温柔得醉人。伸手搂住了少女细软的腰’肢,纵身一跃,落到了一处房顶上。玉罗只觉身子一轻,再回神,已是一片高处。
卫凛放开了少女,修长的指尖理了理少女被风吹乱的秀发。站在高处,烟花盛景看得就更清晰些了。如火烈焰,星光点点,在天空肆意盛开,如炙热岩浆,热烈奔放。令人心神向往,如痴如醉。烟花映衬着少女秀美的面庞,清澈的水眸点点希冀。
卫凛半倚着坐下,解下了别在腰间的酒袋,浅浅喝了一口。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一弯勾月,清隽的侧影显得有些落寞。
玉罗见状,小心翼翼地在卫凛身旁坐下。
“你怎么了?”少女娇娇怯怯的,神色有些关心。
“没事,微臣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卫凛黑眸微敛,握住酒袋的手渐渐收紧,骨节分明的手背此时有些失力得泛白。
忽而手背一暖,少女白嫩的小手抚上了卫凛的手背。
“能和我说说吗?”杏眸柔色许许,月光下的少女温软又可爱。
“我阿娘说过,开心的事情和别人说,一个人的欢喜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欢喜,不开心的事情和别人说,一个人的悲伤就会有两个人来分担,那么最开始悲伤的那个人就不会再那么悲伤了。”少女嗓音娇软,水眸湿软,宛若稚子,说出的话天真又懵懂。
“公主想帮微臣分担?”卫凛眸色暗沉,眼底晦涩不明。
“不可以吗?”
“公主应该很思念的你的阿娘吧。”卫凛偏过头,轻叹了一句。
“当然了啊,我阿娘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真好。”男子的嗓音低沉,玉罗没有听清。
“什么?”
卫凛并未回答,抬眸又喝了一口酒。
“微臣给公主讲个故事吧。”
寒风阵阵,少女抱膝而坐,深夜凉意肆起,头顶的烟花依旧绚烂,男子眸色清凉,眼底有些寂寥。
“二十多年前,一个中原茶商来西境贩茶,途经铁弗时,遇到了沙尘,一车的茶叶都毁了。茶商一家不得不被迫在铁弗暂时停脚。”卫凛嗓音低沉,带着丝莫名的情绪。玉罗静静听着,并未出声打断。
“茶商的女儿年方十六,自是秀美风雅,承蒙父教,也是经营茶叶生意的一把好手。而正是这次的停脚,父女二人偶闻铁弗茶叶奇缺,当下便决定在铁弗做起茶叶生意。”
“铁弗民风开放,男欢女爱也不是什么禁忌。如今有貌美的中原女子在此做生意,慕名而来的爱慕者数不胜数,最后,在茶商的同意下,茶商女儿与一名铁弗猎人结为连理。”
“那他们后来一定很幸福吧?”少女抬眸望着卫凛,娇声问道。
卫凛轻笑,眼底有些苦涩。
“新婚不足月余,猎人便去充军了。那一战,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王城遍地尸野,猎人也战死在了沙场上。”
“什么?!”少女惊诧,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怎么会这样……”少女低声呢喃,语气落寞。
“猎人立下战功,单于决定对其家人进行封赏,召见了其家人后,单于见到了茶商女儿。”说到此处,卫凛顿了顿,嗓音有些干涩。
“单于一向贪图美色,见到茶商女儿生得貌美后,便起了淫心。茶商女儿自是不从,单于便以茶商的性命来要挟,最后逼得茶商女儿入了后宫。”
玉罗此时沉默了,看了看卫凛清冷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茶商女儿入宫颇受宠爱,一年后便诞下了一名男婴。茶商女儿对单于的恨只增不减,连带着恨起了那个孩子。若不是顾念到茶商,她早就三尺白绫了解自身了。”
“可悲的是,没等到她自缢的那一天,已经有人想取她性命了。单于的宠姬犯了心痛病,必须食下至阴命格的人的心脏才能治好,而茶商女儿便是那个至阴命格的人。”
少女惊呼,神色有些惊骇。
“王上不是喜欢茶商女儿吗,怎么会…怎么会……”如此残忍。
“君王的宠爱不过是过眼烟云,风一吹,便散得一干二净。”卫凛冷声,眸色冰凉。
“茶商女儿死了,献出了她的心脏,还被称为铁弗王宫的不详之人。”
“那…那个男孩呢?”
“所有都对他避之不及,他卑贱地长大,苟且地活着。”嗓音淡漠,仿佛在说着的是别人的故事。
“茶商女儿是莫氏?”少女娇声问着,如水的眸子滑过一丝心疼。
卫凛没有说话,眼神淡漠得可怕。玉罗心头微颤,心中浮现了一丝莫名的心疼,看向卫凛的水眸中也带着些许未察的怜悯。卫凛瞥见少女的目光,心沉了沉。
他是卑贱,可他从不需要同情。
“微臣从不需要怜悯,公主也不必太过惊讶。”卫凛嗓音低沉,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疏离,眸色冰寒。
“我…我没有可怜你的意思。”少女娇声嗫嚅,见卫凛面色还是有些清冷疏离。白玉般的玉指绞了绞,贝齿轻咬下唇,杏眸半抬,雾蒙蒙的,想了想,少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白嫩的小手忽地抓紧了男子胸前的衣襟,轻柔的吻落在了卫凛嘴角的梨涡上,浅浅的,还带着少女的香甜。
时间静止。
卫凛愣住了,眼底一片惊愕,好看的眼睫颤了颤,黑眸暗沉,灼灼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我没有可怜你…”少女贝齿轻咬红唇,杏眸湿漉漉的,白嫩的小脸羞红,垂眸不敢与卫凛直视。
半晌不言,除却空中大片的烟花声,耳边似乎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修长的手指微屈,抬起了少女小巧的下巴,墨色的眼底欲欲沉沉,薄唇轻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嗓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勾人的欲色。少女眼睫颤了颤,抬眸看向了男子的黑眸,软软地应了一声。
刹那间,烈火,一触即燃。
卫凛紧紧箍住了少女细软的腰肢,薄唇轻覆上了少女娇艳的红唇。长睫微垂,触到了少女柔嫩的粉颊,燎燎沉沉,带着丝撩人的火,少女轻颤,嘤咛了一声。玉罗紧紧拽着卫凛胸前的衣襟,有些喘不过气来,杏眸半阖,醉眼迷离的。
绚烂的烟花在二人头顶上的高空绽放,盛景之下,更是昳丽。
良久,卫凛终于放开了玉罗。少女娇喘吁吁,面色皆是醉人的酡红,红唇艳艳夺目,水眸半软。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狭长的黑眸半敛,带着丝丝餍足。卫凛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小脸,笑声低沉醉人。
少女还拽着卫凛胸前的衣襟,这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娇唇还有些微微红肿,杏眸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像化成了一滩水似的,晕晕沉沉的。
长指勾起了一缕秀发,薄唇轻启。
“公主可是喜欢微臣?”黑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嗓音低沉。
“…什么?”玉罗一时有些惊慌,心扑通扑通狂跳。欢喜与慌张并存,她看着男子的黑眸,期望着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卫凛神色微闪,黑眸闪过一丝晦涩。
“对不起。”卫凛轻声。
欢喜成了惊愕,红唇轻颤,少女忽然有些害怕。
“你说什么?”
“公主一时情难自禁,微臣还当了真,还请公主见谅。”卫凛偏过头,不愿去看少女如水的杏眸。
她太小,还不懂人性到底有多可怕。起初,卫凛只是抱着目的接近玉罗,可今日的玉罗让他心慌,她太单纯,眼底的情意根本藏不住。多少年了,他如履薄冰,满心的算计,如今却把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不能继续下去了,他必须要收手,不然……
身后突然传来少女的抽泣声,一下一下,重重落在了卫凛的心上。心头一颤,卫凛转头,入眼便是少女泪眼朦胧的模样。
心微微抽痛。
玉罗哭了,哭得委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又一颗,落在了罗裙上,水渍散开……伸手抹去了少女眼角的泪珠,黑眸佯装的冰冷终于在此刻卸下,卫凛将少女揽到了自己怀中。
少女搂着卫凛的脖子,埋首哭着,泪水打湿了卫凛的肩膀,墨色的眼底被心疼占满。
“对不起。”卫凛轻声。
烟花盛会后,卫凛玉罗一行人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了铁弗。彼时的铁弗早已暗潮汹涌,蒙勒归时的那一番话在赤努邪心里早已生根发芽,再加上灵姬阏氏的一席鼓吹,赤努邪已对卫凛生了戒备。
“卫凛见过王上。“卫凛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礼。初归的青年,身上还夹杂着冷夜里的寒凉。
赤努邪定定地望着,有一瞬间,他觉得面前的青年太过陌生。
“免礼。”
“此行东州,你做得甚好,你想要何赏赐?”
“为王上效力是卫凛的本分。”卫凛垂眸。
“呵,好一个本分,不过本王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你此次有功,该有的赏赐本王绝不会少。”赤努邪冷笑,挑眉看着卫凛。
“卫凛谢过王上。”
“不过,本王却有一事不解,还得向叶护讨教一番。”赤努邪走近卫凛,虎目直直盯着青年的黑眸,似乎要探出些什么。令他失望的是,青年墨色的眼底漆黑沉寂,异常的平静。
“王上请讲。”卫凛抬眸看向赤努邪,面无波澜。
“阿图丹只要了块西南封地,便放了蒙勒,未免也太让人疑心,卫凛你说呢?”赤努邪眼神讳莫,带着审讯意味。
“王上圣威,阿图丹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卫凛嗓音沉沉,听不出情绪。
“他若是真心惧我,就不会生俘蒙勒,只怕这次背后,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赤努邪冷笑。
卫凛闻言,眸色微敛,单膝跪了下来。
“卫凛不敢,还请王上明察。”嗓音沉沉。赤努邪见状,浊目中浮现一丝得意,俯身扶起了卫凛。
“本王自是相信叶护,可其他人倒是颇有微词,都说那西南封地乃不毛之地,阿图丹此次强要,必有不可见人的目的啊。”
手背上青筋绷起,面上依旧是不见波澜,抬眸,眸色清冷。
“卫凛愿革去一切职务,以消众人之疑。”嗓音淡漠,不见温度。
赤努邪拍了拍卫凛的肩膀,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还是你聪明啊。”
自那日夜谈,卫凛被革除了一切职务,软禁在了偏殿里,蒙勒知晓后,自是心满意足,神清气爽了几分,被俘的屈辱晦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翌日。
卫凛半倚着窗台喝酒,神色有些淡漠。
“叶护,你吩咐的事情已安排好,乌苏阏氏让你放心。”赫衍进了偏殿便看到卫凛
“临安公主那里如何?”卫凛垂眸,嗓音清沉。
“自那日回了铁弗,公主便一直待在殿里,几日都未曾出来过。”赫衍回答。卫凛闻言面色微变,眸色稍敛。
“你先下去吧。”
“叶护,大任在前……”你万不可为了不必要的人浪费时间。赫衍欲言又止,面色沉重。
“我知道。”
“你下去吧。”
“叶护…”赫衍还想说些什么。
“下去。”卫凛沉声。
“…是。”卫凛退下,临走前还看了卫凛一眼。卫凛望着窗外,眼底一片寒凉,握住酒袋的手渐渐收紧,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铁弗花摇曳,抵不过凉风万千,空气沉寂得可怕。
今日是乞颂殿下的满月宴,宫里好不热闹。西塔宫的人手不够,各宫的婢子们都被叫去充了人数。晏百聊无赖地坐在了软塌上,神色恹恹的。
今日又下雪了,窗外的雪一片片的,半空中旋转漂泊,最后落在了窗台上,半晌便成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寒风飒飒,吹得窗纸瑟瑟作响,玉罗望着一雪白,若有所思。阿弥见状,微微皱眉,上前关了窗户。
“阿弥?”少女娇声,神色还有发懵。
阿弥做了个天冷的手势,摸了摸少女冰凉的手背,摇了摇头,秀美的面上皆是担忧之色。
“阿弥,我不冷。”玉罗柔声说道,拿过一旁的绒毛大氅给阿弥披上了。阿弥推辞,想要脱下,却不料被少女抱住了胳膊。
“阿弥,你手这么凉,不要冻着啦~”少女拖着软软的尾音,清澈的水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儿,笑容甜得醉人,阿弥无奈地披上了大氅,给玉罗生了个暖手炉。少女捧着小暖炉,一脸的娇意。
白嫩的小脸熏得绯红,杏眸清水蒙蒙的。几日里来的气闷此时终于稍稍缓了些,玉罗拉着阿弥一同坐下,捂热的小手替阿弥暖了暖。
“阿弥,今日宫里是不是很热闹啊?”少女玉手托着粉腮,娇声问着。
阿弥点点头,摸了摸少女的乌黑柔软的秀发,似是安慰。
“…我可不羡慕,我最喜欢清闲了。”白嫩的玉指揪了揪衣角,少女娇声嗫嚅道。阿弥闻言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玉罗瞬间就被吸去了目光,杏眸亮晶晶的。
少女细细嗅了一下,顿时眉眼弯弯。
“是桂花糕!”少女娇呼,白嫩的小脸尽是欢喜。
阿弥点点头,打开了油纸包,放在了玉罗的面前。少女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块,喂到了阿弥嘴边。
“阿弥,你也吃。”
阿弥刚想摇头,忽见少女眸色水盈,心头一软,贝齿就轻咬了一口,笑着点点头。玉罗见状展颜,眼眸弯弯,可怜又可爱。红唇轻启,小口小口地尝着桂花糕。
桂花糕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阿娘在的时候就常常做给她吃,一晃这么多年了,她竟在异域吃到了这熟悉的味道,想到这里,玉罗心头泛酸,眼眶又开始发涩。可这都入冬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桂花做桂花糕。
阿弥见玉罗眼眶泛红,心里也开始难过起来。这桂花糕还是卫凛叶护派赫衍送过来的,如今这偌大的宫里,恐怕也就卫凛叶护还记得公主了。
玉罗吃了几口,便将剩下的继续用油纸包了起来。
“阿弥,这桂花糕是谁送来的?”少女盯着阿弥,心里头隐约知道了答案。阿弥垂眸没有回答。
“是卫凛叶护吗?”玉罗继续问,杏眸湿漉漉的,有点委屈。
阿弥点了点头。
顿时眼眶一阵热意,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少女娇声哽咽。
她就知道是他…这几日虽没去见他,但玉罗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卫凛被革除职务,甚至被软禁在了偏殿,起初还有些为那天烟花盛会的事气着,现下早就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弥,我要去见他。”玉罗水眸半湿,眼角还泛着红。
阿弥惊慌地摇头,站起身拉住了少女的衣袖。
“阿弥,我必须去见他。”玉罗哽着嗓子,语气有些坚决。阿弥知晓自己劝不住,默默地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少女肩上。
冒着风雪,玉罗撑着伞来到了偏殿。门外也无随侍守着,贝齿轻咬红唇,玉罗伸手轻叩殿门。
“何人?”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是我…”少女娇声嗫嚅。
迎面一阵凉风,卫凛打开了门。只见少女站在门外,杏眸雾蒙蒙,小巧的鼻尖被风吹得红通通的,白瓷般的小脸缩在氅衣的帽檐里,整个人娇娇怯怯的,瞧上去可怜又可爱。
看到男子清隽的身影,几日里的委屈一瞬间涌上了心头,玉罗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卫凛…”少女娇声哽咽,扔掉了手中的油纸伞,扑向了卫凛的怀里。
一团娇软入怀,还带着微寒的凉气,卫凛心头微颤。怀里的娇人儿哭得委屈,小小的肩头还微微颤着,卫凛揽住少女,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轻轻捧起少女的小脸,望着少女泪眼朦胧的模样,轻声叹息。
“公主怎么又哭了?”修长的手指抹去了少女眼角挂着的泪珠。在遇到她之前,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爱哭的人,偏偏每次还哭得他心疼。
听到男子清沉温柔的嗓音,玉罗哭得更凶了。少女揪着卫凛胸前的衣襟,娇软的嗓音此时还带着些许哭腔。
“…我就哭…”
听到怀里的娇人儿委屈地撒娇,沉寂的黑眸终于闪过一丝笑意,修长的指节微屈,轻轻捏住了少女白嫩的下巴,温柔地抹去了少女粉颊上斑驳的泪痕。
“嗯?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就要哭坏了。”卫凛低声哄着,一向清冷的嗓音此时柔和宠溺的简直要化开水来。
黑眸沉沉,带着丝醉人的温柔,玉罗娇气地哽了哽,杏眸止住了泪。小脑袋埋在了卫凛的怀里,白嫩的小手还紧紧拽着卫凛胸前的衣襟,刚哭过的嗓音娇娇的还带着些许软软的鼻音。
“我知道我很没用…也很笨…什么都不会…”少女微微抬眸,眸色湿软,眼角还泛着红,可怜兮兮的。
卫凛理了理少女额角的碎发,嗓音沉沉。
“公主很好。”
“那你为什么…”少女抽噎,眼眶又开始泛红。一想到那夜卫凛眼里的疏离,少女的眼睫颤了颤,抬眸对上男子的沉沉黑眸,贝齿轻咬红唇。
“虽然我什么都不懂,遇到事情只会哭,也不能帮到你,但我…但我…就是喜欢你呀。”少女娇声哽咽,垂眸看着自己的绣鞋,秀气的眼睫上还沾着颗晶莹的泪珠。
“我都可以去学,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去学……你不要嫌弃我……”少女娇娇怯怯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绣鞋上,晕染成了水渍。
心微微抽痛,揽住少女的手渐渐收紧。
第42章
少女伏在卫凛的肩头,低声抽泣着,细细软软的嗓音闷闷的。卫凛手微微一顿,刚想抬起摸摸少女柔软的秀发的手,此时僵在了半空,黑眸沉沉,墨色的眼底隐隐有些挣扎之色。
手垂落,卫凛偏过了头,清隽的侧脸显得有些疏离,喉咙有些干涩。
“公主乏了,微臣送公主回殿休息。”嗓音清沉,听不出情绪。卫凛推开少女,俯身捡起了丢在一旁的油纸伞。
雪,寂静地下,如同面前人的清冷。空气沉寂的可怕,依稀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玉罗面色煞白,错愕地站在了一旁,杏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红唇微颤,眼泪从眼角滑落,卫凛别过了头。
少女垂眸,吸了吸鼻子,抿唇,再抬眸便是微微一笑。
“不劳烦叶护了,我自己回去。”少女轻声,眼眶泛红,伸手拿过卫凛握在手中的伞。
卫凛眸色微敛,薄唇轻抿,放开了手中的油纸伞。玉罗撑着伞,款款走进了纷扬的大雪中,刚走几步,少女突然停了下来,侧身说道,卫凛见状微微一顿。
“叶护送来的桂花糕甚好,想必费了不少心,只是玉罗凭白受惠,实在于礼不合,叶护以后也不必再费此心思,免得无故遭人口舌。”玉罗背朝着卫凛,风雪中的背影挺得笔直,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过,一度咸涩。
卫凛望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泛起了苦涩。
少女撑着伞走过风雪,一路款款,再没回过头。
今日本该是王宫里大喜之日,可现下却闹出了一桩不光彩的事。
大殿沉寂,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赤努邪坐在王座上,面色黑沉,那双浊目简直都要喷出火来。大阏氏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倒是一番娴雅之态。灵姬坐在下坐,一幅无关模样,玉手还不时逗弄着乳母怀里抱着的乞颂。
大殿下跪着一位宫妃,跪趴在前,面色苍白,双肩还不停地瑟瑟发抖。乌苏雅站在一旁,双手环臂,美目轻蔑,红唇微微上扬。
“王上,经巫医查证,妮莎阏氏已有三个月的身孕。”闻言,众人皆是一震,赤努邪咬牙,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灵姬一吓,美目一挑,眼神示意乳母将乞颂抱下去。
“毕竟是妾身宫里的人,妾身也不想冤枉了你,妮莎阏氏你说,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王上的?”乌苏雅俯身,白皙的玉手捏住了妮莎细嫩的下巴,风目微眯,透着丝丝胁迫。
妮莎牙齿打着颤,秀美的小脸煞白一片,眼中皆是惊惧。
“妾身有罪!妾身有罪!”妮莎跪趴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很快白嫩的额上便是一片血迹。
“贱人!!”赤努邪怒吼,想奔下王座,却被大阏氏伸手拦住了。
“王上,先让这贱婢把事情交代清楚,您再做处罚也不迟。”大阏氏挑着娥眉,看向乌苏雅的眼神带着丝丝深意,乌苏雅回眸,红唇微微一笑。
赤努邪顿了顿,气得重重地哼了一声,重重地坐回了王座。
“贱人,快给本王把事情交代清楚!!”赤努邪指着跪在下殿的妮莎,怒目圆睁。妮莎打了个冷颤,又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快说呀,你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灵姬美目上挑,红唇刻薄,面上闪过一丝毒辣。
妮莎拼命地磕头,涕泗横流,面色惨白,一向柔媚的水目此时更是蓄满了泪水,看向灵姬的眼底皆是惊惧。
“妾身有罪!妾身有罪!”大殿下的女人颤着身子,磕得头破血流。
“啪!!”赤努邪挥开了案几上的东西,已是勃然大怒!
“本王问你,到底是谁?!!!”
妮莎拼命地摇头,素白的手攥紧,面色凄楚,贝齿咬着下唇,娇唇都泛出血来。
“快说!”大阏氏怒斥,凤目上扬。
“王上,…妾身不敢说啊!”妮莎痛哭,无力地趴伏在地上。
“有什么不敢说的,该说的,你都得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大阏氏挑眉,美目里似有深意。赤努邪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紧紧咬着后槽牙,压抑着莫大的怒气。
“你快给我说!!!!”
妮莎看向灵姬,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是…是…是蒙勒殿下!!”
灵姬闻言面色一白,惊慌地看向妮莎。猛地站起身来,玉手指着妮莎,美艳的脸上生满了怒意。
“贱人!还敢胡说!!来人啊,拔了她的舌头,让她还敢胡言乱语!!”灵姬冷言,若是仔细听着,还能觉察到一丝慌乱,大阏氏自然是没错过灵姬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且慢,妮莎还没招供,灵姬阏氏为何就急着拔她的舌头呢?等到事实查清,这舌头再拔也不迟啊。”大阏氏慢条斯理地说着,看着灵姬的风目微扬,眼底自有深意。
“王上,这贱人胡言乱语,满口污秽,必然说不出真话来,妾身只怕冤枉了他人啊!”灵姬柔声劝着赤努邪,美目狠狠瞪着妮莎,妮莎害怕地颤了颤,纤细的颈项缩了缩。
“灵姬阏氏此言差矣,妮莎既然是妾身宫里的人,妾身必然要好好管教一番,此事若不查清,岂不是坏了宫里的风气。”乌苏雅冷声笑道,睨了灵姬一眼,红唇微扬。
“…你!”灵姬气极,心中也有丝丝慌乱,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蒙勒,王上绝不会轻饶了他,到时候甚至还会牵连到她和乞颂……不行,她觉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王上…”灵姬刚想说什么,便被赤努邪厉声打断了。
“妮莎,你继续说!”赤努邪面色骤冷,虎目中积淀着欲来的风暴。
听到这迫人的嗓音,妮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身子哆嗦着。
“是…是蒙勒殿下之前醉酒…强…强要了妾身,妾身本是不从,可蒙勒殿下硬是逼迫妾身……妾身才…才……”妮莎哭得梨花带雨,娇声哽咽,小脸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贱人,你胡说!!”灵姬气得发抖,下坐上前直接狠狠踢了妮莎一脚。这一脚直直踹在了妮莎的胸口,顿时踹得妮莎心口作痛,猛地咳嗽起来。
“灵姬阏氏可不要踹伤了人,若是妮莎肚子里的真是蒙勒殿下的孩子,倒也是王族的血脉。”乌苏雅扶起被踹倒的妮莎,红唇艳艳,娇美的脸上一派气定神闲。
“你别血口喷人了,这个贱人肚子里不知道怀得是什么野种,竟然还敢诬陷蒙勒!!”灵姬说罢,还想上前去踹妮莎,却被乌苏雅拉住了胳膊。
“呵,我倒是知道了,这就是你们算计好的吧,你们一起串通来诬陷蒙勒!!”灵姬狠狠瞪着乌苏雅,恨不得剜她下一块肉来。
“王上,您一定要明察,这肯定是她们的诬陷,妮莎空口无凭,完全是一派胡言啊!”灵姬上前跪在赤努邪的面前,美艳的脸上尽是愤愤之色。
赤努邪面色黑如锅底,当他听到蒙勒的名字时,肺都快要气炸了,仅剩得理智勉强让他保持住了片刻的冷静。
“自然得好好查,是不是诬陷,自然不能仅凭妮莎一个人的说辞,来人呀,把蒙勒殿下请过来!”大阏氏睨了灵姬一眼,凤眸半眯,带着丝狠意。
赤努邪没作声,算是应允了大阏氏的话,随侍见状连忙急急出殿去寻蒙勒了,灵姬面色煞白,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还想说些什么,便被赤努邪冰冷的带着探究的目光给惊了惊,当下便不再敢多言了。
不到片刻,蒙勒便跟着随侍入了殿,待他进殿时,殿内的气氛沉寂得诡异。蒙勒暗暗皱眉,刚刚随侍叫他时,匆匆忙忙的,他到现在都还不知父王叫他过来所为何事。
不过当他瞥见大殿上跪着的女子时,顿时面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逆子!还不跪下!!”大阏氏怒斥,凤目圆睁,一向温雅的脸上此时带着逼迫之势。
“蒙勒无错,为何要跪?”蒙勒惊疑,看着一旁垂首的灵姬,有些无措。
“畜生!!!给本王跪下!!!”赤努邪猛地推翻了身前的案几,怒声吼道。案几被推翻在大殿上,发出了轰鸣的巨响,众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蒙勒更是心惊,当下便抬眸看着赤努邪,赤努邪的眼中简直就要喷出火,蒙勒见状立刻跪了下来。
“蒙勒不知犯了何错,竟惹得父王如此大怒?”
“你还敢说!!!”赤努邪气得直喘气。
“妮莎阏氏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现下她说这孩子是殿下的,不知殿下作何打算呢?”乌苏雅娥眉微挑,缓缓解释道。
蒙勒闻言,面色一白,神色微闪,矢口否认道。
“一派胡言!!蒙勒绝对不会做出此事,一定是奸人陷害,还请父王明察!!”蒙勒听到妮莎怀孕,心头突跳,不过就是那日,他明明……瞥向跪在一旁的妮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贱人,你听到了吧,别想诬陷了,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灵姬闻言,一把揪住了妮莎的头发,头皮被扯住,妮莎顿时疼得呜呜哼起来。
乌苏雅一把拽过灵姬的胳膊,娥眉微挑,红唇艳艳夺目。
“全凭蒙勒殿下一人的说辞未免也不算可信,灵姬阏氏何必急着澄清?”
第43章
“你别欺人太甚!!就凭这贱人的一张嘴就想污蔑蒙勒未免也太可笑了些!”灵姬愤愤,美艳的脸此时都有些扭曲,猛地甩开了乌苏雅的手。
“是不是污蔑,自然得靠事实说话,妮莎是妾身宫里的,这件事妾身自然有责,还请王上将此事调查清楚,还妾身一个清白!”乌苏雅跪地,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对赤努邪行了一礼。
“此等秽乱宫闱之事,自然得好好彻查清楚!”大阏氏挑眉,面色疾厉。
“妮莎,你既然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蒙勒的,可有证据?”
“妾身无据,可妾身说的句句属实啊,绝不敢有半点欺瞒,还望王上明察啊!”妮莎伏地痛哭,盘起的秀发散乱,面色苍白如纸,秀美的面颊上泪迹斑驳。
蒙勒闻言面色顿白,垂落在两侧的手瞬间握紧,低垂的眼神有些慌乱。
“父王,她撒谎!!”蒙勒咬牙吼道。
赤努邪神色微闪,慢慢走下了王座,俯身盯着跪趴着的妮莎,忽然伸手狠狠掐住了女子的双颊,虎目半眯,带着丝狠厉。
“妮莎,本王再问你一次,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语气莫名的轻缓,眼底是欲起的黑色风暴。
手中的力道逐渐收紧,妮莎的脸涨得青紫,美目里皆是惊惧,娇唇颤了颤,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是…是…是蒙勒殿下!”
“贱人!!!”赤努邪顺着手中的力道,狠狠地掀翻了女子。妮莎被重重地甩在了地上,白嫩的面上此时尽是青紫的掐痕。
“王上恕罪!王上恕罪呀!!”妮莎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赤努邪的脚边,不停地磕着头,鲜血顺着额头流向了两颊,整个脸瞧上去都血肉模糊的,倒是有几分凄惨。
“父王,绝无此事,绝对是他人陷害蒙勒,父王您千万别轻信了小人的谗言!!”蒙勒俯首跪地,言语恳切。
“你这个畜生!!!”赤努邪怒斥,抬腿狠狠踹了蒙勒肩膀一脚。蒙勒被踹得一个趔趄,肩膀顿时痛的厉害,倒抽了口凉气,眼底有些慌张。
灵姬见赤努邪竟动手踹了蒙勒一脚,面色煞白,连忙上前护住了蒙勒。
“王上,您就这么相信这贱人说的话吗?!蒙勒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啊!!!”灵姬哭得惨切,美目哀怨,似在质问赤努邪。
赤努邪冷声笑道,走近了灵姬。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灵姬闻言面色一白,红唇轻颤,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个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男人,此时的眼神狠厉嗜血,不留一丝情面,灵姬慌了。
“妮莎,空口无凭,你必须拿出证据来,此事才方能有定夺。”大阏氏挑眉,凤目半睨。
“妮莎,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王上自然会给你做主。”乌苏雅红唇微张,轻柔地劝道。
蒙勒恶狠狠地盯着妮莎,面目有些狰狞。灵姬还有些晃神,她望着面前的赤努邪,感觉有点陌生,心犹如坠入冰窖,瞬间凉了半截。
妮莎颤了颤,惊惧地看了蒙勒一眼,哆哆嗦嗦道。
“妾身绝没有污蔑蒙勒殿下,三月前的一次夜宴,蒙勒殿下吃醉了酒,半路遇到了妾身,便…便强要了妾身,之后蒙勒殿下便常来骚扰妾身,还威胁妾身,不让妾身说出去,妾身实在是有苦难言啊,王上!”妮莎伏地痛哭,语气哽咽,说得凄惨。
“啪!!!”蒙勒气得起身狠狠甩了妮莎一巴掌。
“你胡说!!!”还算英俊的面庞此时气得有些扭曲,额角也冒出了豆大的汗滴。妮莎被打的面颊红肿,当下便有些发懵。
“父王,妮莎简直是一派胡言,根本就不可信!!!”蒙勒跪倒在赤努邪面前,语气愤愤。
赤努邪面色铁青,怒意已在胸腔中蒸腾,他握紧了拳头,紧紧咬着牙。
“王上,妾身说的都是真的,蒙勒殿下的腰间内侧有一块乌青的胎记,那日他来时,妾身便看得清清楚楚!”妮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慌抬眸,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王上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妾身说得句句属实啊!!”
灵姬蒙勒二人闻言自是一惊,蒙勒腰间确实有一块拇指盖大小的胎记,不过除了他们,只有蒙勒幼时的乳母知晓了。
大阏氏闻言神色忽缓,扬唇轻笑。
“即是如此,那便简单了,把蒙勒殿下的乳母叫上来!”
赤努邪冷哼了一声,眼神示意了一旁的随侍,随侍便立刻下去寻人了。大殿上众人危坐,气氛一触即发的压抑。
很快,随侍便带着乳母上殿,乳母本不知何事,一见王上面色铁青,心下暗暗一惊。
“婢子拜见王上,大阏氏。”乳母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礼。
“你就是蒙勒的乳母?”大阏氏挑眉,凤眸睨着,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回大阏氏的话,婢子是。”
“今日叫你来不为什么,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你仔细答着便是。”
“大阏氏尽管问,婢子绝对如实回答。”
大阏氏问:“蒙勒殿下的腰侧是否有一块乌青胎记?”
“这…”乳母暗自惊疑,虽不明白大阏氏为何要问此话,但瞥见一旁跪在地上的妮莎,以及一旁面色惨白的灵姬时,心中自有了一番猜疑,毕竟是在宫里待久了的老人,平日里都混的跟个人精似的,如果这都看不出来的话,未免有些太无用。
“婢子做蒙勒殿下乳母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时间久远,婢子实在记不太清了。”乳母半含糊,眼神略有躲闪。
“啪!!”乌苏雅闻言狠狠抽了乳母一巴掌,美目微扬,娇美的脸上尽是怒气。
“放肆,你这个老东西,方才叫你如实回答,现在倒给我糊弄起来了!!”
乳母被打得一脸错愕,捂着红肿的右颊,惊惧地看着乌苏雅。想她入宫以来,何曾受过此等羞辱,她虽只是个小小的乳母,可看在灵姬阏氏的份上,宫里的人谁不给她三分薄面。
“王上,这个婢子说话吞吞吐吐,一看就不老实!”乌苏雅瞪了乳母一眼,对赤努邪说道。
赤努邪虎目阴鸷,死死盯着一旁的乳母。
“你说,蒙勒身上是否有块乌青胎记!”
“这…这…”乳母惊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说!!”
“婢子不敢妄言,婢子依稀记得殿下的腰间是有一块胎记,不过时间久远,兴许是婢子记错了!”乳母颤颤巍巍道,余光瞥见了一旁灵姬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哆嗦。
“呵,灵姬阏氏,你还有何话要说?”乌苏雅轻嗤,娥眉微挑,红唇艳艳。
赤努邪面色黑沉,抬眸看着蒙勒,额角已然爆起了青筋。蒙勒顿时慌了神,他看向一旁的灵姬,神色惊惧。
灵姬愤愤地看着妮莎,扭头辩解道。
“王上,仅凭一块胎记您就认定了是蒙勒的过错了吗,这个贱人怕是受人指使,来一心诬陷蒙勒的。”
“仅凭一块胎记确实不妥,妾身有更好的法子。”乌苏雅轻启红唇,美目看向灵姬,带着丝丝挑衅。
“你说。”赤努邪沉声,眼底黑沉一片。
“让妮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滴血验亲便知这孩子是不是蒙勒殿下的了。”
赤努邪大半年来都没有碰过妮莎,孩子自然不可能是他的,所以也不会有他与蒙勒血缘相近的缘由,误判了孩子的归属。只要孩子的血与蒙勒的血相融,那孩子必然是蒙勒的。
灵姬闻言面色一白,美艳的脸有些扭曲。
“不可!!野种怎么能生下来!!这有辱王族的颜面!!王上,这万万不可啊!!”灵姬朝着赤努邪大喊。
“妾身觉得可行,王上觉得呢?”大阏氏看向赤努邪,轻声问道。
赤努邪冷哼了一声,伸手忽地捏住了妮莎的下巴。
“若是被本王发现你在撒谎,本王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妮莎闻言颤了颤,泪眼模糊的。
“来人,送妮莎阏氏回宫,好好伺候着,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
乌苏雅闻言,微微一笑,微微行礼后,便命人将妮莎带回了自己宫里。灵姬无力地瘫坐在一旁的座上,面色煞白。
赤努邪面色沉沉,拂袖而去,留下一室的余寂。
那日过后,蒙勒便被赤努邪限制了出行,明面上没被革除职务,暗地里早就被软禁在宫。蒙勒虽心中愤闷不平,却还要担心妮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那厢闹得翻天覆地,这厢殿内倒是没什么干扰,依旧平静如常。卫凛坐在窗台上喝着酒,黑眸低垂,侧影清冷,抬眸时也辨不出喜乐。
赫衍进殿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神色微凛。
“叶护,乌苏阏氏来了。”
闻言,卫凛握住酒袋的手微微一顿,手指微收,将酒袋别回了腰间,嗓音清沉。
“请她进来。”
乌苏雅来时为避眼线,便只身一人过来了,此时身上还披着件黑色大氅,毡帽遮住了脸,也确实认不出。
“叶护好兴致啊,竟还有闲心思在这里赏雪。”乌苏雅掀开了毡帽,娥眉微挑,启唇轻笑道。
“事情办得妥当,自然生出了几分闲心。”卫凛侧身看向乌苏九,黑眸沉寂。
“好,够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说话。”乌苏雅美目微闪,红唇轻扬。
“蒙勒现下被软禁在宫里,叶护可有何打算?”
“妮莎肚里的孩子不是蒙勒的吧。”卫凛眼神淡漠,也不是询问的语气。
“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叶护。”乌苏雅掩唇轻笑。
“蒙勒虽强要了妮莎,但事后也给她端来了避子汤,但他却不知道,妮莎除了和他之外,还有个旧相好。”
这大半年来,往往都是蒙勒前头刚走,那旧相好后头便跟来了,这一来而去的,妮莎便有了孩子。若不是那日妮莎在乌苏雅宫里孕吐了,派巫医请过脉后才知晓,不然连妮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
妮莎知道事情败露后便一直和乌苏雅求情,乌苏雅本不想管这件事,可当她听到妮莎被蒙勒强要的事后,顿时变了心思,随后便有那日宴席上的插曲了。
“想必灵姬也不会久待,妮莎肚里的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卫凛垂眸,墨色的眼底一片冰寒。
“孩子一旦不保,赤努邪只会认为是蒙勒做贼心虚,到时候对他的信任就更加所剩无几。”
“灵姬也会因袒护蒙勒而受到触怒,胡兰氏想必到时候对蒙勒这颗废棋也不会再感兴趣。”卫凛的嗓音沉沉,黑眸带着丝凉薄。
“叶护也想得到巫族的支持?”乌苏雅娥眉微皱。
“并不。”
“那为何要提到胡兰氏?”
“巫族人一向心思狡诈,诡计多端,又擅长用蛊,不得不对其多加防备。”卫凛说罢,眸色冰寒。
“既然叶护这样说,那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叨扰了。”乌苏雅又盖上了毡帽,出了内殿。
卫凛垂眸,清隽的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拿出腰间的酒袋,仰头便是喝了一口,喉结微动。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偏殿的窗台,不过,少女似乎已经接连几日都没出现了。
“赫衍。”卫凛对殿外叫了一声。
“叶护,有何吩咐?”赫衍听到后立刻推门进了内殿。
“把宫里余下的碳火全部送到偏殿去。”卫凛望着偏殿的窗台,嗓音清沉。
“…叶护,这天寒地冻的,您不留点儿?”赫衍挠了挠后脑勺,微微劝道。
“让你送你就送,哪儿来这么多话!”卫凛抬眸看向赫衍,黑眸已有不耐之色。
“是是是,属下马上去送!”赫衍见卫凛面色不悦,连忙退了下去。卫凛这才面色稍缓了些。
事实证明,赫衍这碳火确实送得及时,这偏殿的两位小姑娘都被冻得直打喷嚏了,碳火被克扣得不剩一点儿,现下连暖炉都用不了,玉罗抱着阿弥裹着大氅缩在被窝里还瑟瑟发着抖,小巧的鼻尖都冻得红通通的,瞧上去二人都可怜兮兮的。
第44章
伸出白嫩的小手,玉罗朝手心哈了一口气。杏眸雾蒙蒙的,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显然冷得厉害。阿弥见状,心头泛酸,眼眶很快便湿了。
玉罗最是畏寒,平日里气候稍凉,便嚷嚷着冷,现如今天寒地冻的,连取暖的碳火都没有,再加上这西境的气候远比大魏恶劣,夜里寒风吹着,刺骨的冰凉。可就是这般受冻,玉罗硬是没喊一句冷。阿弥掖了掖被子,抹去了眼角的泪。
玉罗一见阿弥哭了,还以为阿弥冷的厉害,当下便将阿弥抱得更紧些了。
“阿弥,你是不是冷得厉害呀?”少女紧张地摸了摸阿弥的手,水眸里一片担忧。
阿弥摇了摇头,指了指少女,做出了发抖的手势。
“我…我不冷的!”少女贝齿还打着颤,白嫩的粉颊此刻都冻得冰凉,小巧的鼻尖红通通的,可怜的像只小兔子。
阿弥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女柔软的秀发,心头泛酸。
“临安公主可在?”门外忽然传来赫衍的声音。
阿弥轻皱娥眉,看了玉罗一眼,玉罗点头示意,阿弥这才去开了门。迎面便是寒风,阿弥冷得瑟缩了一下,抬眸便看见赫衍漆黑的眸子。
“叶护吩咐我给你们送些碳火来。”赫衍瞧着面前冻得瑟瑟发抖的阿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弥垂眸,点点头,便让赫衍进了殿内。
一进殿,便有阵阵寒气袭来,赫衍俊眉微皱,暗自惊了惊,未曾想到这屋内竟如此寒凉,看那壁炉里果真半点碳火也无了。玉罗此时也从内殿出来,看见赫衍过来,心下微疑。
“属下见过临安公主。”赫衍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微微行了一礼。
“叶护吩咐属下给公主送些碳火过来。”赫衍拍了拍手,殿外的随侍便将碳火抬了上来。玉罗看到这么多的碳火,当下便有些怔住了,她知道赤努邪和大阏氏他们是不可能会给她送来碳火的,她若是被冻死,更是合了他们的意。
所以眼下这么多的碳火,只可能是……那个人自己用的。少女的心颤了颤,眼角酸涩,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多碳火都送过来,你们叶护怎么办?”终是忍不住,少女低声开了口。
“叶护是男子,自然没有女子那么畏寒,公主,你就放心用着吧。”赫衍说着,抬眸看了眼一旁衣裳还尚且单薄的阿弥,眉头微皱。
“属下先行告退。”赫衍说罢便出了殿,出于礼数,阿弥也将赫衍送到了门口。一出门,赫衍便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少女纤细的肩上。阿弥惊慌地哆嗦了一下,抬眸看着赫衍,急急地想要脱下大氅,赫衍双手按在了少女的肩上,微微用力。
“穿上,听话。”男子的嗓音清朗,俊眸沉沉望着阿弥的脸。阿弥闻言垂眸,秀美的面上浮上两朵红云。见少女没再推辞,赫衍心满意足了,轻轻放开少女。
“天寒地冻的,你穿的未免有些单薄。姑娘家的身子不能冻,你快些进屋吧,我先回去了。”
阿弥抬眸,眼含忧色,不过赫衍却是看懂了这份担忧,心下一喜,朗声道。
“我不冷,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冷呢?你穿上就好,我不打紧…阿…阿嚏!!!”赫衍话还未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阿弥见状,抿嘴笑了笑。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赫衍神色有些尴尬,耳根还微微泛红。说罢,赫衍便慌慌张张走了,临走时还绊了一下脚。
阿弥看着赫衍急急忙忙的身影,眼睫弯弯,柔美的脸上笑意浅浅。
赫衍回殿的时候,卫凛还坐在窗台上发着呆,黑眸低垂,清隽的侧影有些疏离。
“送去了吗?”卫凛转头,嗓音沉沉,有些淡漠。
“送到了,偏殿着实有些寒凉,我见临安公主的面色不是甚好,恐是有些畏寒。”赫衍回道。卫凛闻言,眉头微蹙,墨色的眼底晦涩不明。
握着酒袋的手渐渐收紧,面色却是平静如常,唯有那微颤的眼睫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她病了?”
“那倒没有,只是气色稍稍差些。”赫衍说。
“知道了,你下去吧。”
“…叶护不去看看?”赫衍犹豫了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毕竟他觉得在叶护心里,临安公主似乎很不寻常。
“下去。”卫凛冷声。
“……”赫衍默默地退下了。
窗外烈风阵阵,夹杂着浓烈的寒冬气息,裹着大片的雪花迎面扑来,一阵冰凉。卫凛怔了怔,黑眸半敛,纵身一跃便飞下了窗户,墨色的衣角翻飞,飞雪悸动。
雪寂静的下,卫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隔着窗户远远地看着少女娇怯的模样。烤着炉火,白嫩的小脸被熏得绯红,终是有了一丝热意。
提着的心稍缓,她无事便好。
少女娇声与阿弥打着趣,杏眸弯弯,便是甜甜地笑,偶有打闹,便是娇气地讨饶,被捏了小脸也是嘟嘴撒娇,甜甜的模样,简直让人心都要化了。
卫凛低眉,清隽的面色些许温柔,雪花落下,墨色的发上零星点点,眉宇微蹙,转身欲走。
雪寂寥的下,片片孤寂的白,落在了男子身上,似是沾上了几分清冷疏离。
“卫凛。”少女娇甜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卫凛怔住了。
少女撑着伞,杏眸弯弯,红唇微扬,展颜甜甜地笑。卫凛转身,神色微怔,调皮的雪花落在了眼睫上,晶莹剔透。眼睫颤了颤,望向少女的黑眸沉沉。
少女撑着油纸伞款款而来,小巧的鼻尖红通通的,可怜又可爱。伞下的少女娇俏,又让人心动。玉罗踮着脚吃力地将伞举高,堪堪撑过卫凛的头顶。
“你…怎么过来了?”少女抬眸,娇声问道。卫凛微微垂睫,伸手接过少女手中的伞,默默地撑在了少女的头顶。”外面风大,公主快些进去吧。”卫凛偏头,避过了少女的视线。
“殿里生了炉火,你不进来吗?”少女娇声嗫嚅,杏眸雾蒙蒙的,白皙的玉指绞了绞,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时候不早了,微臣先回去了。”嗓音沉沉,有些疏离。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卫凛将伞柄放回了少女的手心,眸色微敛,眼底似有柔色。
少女握着伞,眼睫低垂,杏眸湿漉漉的,有些委屈。黑眸沉沉,定定看了眼垂首低落的少女,卫凛转身,墨色的衣袍在风中鼓动,利落又无情。
“啪!”红色的油纸伞落在了雪地里,娇人儿扑向了男子。卫凛被撞得一个趔趄,一团娇软袭上了后背,腰间还挂着两只细软的小胳膊。
黑眸错愕,卫凛僵直了身子。身后传来了少女闷闷的哭声,一颤一颤的,可怜的像只小仓鼠。
卫凛心头微颤,有些抽痛。
“…你不是把…碳火…都送来了吗?”少女娇娇怯怯的,还带着软兮兮的哭腔。卫凛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转身抱住了少女。
怀中的少女还微微发着抖,纤细的肩膀轻轻颤着,小脸埋在卫凛的胸膛,哭得厉害。黑眸低垂,骨节分明的手轻抚少女柔软的秀发,修长的指节微屈,抬起了娇人儿的白嫩的下巴。少女眼眶泛红,杏眸含泪,粉颊上还挂着两行泪珠,贝齿轻咬红唇,瞧上去真真委屈透了。
怎么…这么爱哭呢?
抹去少女眼角的泪珠,狭长的黑眸终于弯成了月牙儿,捉住腰间的两只冰凉小手,揣入了自己的怀里,伸手紧紧搂住了娇人儿细软的腰肢,让少女伏在了自己炙热的胸膛。墨色的眼底带着无奈的宠溺,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终于洋溢着笑意。
抱了半晌,玉罗这才想起了害羞。白嫩的耳垂绯红,像是要滴出血来,粉颊绯红,杏眸低垂,不敢与卫凛的黑眸直视。
卫凛笑声沉沉,尾音带着愉悦的弧度,玉罗羞红了脸,揣在男子胸膛的小手想要缩回来,却被卫凛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使力按住,少女抬眸,入眼便是男子沉灼的黑眸。墨色的眼底好似漩涡,漆黑中尽是化不开的柔色。
手下的胸膛,虽隔着厚厚的衣衫却依然触其炙热滚烫,有力的心跳传到少女白嫩的手心,温暖又令人悸动。狭长的黑眸弯弯,眼尾上扬,还泛着淡淡的红,嘴角的梨涡盛着醉人的笑意,少女眼睫稍颤,杏眸波光潋滟着,贝齿轻咬红唇,娇娇怯怯的。
“…你放开我…”嗓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气。
卫凛闻言顿笑。
“不是公主要留下微臣烤火的吗?”嗓音清沉,黑眸闪过一丝促狭。
“你…!”
“爱留不留!”少女气鼓鼓地推开了卫凛,转身便跑回内殿。望着少女别扭的小模样,卫凛唇角轻扬,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油纸伞,清隽的眉宇滑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完了,他算是彻底栽了……娇人儿总是能轻易触动他的情绪,或喜或悲,只因一人而起。
卫凛撑着伞,墨色的眼底沉沉。
蒙勒被软禁在宫内,一步都不能踏出殿外。这几日,他都快要被逼疯了,一来父王根本就不听他的解释,再者母妃那里也无任何消息。
蒙勒颓靡地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已经连续几日都没有梳洗了。
“灵姬阏氏到。”忽听殿外传来一声通报。蒙勒猛地抬头,眼神瞬亮,他立刻站了起来,赤着脚跑到了门边。
灵姬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蒙勒这幅颓唐的样子,娥眉微皱。蒙勒见灵姬进来,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母妃!母妃!你总算来了!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蒙勒急急问道,眼神惊慌。灵姬见他惊惧,心中气闷。
“怎么办?!呵,本宫又如何知道!!”灵姬愤愤道,美艳的脸上尽是愤然之色。
“蒙勒,本宫现在问你,妮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灵姬挑眉,美目厉色尽显。
“我…我也不知道啊!”蒙勒掩面,一脸的懊悔。
“什么?!你不知道?!”灵姬美目圆睁,怒气冲破胸膛。
“啪!!“灵姬狠狠甩了蒙勒一巴掌。
“愚蠢!!!”灵姬怒斥。
蒙勒的脸被打得偏了偏,眼底一片错愕。
“母妃…”蒙勒喃喃。
“别叫我母妃!!”灵姬美艳的脸此刻已经气到扭曲。她本来还心存一丝侥幸,她想,这肯定只是一场陷害,蒙勒绝不会碰妮莎那个贱人的,她未曾料到,未曾料到蒙勒他竟真的……
“你心里但凡为我这个母妃着想一分,就不会有今日的这番处境!!”
“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你也要为乞颂想想!!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本宫日后如何在王上面前自处?!你又让乞颂怎么办?!”灵姬美目横竖,嗓音尖锐。
蒙勒偏着头,垂落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乞颂,乞颂,你就知道乞颂!!!”蒙勒右颊红肿,眼底有失望也有愤怒。
“你让我为你着想,那你有为我想过吗??乞颂是你的儿子,那我呢?!我难道不是吗?!!”蒙勒大吼,眼中还带着泪,灵姬一顿,她没想到蒙勒竟会这样问,望着蒙勒失望愤怒的模样,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母妃一直想让乞颂登上王座,平日里更是瞧不上我,恐怕在您眼里,我就是个废物吧!!”蒙勒笑了,笑的有些癫狂。
“…你疯了。”良久,灵姬才吐出了三个字,嗓音有些发涩,美目却是冰冷。
“呵…呵呵…呵呵呵!!”蒙勒笑得直颤,瘫倒在地上,双手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是疯了。”蒙勒抬眸,眼底还有着未散的红血丝。
“我就是疯了,才会对母妃您,还心存一丝希望!”
看着面前的蒙勒似有一丝癫狂之状,灵姬的心沉了沉。
“本宫自然会保你。”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眼下此状,灵姬还是有点不忍心。
“保我?母妃当要如何,妮莎一旦生下了孩子,那我便彻底完了!!”蒙勒抬着眼,瞳孔微微放大,尽是惊惧。
“本宫自有办法,你且安心便是!”灵姬说罢便拂袖出了殿。
空留一室余寂。
蒙勒抬眸看了一眼阖上了的殿门,神色晦涩不明。男子站起了身,半晌,嘴角微勾,一抹莫名的笑意。
“来人,洗漱。”蒙勒眼底阴冷。
大阏氏胡兰氏此时还在内殿逗着鸟,那只黑羽乌亮,尖喙血红的乌鸦正在啄食。纤纤素手轻抚着乌鸦的羽背,玉指涂着血色的丹蔻,凤目低垂,艳艳红唇轻扬着。
烛火摇曳,昏暗处隐约可见一袭黑影。
“还杵在那里做甚?”胡兰氏抬眸,神态有些惫懒。
昏暗处的黑影闻言微微一顿,似是犹豫,半晌从昏暗处走了出来。微弱的烛光下依稀可见男子容貌,虽戴着半边的银制面具,却依旧可辨其妖冶。未遮的半边面庞肤色苍白,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眸色竟是泛着红。
“蒙勒那边的情况如何?”胡兰氏凤眸半睨,不怒自威。
“灵姬阏氏想要保住蒙勒。”男子垂首,嗓音醇厚沙哑。
轻抚乌鸦的玉手微微一顿,红唇微勾。
“她倒是天真,既然想保住蒙勒,妮莎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保不住,王上既然铁了心地想要查出真相,妮莎自然就不能出事。”胡兰氏轻嗤。
“阏氏难道…不打算拉拢蒙勒了?”男子眸色半敛,语气有些迟疑。
“眼下还需要本宫来拉拢吗?”胡兰氏娥眉微挑。
“他若是聪明,自然会知道如何去做。”美目低垂,白皙的玉手继续轻抚着黑鸦。男子沉沉看着面前美艳的女子,红眸微敛,带着莫名的情绪。
“权势对你而言就如此重要?”男子凝眸,眼尾还泛着妖艳的红。
胡兰氏凤眸微抬,素白的手依旧轻抚着黑鸦,朱唇轻启。
“夙卿,你逾矩了。”女子的嗓音淡漠,眉宇之间却带着迫人的气势。
眸色微变,被叫做夙卿的男子顿了顿,眼底浮现一丝落寞,转瞬即逝。妖冶的红唇微勾,神色轻嘲。
“呵,夙卿都给忘了,如今的夙卿不过是阏氏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胡兰氏闻言面色一僵,收回了轻抚黑鸦的素手,美目闪过一丝愠怒。
“夙卿,你非要触怒本宫是吗?”女子压着嗓子,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
“夙卿不敢。”男子垂眸,面色平静。
“呵,不敢?不敢日后就别跟本宫说这些话,本宫不爱听!”胡兰氏走近夙卿,眼底一片狠厉。
“夙卿只是不想,阏氏往后会后悔。”夙卿抬眸,眼底微凉,嗓音低沉。
“夙卿,从本宫选择这条路时,本宫就从未后悔过,日后,也绝不会!”面前的女子神色决绝,不再有昔日的影子。夙卿眸色黯了黯,喉咙有些干涩。
“夙卿知晓。”
“下去吧,本宫也乏了。”胡兰氏玉指轻按眉心,凤目半阖,美艳的面上神色微倦。
夙卿退下,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妮莎在乌苏雅宫里养了数日,被灵姬踹的伤也好了不少,除了胸口偶尔隐隐作痛外,身上也无大伤了。腹里的孩子也安好,乌苏雅也仔细着她平日里的吃食,数日下来,身子倒还丰腴了不少。
“妮莎,昨日听你孕吐的厉害,我便给你带了些酸枣糕来,这酸枣糕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解这孕吐倒还是管用的,你且试试。”乌苏雅美目轻扬,自是一派和颜悦色。
“这…妮莎谢过阏氏了。”妮莎刚想起身行礼,便被乌苏雅轻轻按了下来。
“你身子重,这些虚礼便不必了”
妮莎身子闻言微颤,抬眸,美目中竟是蓄了一汪泪水。
“还请乌苏阏氏指条明路……”妮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哽咽。
乌苏雅美目半睨,神色了然,俯身轻轻扶起了妮莎,朱唇轻启。
“你这又是何苦呢?”
“妮莎自知罪孽深重,但妾身的家人着实是无辜的啊,妾身自是死不足惜,但妾身不想连累家人无故受难,还请阏氏想想法子,帮帮妾身吧!”妮莎眼眶含泪,秀美的面庞泪迹斑驳,楚楚可怜。
“本宫知晓你与那随侍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但你可知道,你这是犯了秽乱宫闱的死罪!”乌苏雅挑眉,美目微厉,红唇艳艳。
“…妾身知晓,还请…还请阏氏指条明路!”妮莎跪哭着,跪地磕了个响头,白嫩的额际泛红一片。
“本宫确实有一法子,只怕你不愿。”乌苏雅美眸半沉,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着面前女子眼底阴冷,妮莎怔住了。
翌日。
每日来侍奉妮莎阏氏梳洗的婢女一如既往地端了水盆过来偏殿,如同往常一般,她轻叩殿门。
“奴婢伺候阏氏起身。”
久久的,无人回应。婢女心中顿时生疑,往日此时妮莎阏氏都会应声,今日难道睡得太沉?
“奴婢伺候阏氏起身。”婢女又高声喊了一遍,依旧是无人应答。
婢女疑惑推门。
“咣当!!”水盆砸在了大殿外,清水落了一地。婢女捂着嘴,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神色惊恐,双腿有些发软。
妮莎阏氏自缢了!
女子娇弱的身躯如同孤零零的落叶一般,悬挂在大梁上,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分外的可悲。
“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婢女惊慌失措,大声喊着。
妮莎被放下来时,已然断了气,面色青紫。赤努邪面色铁青,坐在王座上,额角的青筋暴起。
“启禀王上,妮莎阏氏并不是因自缢而死,而是毒发身亡。”殿下的巫医看了妮莎的尸体后,俯首对赤努邪行了一礼。
“什么?!是什么毒?!”乌苏雅闻言,立即问道,神色惊疑。
“你的意思是说,妮莎并不是自杀,而是有人蓄意谋害?”大阏氏抬眸看向巫医,眼神讳莫。
“妮莎阏氏中的是极阴之毒,此毒无色无味,短时间内服用并不会使人暴毙,但一旦长期服用,身体便会逐渐衰弱,稍有刺激便会毒发身亡。”巫医缓缓回道。
“毒杀?是何毒?”大阏氏惊疑,娥眉微皱。
“此毒着实罕见,微臣不知。此前为妮莎阏氏诊脉时,也并未察觉异象。”巫医缓缓回道。
“若是慢性’毒’药,那么施毒者务必是妮莎身边所亲近的人。”大阏氏拧眉,转头看向一旁面色黑沉的赤努邪。
“哼,现在想让妮莎死的还能有谁,依妾身看,怕不是有人做贼心虚吧。”乌苏雅轻嗤,面露不屑之色。
赤努邪闻言面色更是暗沉了几分,混浊的眼底氲着怒气。
“把灵姬阏氏给本王找过来!!!”赤努邪面色铁青,众人屏息,皆是噤若寒蝉。
待灵姬入殿时,殿上已是一片寂静。赤努邪坐在王座之上,虎目睨着灵姬,眼神冰寒。灵姬美目微敛,心沉了沉,姿容艳丽的面庞却是一番平静。
“妾身见过王上。”灵姬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礼。
“不知王上召妾身何事?”灵姬柔柔问道,娥眉微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巫医。
“妮莎死了,你可知?”赤努邪定定地望着殿下的灵姬,眼底风暴沉沉。
“巫医诊断是毒杀,而现在只有你,才有杀她的动机!”乌苏雅冷声,面露不悦。
“不过是死了个贱人罢了,王上还要来审问妾身吗?”妮莎挑眉,红唇艳艳夺目。
“你知道本王为何要问你。”赤努邪沉声,带着逼人的气势。
“呵呵…说到底,王上就是不肯相信妾身罢了。”灵姬轻笑,美眸含泪。
望着面前宠姬的含泪的娇弱之态,赤努邪有些心软。
“你认罪便是,本王怜你,自然会网开一面。”
灵姬美目轻扬,红唇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瞥到一旁的乌苏雅时,眼神陡然一转,厉色乍起。
“王上就认定了那贱人怀的是蒙勒的孩子吗?”
“信还是不信,如今都无法定夺,本王只知道妮莎现在死了,且是被毒杀,现在死无对证,最大的受益者只有你。”赤努邪沉声,眼底怒气蒸腾。
“就算是妾身杀的又如何?!妮莎那个贱人罪有应得,她秽乱宫闱,与随侍通’奸,还污蔑王子,她难道不该死吗?!现如今,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要收了她这条贱命!!更何况,妮莎还并非妾身所害,妾身虽恨她,但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会去动她分毫!!”
“什么?!!你说妮莎与随侍通奸?!”赤努邪猛地站起了身。乌苏雅闻言,美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来人,把他带上来!”灵姬朝殿外喊了一声,只见两名随侍押上来一位男子。那男子容貌俊朗,此时面色有些煞白。
“扑通!!”随侍踹了男子的腿弯一脚,男子重重地跪了下来。
“王上,您可要好好看看,这才是妮莎那个贱人的奸夫!”灵姬红唇轻启,美目微扬,神色略有几分得意。
赤努邪震怒,虎目半眯,死死盯着殿下跪着的男子。
“妮莎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男子面色紧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是属下的,不过这一切都与妮莎阏氏无关,是属下强迫妮莎阏氏的!”男子抬眸看着赤努邪,目光有些决绝。
“强迫?!那妮莎是你毒杀的?!”赤努邪下了王座,慢慢走到男子的身边。
男子闻言面色一白,目光错愕。
“妮莎…怎么了?!!”
“妮莎她被人毒杀,你难道不知?”乌苏雅轻挑娥眉,红唇微启。
男子颤了颤,面色更是煞白了几分,他抬头死死盯着灵姬,眼底竟还蓄着几分泪水。额角的青筋暴起,咬牙恨恨道。
“…你卑鄙!!你不是说了不动她的吗!!!”男子想要站起身冲向灵姬,却被随侍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两名随侍死死地压住他,将他的手反钳在背后,被迫又跪了下来。
“你们放开我!!!”男子拼命地挣扎,盯着灵姬的眼神仿佛要滴出血来。
“王上,这下你应该明白,蒙勒可是冤枉的了。”灵姬冷眼睨着男子,朱唇微勾。
“荒唐,荒唐!!!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又是那样,你们到底要本王怎样?!!”赤努邪怒斥。
“妮莎既与随侍通奸,那便死不足惜,可现下是被人毒杀,若是不查出背后真凶,必会闹得宫中人心惶惶。”胡兰氏看着正在气头上的赤努邪,低声劝道。
“真凶不就在眼前吗?”灵姬红唇轻扬,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她款步上前,走到了男子跟前,美眸半眯,伸手狠狠捏住了男子的下巴。
“快说呀,是不是你因爱生恨,杀了妮莎?”灵姬柔声说道,眼底阴鸷。
男子啐了一口灵姬,面色愤愤。
“卑鄙!”
灵姬冷笑了一声,涂着丹蔻的美艳指甲掐进了男子的脸颊,美目微闪,红唇轻轻翕合,吐出了两个字。
家人。
男子咬紧了牙,心在撕痛,目光充血,他痛苦地垂下了头。
“是…属下,是属下毒杀了…妮莎阏氏……”手微颤,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灵姬闻言轻笑,松开手,抬眸看向赤努邪。
“王上这下可以相信了吧。”灵姬嗓音娇柔,美目潋滟着。
赤努邪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抬眉淡淡地看了大阏氏一眼。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便交由大阏氏处理!”赤努邪冷哼,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胡兰氏美目有些错愕,随后神色微凛。她看着一脸得意的灵姬,凤目闪过一丝轻嘲,娥眉微挑,丹唇轻启。
“既然王上将此事交由本宫处理,本宫必会查清真相,好还灵姬阏氏一个公道。”
“那就请大阏氏多多费心了。”灵姬阏氏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礼。乌苏雅看着被拖下去的男子,目光微沉。
几日后,妮莎一案了解,随侍被扔去大漠喂了狼,其中的隐秘之事宫里上下都瞒着,传到玉罗耳里时已变的面目全非。
少女虽惊骇,可终究是无心顾及这些个腌渍事,望着窗外一天比一天大的雪,少女只觉得心中多了几分寂寥。
少女玉手托着粉腮,杏眸望着窗外的雪,雪花一片片落下,在空中打着漂亮的转儿。
玉罗看了一会儿雪景,玉手拿起了案桌上的绸缎香包。玉白底上绣了一颗青松,针脚细腻,可见其绣者用心。香包里放的是宁神安目的松木香,也是卫凛常用的熏香。少女眼睫弯弯,粉颊悄然浮上了两朵红云,玉指摩挲着香囊,杏眸里水光盈盈。
将香包放入了罗裙衣袖中,玉罗从软塌上起了身。
“阿弥,我要出去一下。”玉罗娇声,白嫩的小脸上还洋溢着雀跃的欣喜。
阿弥见玉罗粉颊微红,水眸亮晶晶的,心中顿时了然。红唇轻扬,轻轻替玉罗披上了毛毡大氅。阿弥刚替玉罗系好衣带,玉罗便急急拿着伞出了门。
外罩雪白的绒毛大氅,内里穿着朱红罗裙,领子处还围着一圈雪绒绒的狐毛。小脸粉嫩,鼻尖微微泛着红。寒风夹着飘零的雪花顺着领子灌进了玉颈,伞下的少女娇娇地缩了缩脖子,杏眸水雾朦胧的,娇娇怯怯的小模样可怜又可爱。
卫凛靠着窗户,垂眸便看到了玉罗娇小的身影,心头微动,黑眸沉沉,眼底浮现一起笑意。
玉罗似是觉察到了男子灼热视线,抬眸便见到卫凛靠在窗边,男子眉目清隽,狭长的黑眸弯成了月牙儿,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玉罗展颜一笑,杏眸弯弯,粉颊微红,笑得又甜又软。
微微一怔,黑眸半敛,卫凛心头软得仿佛化开了水一般。
“快来帮我开门呀!”玉罗娇娇地喊了一句,尾音软软地刮过卫凛的耳朵。玉罗小手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跑向殿门,白嫩的小脸被风吹得绯红一片。卫凛刚一打开门,怀里便扑进了一团还带着微微凉气的娇软。玉罗藕臂抱着卫凛的窄腰,伏在卫凛胸膛的小脸怯怯地抬了起来。
“卫凛呀~”玉罗撒着娇,嗓音娇软甜腻,水眸亮晶晶的,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
眼睫微微一颤,心软得稀巴烂。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玉罗冰凉的小脸,修长的手指微屈,轻轻刮了刮少女的琼鼻,嗓音低沉。
“这么凉,嗯?”
黑眸沉沉望着玉罗的水眸,眼底宠溺。男子嗓音清沉,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愉悦的弧度。搂住少女细软的腰肢,旋身将玉罗带入了殿内,另一只手也顺手阖上了殿门。
修长的掌心贴上了玉罗白嫩的小脸,掌心的温热抚去了玉罗粉颊上的冰凉。少女杏眸低垂,白玉般的耳垂浮上了淡淡的粉。
“这个给你。”玉罗娇声,垂眸放开了男子的窄腰,素白的小手从袖口拿出香包,拉过男子骨节分明的手,将香包轻轻放在了卫凛的掌心。
卫凛黑眸低垂,看着掌心的香包,墨色的眼底暗意沉沉。
“这是你绣的?”男子的嗓音清沉,带着丝丝柔意。
“…嗯。”玉罗软软地应了一声,白皙的玉指绞了绞,贝齿轻咬红唇,杏眸怯怯抬起,映入了男子的黑眸。
“你…喜欢吗?”少女水眸湿漉漉的,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模样娇娇的。
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笑意醉人,狭长的黑眸半敛,眼底浮现一丝促狭,卫凛轻声咳了咳。
“好是好,不过……”面前男子微微蹙眉,语气似是颇有为难之色。
玉罗闻言杏眸圆睁,红唇微张,心悬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不过什么?”玉罗娇声嗫嚅,小脸儿紧张。
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玉罗轻轻一颤。男子的吻轻轻落在了玉罗白嫩的手背,温暖又炙热,捏着少女细白的玉指,卫凛黑眸沉沉望入了玉罗清澈的眼底。
“我很喜欢。”嗓音清沉,带着暗哑的诱’色。
玉罗闻言面颊绯红,杏眸里水汽朦胧。
“那…我给你带上…”玉罗娇娇开口,眼底尽是希冀之色。
“嗯。”
玉罗拿起香包,轻轻系在了卫凛的腰间,卫凛微微俯首,呼吸之间,灼热的气息扑在了少女细腻的玉颈上。玉罗轻轻颤了颤,娇娇地缩了缩小小的肩膀。
“…好了。”玉罗娇声,抬眸看向卫凛。
墨色的衣袍之间垂着个玉白香包,让男子本身清冷疏离的气质更是雅致了几分。卫凛勾唇,摸了摸少女柔软的秀发,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在你们中原,女子送男子香包,可是要嫁他为妻的。”男子嗓音低沉,说出的话却让少女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窗外的雪下得沉寂,空气似乎安静了半晌。
“那…那你愿意…娶我吗?”玉罗抬眸看着卫凛,怯怯地开了口。
玉罗的眼眸湿软,泛红的眼角微微下垂,瞧上去可怜又无辜,现下巴巴地看着卫凛,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卫凛微怔,想要回避,却对上了玉罗雾气蒙蒙的杏眸,一时之间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少女的模样又娇又软,唯恐男子说出半句否决的话。卫凛黑眸沉沉,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罗泛红的眼角,嗓音沉沉。
“只要你愿意,我定会娶你。”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过,玉罗不知怎得就哭了。数日以来在铁弗受到的惊惧,委屈,愤怒仿佛在这一刻通通消失殆尽。玉罗娇声抽噎着,红唇轻颤,泪珠还挂在粉颊上,好不可怜。指节微屈,抹去了玉罗眼角晶莹的泪珠,清隽的眉宇微蹙,卫凛轻声叹了一口气。
“怎得又哭了?嗯?”卫凛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小脸,低声轻哄着。
玉罗抿了抿红唇,杏眸里水光一片。
“可是我…我已经…”玉罗娇声哽咽着,一想到自己现在在名义上还算是赤努邪的宫妃,玉罗就觉得心中难过。前来和亲本就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不管是在大魏,还是在铁弗,她的命运从来就没有人在乎过。
修长的手指微屈,轻轻抬起了玉罗小巧的下巴,轻柔的吻随之而落,落在了玉罗的眼角,吮去了玉罗泛红的眼角的泪花。玉罗眼睫微颤,轻轻阖上了杏眸,细软的玉臂勾住了卫凛的脖子。
良久,卫凛轻轻放开了少女。玉罗白嫩的小脸泛着红潮,杏眸里泪水不在。
“不管你现在是何种身份,以后只会是我的妻。”卫凛沉沉望着怀中的少女,一向清冷疏离的嗓音此时隐忍又深情。
玉罗红唇颤了颤,小脸埋在了卫凛的胸膛上,细软的小胳膊紧紧搂着卫凛的脖子,娇娇抽泣着。
卫凛握住了少女的纤腰,嗓音清沉几许。
“我带你去个地方。”玉罗抬眸欲问,只见卫凛搂紧玉罗的腰肢,一个旋身来到了窗边。
“抱紧我。”卫凛俯首在玉罗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灼热的气息瞬间扑在了玉罗白嫩的耳垂上,玉罗轻轻颤了颤,立刻紧紧搂住了卫凛的脖子。
纵身一跃,卫凛抱着玉罗翻身飞下了窗户。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凉嗖嗖的,可玉罗此刻却心跳如鼓,双颊绯红,还有些微微燥热。
卫凛抱着玉罗安然落到了一处草地上。雪花飘零,一片又一片,如同鹅羽,轻轻落在了二人的身上,染白了青丝。草地的不远处有一颗古树,古树旁边还栓着一匹烈马。
骨节分明的手拉住玉罗,卫凛带着玉罗跑向了马边。玉罗小手提着裙角,红唇微张,娇气地喘了喘。卫凛轻笑,解开栓绳,抱着玉罗翻身上了马,玉罗靠在卫凛怀里,杏眸低垂,粉颊微微泛红。
卫凛一只手搂紧了少女细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握住了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烈马扬蹄,即刻便飞奔起来。
刺骨的凉风迎面刮过,玉罗感到小脸生生的痛,娥眉微皱,精致的鼻尖带着秀气的红。似是察觉到少女的不适,卫凛将玉罗带入了怀里几分。小脸贴在卫凛的胸膛处,鼻息之间都是清透的松木香,白嫩的耳垂带着娇羞的粉意,玉罗柔软的玉臂怯怯抱住了男子的窄腰。
卫凛勾唇,握紧少女腰肢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烈马疾蹄,起起落落,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处花海。雪白的绒花与雪花交错,在墨色的天空中翻飞起舞,一朵朵地轻巧落下,孤寂又欢腾。
玉罗惊喜地睁着水眸,望着漫天飞舞的绒花与雪,心头微颤,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卫凛。
卫凛轻松揉了揉玉罗柔软的秀发,嗓音清沉。
“这是铁弗花,是铁弗的圣花。”
“真的好美呀!”玉罗娇声赞叹着。
“跟我过来。”卫凛拉着玉罗奔向花海,墨色的衣角随风翻飞,触到了玉罗最柔软的心底。
跑到了花海的最深处,卫凛停了下来,俯首,黑眸沉沉地望着玉罗秀美的小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等着我。”说罢,卫凛便飞身跃到了最高处,他掀开衣袍,摘了大捧的绒花,望着玉罗,清隽的笑眼弯弯,嘴角的梨涡都洋溢着笑意。
捧着绒花,卫凛黑眸半敛,看向玉罗的目光带着缱卷的柔意。
“铁弗花寓意着至纯至真的感情。”嗓音低沉又轻柔,狭长的黑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儿,薄唇微扬。
“阿罗,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第 45 章
玉罗粉颊羞红,杏眸水雾缭绕,隐隐又有了泪意。贝齿轻咬红唇,娇娇地点了点头。
修长的指尖抚上了玉罗咬着的红唇,卫凛轻轻点了点玉罗娇唇上浅浅的齿印。
“不要咬了。”嗓音清沉得醉人,黑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娇怯的少女。玉罗抬眸,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泪汪汪的,软软地秀发搭在额前,上面还沾着点点绒花,红唇艳艳,邀人欲吻。
黑眸沉了沉,墨色的眼底一片灼意,克制的深情与宠溺再也隐藏不住,薄唇轻轻覆上了少女的红唇,一阵火热。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捧着玉罗的小脸,唇齿间的吻愈来愈深。狭长的黑眸半阖,长睫微颤,轻轻扫过玉罗泛红的眼角。玉罗娇娇怯怯地缩了缩,却惹来了男子变本加厉的深吻。
胸腔的气息渐渐抽离,玉罗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水眸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底透着迷离,脑子仿佛被抽空一般,晕晕沉沉的。细软的小胳膊软软搭上了卫凛的脖子,水眸慢慢轻阖。
良久,卫凛轻轻放开了玉罗,修长的指尖轻轻理了理玉罗额前散乱的碎发,黑眸半弯,眼底是清浅的笑意。
玉罗娇娇地喘着气,红唇微张,眼底朦胧。望着男子眼底沉沉地笑意,玉罗又不争气地羞红了脸。
“…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阿弥就要着急了。”玉罗娇声嗫嚅,玉白的手指绞了绞。卫凛闻言轻笑,替玉罗将氅帽带好,捏了捏少女软乎乎的小粉脸。
“好,送你回去。”
卫凛骑着马,很快便回了偏殿,将玉罗抱下了马,卫凛轻轻揉了揉玉罗乌软的发顶,嘴角微勾。
“快进去吧,外面冷。”嗓音低沉悦耳,还带着丝愉悦的弧度。
玉罗眨了眨眼,眸底亮晶晶的。小手提着裙摆,一步一回头,白瓷般的小脸缩在宽大的氅帽里,乌溜溜的水眸湿漉漉的,软软地看着牵着马的卫凛,模样娇怯。卫凛笑眼弯弯,招了招手,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笑的灿烂。
玉罗羞红了脸,小跑着回了内殿。看着窗外卫凛骑马而去的背影,心头一阵暖意。
阿弥见玉罗回来,身上还落了一层雪花,连忙上前替玉罗解下了大氅,顺着玉罗的目光,看到了卫凛叶护骑马的背影,心中顿时了然,眼底闪过一丝揶揄,素手捏了捏玉罗粉嘟嘟的小脸,娥眉轻扬,一派审讯的模样。
玉罗看着阿弥一脸揶揄的模样,当下又撒起娇来,争着要去捏阿弥的脸,两人又打打闹闹起来,互相挠着痒,一时内,殿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这几日的雪愈下大,接连下了几日都不见停。即使每日都安排了宫人清扫石板上的积雪,一夜过去,地上还是会积上厚厚一层。
殿内燃着不知名的熏香,丝丝缕缕,缭缭绕绕,升着淡淡的白烟,弥散着醉人的香气。
胡兰氏半倚在软塌上,外罩红狐坎肩,玉颈上围着雪兔绒毛围脖,腰间束着鸦羽制成的腰带,神态慵懒,美目微阖,红唇艳艳夺目,似是假寐。
“启禀大阏氏,蒙勒殿下求见。”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美眸忽睁,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娥眉微挑,红唇微启。
“宣。”
蒙勒进殿时,才发现殿内昏暗,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只见大阏氏胡兰氏正坐在软塌上,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黑猫的皮毛油亮,眼睛乌黑到发亮。女子隐在暗处,烛火摇曳之下,神色莫名有些鬼魅。蒙勒打了个冷颤,明明是白天,后背却感到了一阵阴凉的寒意。
“蒙勒见过大阏氏。”蒙勒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对软塌上的女子行了一礼。
“哇!哇!”刺耳的怪叫忽然在蒙勒耳边响起,蒙勒一惊,面色顿白。一只足足有壮年男子脑袋大小的乌鸦朝他冲了过来人,鸟喙尖利血红,异常的可怖。
“住手!黑鸦!”胡兰氏美目微竖,怒斥道。那黑鸦仿佛听懂了似的,乖乖飞回了胡兰氏身边,稳稳地站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胡兰氏玉手轻扬,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捏了捏黑鸦的后颈,美目半眯,似是威胁,黑鸦害怕地抖了抖。
“让殿下见笑了,本宫这黑鸦想必是饿了肚子,现下倒是把殿下当做上门的食物了。”女子红唇微启,虽是说着赔礼的话,美艳的脸上倒是无半分歉意。
“…蒙勒无事,让大阏氏受惊了。”蒙勒白着脸,还是心有余悸。望着依旧还站在女子肩上的黑鸦,眼底晦涩不明。
虽早就听闻巫族人行为怪诞,平日里最喜装神弄鬼,巫蛊灵物之事更是盛行,今日一见这胡兰氏,果然与常人有异,还有那显然与平常乌鸦不同的黑鸦,更是透着几分鬼魅。
蒙勒垂首,看着黑色大理石的地面,心沉了几许。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抬首,便见大阏氏走了过来。原是她腰间的黑羽处还别了一串乌黑的铜铃,款步之间,便是一串清脆的铜铃摇曳声。
“不知蒙勒殿下前来所谓何事?”胡兰氏嗓音有些暗哑淡漠,不似一般女子的轻柔,此时听起来更是有点让头皮发麻。
蒙勒强忍着跑出殿的冲动,微微沉声。
“蒙勒此次前来只是想为之前的事登门道谢。”
“哦?你要谢本宫,谢本宫什么?”胡兰氏娥眉微挑,眼底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
“蒙勒知道,妮莎一事大阏氏想必费了不少心力,蒙勒虽愚笨,但知恩图报还是懂的。”蒙勒抬眸望着胡兰氏。
“呵,你怎么不去谢你母妃,倒跑本宫这儿来了。”胡兰氏美目微扬。
“妮莎与随侍通奸的事可是灵姬阏氏揪出来的,与本宫又有何干呢?”玉手轻抚着怀里的黑猫,美眸微敛。
见大阏氏提到灵姬,蒙勒顿了顿,眼底隐隐有些阴冷。
“蒙勒自知这背后查清之人是谁,母妃是否是真心帮蒙勒也无从得知。”
“你倒是干脆,你就知本宫是真心帮你?”胡兰氏美目轻扬,睨着面前的蒙勒,语气森然。
“真心亦或不是真心,大阏氏在乎吗?今日蒙勒既然来了,大阏氏心思缜密,不会看不出蒙勒此行的目的吧。”
“呵呵,爽快人。”胡兰氏轻笑,凤目半眯,玉手轻扬,肩上的黑鸦飞回了木架上,尖喙啄了啄木架上的瓷盘,暗处的墙突然裂了开来,蒙勒一惊,原是一处密室。
“既然殿下有心,本宫也不好推辞。”胡兰氏放下怀里的黑猫,伸手拿起了一旁的烛盏,幽火摇曳,光影印在了女子美艳的面庞上,神色更是讳莫。
“殿下,请进吧。”
窗外的雪倾覆而下,古树的枝头落满了厚厚一层,卫凛坐在窗台上,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玉白底的香包。沁人心脾的松木香,似乎还掺杂着少女身上的甜香,心头微动,黑眸里笑意浅浅。
“叶护,乌苏阏氏来了。”赫衍进殿通报了一声。
卫凛闻言眸色微敛,清隽的面庞又恢复了平静,将香包收回了怀间。
“请她进来。”
乌苏雅身着黑色大氅,面上还覆着一层黑纱,见卫凛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娥眉微皱。
“蒙勒都解除软禁了,你竟还这般事不关己的模样。”
“解除软禁又如何,王上对他已经失去信任了。”卫凛望着窗外的飘雪,侧影清隽疏离。
“大阏氏那边已有动作了,据我所知,蒙勒昨日去找了大阏氏。”乌苏雅沉声。
卫凛闻言转过头,抬眸看着乌苏雅,黑眸冰冷。
“那又如何?”
“…我真是不明白,你让到底为什么让妮莎死,妮莎在没生孩子之前对我们而言可是一个大筹码,妮莎不死,蒙勒根本不会有出头的一天!”乌苏雅疾声,眼底隐隐有着怒气。
“你以为妮莎不死,她与随侍私通的的罪责就能遮掩过去了吗?大阏氏能查到,灵姬必然也能。”
“妮莎死了,才不至于让我们暴露出来。”卫凛的嗓音清冷,墨色的眼底寒凉。
“所以呢,现下看着蒙勒与大阏氏联手吗?”乌苏雅美目轻扬,语气甚是不满。
“蒙勒与大阏氏联手,最害怕的可不该是我们。”
“妮莎一事早已让蒙勒与灵姬离了心,现下蒙勒早已对灵姬有了防备,可灵姬不同,她自恃是蒙勒的生母,绝不会料到蒙勒竟然舍她投靠了大阏氏。”
“你是说…她,那我们现在就是要让灵姬阏氏有所察觉?”
“是也不是。”卫凛沉声。
“什么意思?”乌苏雅皱眉。
“灵姬现在已经认定妮莎之事是你谋划,接下来必将矛头对准你而忽略了大阏氏。”
“你是指…祸水东引?”
卫凛不言,黑眸微垂,眼底的神色不明。
“我明白了,不仅要让灵姬以为妮莎一事是大阏氏所为,还要让她相信大阏氏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她与蒙勒。”乌苏雅红唇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对了,这是我父王让我交给你的信。”乌苏雅说罢便从袖口出拿出了一封信。
“你这样软禁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设法让赤努邪解了禁令。“乌苏雅见卫凛神色微凛,开口道。
卫凛伸手接过展开,清隽的眉宇微微一皱。
“解禁的事我也会替你想法子,现下时候不早了,我必须得快些回去,免得引人怀疑。”说罢,乌苏雅便急急出了殿。
卫凛看着手中的信,若有所思。
大雪连绵下了几日,今日好不容易出了太阳。玉罗坐在窗台边,感受着阳光的滋润。白嫩的小脸沐浴在阳光下,被太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杏眸微阖,似是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觉有人摇着自己的肩膀,微微抬眸,见是一脸惊慌的阿弥。
“阿弥,你怎么了呀?”玉罗娇声问道,白嫩的小手还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阿弥急急忙忙跑到案桌上拿了纸笔,写起字来,玉罗微疑,连忙走过去去看,只见阿弥着急地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傅良绾?”玉罗水眸睁大,有些疑惑。
“她怎么了吗?”玉罗接着问道。
阿弥又继续写了“和亲”二字,玉罗心中一惊,红唇微张,眼底有些惊愕。
“阿弥,你的意思是说,傅良绾要来铁弗和亲?”
阿弥点点头,面色沉重。玉罗闻言腿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还好阿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玉罗。
“她怎么会要来和亲,当初不是不愿意吗,现下怎么又来了?”玉罗娥眉微皱,白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阿弥摇摇头,面色同样带着愁绪。
“不行,我得去问问,阿弥,你别着急,我去找卫凛问问,他肯定知道!”说罢,还没等阿弥反应过来,玉罗便跑出了殿外。
一路小跑,玉罗累的气喘吁吁,粉颊泛着淡淡的绯红,水眸更是一片雾蒙蒙的。娇艳的红唇微微张着,娇娇地喘着气,玉手微微扇着风,心跳稍稍缓了些。
赫衍正守在门外,见玉罗过来,连忙上前问了一句。
“公主是来找叶护的吗?”
玉罗点点头,“他在吗?
“叶护还在殿内。”赫衍低声回道。玉罗闻言立刻进入了殿内,只见卫凛正在香炉旁燃着熏香。见玉罗过来,墨色的眼底微微惊愕,随后便眉眼弯弯,轻轻地笑了笑。
“过来。”卫凛朝少女招了招手,黑眸带着宠溺的笑意。
玉罗粉颊微红,慢慢朝卫凛走了过去,还没等玉罗走近,卫凛便一把拉住了玉罗纤细的手腕,微微使力,玉罗便跌入了男子的怀中。玉罗眼睫微颤,白嫩的小手紧紧揪住了卫凛胸前的衣襟。
秀发软软地搭在了额前,鼻尖还挂着粒小小的汗珠,杏眸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修长的指节微屈,刮了刮玉罗挺翘的小鼻子,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浮起。
“跑来的?”嗓音清沉悦耳,带着沉沉笑意。
玉罗羞红了小脸,垂眸娇气地“哼”了一声。
“我来可是有急事的。”玉罗娇声嗫嚅,红唇嘟了嘟,小脸软乎乎的。
“什么事?”卫凛捏了捏玉罗肉嘟嘟的小脸,轻声问道,狭长的黑眸半敛,带着柔色。
“我听阿弥说,怡宁公主要来铁弗和亲,这是真的吗?”玉罗抬眸,语气娇娇的。
“确实听闻,怎么了吗?”卫凛垂眸,望着玉罗疑惑的小脸,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怎么会呢?郑后怎么舍得让她女儿来铁弗?”玉罗娥眉微蹙,清澈的眼底尽是不解之色。
“王上已指名要怡宁公主,楚帝怕得罪了铁弗,只能应允了吧。”卫凛一会儿捏捏玉罗软乎乎的小脸,一会儿又摸摸晏。乌黑的秀发,回答显然是心不在焉的。
“呀,你在干嘛呀?我可是在说正事呢!”玉罗娇呼,气鼓鼓地捉住卫凛正在捏自己小脸的手。
黑眸弯弯,眼底笑意浅浅。
“好,我认真听着。”卫凛垂眸看着玉罗,眼神认真又温柔。
玉罗垂眸,眼眶泛着红,红唇微抿,语气有些委屈。
“就是因为她当初不愿来铁弗和亲,楚帝才派我过来的。”玉罗嗓音娇软,垂首绞着玉白的手指,委屈的模样儿又娇又软,让人心生怜爱。
卫凛心疼了,立刻将怀里的少女揽紧了几分,垂眸吻了吻少女泛红的眼角。
“想哭就哭吧。”嗓音沉沉,缱卷又温柔。
玉罗闻言,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喷薄而出,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少女伏在卫凛的胸膛上小声地抽泣着,娇小秀气的玉肩微微颤动着。卫凛轻轻摸着玉罗柔软的秀发,无声地抚慰着。
半晌,玉罗才止住了眼泪,卫凛胸前的衣襟也湿了一大块。看到那块水渍,玉罗娇气地抽了抽鼻子,娇声闷闷的。
“…对不起…”
卫凛捧着玉罗的小脸,细心地替她擦去了眼泪,看着小哭包哭得泛红的粉颊,心中轻叹。
怎么…就这么爱哭呢?
修长的手指微屈,捏了捏玉罗软乎乎的小肉脸,薄唇轻扬,嗓音清沉。
“下不为例,嗯?”黑眸沉沉盯着玉罗的清澈见底的水眸,眼底有着心疼。自然不是吝啬被玉罗哭湿的衣服,卫凛是心疼玉罗那哭不干的眼泪。
玉罗娇娇地点了点头,小脸又埋进了卫凛的怀里。”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男子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少女闻言又红了眼眶。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不会……”胸口传来玉罗闷闷软软的声音,又委屈又可怜。
“…我也不知道,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就想对你好,看着你笑…我便莫名的开心…”卫凛搂着少女,墨色的眼底隐忍,深情又克制。
“感情的事又怎么说的通呢,阿罗,你不要怕……”卫凛抚着玉罗的秀发,语气轻柔宠溺。
玉罗闻言抬眸,红唇微张,眼泪还挂在眼角,细软的玉臂勾住了卫凛的脖子,小脸委屈地趴在了卫凛的肩膀上,娇气地哽了哽,玉罗怯怯地看了一眼卫凛。
“你发誓不许反悔,反悔就是癞皮小狗,要学小狗叫一百次。”
“好,不反悔,反悔的话,我就是小狗,学小狗叫一百次,可以了吗?”卫凛举着手作发誓状,狭长的黑眸弯成了月牙儿。
玉罗这才娇娇地点了点头。
傻瓜,我怎么会反悔呢,不要说小狗叫了,把命给你,我都愿意。
卫凛垂眸望着怀里的娇人儿,眼底的深情浓得简直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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