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0 章 他的人生脱离了原本的轨……
一整天的训练结束, 楚傲殓和楚越行没有跟着人群一起回宿舍楼,而是并行在训练场散步。
晚风吹散了夏日的炎热,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沿着跑道往回走, 楚傲殓的余光瞥见楚越行在路灯惨白光线下英气俊朗的面容, 忍不住侧过头去端详。
楚越行似乎在走神,眼眸微垂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脸很立体也很硬朗, 骨相堪称完美, 没有一丁点柔气。特别是那一对微微压着眼睛的浓眉, 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点睛之笔。
楚傲殓看着这么一张英俊的脸,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越行那时穿着小狗睡衣扮可爱的场景。
他很庆幸,那样的楚越行只为他而存在。
正在他看得入迷之际, 楚越行忽然扭过头, 对上了他的视线,坚毅的模样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
楚越行已经想清楚了。
这么些年来, 他该做的事情, 不该做的事情,几乎都做了个遍。要是楚傲殓当真不喜欢他,再这么纠缠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还不如……坦白。
而楚傲殓生日当天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楚傲殓到生日那天,不会出去见任何人, 还只会留下他在别墅。到时候,楚傲殓要是拒绝了他,他也可以趁人之危将人绑了。
届时,他会借口楚傲殓生了重病,暂时代替楚傲殓的位置帮他完成统一五大区的心愿。
那样的话,不仅楚傲殓会属于他, 还不需要楚傲殓那么辛苦了。所有的危险,他都可以一人承担。
他之前太过于投鼠忌器,试图用真心感化楚傲殓。可现在他发现他根本就离不开楚傲殓,也接受不了楚傲殓未来某天会喜欢上别人。
与其被楚傲殓发现他胆大包天的心思,直接处罚了他,到最后落得个功亏一篑的下场,还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是恨,也没有关系。他愿意承受。
而且要是被拒绝的话,他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目光深沉地望着楚傲殓,唇角微微扬起一点:“主人,等您今年生日的时候,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楚傲殓难得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件事,只能故作淡定地点头。
有了决定,楚越行做事都大胆了不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言道:“对了主人,宿舍楼的房间我住着不太习惯,我可以和您一起住一间吗?听说您的房间很大,床还特别软。”
他一点也不怕被楚傲殓拒绝,他有的是法子和手段。
楚傲殓不假思索地说:“可以。”
他本来也想找借口给楚越行弄到他的房间休息。
“求求您了,您就答应……”楚越行正要耍泼,听清楚他的话,当即愣住了。
“啊?”楚越行的嘴巴大张着,还没反应过来。
楚傲殓见状,只好重复一遍:“我说,可以。”
“不止住一间房,你还可以和我一起睡一张床。”楚傲殓就喜欢看楚越行呆住的傻样,继续波澜不惊地说:“甚至可以和上次一样抱着我睡。”
怕转变太大吓到楚越行,楚傲殓便随口扯了个理由:“明天的行动需要消耗不少精力,休息好才能更好地帮我完成任务。”
原来是这样……
楚越行闻言难掩欣喜地点头:“好!”
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上次忌惮被楚傲殓发现异常,哪怕是同床共枕也不敢动手动脚。
这下,他可要假装不小心吃点豆腐……反正楚傲殓也不会多想。
如此想着,楚越行已经不想散步了,只想赶紧回到宿舍楼。
他停下脚步,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主人,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好。”楚傲殓并没有多想,毕竟楚越行的确忙活了一天。
楚傲殓之前时不时会在基地里留宿,所以这里有一个专属于他的房间,里面还有不少他的衣服。
房间也有派人经常打扫,干净得很。
坐电梯来到宿舍楼最顶层,打开房门时,楚傲殓却有些为难了。
他之前和楚越行睡一起,脑子里可以说是没有一丁点想法的,只是很单纯地把楚越行当成一个同类的男人看待。
可现如今,思维转变,他的脑海里竟是多了一些不太正经的念头。
他自诩是一个自持力很好的人,应该不至于忍不住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举动。
见楚傲殓站在门口一分钟没动静,楚越行有些不解地往房间里面瞅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后,很是困惑地问:“主人,您干嘛站在门口不进去?”
“没事,只是好久没来了,有点没反应过来。”楚傲殓随便搪塞了一句,这才抬脚迈进去。
房间里的布置是很清新的浅绿色,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还弥漫着从盆栽里面散发出来的清香。
楚越行换上一双崭新的拖鞋,被身上的汗黏得有些不舒服,准备先洗个澡再进行吃豆腐计划,于是问:“主人,您有多的睡衣吗?我想先洗个澡。”
“有。”楚傲殓说罢就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
最后,他找出一套绀色的夏季款睡衣递给了楚越行。
“没穿过的。”他补充道。
楚越行接过那套睡衣,心中反而有些不满意了。
他想要穿过的。
算了,也行吧,别太得寸进尺了。
“谢谢主人,那我先进去了。”
见楚越行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楚傲殓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开始看消息。
【沈舟信:傲殓,打个视频呗?我跟你说点事情。】
这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了,楚傲殓这时才回了个:好。
但是对面几乎是秒回,并且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沈舟信见到楚傲殓的脸,仿佛这些天受了不少委屈,带着抱怨的意味开口:“傲殓,你这些天这么忙啊?都不怎么跟我聊天了。”
“有点。”楚傲殓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白发灰瞳的玩偶上,恍然发觉了什么,半是试探半是不确定地问道:“你这个玩偶,是按照我的样子做的?”
“是啊是啊!”沈舟信有点不开心地扁了扁嘴,忍不住吐槽:“我上次给你打视频也是抱在怀里的,你怎么现在才问我?”
“上次没怎么注意。”楚傲殓如实道。
“怎么样?要不要我让人做一个我这样的送给你?”沈舟信拍了拍怀中玩偶的头,笑眯眯地问道。
“不用了。”楚傲殓刚拒绝完,末了又想起了些什么,眉眼柔和地添上一句:“不过你可以把联系方式推给我。”
沈舟信脸上的笑容瞬时凝固了:“什么意思?”
楚傲殓:“做得挺好看的,我也想定制一个。”
沈舟信很了解楚傲殓,自然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语气蓦然冷了冷:“你要照着谁定制?”
楚傲殓本想直接说出楚越行的名字,又怕被浴室里的主人公听到了,到时候就不算是惊喜了,便淡然回答:“你不用管,你推给我就是了。”
沈舟信静默了好半天,才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楚傲殓注意到了沈舟信突然的情绪低落,但权当他是和以前一样在吃友情的醋了,也没有去多加关心,只问:“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事?”
“哦,那个秦恃已经料到了BC区的人明天会来A区,把所有的话术和该交代的事情,都给协会成员说得明明白白了。这次他们来这么一趟,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
沈舟信从小到大被宠坏了,压根不怎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说话也就没刚才那么亲热了,甚至带着股硬邦邦的冷漠。
明显是很刻意地在表达自己生气了。
闻言,楚傲殓哼出一声鼻音:“他还真是够厉害。”又一次料事如神么……是巧合,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过没有关系,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成功。最好是能让除恶会多折腾他们一段时间。”
见他不仅没哄自己,还一心只说着这些事,沈舟信恨恨地咬着嘴唇,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一瞬间的诡异。
“主人!”
听到这个动静,楚傲殓下意识扭过头,只见楚越行踩着拖鞋冒冒失失地跑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楚傲殓的手机屏幕,在看见沈舟信那张脸的一瞬间,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主人,我上衣的吊牌忘记摘了,您帮我弄一下好不好?”楚越行说完立马背对着楚傲殓,还不忘抖抖肩膀,装出一副被吊牌硌得很难受的样子。
楚越行故意站在手机屏幕可以照到的地方,故而沈舟信一眼就发现了他。见他湿着头发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沈舟信整张脸顿时黑如锅底,禁不住心里有火地发问:“傲殓,他怎么在你的房间里?”
“待会再跟你说。”楚傲殓草草回应了一句后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楚傲殓起身走到楚越行的身后,三下五除二地取下了他上衣衣领后面的吊牌,视线落及他那头湿漉漉的黑发时,眸光微沉。
水珠顺着楚越行的发梢一滴滴往下掉落,砸在反光的地板上。在他的发尾、发顶处还掺杂着一点显眼的泡沫。
“你怎么头发都没冲干净就跑出来了?”楚傲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
他倒不是怪楚越行弄脏了地板,只是泡沫留在上面会影响头皮健康。
这小傻子之前不会也是这么马马虎虎的吧?
楚越行抿了下唇,有点郁闷。
还不是他听到外面似乎是楚傲殓在跟谁打电话,心急之下才潦草冲了一下头跑了出来。
“谢谢主人,我重新去冲洗一下。您小心地滑,待会等我出来了再拖地。”楚越行见电话已经挂掉了,也就放心回到浴室了。
楚傲殓听到浴室的水流声,只是无奈地走到柜子前面随便拿了条新毛巾往地上一扔,再用脚踩着毛巾把地面上的水渍擦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毛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又去厕所里面洗了个手。
出来坐了一会儿后,他感觉有点闷热。不过怕楚越行刚洗完澡和头发出来就吹到冷空调不太好,他也就忍着先没开空调。
片晌之后,楚越行拿着干拖把走出来,看着焕然一新的地面有点蒙圈。
刚才的水呢?
他的眼神在地上游走了一圈,在触及一旁的垃圾桶时,这才明白过来,默默把拖把放了回去。
楚傲殓怎么还自己干上活了?他刚才没说他出来弄吗?
这个他还没惊讶完,更让他惊讶的就来了。
“过来坐着,我给你吹头发。”
楚傲殓手里拿了一个吹风机,站在一把摆好的凳子后面叫他。
楚越行不怎么爱吹头发,一般用毛巾裹着头发粗糙地揉搓几下,只要不滴水他就不想管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
不过楚傲殓都开口了,什么习惯都被他抛之脑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下。
屁股落座的刹那间,他扭过头冲着身后的人大方地绽放出一抹笑:“主人,我准备好了!”
“……”楚傲殓本来在调试风筒的温度,视野里突然冒出来一张笑吟吟的脸,不禁一怔。
楚越行之前不是不对他笑,只是完全没有现在这么频繁和灿烂。
看来楚越行之前果然都是憋着的。
想到这里,楚傲殓倏地有点自责。他发现这么多年的贴身相处,他对楚越行的了解程度可能都不及百分之二十。
同时,他还很是好奇。
他以前在楚越行的面前都是摆着主子的架子,可以说冷漠又不近人情。楚越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又是为什么喜欢他?
热风卷着发梢扬起又落下,楚傲殓的手指穿过湿润的黑发,故意用指腹蹭过对方后颈的软肉,很快换来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楚傲殓忍着笑,以为楚越行又要害羞。
没承想,那颗脑袋往后仰了仰,贴过他的指腹时,又主动蹭了蹭。
楚傲殓神色不明地盯着眼前光滑的脖颈:“……”
楚越行从来没有感觉过吹头发是一种享受。楚傲殓的动作很轻柔,手指轻轻抚过头皮时无比舒适,风筒里吹出来的温度也是正正好。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楚越行的头发已经干了个彻底。
楚傲殓在他的头上薅了两把,那上面有热风吹过的余温,软和又飘逸。
楚傲殓按了按沾上温度的指腹,心情莫名十分愉悦。
“我去洗澡了,你要是想睡觉了就先上床躺着。”他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药包,又随便挑了套睡衣,旋即转身进了浴室。
“好的主人。”
楚越行目光复杂地锁住他手上的药包,方才的好心情一时间荡然无存。
他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哪怕是被楚傲殓警告过禁地深山有多危险,他仍旧认为他可以带着浸月草活着出来。
其实当初他被卖到生死场,是他刻意引导他的养父的。他觉得生死场那里的残忍和厮杀,反而可能更适合他这样的人。只是没想到,他第一次上场就遇到了楚傲殓。
而他在楚傲殓的面前,把自己伪造成了一个可怜的角色,只求能博得楚傲殓一丝同情。
什么狗屁想要找养父报仇,都是他骗楚傲殓的罢了。
他要是真想杀那个男人,在可以拿得动刀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死了。
他和楚傲殓并不同,楚傲殓是被迫走上的这条路。而他,从有意识起,就想着要用血杀出一道路了。
可惜,他的人生因为遇到楚傲殓,而变得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然,这五大区,一定有他一份。怎么会甘愿屈居人下?
不过他又很庆幸。毕竟,没有楚傲殓的话,他就不是楚越行了。
而他们现在,还真说不准会是敌人,是对手。
这几天他沉浸在楚傲殓的温柔乡里,都有点忘了浸月草这事。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去一趟禁地才行。
楚越行的视线落到不远处桌上亮起的手机上,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伸长手臂取到了那个手机。
楚傲殓的聊天界面总是有很多人的消息。
没有得到楚傲殓的允许,楚越行并不敢直接点进去看全部的内容,所以只是飞快扫了一圈那些人最新的一条消息。
特别是沈舟信的那句:你和楚越行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楚越行轻轻勾起唇角,在心里隔空回了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他调查过沈舟信近些年来的行踪,以他的判断,沈舟信对楚傲殓绝对不止普通的兄弟情这么简单。所以……他到时候第一个就要除掉沈家。
没有人可以横在他和楚傲殓之间,更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看完聊天界面的消息,楚越行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桌上。
他坐了一会儿,感到愈发燥热时,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关着的空调,心中疑惑。
楚傲殓不热吗?怎么不开空调?
算了,楚傲殓不觉得热,他就忍忍吧。
为了让自己分心,楚越行扯了扯睡衣领口,起身走到洗衣筐面前,从裤兜里找到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准备坐着刷一会儿视频。
洗衣筐就放在浴室门外的一旁,他抬头时恰好瞥见了门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干脆驻足观赏起来。
黑影修长的手指捏着衣角脱下了上衣,紧接着,是两条裤子……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往下移。从平直漂亮的肩线到紧致诱人的腰线,从挺翘的臀部到笔直的双腿。
他手上的力道在黑影抬手撩头发时忽地一松。手机降落回到了洗衣筐里,好在有衣服接住,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他的目光从门上收回,转而缓慢地望向自己的下身。
不争气的狗东西。
他暗自骂了一声,悄无声息地捡起手机回到了卧室。
第52章 第 51 章 传言不虚
楚傲殓洗澡、泡澡外加洗头, 一共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然后是刷牙洗脸。
等他这套流程走完,回到卧室时,楚越行好像正在听别人发的语音消息。
“偶像, 你吃不吃夜宵?我买多了, 给你送点过去呗?你在哪个房间休息啊?”
是林越燃的声音。
楚傲殓的脚步声很轻,要不是闻到了他身上那阵特有的香气,楚越行还没发现人已经走到自己的旁边来了。
栀子花香型的沐浴露里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药草味, 一点不显得突兀, 融合在一起反而出奇得好闻。
可是那点药草味飘进楚越行的鼻腔里, 只让他感觉心脏堵得慌。
楚傲殓见他望着自己发呆, 便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怎么不回消息?”
他的声音好似被水雾浸染过一般,听着有点久违的疏冷感。
“哦哦。”楚越行立即低头打字回复了对面。
楚傲殓状似不经意地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只看见了两个字:不吃。
楚傲殓的脸色不太好看地僵了一下, 但也没说什么。
楚越行的手指在屏幕上按着不动了几秒,继而改成了发语音的形式, 又续上了一句:“我在主人的房间休息, 今晚和主人一起睡觉。”
闻声,楚傲殓的眼尾这才愉悦地上扬了一些。
楚越行发完语音就开始观察楚傲殓的表情,见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心中涌上一股果然如此的情绪。
利用楚傲殓的这一点,再加上林越燃是个管不住嘴巴的, 谣言只会愈演愈烈。
楚越行得逞般窃喜了一会儿,起身拉着楚傲殓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含着笑说道:“主人,我给您吹头发。”
楚越行给楚傲殓吹过不少次头发,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他站在楚傲殓的身后,盯着楚傲殓的耳朵, 略微走神。
楚傲殓耳廓的皮肤很薄,青紫色的血管细细密密地爬着,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稍微用力捏一下就会泛起红痕一样。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楚越行的手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擦过,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那被碰过的地方也覆上了一层薄红。
一两次可以是不小心,五六次就一定是故意的了。
“……”楚傲殓浅浅抿了一下唇,耳根子痒得难受。
等楚越行帮他吹完头发,他第一件事就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见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纵使有极有说服力的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他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眼前穿着自己睡衣的人。
他夏天的睡衣买的都是冰丝款的长袖长裤,楚越行穿在身上,裤脚虽说长了一点,但稍稍卷起一些,丝毫不碍事,也毫不违和。
不过楚越行的身材比他要更强壮一点,原本是宽松款的睡衣此刻勉强合身,却又因贴着身体而勾勒出了精壮的胸膛,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楚傲殓的目光落在那饱满的肌肉上,心思稍稍飘远了一点。
只是很快,他就回过神,夸了句:“这个颜色你穿着很好看。”
“嘿嘿。”楚越行也不谦虚,冲着楚傲殓眯眼微笑,还不忘夸回去:“因为主人的衣服都很好看。”
楚傲殓盯着他笑弯的眼角,有一瞬的恍惚。
“这被子……”
为了转移话题和视线,他看向床上唯一一张铺好的薄被子,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楚越行咋咋呼呼地打断。
“主人,我看这个被子挺大的,我们就一起睡吧。”
“……”楚傲殓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被抢先说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应下。
空气突然寂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谁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良久,楚傲殓带头往床铺那边迈了一步,并将被子拿起来抖了几下再重新铺好。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他说完就率先上了床。
楚越行默默看了一眼空调的方向,又望了望床上已经躺好的楚傲殓,敛下眼,似乎是在思考他到底热不热。
楚傲殓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这才记起来空调还没打开,于是很善解人意地出声道:“空调遥控在你身后桌子左边的抽屉里。”
楚越行闻言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没动作,只是问:“您热吗?不热就不开了。”
“热。”楚傲殓如实道。
“噢。”
楚越行觉得他刚才可能是忘记开了,便点头去拿遥控。
空调开启不到两分钟,整个房间都凉快了不少。
怕楚傲殓深夜感觉冷,楚越行还是把遥控拿到床头柜上放着了。
但他站在床边上,却始终踌躇着没有上去。
他有点害怕,怕等下一个没忍住,表白计划就要提前了。
三分钟后,反而是楚傲殓看不下去了,启唇提醒那个冥思苦想的木头人:“怎么一直傻愣着?”
要提出和他一起睡的是楚越行,要睡一个被子里面的还是楚越行,到现在畏手畏脚的仍然是楚越行。
楚傲殓真是有点想笑,不过他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如果他没有喜欢上楚越行,在得知楚越行对他有这种想法后,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惊讶。惊讶后便是生气、厌恶,最后他绝对不会再让楚越行待在他的身边,离他这么近。
所以,楚越行如此谨小慎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楚越行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咬牙上了床。
希望他等下不要再丢人才好。
楚傲殓帮他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随即便转过身去。
他以为楚越行会和上次一样害羞不敢说话,正要关灯时,一双手臂如同蛇身一般缠住了他的腰。
楚傲殓的腰很细,一只手臂就能轻松圈住。但楚越行为了将其圈得更紧,才用了两只手。
这还没完,楚越行抬起身子,将下巴抵在了楚傲殓的肩窝上,甚至用鼻尖蹭着对方在灯光底下白得透光的颈侧皮肤。
“主人,您身上好香,要是能一直和您一起睡就好了。”
感受着颈侧喷洒下来的热气,楚傲殓按下灯光的开关,喉头微微滚动,略显僵硬地侧躺回床上时,嗓音哑了几分:“你都多大的人了。”
“瞧您这话说的,说得跟以前小的时候您就让我和您睡了一样。”楚越行带着股子怨气地又用脸蹭了蹭对方的后颈。
楚越行这句话说得很大胆,要是换做以前,楚傲殓绝对会斥责他不懂规矩。
可是现在他只是沉默着,反而他才像是被训斥的那个。
“主人,我想摸摸您的腹肌。”楚越行忽然语出惊人。
其实他并不知道楚傲殓有没有腹肌,他没见过。不过楚傲殓这么瘦,而且经常性会锻炼,应该是有的。
“……”楚傲殓的大脑当即就拉起了警戒线。
这狗崽子是和简淮晏比腻味了,也想和他比比腹肌的块数?
“你自己不是……”
论数量,楚傲殓比不过。只可惜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小腹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楚越行隔着睡衣薄薄的一层布料对着他上下其手,整个过程行如流水。
他的脸色黑了又黑,好似要和夜晚彻底融为一体。
“哇!六块耶!我觉得六块比八块好看,而且一块块的好整齐。要是能看一下就更好了。”楚越行的眼睛在只有月光照进来的房间里闪着光,像深夜捕猎的狼。
这个六块说出来,楚傲殓都怕下一句听到的是来自楚越行的嘲讽,好在是夸奖。
不过他的眉头还是紧紧拧在了一起,连呼吸声都放缓了。
“主人,这么摸感觉还不够,我能不能把手伸进去再摸一下?”
楚越行说的是疑问句,却自己给自己改成了肯定句。
都没有等到楚傲殓的回复,他就撩开了对方的衣摆,直接将一只温暖的手给探了进去。
楚傲殓的皮肤是真的又嫩又滑,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他实在是有点爱不释手。
最大的败笔是黑灯了,他看不见。
房间分明很凉爽,楚傲殓却感觉很热,但不知道具体是身体的哪个部位热。
他感觉心痒难耐,忍了又忍,谁知那只邪恶的手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下,甚至开始往其他的地方探寻。
楚越行的手指蹭着他的皮肤向上攀爬,所及之处留下了暧昧的温热。
直至要碰上胸肌之时——
“够了。”楚傲殓真是受不了了,直接伸手抓住了在自己身上犯下罪恶的手。
这狗崽子今天发什么疯?吃错药了吧?那晚被下药都没见他这么主动。他这是不打算和自己演了?
楚越行挑了挑唇,趁着手被赶出去之前,弯着手指在楚傲殓的腰侧逗弄了两下。
好似有一道闪着电光的火花在腰间闪现而过,楚傲殓酥痒得浑身一颤,紧抿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去上个厕所。”他沉声落下一句,便下了床。
楚越行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口水,低头借着月光在黑夜里凝视着自己又开始不争气的地方。
这没出息的东西不能是又碰到楚傲殓了吧?
应该是……刚才贴得那么近。
管他呢,楚傲殓只要不说,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楚越行心猿意马地躺在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有点烦躁,被胀得难受。可是他现在又不能在这里解决。
楚傲殓不是答应了自己,只要自己求求他,他就可以像上次那样帮忙吗?
要不……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楚越行按了回去。
算了算了,明天还有行动,他要是折腾楚傲殓一晚,楚傲殓没休息好怎么办?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本想等楚傲殓出来,自己再借口去一下厕所。
谁知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楚傲殓都还没有出来。
楚傲殓难不成是掉到厕所里面了?还是被他吓到了,不敢面对他了?不至于吧……
楚越行有点懵逼地想着。
又过了一会儿,厕所响起一阵冲水声。接着,灯暗了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行走在黑暗里。
楚越行急不可耐地穿上拖鞋,和楚傲殓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主人,我也去上个厕所,您先睡吧。”
“……”楚傲殓侧过身看了一眼被打开的厕所灯,神色复杂地回到床上。
一晚上,厕所的灯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两人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总之,楚傲殓被闹钟闹醒的时候,双手双脚全部都缠在了楚越行的身上。
上次加上这次,楚傲殓都没想过自己还有这种不好的习惯。
好在楚越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冲着他傻乐。
两人换上行动时穿的制服,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疲惫和倦意。
经过这折磨人的一晚,楚傲殓真是后悔死了,跟在楚越行的身后看他打开房间的门。
门口的两人见到楚越行,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张开嘴巴石化了片刻。
肖让揉了揉眼睛,大惊失色地喊道:“我草!臭小子,你真特么和老大睡在一起啊?传言不虚啊?”
第53章 第 52 章 直接说“我喜欢你”得了……
传言?
看来林越燃已经把他昨晚发的语音消息散播出去了。
思及此处, 楚越行面上装作十分平静,实则很是炫耀地点了点头:“是啊,你们都知道了?”
简淮晏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对啊, 起床就听到外面一堆人讨论这件事呢。越行弟弟, 你说说你,这宿舍楼这么多空着的房间,你干嘛非要在楚先生的房间打扰他?”
“唉……主人心疼我睡不好觉。”楚越行轻叹一声, 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楚傲殓强行留他下来的。
“心疼你?”肖让有些蒙圈。
他知道楚傲殓对楚越行不一般, 但之前也没这么不一般啊。
楚傲殓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不喜欢别人坏他的规矩, 谁都不行。更别说是一起睡觉了……
这才多久不见,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楚傲殓一直坚守着的底线呢?
简淮晏嗅到了空气中四溢的茶香味, 当即就呵呵一笑, 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哇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更应该好好听楚先生的话了,别老是惹楚先生生气是不是?不然楚先生多为难啊。要是我的话, 我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楚先生。”
楚越行正要开口回击, 就听到身后悠然自得地飘来一句话:“不打扰,我也没有为难,更没有生他的气。”
楚越行闻言,浓眉一挑,看简淮晏的眼里只有挑衅。正所谓, 无声胜有声。
“……”简淮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今天不是八卦的时候,肖让压下满腔的疑惑,表情肃穆:“老大,两队人都已经在外面集合完毕了,武器也按照您的要求放置在了车上。”
“好。”
楚傲殓踏出房门, 抬眼望着半明半暗的天色,忽然转头对着楚越行单独嘱咐道:“如果有变故,保护好自己,做事不要和以前一样那么莽撞。”
楚越行听出他语气里的严肃,有些愣怔地点头答应。
楚傲殓完全不相信他的口头承诺,以是又对着肖让叮嘱了几句。
在上车之前,楚越行不知道怎么的,心脏突然无厘头地怦怦狂跳了几声。
他停下往前走的脚步,猛然回头大步奔向楚傲殓的方向。
楚傲殓听到动静转过身,冷不防地被楚越行抱了个满怀。
他皱眉往后趔趄了两步,心底的火气在看见那张认真的脸时,就消失得无影。
“主人,在我心里,您是最厉害的人。但是厉害的人,也不可以受伤。”楚越行的面色沉静,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和执拗。
“嗯。”楚傲殓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有眼里的光变得温和。
“拉勾。”楚越行松开抱着楚傲殓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接着伸出一根小拇指。
“行哥咋这么幼稚?还搞这出。”
“确实有点。这和我们认识的行哥是同一个人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我们不配吧。”
“你们傻啊!行哥又是咬老大,又是一起睡觉,什么关系还用说?!”
“什么关系?”
……
听到车上传来的小声议论,楚傲殓微微垂眸看着那根小拇指,心脏像是被勾住了一样,骤然缩紧。
指尖相勾的瞬间,楚越行的指腹蹭过楚傲殓微凉的皮肤。两人的拇指轻轻相抵,接着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松手之时,楚傲殓的脑海里倏然响起了白琇莲的一句话。
“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幸福呢。”
那时的他,听到这番话时,满腔想要辩驳的话语。可如今他望进楚越行深邃的眼眸里,有那么一刹那,他竟然在质疑自己这些年来究竟得到了些什么。
财富、权力、地位、自由,在这片大陆,这些都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他分明都已经拥有了,心却好像从未被填满过。
他始终被一种无形的声音牵引着往前走,仿佛统一五大区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没有他,就不会有特种人的降生;没有他,就不会有更多的杀戮。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是不被世人认可的灾祸。他接受,但他不原谅。所以,他要让这片大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生灵涂炭,让所有人都经历一遍他的人生。
他这一路越走越顺畅,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可是路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小木屋,木屋内烧着暖和的炭火,木屋外有着一个被雪盖住的指示牌。
他走上前,伸出手擦干净指示牌上面的冰雪。他的手被冻得通红,视线却宛如被迷雾遮盖住,怎么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迹。
画面轰然分离,等他再看时,面前只剩下一条笔直的道路,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思绪回笼的一瞬间,楚傲殓稳了稳心神,表情比起方才冷厉了不少。
“上车吧,记住我说过的话。”他对楚越行如此道。
“好的主人。那……我走了。”
分明只是分开一小会儿的时间,楚越行却硬生生整出了两人要生离死别的架势,一步三回头。
楚傲殓倒也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直到他上车离开,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车。
他不想让楚越行和林越燃待在一起,便把林越燃分配到了他这队。
还有个简淮晏。
等他上车坐到副驾驶的时候,简淮晏和林越燃坐在一起头抵着头,已经聊得不可开交了。其余人更是竖着耳朵听着八卦,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驾驶位上的男人见状张开嘴,本想喊楚傲殓,却被楚傲殓比的噤声手势给制止了。
“偶像之前张口闭口都是老大,我本来还不理解,现在我算是知道了。老大打架这么厉害,是我我也崇拜。太羡慕偶像可以和老大一起睡觉讨论格斗技巧了!”
“你说啥?讨论格斗技巧?你想多了吧,我觉得你口中的偶像别有所图。”
“我偶像还能图什么啊?图老大长得帅,图老大身上香?老大又不是女的,还能图色不成啊?”
“格局打开好吗?”
“偶像难道想和老大搞——”
“基”字还没说出口,车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嘘嘘嘘”的声音。
“你们干啥……”
林越燃满头雾水地看了看周围突然坐得板板正正的几人,又看向前方。
在见到那头白发时,他吓得直接挺直了脊背,只感觉昨天身上被打过的地方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楚傲殓听得正起劲,车内却忽然鸦雀无声了。他有点疑惑地扫了眼后视镜,见他们都正襟危坐着,便明白应该是他们发现自己来了。
他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完全可以直接推断出后续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解释,权当没听见了。
杜玖晓告诉他的地址是在C区的一个废弃工厂。她说那里面有暗道,所有人都被关在里面,每天都有人巡查监守。
就在楚傲殓思考时,手上的手机陡然振动了一声。
【狗崽子:主人,我想您了。您下次就不要把我们分开了嘛。】
看着这一条消息,楚傲殓可以说是哭笑不得。
他们距离分开应该才不到五分钟吧?
想您了……
楚傲殓盯着这三个字,目光微沉。他总觉得楚越行在昨天散步时好像就变得怪怪的了。
楚越行之前会想尽各种办法黏着他,但都是以委婉的方式表达。这次倒是开门见山,好像一点也不怕被他误会了。
还有昨晚……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摸一遍。
这胆子,以前的楚越行可不敢有。
是觉得自己不会发现他的心思,还是不想演下去了?
楚傲殓其实更偏向前者。毕竟换做是以前的他,就算是楚越行这么做,他也绝不可能想到那一层上去。
既然楚越行想跟他玩这套,那他自然是可以奉陪的。
装傻充愣?谁不会呢。
楚傲殓直接打字回了句:我也想你了。
按照他对楚越行的了解,楚越行给他发完消息后,应该是抱着手机等消息的。
可他却迟迟没等来楚越行的回复。
他感觉很是惋惜,毕竟他看不到楚越行现在的表情。
那狗崽子现在是耳朵在红,还是脸在红呢?
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楚傲殓的手机才重新振动了一下。
【狗崽子:主人,我想抱抱[委屈]】
这条消息像是火星溅落,猝不及防地烫在了楚傲殓的耳朵上,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攥着手机,手指逐渐收紧,大脑一片混乱。
什么意思?想让他回一个:我也想抱抱?
那还不如直接说“我喜欢你”得了?
对面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这条消息有多么直白露骨,很快就撤回了,并且发了个可爱的小狗表情包过来。
楚傲殓盯着那一行“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的细小字眼,面色不豫。
那头再也没了动静,楚傲殓的心却没有这么快恢复平稳。
他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收纳盒里,望着前窗的风景,却依旧心有不快。
这狗崽子在这里耍他呢?
行,戏台子他已经搭好了,只要对方想演,他随时可以免费陪演。
天刚蒙蒙亮时,楚傲殓的手机又来了消息。
【厉北:傲殓,杜资山和杜川一起来汇合了。我昨天就派人去蹲守了,方才收到消息,杜利良去了工厂附近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也就是说,除了杜利良,其余的养子随时都有可能去杜家支援。】
楚傲殓盯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随后将这条消息直接转发给了楚越行。
那些人对楚越行完全构不成一点威胁,再加上有杜玖晓和他里应外合,来个前后夹击,那群养子来一个,就是送一个人头。
等到杜川和杜资山开完会回到杜家,迎接他们的,只会是一片血海。
到那时候,杜资山的表情该会有多么令人愉快呢……
只不过,杜利良究竟有没有被杜玖晓说服,到底是敌是友,这还需要画一个问号。
不对……
如果是友,杜利良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他。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若是杜玖晓把不该说的也说了,他这一趟,怕不是在往设好的陷阱里跳。
与此同时,后座的简淮晏如可以读心一般,开口问道:“楚先生,那个女人真的可靠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杜利良不愿伤害杜玖晓,更不愿背叛杜资山。那么,他这一次必定是想胜过我,再去找杜资山以功抵过。”楚傲殓淡淡道。
既然他想要把伤亡降到最小化,就已经做好了冒险一搏的准备。
不过,是用谁的命去搏,就不好说了。
楚傲殓微微偏过头,冷声道:“简淮晏,林越燃,你俩待会儿带一批人帮我排查一下工厂里有没有埋伏。”
“好的楚先生。”“好的老大。”
听到两人的回复,楚傲殓只觉得这车里无聊得紧,干脆把手机放到一边,又调了一下座椅,闭目小憩起来。
他昨晚真的是一点也没睡好。
*
另一边,楚越行看着楚傲殓转发过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傲殓?
厉北那登徒子什么时候良心发现改称呼了?
算了,起码比亲爱的听着舒服多了。
楚越行回过去一条消息,一刻钟都没有等到回复后,便抱着手机打盹去了。
他虽然吃了一晚的豆腐,但遭罪的反而是他的身体和心灵。
他醒的时候,是被手机特别关注的铃声吵醒的。
【主人:我到地方了,手机先关机了。记住我的话,我不希望等下见面你是受着伤的。】
楚越行的大脑登时嗡嗡作响。
之前,他行动时受的伤,很多都是故意为之,为的只是楚傲殓可以多看他一眼。可那时候,楚傲殓并不会关心他,只会神色冷漠地要他好好休息,或者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可现如今,他还没受伤,楚傲殓就已经开始关心他了。
看来,他的地位在楚傲殓的心里又更上一层楼了。
思至此,楚越行冷酷的脸庞立马被悦色所占据。
他回道:好的主人,都听主人的。
第54章 第 53 章 自古善恶有报
楚傲殓懒散地倚靠在车身上。他的正前方正是那座废弃的工厂, 周围则是一片荒草,唯有他脚下所站的一条道路可走。
工厂里此刻有一群黑影在里面穿梭着。
约莫半小时的时间,一旁举着望远镜的人看见简淮晏和林越燃举手比了个手势, 便扭头对楚傲殓禀告道:“老大, 他们说没有问题。”
“走吧。”楚傲殓转戒指的动作忽地停住,转身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上双枪往前走。
“好的。”其余人背着简便的背包,拿上冲锋枪跟在他的身后。
他一共选了八十个人参加这次行动, 其中有五十人他都调给了楚越行那边。
不过这都只是明面上的, 他暗中还特意安排了一批人掩护他在有意外的情况下撤退, 现在应当已经就位了。
走进工厂,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水泥地在他们的脚底板上悄无声息地留下了污渍。
楚傲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沾上泥土的黑鞋, 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杜资山还真会挑位置, 就这种破地方平时谁会过来看一眼?
按照杜玖晓当时所说的,他很快就找到了暗道的开关。
在他弯腰按下墙角微微凸起的一处时, 墙壁霍然从两边分开, 露出一个只容得下两人并行的暗道。
诚然楚傲殓觉得他们不至于在这种逼仄的空间里放毒气,但以防万一,还是让人都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防毒面罩。
末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简淮晏。
简淮晏点点头,打开手电筒走在了最前列。
暗道里的空气滞重得令人呼吸困难, 墙壁在手电筒照出来的光线反射下泛着斑驳的光影。
楚傲殓就跟在简淮晏的身后,耳廓微动,听到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哒声,瞳孔骤缩,攥住身前人的手腕往后急退了两步。
几乎是同一时刻,简淮晏方才所站之处的头顶簌簌落下碎石。两侧石壁中冷不丁地弹出数十根寒光凛凛的铁刺, 堪堪擦过他的衣摆钉进石墙里,在昏暗中溅起一片火星。
简淮晏的喉结滚了滚,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些刺尖还在微微震颤的铁刺,还是手腕上忽然散去的凉意让他回过了神。
楚傲殓没再管他,半蹲下身摸了摸他刚才踩中的地板砖——这块砖比周围的略薄一些,在表面覆着的浮土下,能隐约看到一道不太显眼的刻痕。
简淮晏给他打着光,对于刚才的事心怀感激:“楚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楚傲殓只简单“嗯”了一声,起身时又在两侧的石壁上用指腹摩挲了一番,最后低声道:“这地方应该只有这一个机关,小心脚下就行了。”
楚傲殓略一思索,还是自己走在了前面,并沉声交代:“你们往脚底下打光,跟着我的脚步走。”
“好的。”
……
有了楚傲殓的带队,后面的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穿过暗道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的同时,又大为震惊。
面前是一个类似于囚牢的地方,走道吊着的几盏钨丝灯晦暗不明,两侧的铁栏被磨得发亮,里面挤着数不清的人。
他们有的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黑压压的天花板;有的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声。
墙面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划痕,看上去像是绝望的人用指甲日复一日磨出来的痕迹。
简淮晏等人见到这一幕唏嘘不已,只有楚傲殓的目光凌冽如刃。
他不明白,这样的威胁,究竟是怎么能困住杜家那伙人的。
在他看来,这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他又往那群人身上看了几眼,眸光忽地一闪,唇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旋即收回了视线。
正在他疑惑怎么没人巡守时,不远处传来鞋子踩在铁板上的声音。
囚牢里面的人听到这些动静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好久不见,楚庄主。你果然还是来了。”
在昏黄的灯光下,杜利良从走道尽头的一侧走了出来。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楚傲殓,眼里溢出几分恨意,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杀死了浩骁,还挑拨晓晓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你这样的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简直是令人不齿。”
听到这话,楚傲殓身后的人群里立时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这话真是搞笑,我们老大从来不会对我们刻薄寡恩。反倒是你们,为了稳固势力,把一群无辜的人关在这里。怎么?是因为杜资山知道自己失去了人质,就不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吗?”
“那肯定啊,谁会为了一个不把人当人的畜生卖命。”
楚傲殓抬手让身后的人把枪放下,唇边漾着淡而寒冷的笑容,不冷不热地开口:“我答应过杜小姐,会留你一条命。即使你很蠢,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家人都是被杜资山害死的。他看上了你特种人的身份,为了让你为他效力,他设计害死你的家人,又美其名曰出来拯救你并且收养你。如果你想要证据,我这里也有。”
“够了!你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把戏骗骗晓晓就算了,可骗不了我!你想救他们出去瓦解杜家的势力,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动——”
杜利良抬起手落下,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闷响猝然炸开。
他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正想去拿身上的枪反击,却又被楚傲殓火速补了好几枪。
众人还没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就又听到楚傲殓喊了声:“开枪。关着的这群人不是家属,他们的身上都有枪。”
闻声,铁栏里的人群顾不上惊愕,赶忙拿起武器,抬起头。
各种枪声响彻在封闭的空间里。
不多时,囚牢里面的人尽数倒地。
而楚傲殓这边的人,被爆头了两个,还有三个中枪的。不过他们的制服里面还裹着一层防弹衣,所以那三个人暂时并无大碍。
“我刚才已经把暗道里的机关关闭了,你们先出去几个带着他们去抢救。”是楚傲殓稳而有力的声音。
简淮晏收起枪,错愕不已地看向从暗道里走出来的楚傲殓,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楚傲殓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冲简淮晏等人说:“进去看看是不是都死了。”
“是。”
等他们检查完尸体,确认没有一个活口之后,都忍不住好奇地问楚傲殓:“老大,您是怎么发现他们都是伪装的?”
“因为他们的指甲光滑干净,不仅有各种小动作,而且对来了什么人毫不关心。还因为……”楚傲殓的话音微微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挑唇轻笑道:“这是我给杜利良出的计谋。”
“什么?”简淮晏和旁边的人一样懵逼了。
见他们都如此想要刨根知底,楚傲殓只好娓娓道来:“我和杜玖晓一共有两个计划。如果杜利良不愿意合作,为了保住杜玖晓,他也不会告知给其他人,那么他就一定会对我设下陷阱。既然如此,我就让杜玖晓假意放弃,并且亲手送给他一个陷阱,让他自己困住自己。”
“他知道光凭他手底下那点资源和人力,正面是打不过我的,所以他采用了杜玖晓给他提供的方案。也就是,转移家属再伪装成家属,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林越燃听得一愣一愣的,双眼冒着星星,大声道:“原来如此!这都在您的计划之内!”
“计划?”楚傲殓笑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这之前,我可不敢保证杜玖晓真的会选择帮我。好在她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倒是杜利良……”楚傲殓看向杜利良死不瞑目的惨状,意味不明地说:“爱情这种东西,的确会让人丧失正确的思考。”
他们本以为今天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斗,没承想会如此顺利地结束了,于是个个都对楚傲殓赞不绝口。
简淮晏看楚傲殓的眼神更是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但是楚先生,那群家属会不会被转移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去了?”简淮晏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应该不会。”楚傲殓道:“我和杜玖晓说过,她会先打听这里面有没有其他安置的地方,有的话才会给杜利良提出这个方案。”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杜利良的方向:“去那边搜看看就知道了。”
简淮晏点点头,扬起笑脸一副很崇拜的样子:“楚先生,你真厉害。那我们现在就去搜了。”
楚傲殓轻轻应了一声,取下脸上的防毒面罩,趁着他们去搜人的空隙,把手机重新开机。
除了楚越行发来的消息,居然还有周年友——也就是周轩的爸爸发来的消息。
【周年友:楚庄主,我刚才才得知消息,秦恃大概是凌晨就已经出A区了。他分明知道今天BC区的人要过来,却在这个时候走了,我怀疑是有别的行动。】
秦恃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楚傲殓没时间多想,等到手底下的人找到那些人的家属并且全部救出去后,他拍了个视频发给了楚越行。
怕中途再生变故,楚傲殓让人先把那群人护送到事先定好的安全地点。
所以楚傲殓还有其余的十几个人都在原地等其他的车。
唯一的公路上缓缓驶来了一辆小车,下来的人却让楚傲殓无比讶异。
“秦恃?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拧着眉头,十分不解。
秦恃手无寸铁地下了车,面色沉重地看着眼前脸上沾染了血迹的人,厉声道:“楚傲殓,你要是还想活命就收手吧。自古善恶有报,你这样有违天理。”
“秦恃,我本想留你一条命帮我制衡一下那群人。不过……既然你要拦我,那你就去地底下再做圣人吧。”
话音未落,楚傲殓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枪。在发现没有子弹后,他又当机立断拿出了藏在腰后的枪,直接对准秦恃的脑袋开枪。
“砰——”
子弹在即将碰到秦恃时,猛然扭转方向。
楚傲殓从未露出过像此刻这般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追随着子弹的方向缓缓扭动了脖子。
只见那颗原本应该穿透秦恃脑袋的子弹,此时反弹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看着斜后方倒在血泊中没了呼吸的人,楚傲殓的脸色陡然转冷,直接扔掉枪,冲上去与秦恃近身搏斗。
楚傲殓出手招招迅猛,秦恃根本闪躲不及。他被楚傲殓抓着衣领往死里揍,口吐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见秦恃如此不堪一击,楚傲殓只是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把戏,但我很佩服你,一个普通人,居然有胆量过来找我。”
说罢,楚傲殓抬起右手准备送秦恃最后一程。他手上的狼头戒指在阳光底下闪出锐利的寒芒。
“别——!”秦恃慌张地出声制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戒指在快要碰到秦恃的颈项时,楚傲殓的手忽然再也动不了半分,紧接着小拇指上的戒指便直接四分五裂。
戒指上那只锋利的狼耳朵划破了楚傲殓的右脸,在上面留下一道极长的口子。鲜血溅了他一脸,模糊了他右眼的视线,染红了他额前的白发。
“楚先生!”简淮晏急匆匆地跑过去扶住他,在看清他脸上骇人的伤口时,顿时愣住了。
那道伤口几乎深到见骨,最可怕的是,那里面竟然还渐渐渗出了黑褐色的血液。原本留在他脸上鲜红的血迹被逐步浸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楚傲殓微微低垂着头,感受着脸上宛如被腐蚀的痛楚,血液顺着下颌线流入他的衣领内。
顷然,他冷冷地掀起血淋淋的眼皮,目光淬毒般盯着倒在地上咳血的秦恃,一字一顿地命令道:“把人给我绑起来。”
“是。”林越燃猛地从刚才诡异的一幕中抽回神,连忙应声。
与此同时,来接楚傲殓的车从远处驶来了一辆。
楚傲殓刚坐上车,就听外面有人喊了声:“老大!不好了!”
第55章 第 54 章 他会不会毁容
楚傲殓顺着声音看向车窗外, 视线恍惚之下,只瞅见林越燃拿着绳子,正在对着空气叨咕个不停。
楚傲殓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有些虚弱地启齿:“什么情况?”
“老大, 刚才那人还在这里躺着呢,我拿个绳子的工夫,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林越燃挠挠头, 很是郁闷地绕着空气转了一圈。
“是的老大, 我们都看见了, 他是凭空消失的。这特么的也太玄幻了吧?!”
楚傲殓撑着脑袋, 无力思考,只对他们说:“不用管了, 等人到齐了你们直接去杜家接应。不要告诉那个狗崽子我受伤的事情, 不然就等着去领罚吧。”
“楚先生,那我呢?我跟您一起回去照顾您吧?”简淮晏焦急地在一旁出声。
楚傲殓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意味不明地停了两秒, 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简淮晏得到同意后, 立马从车后备箱拿出一个急救包,然后跑上车。
在他紧急给楚傲殓脸上的伤口止血时,忽然紧皱着眉头问道:“楚先生,您是不是中毒了?”
楚傲殓敛下眸子,默了默, 随即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枚戒指是他还没有成立组织时在一个垃圾桶附近捡到的。
后来他才得知,那戒指来自于一艘毒船上,早已被毒液浸泡过上百年。
只要戒指划破肌肤触碰到人的血液,就会使其身中剧毒。如果没有解药,不出三日就会毒发身亡。
曾经为他挡住危险的防身武器,现如今却成为了刺向他的利器。
好在庄园里面有解药。
不过只剩下最后一颗解药了, 即便戒指已经破碎,也绝不能再落入别人的手里了。
于是,他又冲着车外喊了声:“你们戴好手套把戒指的碎片捡起来销毁掉。”
“好的老大。”林越燃应道。
他怯怯地看了一眼楚傲殓脸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跳如鼓。
他不敢想象楚越行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生多大的气。
还好老大主动提出来不让他说,到时候就是偶像怪罪下来,他也可以说是老大的意思。
楚傲殓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事情了,立时对前面开车的人吩咐:“开快一点,送我回游海庄园。”
“好的老大。”
车辆在路上飞快行驶。
车内寂静了不到一分钟,楚傲殓倏然开口道:“对了,你的妹妹我已经让人找到了,暂时安置她在D区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了,随时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简淮晏手上给他擦伤口的动作一顿,笑了两声:“谢谢楚先生……”
楚傲殓感到莫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笑有几分虚假,连两颊凹进去的酒窝都变得不太好看了,完全没有找到妹妹该有的喜悦。
不过他没有心情多想,现在只感觉脸上像是要腐烂了一般,痛得他额前的冷汗直流。
他之前不相信任何人,所以解药的位置也只有他知道。
他本想打电话让管家派人拿着解药往这边赶过来,却仍然抱有疑心。
毕竟那是唯一一颗解药了。
只有他亲自回去拿,他才能放心。
想起之前中毒的人都是全身腐烂而死,楚傲殓的心脏蓦地停了一拍。
他会不会毁容?
他曾经对楚越行一点也不好,而楚越行不爱权不爱钱,还总是夸他长得好看。那么,楚越行肯定是喜欢他这张脸的。
要是他毁容了,楚越行不喜欢他了怎么办?他本就不能完全确定楚越行的心意。
想到这,他整个人都仿佛坠入深海,难以顺畅呼吸。
他头痛欲裂,面颊刺痛,只感觉血液在体内奔腾咆哮,心脏也如同被紧紧攥住,阵阵抽痛。
简淮晏帮他简单处理完伤口,收好急救包准备去跟他搭话时,才发现他似乎是疼晕了过去,闭眼靠在座椅靠枕上。
“楚先生?”简淮晏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得到的只有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简淮晏看向身边的男人,放在腿侧的手渐渐收紧。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楚傲殓完全收起锋芒的模样。面容恬静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冷感。
骇人的伤口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反而在苍白的面庞上衬出了一种别样的病态美。
简淮晏本来以为疏远是楚傲殓刻在骨子里无法改变的气质,但是上次见到他和楚越行的相处后,便改变了想法。
他们两个人在对方面前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一面,彼此却好像不甚察觉。
只是不知道楚越行要是看到楚傲殓死了,会不会发疯呢?
简淮晏的手慢慢摸索至挂在大腿旁边的手枪上。在抓紧握把时,他的眼底陡地浮上一丝挣扎之意。
楚傲殓刚救了他一命,他当真要恩将仇报吗?而且,楚傲殓还真的帮他去找了所谓的妹妹。
楚傲殓似乎和传闻中的有些一样,又不太一样。
楚傲殓固然贪图利益,却也是真心实意在为手底下的人考虑的。不然以他手底下的人力资源,何苦要自己走这么一遭?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趁人之危。
可是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往后要想杀掉楚傲殓更是机会渺茫了。
届时,他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的母亲该怎么办?
思及此处,简淮晏刚松开的手指又猛地攥紧。
“你叫简淮晏是吧?老大既然带你行动了,应该是过段时间就会安排你进组织了。”
冷不防的声音将简淮晏吓得手顿时一松。他看向前方的人,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点头应道:“是的。”
前面开车的人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发现楚傲殓睡着之后,又将原本激动的声音压小了一点:“我跟你讲啊,组织里面特别赚钱!各种大单小单,我们老成员个个年入百万呢。”
“最重要的是我们组织里平时不用做什么,接单也是纯靠自愿,偶尔才会有这种行动。而且等到老大统一五大区,我们可都是人上人了呢。”
听完这番话,简淮晏不知怎么有些好奇,便问了句:“楚先生他为什么一定要统一五大区?”
前头的人想了想,小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你不是住在老大的庄园里面吗?你可以找机会问问行哥,如果连行哥都不清楚的话,那肯定就只有我们老大自己知道了。”
“这样啊……”简淮晏道,“那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末了,他重新看向身边的人,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无人察觉之际,楚傲殓身侧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
*
楚越行百无聊赖地守在杜家的附近。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他只能把和楚傲殓的聊天框点进去,又退出来。
终于在反复好几十次后,收到了来自楚傲殓发的消息。
【主人:人救出来了,你让人注意杜家的异动就行。】
【主人:[视频]】
楚越行的眼睛一亮,下意识喊了句:“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你说啥?”肖让在一旁刷视频,模模糊糊地听到他的这句话,当即把音量键调小了一点,又问:“什么你男人?”
楚越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你听错了,我说主人。”
一旁的人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质疑。
“哦。”肖让倒是深信不疑,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瞅了一眼,同样称赞道:“还得是老大厉害,速度真快。他应该到那边都没多长时间吧?你看你,还担心老大出事呢,完全是多虑。”
经他这么一说,楚越行着急地发过去一条消息:主人,您没受伤吧?一点伤也算受伤哦。
等了好半天,他都没等来对面的回复,不由得心下生疑。
按理来说,楚傲殓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肯定在车上了,不至于看不了手机吧?
楚越行的心莫名揪紧了,他直接打过去一个电话。
“对方已关机……”
听到这个提示音,楚越行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烈起来。
怎么会这样?楚傲殓出事了?不可能啊……
楚越行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的,肯定是没电了。楚傲殓都已经把人救出来了,绝对不可能会出事。
话虽如此,楚越行却来回踱步起来。
肖让双腿盘坐在地上玩手机,头都被前面这道身影给转晕了,忍不住抬手喊他:“不是,小子,你干啥啊?”
“我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楚越行如实道。
他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难受得紧。
“不会吧?老大都完成任务了,还能有什么事?”肖让安抚道:“你就是想太多了。”
对了!
楚越行灵光一闪。
他刚才太心急了,这才忽然意识到一点,于是立马给林越燃打了个电话。
“偶像?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们的行动还没有开始吗?”林越燃感到奇怪地问道。
楚越行懒得跟他聊这个,直奔主题道:“主人呢?他是手机没电了吗?”
“额……”林越燃哑口了一会儿,他实在是不太擅长说谎。
直到楚越行又催了一下,他才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道:“是的。老大他说晚上没睡好,刚才累到了,回去休息了,让我们去接应你们。”
楚越行又问:“主人他没有受伤吧?”
“没……”林越燃拍了拍自己不争气闭上的嘴巴,才续上后面的话:“没有。”
楚越行狐疑地眯了眯眼,冷声威胁:“你要是敢骗我,别怪我不念同组织的情分。”
“我哪敢骗你啊偶像……”林越燃简直要崩溃了。
“嗯。”楚越行这才放心挂掉了电话。
谅林越燃也不敢骗他。
都怪他,害得楚傲殓没休息好。看来他以后还是要忍忍……
正当他这么想着,派去杜家打听的人也来了消息。
他接通电话,只听对面的人说:“行哥,我看见杜小姐的信号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楚越行闻言勾起唇角,冲坐在地上的一群人喊道:“走,去杜家会会他们。”
第56章 第 55 章 这件事绝对有问题
天色向晚, 一辆车缓缓停在了杜家府邸前。
杜川从车上下来,还在忿忿不平地延续刚才的话题:“爸,A区的人也太气人了吧!少一个人参加会议不说, 还死活不愿意解散除恶会, 这明摆着是不在乎和我们其他区的和平协约了。”
杜资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不想想,楚傲殓那个家伙都没有讨到什么好。”
“难怪他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A区,还有闲工夫泡妞。”杜川嘴上一个没把门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泡妞?”杜资山存疑地看向杜川,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有喜欢的女人了?”
杜川本想直接告诉他, 但转念一想, 要是说了, 自己想要派人给楚傲殓下毒的事情就会被顺藤摸瓜问出来,便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爸, 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他这不说还好, 一说还真是太过于古怪了,而且府邸门前居然没有人把守?
杜资山心下顿觉大事不妙, 火急火燎地往大门口走。
他的一只脚才迈进大门, 就被一把枪抵在了太阳穴上。
杜川见状想要往回跑去搬救兵,也被人用枪抵着后背强行推了回去。
“杜爷,杜少,我们行哥有请。”
两人像丧家之犬一般被推搡着往前走,一路上更是见到了各种横七竖八的尸体。
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府邸, 气氛沉闷而压抑。
杜资山的眉头紧蹙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行哥?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号?
“楚越行?!是那个狗杂种!”一旁的杜川倒是福至心灵,率先联想到了那张脸,忍不住大骂起来。
“你找死!”押着杜川往前走的人当即狠狠往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又冷声呵斥道:“你要是再对我们行哥出言不逊,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杜川被这一脚直接踹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他的眼神陡然间变得狠毒, 暗暗咬紧了牙关,在心底将楚越行骂了千百遍。
两人被押送着穿过后花园,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无比渗人的画面——在通往大厅的道路正中央,堆了一座用尸体做成的小山。
而统一黑色制服的人还在不断往那边抬尸体过去堆积。
便是见惯了血雨腥风的杜资山也禁不住泛起了恶心,被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地将头侧在一边当场呕吐起来。
身后的人立即冷笑一声,颇为不屑地讲解道:“这是你们养的一些不听话的狗,也是我们行哥送你们的见面礼。”
“不知道杜爷和杜少可还满意啊?”
“你们——!”看着血山里面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杜资山怒火攻心,气得吐出一大滩血。
“楚越行TMD是不是疯了?”杜川破口大骂,全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们知道我们杜家还有多少人吗?我只要一个电话,你们都给我等死吧!”
“你是说,你那些不中用的兄弟吗?”
听到这个玩味的声音,杜川一脸惊惧地抬头看向大厅的正门口,只见台阶之上立着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在对他戏谑地微笑。
楚越行的脸上沾满了旁人的鲜血,宛如从炼狱杀出来的恶鬼。
“行哥,这个傻逼刚才骂你是狗杂种。”
杜川身后的人把杜川往前推了一把,很是不爽地告状。
楚越行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是身边的人满脸看好戏的模样。
他的手指勾着手枪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忽然“嗳”了一声,旋即把枪口对准了杜川,眼里浮上一丝恶劣的笑意:“你之前不是想让我给你当狗吗?不如这样,你像狗一样爬过来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从尸体里面剜一块骨头出来给你尝尝?”
楚越行本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别说是杜川曾经用言语羞辱过他,就光凭杜川想要谋害楚傲殓这一件事,他都不可能让杜川如此轻易死掉。
周围的人很给力地放肆大笑起来:“杜少爷,嘬嘬嘬~”
只有刚从客厅出来的肖让有点懵。他除了在基地见过楚越行小时候固执的模样,往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在楚傲殓在场的前提下了,他还真没料到楚越行能说出这种话来。
现在的楚越行,倒是和上次在地下拍卖会打人的时候很是相似。
思及此,肖让看着楚越行冷峻的侧脸,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两步。
没有楚傲殓在场,楚越行实在是太过于危险,像极了一头随时会发疯咬人的猛兽。
那些嘲笑和逗弄的声音,如同一根根针扎进了杜川的心里,让他难以忍受。
“楚越行,我有事想跟你单独聊聊。”见楚越行不动声色,杜川灵机一动,又添上了一句:“是有关楚傲殓的。”
楚越行本不愿跟他浪费时间,但听到他最后那句话,还是收起枪,点头答应了。
楚越行让人先把杜资山绑起来带到客厅,继而十分粗鲁地揪起杜川的衣领,将他拖进了无人的偏厅。
“说吧。”楚越行松开手,用力把人往椅子上一摔。
杜川本来就在痛的屁股更是火辣辣地烧起来,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难怪追不到人。”
楚越行嫌弃地皱了下眉: “怜香惜玉?你是香还是玉啊?”
杜川含垢忍辱,选择暂时咽下这口气,并且抬头陪着笑脸对楚越行道:“是这样的,你不是喜欢楚傲殓吗?虽然之前我跟你提出合作你拒绝了,可你忠诚没有用啊!楚傲殓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难不成要看着他和别人相亲相爱吗?”
“喜欢的人?”楚越行的心脏猛地揪紧,上前一步,脸庞上只剩下迫切想要得知答案的心急,“他喜欢谁?”
见他如此,杜川心中暗喜,好似已经抓住了救命稻草,故作惋惜道:“是我们杜家的养女杜玖晓。”
“……”
楚越行脸上的情绪瞬时散去,只余留些许看傻子的表情,嗤笑道:“你可真够蠢的,到现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吗?”
“什么?”杜川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笑声整蒙圈了,大脑一片浆糊。
楚越行看他这样,感觉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要给自己了,于是重新把他拽回了正厅,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被绑着跪在地上的杜资山旁边。
杜资山给杜川使了个眼色,杜川完全没看到,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等他想要追问时,只看到两侧摆着的木椅上,放着一个个熟悉的头颅。
他爸的养子,他们最后的希望,居然全部都被楚越行这个疯子给杀完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杜川不如杜资山见得多,见此情形一时间崩溃地大吼起来。
“这个啊,我懒得讲,还是让你们自己人讲吧。”楚越行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拍了拍手:“出来吧。”
看清楚来人,杜资山和杜川两个人全部傻眼了,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你们这群祸害,早该死绝了!”杜玖晓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眼里的愤怒仿佛在此刻化成了实质的火焰。
她冷笑一声,继续往下说:“这些年来,你们杜家戕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还数得清楚吗?仗着权势四处欺男霸女,除了利良和浩骁,杜家的每一个人对我更是非打即骂!”
“可你!杜资山!因为你的无能和虚伪,害死了利良,也害死了浩骁!”
“杜资山,你没想到吧,楚庄主已经把你关着的那群人全部救出来了。外面死掉的那些人,包括这些帮助你为非作歹的所谓的养子,都是被我们联手杀掉的。你那些得力的手下,现在都投靠了楚庄主,你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马上就不复存在了!”
杜玖晓说完就肆意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晶莹的眼泪便顺着她的眼眶往下滑落。
“楚傲殓?什么意思?你和楚傲殓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杜资山短时间内还没有消化过来,黑着脸努力回忆着。
在他的记忆里,楚傲殓和杜玖晓只见过一面,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联手?
楚越行扫了一眼脸色极差的杜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这不还得问你的好儿子吗?”
眼瞅着杜资山目光如火地扫视了过来,杜川慌张地解释:“爸,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是楚傲殓他耍我!”
“蠢货!”杜资山即便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明白这一切都和杜川脱不了干系,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
杜川羞愧难当,无言去辩解。
他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生怕那空着的椅子上待会就放上了他和他爸的脑袋,以是只能舍下脸面和吊儿郎当坐着的楚越行打商量:“行哥,你就放过我和我爸吧。大不了,杜家的协会名额我们让……”
“闭嘴!士可杀不可辱。”杜资山厉声打断杜川不争气的行为。
倒不是他不怕死,只是楚傲殓这人做事绝情得很,绝不可能给他们两个留有活路。
所以要死,也只能死个漂亮,总好过落下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号。
“好,非常好。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
楚越行异常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随后拿起桌上的匕首直接扔在了杜玖晓的脚下:“我答应过主人,所以这个找杜资山报仇的机会我让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杜小姐。”
“至于杜川……”他的话音顿了顿,在杜川期待的目光下,冷酷又残忍地吐出五个字:“等我来收拾。”
杜玖晓颤抖着手捡起脚边的匕首,接着缓步走到杜资山的面前。
她举起匕首,将杜利良和杜浩骁的死和自己曾经那些痛苦全部发泄在了杜资山的身上。
杜川被人按着两边的胳膊,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在眼前。
楚越行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只是捅了杜资山十几刀这个简单的结局。
“爸!爸——!”
杜川撕心裂肺地喊了几声后,眼泪鼻涕和溅到脸上的血丑陋地混合在一起,无比卑微地朝着楚越行磕头:“我求你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侮辱你,也不该害楚庄主。是我错了,你就放过我一条狗命吧!”
“你要我给你当狗也没有问题,我还不想死!”
因为极度害怕,杜川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视线也开始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和自己的恐慌做斗争。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抛下了以往的高傲和尊严,不断地朝着楚越行求饶道歉。
“当狗啊?”楚越行来了一些兴致,大发慈悲地勾勾手指:“那你叫几声我听听吧。”
“汪汪汪汪!”杜川很是听话地叫了几声,心里对他越发恨之入骨。
楚越行!要是我能活着,我一定弄死你!
杜川这么想着,却只听到楚越行嫌恶地啧了一声:“声音真够难听的。”
“你们把他放开,让他爬到我脚边给我舔舔鞋。我鞋子上都是血,脏死了。”
有了楚越行的吩咐,杜川的胳膊很快就恢复了自由。
他不停劝说自己忍住,同时将双手撑在地上,学着狗一样往楚越行的身边爬过去。
正当他忍辱负重地伸出舌头时,胸口却被狠狠踹了一脚。
“你也配啊?你的口水可比血还要脏。”楚越行起身走到他的跟前,字字诛心:“杜川,你不该惹我,更不该惹楚傲殓。”
“你不是喜欢四处宣扬楚傲殓天性冷血残暴吗?我来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暴戾无道。”
楚越行说完,朝着旁边的人伸出手,一把匕首就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你想做什么?!”杜川惊慌不已,用屁股挪着连连往后退。
楚越行蹲下身,稍稍歪下头,挑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当然是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把你的皮一层层剥下来,然后把你的肉一小块一小块割下来喂给你吃了。最后,我还会一把火烧光你们杜家哦。”
杜川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僵着脸刚要说话,手腕上就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楚。
眼前的人分明长着一张俊俏的脸,此刻却好似来自阴曹地府一般可怖,步步朝着他逼近。
这是杜川在楚傲殓身上都没有看到过的阴狠之情。他被吓得疯魔,仰头长啸道:“楚越行!你就是个疯子,你这个变态!你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啊啊——!”
旁人纷纷看不下去地扭过身子,硬生生地听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惨叫声。
肖让瞪着眼,迟迟没有从这残酷血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偶像!所有值钱的东西我们都拿到车上放着了。”
林越燃刚带着人做完楚越行分配给他的任务,走进大厅就瞧见楚越行满脸鲜血,只露着一双戾气未散的异瞳。
林越燃手里的金砖被吓得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一瞬间,他感觉下一秒楚越行就会冲到他的面前,把他也残忍地杀害。
他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弯腰捡起那块金砖,就听楚越行说:“你们该回去的就回去吧,我去洗把脸。”
“是。”站在大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拔腿就跑,只留下几个人善后。
林越燃看着楚越行的背影,紧张得手抖,大腿也跟着抖。
完蛋了,偶像回去要是知道了老大受伤的事情,不会半夜跑到他家里刺杀他吧?
救命啊!
林越燃想着能活一刻是一刻,把金砖递给杜玖晓后,也跟着撒腿跑路了。
“诶?!”杜玖晓抬手想喊住他说点什么,也没有机会了,只能无奈地叹气。
……
等到亲眼看到杜家府邸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后,楚越行才上了肖让的车。
在回D区的路上,肖让沉默地开着车,都有点不敢和身边的人搭话了。
“你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大吗?”楚越行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即时拧了下眉,又问道:“主人会不会嫌弃我太臭了?”
肖让属实是搞不懂他这个奇葩的关注点,干笑几声:“不会的,不管你什么样老大都不会嫌弃你的……”
才怪啊!刚才那样要是被老大看见了,你乖巧听话的冷面打手形象就全毁了!
“是吗?那倒是。”楚越行想了想这些天楚傲殓对他的态度,也信了,旋即有些高兴地弯了弯唇角。
他很期待呢,楚傲殓要是知道他这边只牺牲了不到十个人,就铲除掉了杜家的精英打手们,会不会夸他?
要是楚傲殓再提出给他奖励的话,他可就要狮子大开口了呢。
不过等他回去可能都要到凌晨两三点了,楚傲殓应该已经睡了吧?
想到这,楚越行拿出手机,依旧没看到楚傲殓回复的消息。
累成这样了么?
他有点失落地垂下了眼。楚傲殓行动之前本来答应了那边的任务完成了,就会和他们一起来找自己的。
可是没有,楚傲殓和简淮晏一起回去了。
而他回去了还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见到楚傲殓,真是烦人。
楚越行思来想去,还是又发了条消息给楚傲殓:主人,您要是半夜醒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不对!
事情都没有结束,以楚傲殓多疑又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回去睡觉?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楚越行醍醐灌顶,直接喊肖让停车,转而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他一路狂飙,把肖让这种从来不晕车的人都搞吐了三次。
他赶在了凌晨两点前回到庄园里。看着灯火明亮的住宅,他却没来由得心慌。
他快步跑上楼梯,走到楚傲殓的房门前狠狠拍门:“主人,您在里面吗?”
“主人,我回来了。”
“主人?”
楚越行喊了三遍都没有得到回应后,直接打开了没有上锁的房门。
第57章 第 56 章 危机感来了
楚越行熟稔地伸手摸索到房间内的开关。
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 他只看见了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不信邪地把所有的角落都翻了个遍,仍旧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楚傲殓去哪了?不回消息,也不在家……
楚越行踉跄了一下, 整个人如坠冰窖。
离开时,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床上被铺好的被子盖着身体的小狗公仔。
在找完整栋别墅都没有见到楚傲殓后,他发疯一样找去了其他的别墅,把还在睡梦中的简淮晏直接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主人呢?他去哪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楚越行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直接一连三问。
简淮晏睡眼惺忪地望着眼前的人,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于是烦躁地骂了句:“你这个绿茶狗, 在梦里还要来烦我,赶紧走开……”
说完, 他就要继续往床上躺。
“我问你他去哪里了!”楚越行忍无可忍, 急躁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脑袋磕在坚硬的墙壁上, 简淮晏立时清醒了过来。
下一秒, 他只感觉窒息感爬满全身,便惊惶地抓住楚越行的手腕,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先、先松开……”
脖子上的束缚消失的一瞬间,简淮晏弯着腰贪婪地大口吸收着新鲜空气。
真是服了,楚越行怎么比他想得还要更疯?
他要是再晚一点开口, 怕不是命都要没了。
好在楚傲殓走之前,把该说的话都告诉给他了。
简淮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笑呵呵地抬起了头:“越行弟弟,你这深更半夜的,一身血腥味地闯进来,要不是你把灯打开了, 我还以为我见鬼了呢。”
“看你这么着急,你是来报喜的吗?”他为了表演得更真切,还有时间开玩笑。
“我问你,主人去哪里了。”楚越行彻底没了耐性,一句话毫无情绪起伏。
“哦,你问楚先生啊……”
简淮晏按照楚傲殓教给他的话术,直接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来:“楚先生当时说头晕想睡觉,在车上就睡着了,后面检查出来才知道是中了一种迷药,就让我先送他回来睡觉了。”
“等到楚先生醒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了,但厉总那边突然出了点急事,他打不通楚先生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毕竟是合作关系,所以楚先生就去C区找厉总了。”
“急事?”楚越行满脸狐疑,但明显平静了不少,“这么晚了,什么急事?而且,他的手机为什么一直是关机的?就算是没电也该充满了吧?”
“因为有一个神经病一直给楚先生打电话骚扰他,叫啥来着……”简淮晏假意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对!安书南!就是那个厉总的前男友。他不知道哪里搞来那么多手机号码,楚先生烦都要烦死了,干脆就关机了。”
“但楚先生还是挺关心你那边的情况的,一醒了就问我组织群的情况。他看见你们成功了之后,也就没有再开机了。”
为了让谎言更加真实,简淮晏还把提前准备好的通话记录给翻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楚越行看完后若有所思,但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便继续深入地询问:“那到底是什么急事?”
楚傲殓并没有来得及告诉简淮晏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戏,一脸坏笑道:“上次我不是送楚先生去C区吗?厉总那么喜欢楚先生,都愿意给楚先生当0了,肯定是情到深处无法自已,空虚寂寞冷了吧?还有啊,安书南那么烦人,楚先生过去了刚好也是想解决一下这件事吧。”
楚越行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好一个当0,好一个空虚寂寞冷。
楚越行咬紧牙关,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怒火。
他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没有身份吃醋,没有名分发火,没有权利干涉。
要是以后真的有机会能和楚傲殓和平地在一起,他一定要好好掰扯一下这种原则性的问题。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越行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简淮晏接下来的一句话按住了双脚。
“越行弟弟,你喜欢楚先生吧?”
楚越行波澜不惊,模棱两可地回答:“他是我的主人,我当然喜欢他。”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简淮晏笑嘻嘻地看着他:“或者说,用‘爱’这个字的话,会更准确一点?”
“所以呢?”楚越行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些,脸上仍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他压根不想瞒着,也不觉得简淮晏敢去告状。
只是他有点不理解,他分明已经这么压抑着了,怎么还是会被人看出来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简单地确认一下。”简淮晏笑得人畜无害,倒真的没有了下文。
楚越行冷笑一声,明目张胆地威胁道:“你最好只是确认一下,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的头还会不会放在你的脖子上。”
他可不希望,他接下来的计划被打断。
简淮晏本不想多说了,见他如此,又有些好奇地开口:“但是我有一点不太懂。”
楚越行:“什么?”
简淮晏的眼睛悄咪咪地往四周瞟了一圈,一脸坏笑道:“你和楚先生在一起,是想当上面的,还是当下面的?”
楚越行沉默了片刻,搞不懂他这个问题为什么能问得如此顺嘴。
他和楚傲殓八字都没一撇,说得跟好像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我无所谓。”楚越行老实道。
他的确幻想过把楚傲殓压在身下,不过仅存在于梦里。
要是真能和楚傲殓在一起,他怎么会在意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
“哦~”简淮晏似懂非懂,好心提醒了一句:“越行弟弟,我觉得吧,你加把劲,说不定就成了呢。”
“呵呵,那我真是借你吉言了。”楚越行不怎么在意这句祝福,毕竟他都已经筹备好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楚傲殓现在的情况,楚越行也没再多留。
看着楚越行离去的背影,简淮晏脸上的笑容登时收住了。
唉……
他摇了摇头,走到镜子面前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一圈的红痕,有些无语。
真粗鲁!我诅咒你当0!
这么想着,简淮晏的心情瞬时好了不少,喜滋滋地重新躺上床睡觉了。
*
楚越行清早起床时,找管家等人全部问了一遍,确定楚傲殓真的在C区后,他准备直接过去找楚傲殓。
就在他吃完早餐准备出门时,手机终于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主人:阿行,我这些天在C区有点事情,家里的事务就交给你处理了。】
楚越行收到消息当即一喜,赶紧打字回复:主人,您关机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害得我担心死您了。
【主人:担心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组织群的消息我都看见了,任务完成得很不错,想要什么奖励等我回去了再告诉我。】
楚越行被夸奖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只不过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于是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楚傲殓没有接,仅仅回了条消息过来。
【主人: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有什么事情打字说。】
大清早就有事?
楚越行有些困惑,但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的的确确是楚傲殓本人没错。
他的脑袋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画面,立时打字问道:您昨晚睡在哪里?
【主人:厉北的家里。】
厉北?
楚傲殓怎么会喊他的全名?他们的关系已经这般好了?
楚越行捏紧拳头,霎时感觉危机感来了,还是准备去一趟C区。
那头的人像是预判到了他的想法似的,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主人:对了,这段时间我回不去,有些事情交给你去做我更放心。杜家投诚的那些人你亲自筛选一下,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直接放了吧。】
楚越行泄了火,不情不愿地回道:哦。
*
厉家豪宅。
看着对面回复的一个字,楚傲殓躺在床上神情复杂地将手机放到一边,转而拿起一旁的圆镜,盯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厉北端了一碗汤进来,看见他又在照镜子,把汤碗递给他之后,温声细语地出声安抚:“傲殓,不要再想了,就算是这样,你的脸也是真的特别好看。医生不是说了吗?用药膏敷半个月左右就能完全痊愈了,绝对不会留疤的。”
“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他昨天晚上突然收到楚傲殓的消息,听到对方说要来自己这里借住几天,当时别提有多么惊喜了。
看到楚傲殓受了伤,他更是错愕又心疼,亲自照顾了对方一晚上。
不过当他得知楚傲殓只是为了怕被楚越行发现后,那一点侥幸的心理便消失没影了。
楚傲殓放下镜子,伸手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被疼痛折磨了一晚上,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虚弱,连笑容都带了几分病态的柔和:“你倒是会安慰人,这也能算好看?”
“真的!”厉北直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
“好了,我信你。”楚傲殓打断他的话,解释道:“我不是怕被楚越行看见我觉得不好看,只是他要是知道我受了伤,肯定会去找秦恃报仇。”
提到这个人,楚傲殓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几分:“秦恃这人实在是太古怪了,他的身上似乎有着不少的秘密。”
厉北理性地帮他分析着:“可我感觉你瞒不了他多久。以他的性格,等把你安排的任务完成了,肯定会过来C区找你。”
“先这样吧。”楚傲殓自然也明白这点,只想着见到楚越行的时候,伤势能轻一点算一点。
“我去给你拿药膏。”厉北端起楚傲殓喝完的空碗就往外走。
楚傲殓轻轻颔首:“好。”
等到厉北离开后,他的表情立即冷了下去。
他攥紧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昨天发生的事情,犹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入他的心底,久久难以拔除。
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已经想了千万种法子整死秦恃了。
第58章 第 57 章 我要你发誓
楚傲殓在厉家安静休养了三天, 虽说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恢复,但体内的余毒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卧床三天,楚傲殓感觉浑身的筋骨都僵硬了, 此刻终于可以下床走动。
厉北打完一个电话, 扭头见到楚傲殓下了床,还险些摔了一跤,慌忙地跑过去想要扶他。
楚傲殓站稳身体, 摇了摇头, 抬手制止他:“你不用管我, 有急事你就去忙吧。”
厉北看了一眼手机, 又看了看他这副样子,确定他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了之后, 面色微沉地点点头:“好, 那我先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陪你。”
“好。”楚傲殓应了一声, 脸上多了一些真切的感激。
这几天和厉北相处下来, 楚傲殓倒是很欣赏他这个人,足够果断也很有能力,而且两人的相同话题有很多,大多数的见解也颇为相似。
楚傲殓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浅灰色睡衣,在客厅里面走了一圈后, 准备再去外面逛逛。
在他即将要走出去时,两个女佣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楚傲殓听到动静后,回眸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淡淡道:“不用跟着我,我没什么事。”
两个女佣为难地对视一眼,低眉顺眼地回答:“楚先生, 厉总交代了,您还没有痊愈,要我们务必随时跟在您的身边以防意外。”
楚傲殓默了默,还是点头答应了。
踏出大门,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楚傲殓下意识抬起了手,却在移开手掌的刹那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准备再看过去时,那人已经走……不对,是跑到了眼前。
楚傲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逐渐放大的人脸,大脑即时宕机了一瞬。
“阿行?你怎么会……”
楚傲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两根手指贴住嘴巴强行堵了回去。
他微微拧眉看着面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明显比他更难看。
“主人,您为什么要骗我?您找厉北是真的有要事吗?”
楚越行阴沉着脸,眉宇间都透着无穷的委屈和愤懑,语气更是硬邦邦的。
可他在看见楚傲殓右脸上的伤痕时,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转化成了心疼和自责。
“您的脸……怎么会这样?”
楚越行按在楚傲殓嘴唇上的手指颤抖着松开,遂又重新抬起,轻轻抚上对方的右脸颊,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敢去碰那道伤口,只是在边缘附近轻柔地抚摸着。
他震惊,他难以置信,他不明白眼前的情形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很明显是利器造成的伤口,刀口既长又深,从眼角一路划至下嘴唇旁边,甚至连皮肉都裂开了,几乎占据了楚傲殓的小半张脸。
“这个只是……”楚傲殓想随口搪塞过去,但对上眼前那双快要溢出水花来的眼睛,终是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他瞒不住楚越行了。
楚越行不停地抚摸着楚傲殓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缓解疼痛一般。
“主人,您太过分了。”楚越行的声音哽咽,松开手,别开头,颇有一副要泪流不止的架势。
他这几天越想越不对,做完楚傲殓安排给他的任务就偷偷赶来了C区。
他甚至有想过楚傲殓是不是被厉北所打动了,直男都变弯了,一路上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他好不容易想办法支走厉北并且偷偷潜入厉家,都做好强制爱的准备了,没承想,看到的却是现如今的一幕。
楚傲殓受伤了,即便过了三天三夜,伤势都还是这么重。
一滴热泪从楚越行的左眼角滑落,正巧滴在了楚傲殓伸出去的手上。
楚傲殓垂眸望了望手背上那一摊湿润,似乎在思考那是什么东西。
等他想明白时,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有些慌乱地张嘴想要解释:“阿行,你听我说。”
他怕他说完实话之后,楚越行会更生气更伤心,于是罕见地哑火了。
楚越行看向他僵在半空中的手,眼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我要听您说什么?听您说您受了伤,却吩咐所有人来骗我您没事?还是听您说,您不信任我,所以独独瞒着我一个人?”
“要不是我没告诉您任务完成了,偷偷跑过来找您,您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瞒下去了?”楚越行吸了吸鼻子,声音沉闷又带着几分有怒不敢言的憋屈。
楚傲殓凝视着眼前的人,从最开始的心慌意乱,到可以称得上有些许不厚道的喜欢,末了竟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他莫名觉得楚越行这傻大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是有趣,只可惜没看到那滴泪是怎么流下来的。
楚越行听到这个笑声后,神情陡地一僵,恼火道:“您还笑!”
楚越行流泪是真,是那一瞬间看见楚傲殓受伤时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反应,但后面吸鼻子就是装可怜的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楚傲殓看他哭,反而还笑了。
这男人的心可真够狠的。
“我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点小伤,也值得你哭哭啼啼?”楚傲殓说的话半真半假,毕竟他笑是因为楚越行装得太假,有点可爱又好笑。
既然如此,楚越行也懒得演了,直接把随身别在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用尖锐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附近。
“您觉得这是小伤,那不如我也受一个小伤,算是自罚我没能保护好主人您了。”楚越行眼底的情绪如结冰一般寒冷。
“你敢!”楚傲殓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住,本想直接去抢,却见他把刀更靠近了脖子一寸。
“您要是非要硬抢,那我就自杀算了。反正对您来说,我不重要,更是随时可以被蒙在鼓里的小丑。”楚越行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他的表情,完全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怕他做傻事,楚傲殓只能温声劝导:“听话,把刀放下。”
“我可以放下,但是主人,您需要告诉我,您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楚越行作势又将匕首压近了一些。
但凡再近一点,就可以划破皮肤。
楚傲殓平时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更是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但此形此景,他所有的脾气只剩下了紧张和害怕,甚至放弃了去抢夺,无奈地妥协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楚越行这才缓缓放下了匕首。
听楚傲殓讲述完全部的事情经过,楚越行沉默片刻后,当场单膝跪了下去。
“主人,您放心,我一定为您报仇。”他低垂着脑袋,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暴戾。
自从跟着楚傲殓起,他就没怎么见过楚傲殓受伤,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楚傲殓真是怕了他这个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了,弯腰扶他起来后,试图和他讲道理:“阿行,我之所以选择隐瞒,就是不希望你去找他报仇。秦恃这个人太不对劲了,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但你现在不能去单打独斗。”
楚越行很是了解楚傲殓的脾性,明白他现在肯定也对秦恃恨之入骨了,也就更不能答应就此作罢,只无比恳切地说:“主人,请您相信我,就算是和他同归于尽,我也会为您报仇。”
他本以为楚傲殓听了这话会和以往一样夸他,没料到,楚傲殓只是冷哼了一声:“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去你就不能去。”
楚越行张了张嘴,准备先假意答应下来,却又听楚傲殓严肃道:“我要你发誓,你不会擅作主张去找秦恃。”
闻言,楚越行毫不犹豫地举手发毒誓:“我发誓,要是我不听主人的话偷偷去找秦恃,我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
“我不要听这个。”楚傲殓冷冰冰地打断他,在他大惑不解的目光下,重新开口道:“我要你拿我的命发誓。”
“……”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人,此刻比谁都沉默。
楚傲殓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厉声催促道:“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是在骗我?”
“不。”楚越行毅然决然地说:“不管我会不会做这件事,我都不可能拿您的命去发誓。”
又是这种把自己的命视如草芥的话。
楚傲殓已经听够了。
他看向表情坚定的楚越行,语气冷漠地说:“你要是不发誓,那我和你恩断义绝。从今往后,我会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看待。”
听到这番无情的话,楚越行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他缄默了良久,自嘲一笑:“我明白了……”
楚傲殓就知道只有这种威胁,才能够栓得住楚越行这么固执己见的人。
他很清楚,楚越行拿自己的命发誓,根本就不会当回事;可如果和他有关系,那楚越行就会看得极重,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口头誓言。
他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想要真正去制服一个人的手段,居然只剩下拿自己去威胁。
“我发誓,如果我不听主人的话,那……嘶——”
楚越行假模假样地发了一半的誓,忽然弓腰捂住手腕,痛苦地皱起眉头。
楚傲殓顾不上多想,焦急地凑过去。
“你怎么……”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鼻子就被捂住,一阵浓烈的香气顺势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就彻底失去意识,浑身瘫软下去。
楚越行伸开手臂接住楚傲殓的身体,后才收起手里的帕子,随后温柔地摩挲着怀中人的眉眼,低喃道:“主人,我会为您报仇。如果我能活着,希望成功之后,您千万不要怪我。”
秦恃如果真像楚傲殓说得那样邪乎,那就断不能留。
所以,他等不了,更不能听话。
“楚先生!”
守在后面的两个女佣本来见到两人关系不错,就没有上前阻止,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却让两人有点手足无措了。
她们手无缚鸡之力,不敢贸然上去,只能掏出手机准备喊人。
“你们不用叫人,他睡到明天这个时辰自然就会醒了。”楚越行出声制止她们,并问:“他的房间在哪里?”
女佣有点茫然,但见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便走在前面带路。
楚越行抱起楚傲殓的时候,下意识掂了掂他的重量,眉心立时拧在了一起。
他方才就发现楚傲殓的脸颊比起前几天更瘦削了一些,现如今看来肯定是这几天生病了没胃口吃饭才又瘦了。
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楚越行又在床边站了好久,目光在对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掠过。
他注视着床上的人,一步步往门口倒退。在转身的瞬间,他眼里的复杂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了坚决。
第59章 第 58 章 我信他
楚傲殓的头沉得像是灌了铅一样, 眼皮重得难以睁开,混沌之中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泛着酸软的麻,连抬手都力气都提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麻木逐渐散去, 他的右脸感到了一阵轻柔的触碰,鼻尖也萦绕着诱人的香味。
楚傲殓艰难地掀开眼皮,眼前模糊的人脸晃了半天才凝聚成了厉北显得有些欣喜的模样。
“你终于醒了。”厉北把手里的药膏收好, 随后端起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
楚傲殓的喉咙干得冒火, 他动了动唇, 声音哑得一时发不出声。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只可惜稍微一用力,太阳穴就突突地疼, 连带着后颈也酸胀得厉害。
一旁的女佣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帮他靠在床头上。
楚傲殓抬起的手才刚离开床面就晃了晃,继而重新跌回了床铺上。
他拧着眉, 实在是头痛欲裂得紧, 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别动了,我喂给你喝。”厉北走近了一些,将水杯递到他的嘴唇边上。
喉咙被一片湿润拂过,楚傲殓瞬间好受了不少,却又感到肚子空落落的, 是一阵无法忽视的饥饿,于是张嘴问道:“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带着点嘶哑,那股迷药的后劲还缠在他的四肢百骸里。
昏沉间,他只记得鼻子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再接着是一缕钻鼻的香气,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概二十六个小时。”厉北的眼神晦涩难懂, 声音也很低沉。
他办完事回来之后,就听下人说有一个异瞳的男生闯了进来,还迷晕了楚傲殓。
他能猜到大致的事情经过,所以在等待楚傲殓醒过来的期间,已经派人去打探有关秦恃那边的消息了。
闻声,楚傲殓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试图甩走脑袋里那些杂乱的画面。
这么久……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他见到了楚越行,然后他就……
不对,不是梦。
楚傲殓的脑神经瞬时苏醒了。
他的神情立即冷了下去,正要开口,就听厉北抢先一步笑着说:“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吧,先吃完饭了再说。”
“……”楚傲殓抿了下唇,旋即点头同意。
他现在的确没什么力气,只是稍加思考都能让他头痛。
厉北拍了拍手,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在楚傲殓吃饭的期间,厉北一言不发地垂着眸,脸色甚至愈发难看。
等楚傲殓放下碗之时,正好瞥见了坐在一旁看似心事重重的厉北。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即便脸上的伤没有完全痊愈,楚傲殓也不打算再休息下去了。
再者,他本意只是为了躲楚越行,而不是为了养伤。
厉北抬眸发现楚傲殓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眼里的光凝滞了一会儿后,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傲殓,最近网上有许多关于杜家一夜被灭满门的消息,很多人都说他是坏事做尽被上天给收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协会的名额空了一个出来,这些天已经有不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了。”
“协会的那群人都不遗余力地举荐着自己的人,不过都被我压下去了。你不用担心协会的事情,好好休息,他们暂时不会有任何的进展。”
楚傲殓认真地听完他这一大段极其欲盖弥彰的话,喊了声:“厉北。”
厉北的表情一僵,微笑而不语地望着他。
“那天你有急事离开,是出什么事了?”楚傲殓能猜到那件事肯定和楚越行脱不了干系。
“没什么事,就是店子里有一群人闹事,我已经解决了。”厉北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调查出来的幕后黑手给说出来。
“我会十倍赔偿你的损失。”楚傲殓沉声道。
“不用,他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厉北回答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楚傲殓已经猜到了那人是谁,并且接下来想问的,一定是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知道逃避不回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厉北不再强颜欢笑,正了正神色,主动开口道:“你昏迷的时间里,我派人去调查了秦恃近期的动向。A区之前那些顽固难以清除的恶势力全部被除恶会解决了,而且办这件事的人是……”
他的话音停顿了一会儿,观察到楚傲殓依然面色无波后,还是实话实说了:“楚越行。”
“这样啊……”楚傲殓倒是不急不恼,仿佛早就预料一般。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总比听到那个不听话的狗崽子死了好。
“你不生气?现在外面都在传楚越行是弃暗投明了。”厉北有点意外楚傲殓的反应。
楚傲殓不疾不徐地启唇:“他那天来找我,非说要去报仇。我用断绝关系威胁他发誓,他甚至不惜迷晕我。”
“他虽然固执冲动,却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或许不输于我。他这一定是发现杀不死秦恃之后的权宜之计。”
楚傲殓的面色看似平淡,但是语气里明显掺杂着些许不加掩饰的欣赏和信任。
即使他很不认同楚越行做出这种选择,可他也很清楚,不做这样的选择,那就不是楚越行了。
所以,生气也没用。
“我现在真该嫉妒你这么相信他吧?”厉北故意打趣道。
楚傲殓看着他,无比冷静又不带感情地说了句:“厉北,我现在也信你。”
“咳……”厉北撇开头,站起身,“我再去给你倒杯水。”
守在一旁的女佣蒙圈地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水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嘴。
等到厉北回来之后,楚傲殓直言不讳道:“我准备先拿下C区协会的位置,再亲自去接楚越行回到我的身边。”
厉北点头表示赞成他的想法,把水杯放下后,坐在床尾帮忙分析起来:“C区协会的位置一直以来都只有六个,上次一起喝酒的那两个和我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至于另一个,是林楠莉亲手捧起来的,他的立场只能看林楠莉的态度了。”
“你毕竟是D区的人,现在最好的情况也只能获得全票通过破例加入C区协会。至于后面彻底掌权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听完厉北的分析,楚傲殓把之前林楠莉找自己要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厉北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沉声道:“以林楠莉的德行,还真有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找你要人。她毕竟是C区协会资历最深的,你日后的路必然少不了她的支持。”
“不过楚越行背叛你的事情现在各大协会都传遍了,而且她之前到底追求了你那么多年,还找过你的替身,应该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厉北顿了顿,冲楚傲殓挑了下眉毛,笑道:“说不定你请她吃顿饭,好好商量一下,就万事大吉了呢。”
楚傲殓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应声道:“我的确准备和她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过我现在这脸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厉北:“大概还需要七天的时间。”
见楚傲殓的脸色凝重了一些,厉北一眼看透,忍不住揶揄:“楚越行看见你的时候应该在乎的不是你的伤疤丑不丑,而是痛不痛吧?”
楚傲殓闻言只是轻哼了一声:“林楠莉和那狗崽子可比不了。”
林楠莉这女人满口情谊,说到底还不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在追他的同时仍然见一个爱一个,换男人比换衣服还要勤快。
厉北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和他开玩笑:“你不是还怕毁容了他不喜欢你了吗?现在怎么又变主意了?”
楚傲殓:“……”
“是确信他对你真心实意了?”厉北追问了一句。
楚傲殓仔细想了一下,才回答:“是。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他我的心意。”
他曾经认为感情就是阻挡他的绊脚石,可楚越行对他来说,不是绊脚石,也不是软肋,而是最锋利的刀、最坚硬的盾。
“那我可得喝你们的喜酒了。”厉北尽力勾出一抹笑,看上去却有点勉强和生硬。
楚傲殓也朝他笑了一下:“当然了。说到底,你可是大功臣。”
“是吗……”厉北还真是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楚傲殓不再跟他闲聊,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开始飞快扫视上面的有用信息。
在他发现楚越行把和他的好友、联系电话全部都删除掉了时,即使心中知道这都是为了让秦恃信服的手段,却还是难免有点心梗。
最后,他点开了和沈舟信的聊天框。
【沈舟信:傲殓,你那个小跟班怎么会跑去帮秦恃做事?现在A区全部都在传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舟信:要我说,他之前跟在你身边就是另有所图的。只要你一句话,告诉我他是背叛你了,我一定替你狠狠出这口恶气!】
【沈舟信:傲殓,你怎么不说话?就那种忘恩负义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你生气!】
下面还有四个未接的视频通话。
看着这些消息,楚傲殓只是很平淡地回了一句:秦恃害我受了伤,那个狗崽子过去想必是在卧底,看能不能有机可乘。
【沈舟信:卧底?以他的能力,对付秦恃还需要卧底?而且,秦恃居然还害你受了伤?!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楚傲殓:当然是不希望你担心我,这件事我之后再解释。舟信,这段时间我去不了A区,还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楚越行。】
【沈舟信:你就这么信任他?如果他是真的背叛你了呢?】
这两句反问如有实质一样冲出屏幕,在楚傲殓的面前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他只是不假思索地打字回应:我信他。
对面沉默了三分钟,回了个:嗯。
把重要的消息回复了一下后,楚傲殓便主动约了林楠莉见面。
不出两人所料,林楠莉答应得很快,光看文字都能看出她那掩盖不住的惊喜之色。
看见楚傲殓穿拖鞋起床,厉北忽然跟着站起身来。
楚傲殓疑惑地瞅了他一眼,只听他解释:“我的衣服你穿着短了点还大了点,我去拿我前两天给你挑的衣服鞋子什么的。”
楚傲殓有点懵,他完全不知道厉北口中的挑衣服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不过他这些天一直穿着睡衣,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些小细节。
倒是厉北贴心得让他觉得有点惊讶,于是道了声谢就进了洗漱间。
在楚傲殓洗漱的时候,厉北提前预定好了一家C区有名的餐厅,并在楚傲殓的旁边单独开了个包间。
楚傲殓和林楠莉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楚傲殓已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场准备点菜,没想到林楠莉会到得比他还要更早。
第60章 第 59章 他跑路了
“楠莉姐, 好久不见。”
“傲殓,好久不见,你……”
听到门口传来的清越嗓音, 林楠莉微笑着从座位上起身, 在看清来人脸上的伤疤时,当即一愣。
“你的脸怎么回事?”
“不小心受了点伤,过段时间就恢复了。”楚傲殓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楠莉的左侧坐下, 顺手把特意在路上买的小蛋糕放到她的跟前。
林楠莉垂眸看了一眼那个包装盒, 眉眼间立时浮上少许的意外, 莞尔一笑道:“傲殓, 你真是有心了,还知道姐姐爱吃草莓味的。”
楚傲殓点头微笑, 随即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这个是厉北的主意, 他说林楠莉平时很喜欢吃完饭了之后再吃点甜食。
“你看看你,受这么重的伤, 还是伤在脸上, 真是心疼死姐姐了。”林楠莉满脸疼惜地伸出左手往他的脸上摸去。
楚傲殓不动声色地躲开,旋即朝一旁的服务生勾了勾手指,说道:“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上一遍,能少辣的尽量少放点辣。”
“好的。”服务生应声退下。
林楠莉因他刚才那一本能的动作,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了。
她收起脸上欢喜的情绪, 正色道:“傲殓,你应该知道姐姐想要什么,只要什么。”
“当然。”楚傲殓替她倒了杯茶,面不改色地说:“不过楠莉姐,我想在谈论这件事之前,我需要回答一下你之前的问题。”
林楠莉秀眉微蹙, 不解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楚傲殓的脑海里跳动着那人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你之前问我楚越行对我是不是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我想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喜欢上他了。”
这些年来,林楠莉从未见过楚傲殓的脸上露出此等真心实意的笑容。她愣怔了数秒,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之后,花容失色地张开嘴:“你喜欢他?你说喜欢?这怎么可能!”
“他是你养大的姑且不谈,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再说了,你不是一心想要追名逐利,一口咬定不会谈恋爱,怎么会突然喜欢上楚越行?”林楠莉像是听到了无比荒唐的事情,一个劲地表达着这件事有多么匪夷所思。
“还有啊,楚越行现在弃你而去,投靠了秦恃,最近各方势力都传成什么样了,你当真不在意么?”
她像三姑六婆般呶呶不休地说了一大堆话,楚傲殓从始至终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
直至,林楠莉说到口渴。
趁着她喝茶的空隙,楚傲殓平淡地开口替她解惑:“我不认为爱是分性别的。再者,除了爱上他,我无法再找到一个正确答案去解答我自己这些天各种异常的行为。”
“至于他要是真的背叛我,我也不会就此放手,我有属于我的法子留住他。”
“所以,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无论是他,还是我。”楚傲殓的话音一顿,继续道:“不过,你不想要的,我可以替你摆平。”
“例如,那些不长眼试图扰你清静的人。”
林楠莉沉默又严肃地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破功一样捂嘴轻笑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比最开始的心情更好了些。
“傲殓,你的办事风格真是一点也没有变。”林楠莉释然地笑了笑,补上一句:“要是你真委曲求全答应了我,我或许还没有这么高兴。”
“最起码能让我知道,我这些年来得不到的人,从来不会为了利益而放低身段。”
“还记得你小时候也是如此自信,两条路摆在你面前,越危险没有可能的路,你反而更喜欢。”
楚傲殓处事不惊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和她浅浅碰了一下杯:“小时候不懂事,还多亏了楠莉姐你大人有大量。”
“我本来就是打算支持你的。你也知道,我追权只是为了色。”
林楠莉捧着下巴专注地端详着他的脸庞,略带试探道:“倒是厉北,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好上了?”
“我和他算是一见如故。”楚傲殓简单地概括了一下。
“也好。”林楠莉倒也没再深究,只说:“那明天召开协会会议,还请我们楚大庄主亲临现场了。”
楚傲殓:“谢谢楠莉姐。”
事情谈拢之后,两人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不过林楠莉走前突然提了一个要求。
楚傲殓听后,微微一怔,不太确信地反问回去:“你要给我拍照?为什么?”
“当然是全网搜寻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咯。之前光是靠描述,我手底下的人老是给我找一些货不对板的家伙过来。”林楠莉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笑脸盈盈地挽着鬓边的碎发。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楚傲殓本想直接答应,忽地灵光一闪,拿出手机指了指自己的锁屏,询问道:“我脸上的伤还没好,不如我把这张照片给你去找?”
林楠莉好奇地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在看见那张养眼的合照时,双眼乍然一亮,激动地猛点头:“那可就更好了!不瞒你说,姐姐真是特别特别喜欢你家那位小弟弟的帅脸呢哈哈。”
收到楚傲殓发来的照片后,林楠莉十分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娇笑一声:“要是成了记得请姐姐喝酒。”
楚傲殓闻言回之一笑:“自然。”
送走林楠莉后,楚傲殓走进隔壁的包间,一眼就看见了厉北在望着空空如也的餐桌独自发呆。
“你不饿?”楚傲殓出声问道。
厉北回过神来,回答:“我刚才随便吃了一点,已经吃完收桌了。”
见楚傲殓的心情看着还不错,厉北大胆猜测了一下:“进行得很顺利?”
“嗯,”楚傲殓没隐瞒,“我还和她坦白了我和楚越行之间的关系。”
关系?你俩都没正式在一起呢,就这么着急了。
厉北有些无奈又苦涩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
有了厉北和林楠莉的铺路,再加上那群人很是害怕成为下一个杜家,楚傲殓只是简单意思了一下,就加入了C区协会。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异常顺遂。
只是在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后,楚傲殓就在车上接到了来自梁绫的来电。
“楚庄主,你家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妈的,下手真狠,差点废了我一条胳膊。跟听不懂人话的杀戮机器一样。”
“嘶啊——痛痛痛!你轻点!”
听到对面传来抱怨声和痛苦难耐的吸气声,楚傲殓微微拧起眉,沉声询问道:“什么情况?”
“他想要帮助除恶会在B区成功组建,完全是在以暴制暴,带人把我们协会成员的人挨个揍了个遍,那手段我都自愧不如了。按照他这个趋势下去,我看除恶会的势力只会越发展越强大了。”
“听说最近有个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你的计划。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帮助秦恃做事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背叛你去找秦恃那个家伙?秦恃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比得过你。”
听完梁绫的这番话,楚傲殓的表情也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怎么会……
梁绫表面上和沈舟信关系不错,但实则和他的交往更深。
那狗崽子明知道这件事,当真还要如此不懂分寸地去行事?
就算是演戏,也实在是过火了一点。
楚傲殓按下心中的困惑,再次提问:“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在B区?”
“是。”梁绫痛得又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破事都挤在了一起发生,楚傲殓也是烦躁得很。
就在刚才,D区也出了点事。
大概是因为各种流言风波导致底下的人暴动不安,隐隐也有了想要组建除恶会的意思,协会的人纷纷要求他回去主理这件事。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楚越行接回身边,便对梁绫说:“具体在哪里?我亲自过去找他。”
“据我调查的,他现在应该在一个很偏僻的小镇里面住着。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断后,梁绫很快就发来了一个地址,后面还添了句:楚庄主,我觉得您还是带点人在身边为好,我看他不像是装的。
楚傲殓并没有把他的这句提醒当回事,只想快点见到楚越行。
秦恃那家伙次次料事如神,楚越行就是再厉害,留在这种人的身边也是随时可能有危险的。
旁边的厉北听完楚傲殓的想法后,忙说:“我陪你一起去吧,也算是有个照应。”
楚傲殓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我,也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厉北叹了声气,没再坚持,而是说:“那我派人送你过去。”
“好。”
*
楚傲殓赶到梁绫所说的地址时已经将近晚上了。
司机停完车之后,就跟着楚傲殓一起打听到了楚越行所住的房屋。
楚傲殓伸手礼貌性地敲了敲面前的木门,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怕楚越行听到他的声音当即就会跳窗跑路。
木门“嘎吱”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门后却是一个身形微胖、个子偏矮的中年男人。
他看见楚傲殓的一瞬间没有意外,反而平淡得让人觉得诡异,就好像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您就是楚先生吧?”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问道。
楚傲殓眼里的微光淡了下去,微微颔首。
“您要找的人在今天中午已经走了,不过他给您留了两样东西。”
“走了?”楚傲殓不信。
“是的。他说您一定会在今天晚上之前过来,所以特意嘱咐我亲手把东西交到您的手上。”
中年男人往旁边迈了一步,等两人进来之后,他才走到床旁边,拿出了那个藏在枕头底下的木盒子。
楚傲殓半眯起眸子盯着那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木盒,没有动作。
中年男人看出了他的警惕之色,只好自己打开了那个盒子。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掀开。
木盒的棉纸间卧着一株形似月牙的奇异草药,青嫩的秆身两侧错落生着八片绿叶,浅绿色的叶面上还泛着细碎的萤光,根须也顺着茎的弧度微蜷着。
空气里立时弥漫出淡淡的草木清苦气。
这是浸月草?!
楚傲殓接过木盒,一眼就将里面的东西给认了出来。
他的神色没有欣喜,反而严肃了不少,略显焦急地问面前的中年男人:“他有没有受伤?他的人到底在哪?”
“他没有受伤。我的确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说您听完这个就会明白了。”
中年男人又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个录音笔递到楚傲殓的跟前。
楚傲殓按了一下录音笔的开关,只听到里面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人,那些流言想必您已经听说了。可现在,我亲口告诉您,那些都不是谣言,是真的。我这些年来骗了您很多事情,我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无所图的人。这一株浸月草,是我送给您的赔礼,希望您可以过一天快乐的生日。”
“我骗了您,我罪无可恕。就像您说的那样,从今往后,请拿我当一个陌生人吧。”
陌生人……
这三个字不断在楚傲殓的脑海里回荡,他的瞳孔缓缓失焦,捏着录音笔的右手也渐渐使力。
很快,屋内的声音消逝,录音笔在楚傲殓的手里霍然破碎。
碎片划破他的手掌心,鲜艳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地面上。在沉寂的氛围中,这一丁点细微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跟着他来的司机吓了一大跳,倒是中年男人早有预料一般,拿出了房间内的医疗包。
楚傲殓顾不上处理伤口,直接给梁绫打了个电话过去:“你还能查到楚越行现在的位置吗?”
“需要时间。”梁绫被他这急切的语速问得微微一愣,好奇道:“他跑路了啊?”
“恕我直说,他要是不想见你,你也找不到他。他要是真的背叛了你,我下次见面,想办法把人给你抓住就是了。”
楚傲殓心烦意乱得很:“别问了,帮我查就是了。”
“OK啦。”
挂断电话,楚傲殓低头看着左手上的木盒,眸色渐沉。
他不明白楚越行究竟想做什么,就算是演戏,楚越行也不可能这么跟他说话,除非……
楚越行演完戏之后不想再回到他的身边了?
可是厉北分明说楚越行喜欢他。
不知道是他这几天身体受损太大,还是楚越行的行为太过于无厘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理不清头绪。
但他的潜意识里,仍然坚信着楚越行绝对不会背叛他。
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后,楚傲殓又给吴柏赐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不到一秒钟,楚傲殓就开门见山地问:“楚越行是不是喜欢我?”
他必须要确定这件事。
吴柏赐知道楚傲殓打电话过来肯定是要问和楚越行有关的事情,但没想到是这件事,当即就傻了。
他使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才稳住心态问:“您刚才……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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